第24章 喵喵:本大王找到了壞人窩點，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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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喵喵:本大王找到了壞人窩點，攻之！
沈知遇把六一好一頓地誇。
嗯對，他可沒有被小貓咪威脅。
和小林聊完天後，沈知遇這才關掉手機準備睡覺了。
六一鉆進被窩深處，輕車熟路地爬上了沈知遇的胸膛，將下巴墊在了他的胸口處。
沈知遇取下助聽器，關了臺燈，擡手順了順六一腦袋上的毛才開始醞釀睡意。
他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最開始他並不打算養這一只貓，甚至連貓窩都是用紙箱和舊衣服簡單組成的。
後來他給它買了新的貓窩，怕它不喜歡，一口氣買的兩個回來，臥室一個，客廳一個。
在購物節蹲點給它囤了貓糧和貓罐頭，又購置了貓爬架和一些貓貓玩具回家。
漸漸地，家裏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來是養了貓咪的。
現在還給它買了貓咪行蹤記錄儀。
嗯……以後還是不買了吧，畢竟小貓遲早要給好友送去的，他家裏的那些東西就夠六一玩了，買太多了到時候也不好處理。
沈知遇慢慢閉上了眼。
幾分鐘後。
他又睜開了眼。
不過那條貓貓圍脖才二十二塊錢，還是手工鉤織的，六一這麽可愛，戴上應該會很好看，所以這個不算。
他摸到手機，打開購物軟件下單了那條他白天收藏的貓圍脖。
這下才放心地睡了過去。
*
沈知遇早早收拾好就出了門。
出門前，他還特意戴上助聽器叮囑六一不要亂跑。
結果他前腳剛出小區大門，後腳六一就從窗戶縫隙鉆出去了。
它要是乖乖聽話了，那它就不是貓大王六一了。
按照昨天和隔壁街巷的貓老大松果的約定，今天六一和它在公園的石橋底下碰了面。
松果是一只體型偏大的緬因貓，它得到的線索也並不多。
只知道小貓失蹤的周圍，它們有聞到過很濃郁的香煙味兒，嗆鼻得很。
但要僅憑著這個味道就找到失蹤的貓小弟，對六一和松果來說都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畢竟城市這麽大，說不定他們來自城市的另一端，就算是六一，也沒辦法只靠四只腳就穿梭整座城市。
“我們也沒什麽辦法，只能叫底下的貓先小心躲著吧，等人類的警察抓到那些動物販子就好了。”松果是不願意摻和這種事情的。
它年長六一四歲，並不如它有活力，而且它能深刻知道人類作為食物鏈頂端的生物，它們貓咪是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去抗衡的。
六一聽得不太高興，但松果說得並無不道理。
它舔了下唇角，說：“總之還是要嘗試了一下吧，如果能找到貓販子，我可以讓啊嗚去抓到他們。”
沈知遇是六一見過的這麽多人裏面，長得最高大的一個了。
它只恨自己沒辦法變成人類，不然這些壞家夥它一定一拳撂倒一個。
松果盯著六一問：“啊嗚就是你最近養的那個人類嗎？”
貓咪飼養人類不是很常見的事情，松果活了這麽多年也沒見過幾個。
六一尾巴翹得高高的，“對。”
“好吧。”松果點點頭，“我會讓貓多留意的，你去找線索的時候要註意安全，不要被抓住了。”
六一說知道了。
它從斜坡爬上去，繞過草坪離開了公園。
因著貓販子的事情，也是讓貓貓大院裏面貓心惶惶的，六一也只能聽松果的，讓它們這些天不要到處跑，等那些動物販子被抓了以後再出去玩。
至於它的話，它一定會想辦法找到那些動物販子的線索，讓啊嗚去配合人類警察早點抓到他們的。
波點上前用腦袋蹭了蹭六一的腦袋，安撫說：“大王，你不要著急，我們知道你想保證我們的安全。”
“但那些壞家夥畢竟是人類，我們還是希望你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大不了我們暫時就不到處亂跑，不給你添麻煩。”
“是啊是啊，大王我們不希望你太辛苦了。”
“對！大王你最好了！我們知道的！”
“……”
小貓們一貓接一句的，聽得六一很受感動，它回蹭了波點兩下，說：“知道了，小家夥們。”
如果小七和奔奔沒有被抓走，六一可能就不會這麽急了，但它們被抓走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
“總之你們放心吧。”
六一向它們保證說：“我會維護好大家來之不易的安穩生活。”
它總是這樣的，隨口的話就惹得小貓們為之追隨。
這也是它的魅力所在。
*
太陽落了山，六一從貓貓大院離開，慢慢朝著家裏走了去。
不知不覺，它走到了那天和沈知遇一起出去玩的公園。
工作日這裏的人和家寵明顯少了很多，它走去到了當時那個叫“兜兜”的小貓失蹤的地方。
在大庭廣眾之下偷走小貓，一定很會偽裝自己。
六一埋著腦袋在地上到處聞了聞，可惜兩天過去，這裏的味道差不多都散幹凈了，再怎麽聞也聞不出個所以然了。
它垂頭喪氣地朝著家裏走了去。
晚風瑟瑟，路邊樹上的落葉早被風卷落得光禿禿的了，風再吹，只能將枝丫卷得哢嚓響。
不對。
六一腳步一頓。
那不是樹枝的聲音，是枯葉被踩碎的聲音，有人在身後！！
它轉過身，弓著腰，戒備地看向了身後十米開外的人。
對方也是一楞，顯然沒想到隔得這麽遠還被六一這只小貓聽到動靜了。
他帶著一頂黑色的針織帽，壓得深深的，戴著黑色口罩，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雙老鼠似的小眼睛，個子不高，但穿得很敦實。
和他一起的還有他身後不遠的一個幹瘦得像甘蔗似的男人。
是他們！
六一聞到了他們身上散發著的邪惡味道。
每個人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樣的，好人和壞人也是有區別的，極惡之人身上的味道光是聞著就讓貓咪覺得反胃想吐。
六一確信這兩人是抓不住自己的，但六一覺得跟著他們或許能找到他們的藏身之所。
可是這種方法很冒險。
六一並沒有把握能讓自己從中脫身。
六一深吸了一口氣，記住了他們身上的味道，一種極其難聞的土腥氣，它慢慢弓著腰往後退。
兩人對視一眼，胖子摸了摸口袋，從裏面摸出了一條沒拆封的貓條，他朝著六一晃了晃，“小家夥，吃不吃東西？”
瘦子就掏出了一條新鮮的小魚幹，裝得一副善良的樣子。
六一懶得理他們，準備轉身跑掉。
那二人一看六一要跑，趕緊沖去追它，六一立刻攀著樹幹爬了上去。
它站得高高的，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兩個壞家夥。
“小貓，別怕，我們是好人。”
“請你吃東西，你看，小魚幹！”瘦子晃了晃手裏的肥魚。
六一幹脆蹲在樹幹上舔起了爪子，瘦子不耐煩了，說：“謝二，去車裏拿家夥來。”
不等那矮胖子謝二轉身去拿東西，身後一道幽幽的男聲突然響起：“什麽家夥？”
冷不丁冒出來的一句話將二人下了個哆嗦。
兩人齊齊回頭，對上了沈知遇那雙冷漠的眼珠，他不笑的時候是很嚇人的，五官冷峻，眼裏冒著冷淡的暗光，不近人情般的。
個子又高又大，便是那個高個子也要稍微仰起腦袋才能和他對視上，更不要說那個叫謝二的胖子了。
“你們打算對我的貓做什麽？”沈知遇遠遠就看見了這兩個打扮奇怪的男人，二人舉止怪異，神情猥瑣，在威逼利誘一只貓。
他走近了看，才註意到樹上是他的六一。
“那是你，你的貓啊？”胖子最先滑跪，他趕緊雙手合十擺了擺，眼角堆起了褶子，“哎喲誤會誤會，我們以為它是爬樹上下不來了，想幫忙接它下來來著。”
二人明顯不想和沈知遇起沖突，隨口扯了個謊言。
畢竟小貓又不會說話，真假難道還能由得了貓咪來說嗎？
沈知遇臉色陰郁，六一這麽聰明，怎麽會爬上樹後又下不來？
他看向了樹上的六一，問：“是這樣嗎？”
六一搖頭。
兩人：？
“他們要抓你？”沈知遇又問。
六一猛猛點頭，喵叫了一聲，[對！]
兩人面面相覷，接著矮胖子道：“你聽一只貓的？真是誤會大哥。”
“不說了，我們倆還有事就先走了，你自己的貓你自己救下來吧。”兩人邊說邊往外走，說完也跑得快沒影兒了。
沈知遇盯著二人消失的背影冷冷哼了聲，他懷疑兩人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動物販子團夥，口音聽不出是哪個地方的，但肯定不是本地人，長得又賊眉鼠眼的，不像是個好人。
椿城是立了動物保護法的，別說拐賣動物，就算棄養動物都會入刑的，要兩人真是動物販子，法律絕不姑息。
只可惜他也沒什麽證據，而且兩人一眨眼又跑沒影兒了，報警都不知道上哪兒去抓。
“下來吧，我接著你。”沈知遇擡頭看著樹上的六一，朝它伸出了雙手。
六一在樹幹上磨了磨爪子，這點高度對它來說是一般水平，但有人願意這樣接住它卻是第一次，它後腿輕輕一蹬，跳下樹撲進了沈知遇的懷抱裏。
沈知遇身上淡淡的暗香馥郁在周遭。
他緊緊摟住了它，輕顛了兩下，皺著眉說：“不是說外面危險，先不要外出嗎？”
他語氣並無責備之意，反倒是一陣後怕，若是他沒及時趕回家，又剛好撞見這一幕，他的小貓豈不是也會被拐走？
[他們才奈何不了我]六一並不是對自己盲目自信，它一下子能跳很遠，從這根樹幹跳到旁邊院墻後面也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它裝作害怕，與之斡旋只是想要記住那兩個壞家夥的更多味道和外貌細節而已。
沈知遇抱著他回了家。
路過樓下小區門前的門衛室時，坐在那裏的門衛大爺推了推老花鏡，竟主動同沈知遇打了招呼：“原來這是你家的貓啊。”
沈知遇也是第一次和門衛大爺搭話，他停下腳步問：“怎麽了大爺？”
大爺笑呵呵道：“你這貓是好貓哇，我這門衛室之前進了兩只老鼠，我抓也抓不著，哎喲吵得我幾天沒睡好覺，結果那天你這貓進去轉了會兒就都給抓住了，托它的福我最近睡了幾個好覺啊。”
沈知遇聞言看向了懷裏的六一。
六一舔了舔嘴巴，耷拉的尾巴甩了甩，一臉的驕傲。
沈知遇笑了笑，眼尾笑紋淺淺，很是寵溺。
“你等我一下。”門衛大爺說完轉身回了自己那個小小保安室，然後從裏面提溜出了一串煙熏臘腸。
“這個你拿回去吃吧，我家老婆子熏了很多。”
他除了小區門衛這個工作，也會專門去收小區垃圾桶裏的紙殼子，他知道門衛室門前每次放得整整齊齊的紙殼子都是沈知遇放的。
只是沈知遇似乎很少和人交談，來去匆匆，他想搭話道個謝也沒找到機會。
“小貓吃不了太鹹的。”沈知遇趕緊擺手。
門衛大爺繼續將臘腸往前送，說：“誰說給貓吃呀，給你吃呢。”
“你的貓我有時候有給它餵罐頭的。”
沈知遇覺得無功不受祿，還想要拒絕，但架不住大爺的熱情，他盛情難卻，只好收下了這一串臘腸。
“謝謝您。”沈知遇說。
大爺擺了擺手，“不用不用，對了你記得看好你的貓，聽說最近這裏有動物販子來著。”
“好，我會的。”沈知遇點頭以致謝。
回了家，沈知遇彎腰輕輕將六一放在了地上。
六一繞著他轉了兩圈，轉身跑去墻根喝了幾口水，慢慢嚼著碗裏的貓糧。
沈知遇走去蹲在了它旁邊，抱住膝蓋偏頭看著它，接著又嘆了口氣。
六一聽到嘆氣聲，將腦袋從碗裏擡起來看向他，問：[幹嘛？]
沈知遇撓了撓它的腦袋，讓它繼續吃。
錯不在它們這些可憐的小家夥，都是動物販子的錯。
六一不出去玩，那待在這麽小的家裏能玩什麽呢？要是它會玩手機會上網也就算了。
好在他在海鮮市場收的貓咪記錄儀到了貨，等明天早上離開前給六一戴上就好了。
沈知遇拆開快遞，拿到說明書仔細閱了起來，照著步驟一步一步連上了配套的軟件。
他的手機是上大一那年在別人那裏買的二手手機，幾年過去了，手機現在卡得有時候連掃碼付款都要反應很久，除了必要的軟件，他不會裝多餘的軟件來占空間。
現在下載了一個多餘的大內存軟件，手機卡了好一陣，最後刪了不少東西才讓手機能正常運行。
“六一，你來一下。”六一已經吃好了飯，這會兒正蹲在貓爬架上磨指甲。
聽到沈知遇叫它，它只看向了沈知遇，並沒有什麽動作，[幹什麽？]
沈知遇幹脆自己走去到了六一跟前，他把六一抱起放在了貓爬架第二層他胸口的位置，然後將寵物記錄儀小心翼翼戴在了它脖子上。
六一昨晚看他和小林的聊天，已經知道了這大概是個什麽東西，所以難得地沒有反抗他。
戴好後，它不太適應地用爪子刨了刨。
“怎麽樣？”沈知遇問。
[不怎麽樣]六一覺得不太舒服，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明天你要是出去，就把這個戴上，可以監控你的位置，對你的安全有保障。”沈知遇輕輕拍了拍六一的腦袋說。
六一坐起來用後腿蹬了蹬脖子上的記錄儀，拒絕說：[我不要]
它認為沈知遇對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正如一開始它說的那樣，他走丟掉了自己也不會走丟。
沈知遇看得出六一對這個東西的排斥，於是伸手抓住了六一的爪子，語重心長道：“最近真的很危險，我不想要你出事離開我，就戴這一陣子，等警察抓到動物販子就不用戴了。”
六一望著他。
心說好端端的說什麽肉麻的話。
沈知遇不善言辭，不愛表達，這種赤裸裸表達在乎的時候更是第一次見。
六一哼了聲，別開了臉，嘟囔：[那就這幾天]
不知道六一是答應還是拒絕，沈知遇慢慢放開了六一的爪子，見六一不再抵觸了，他就知道六一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他幫忙取下了記錄儀，說：“在家就不戴，出門戴上。”
六一“嗯”了聲。
沈知遇去做自己的晚飯了。
六一在沙發上玩了會兒小毛球，玩累了後就爬到貓爬架上打瞌睡，等沈知遇忙完去睡覺了，它才又跟著回了臥室。
夜晚好安靜，整個房間靜得只能聽到沈知遇平穩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呼呼的風聲。
六一沒有一點睡意。
它總覺得自己在無意間遺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今天它雖然見到了兩個動物販子，但它仍舊不清楚對方到底有多少人，僅憑著他們身上的味道去找到他們，這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不過好歹是有了一點線索，所以六一認為它今天也算是好運的。
它在沈知遇胸口踩了踩，換了個姿勢躺著。
漸漸，它闔上眼，呼吸放得平穩，喉嚨間也發出了舒服的“咕嚕”聲。
六一不怎麽做夢，今天卻罕見地夢到了過去。
是它救咖喱出來的那天。
好多它當時忽略掉的地方卻像是被按了回放鍵，一幀一幀地在它夢中重覆。
防水布下的空鐵籠，腳下黏膩的觸感，它爪子上沾染的血汙，空蕩蕩的矮房子裏好像也是那種難聞的土腥氣。
六一猛地睜開了眼。
怎麽回事？它怎麽會夢到那裏？那個令他很不舒服的地方。
現在仔細想來，那裏好像從一開始就透露著不對勁，但當時它急著救咖喱離開，也就沒有專門去探個究竟。
這其中一定有不為貓知的秘密。
六一貓著腰鉆出了被窩。
現在外邊已經漸漸天亮了，它隔著被子踩了踩沈知遇的胳膊，往前蹲在了他腦袋旁邊。
今天就去那天關著咖喱的地方看看吧。
看一眼就好。
要真的是那裏的話，它就回來找啊嗚幫忙，讓他去打跑那些壞人，像昨天那樣。
六一看向了身邊的沈知遇。
他還在睡夢中，只是似乎睡得有些不太安穩，輕微皺著眉。
六一伸出爪墊揉了揉他的眉心。
睡吧睡吧，好好睡吧。
它歪著腦袋看著沈知遇的臉，覺得它養的啊嗚在人類當中應該是比較強壯的那一類了，有很粗壯的胳膊，個子也高高壯壯的。
不過它要是能變成人類，肯定比啊嗚還強壯，畢竟它可是要保護啊嗚的貓咪。
六一越想越美滋滋，小腦袋也跟著晃了起來。
直到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六一才從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回過神來。
鬧鐘震動的動靜帶動著整個床頭都跟著顫，沈知遇伸出手摸到手機，關掉了鬧鐘。
六一爬上他胸膛，揣著爪子看著他。
沈知遇手臂橫著遮住了眼睛，還是不太清醒。
六一不打算這麽早就叫他起床，等鬧鐘響了第二聲它再喊他起床好了。
畢竟他的啊嗚好像每天都很疲憊。
人類賺錢可真不容易。六一默默想著。
*
早飯過後，沈知遇離開前將記錄儀打開掛在了六一的脖子上。
“緊不緊？”沈知遇扶正了記錄儀，問。
六一試著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搖了搖腦袋，表情很乖巧。
沈知遇笑笑，撓了撓它下巴，“出去玩註意安全，我會早點回家的。”
六一蹲在地上叫了一聲，尾巴在地面掃來掃去的。
沈知遇開門離開了出租屋，它立刻跳上客廳的窗臺，目送著沈知遇離開了小區，然後它才從廚房窗隙鉆出去，也緊跟著消失在了小區。
上次找到咖喱的地方在比這裏還遠的郊區，連地鐵都到不了的地方，六一沒想過自己會再次回來，所以也沒有刻意去記憶過地址。
而那只帶它去找到咖喱的雀貓也是最近失蹤的流浪貓之一。
沒有熟路貓咪的帶路，六一只能憑著腦海裏拼湊出來的點點記憶去找那個地方，一路可謂是“跋山涉水”，總算找到了當初那個小院。
它沿著院墻墻根轉了幾圈，確定那裏面是有人類在的，所以它不能夠貿然闖進去。
好在這所院子後面有一棵兩人才能合抱住的大樹，六一伸出利爪，三兩下攀上了這棵樹的高處，踩在了枝丫上。
底下的院子很安靜，和上次看起來有一些差別。
鐵皮瓦棚子下蓋著一面很大的雨布，底下不知道裝著些什麽。
六一把自己藏在了樹葉後面，一動不動的。
房子裏面傳出人說話的聲音，六一豎著個耳朵聽也沒聽出所以然來，它想知道那雨布下面到底藏著什麽。
院子裏雖然沒有聲音，可六一聞到了屬於它的同類的味道，混雜著它昨日聞到的土腥氣，實在算不上好聞。
房門被打開。
從裏面走出了三個人。
其中兩個是昨天六一看到的那兩人，還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看起來得有五六十歲了。
“車怎麽還沒到？”老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矮胖子嘴裏叼著根煙，說：“急什麽，他那麽大一輛車，不得躲著開。”
“餵，車怎麽還沒到？”電話接通，老頭拔高了聲音問。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老頭掛斷電話後就叫兩人去把大門給打開了。
不過一分鐘，一輛大貨車從外面開了進來，直直地停在了院子正中間。
一個人高馬大的練家子從車上跳了下來。
“多少貨？”
“說出來嚇死你。”瘦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一個數字三，眼神又往身後的矮平方裏面瞟，“屋裏還有呢，成色好得很。”
練家子笑了笑，“成，那就明兒運走。”
“嗯，就明早，椿城待不得了，不愧別號動物城，貨正得很。”矮胖子走去一把掀開了雨布。
幾十個籠子裏塞滿了貓貓狗狗，全都在熟睡狀態中，難怪六一能聞出同類的味道，卻一點聲音也沒聽到。
它眼珠慢慢放大，震驚地盯著眼前這一幕。
如人間煉獄一般的，這些動物被關在狹小的鐵籠子裏，緊緊貼著，每一只都殘喘著呼吸。
“這是下了多少劑量？”
“多了點，主要周圍都是人，鬧出動靜來會被發現。”老頭子拍了拍鐵籠子說。
“別給弄死了。”練家子伸手指進籠子裏戳了戳一只白貓的肚子說。
“死就死了，反正宰了誰看得出來？”矮胖子哼了聲，又說，“你也不嫌臟，還拿手戳。”
練家子斜睨了他一眼，“這是我用手抓回來的？”
矮胖子：“我那是為了五鬥米折腰，要說這畜生也值錢，竟然有村子專門花錢買來吃。”
聽了這些話，六一恨得牙癢，它死死抓住樹幹，不讓自己弄出一點動靜來。
這群可惡的王八蛋！
它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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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他可沒有被小貓咪威脅。
和小林聊完天後，沈知遇這才關掉手機準備睡覺了。
六一鉆進被窩深處，輕車熟路地爬上了沈知遇的胸膛，將下巴墊在了他的胸口處。
沈知遇取下助聽器，關了臺燈，擡手順了順六一腦袋上的毛才開始醞釀睡意。
他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最開始他並不打算養這一只貓，甚至連貓窩都是用紙箱和舊衣服簡單組成的。
後來他給它買了新的貓窩，怕它不喜歡，一口氣買的兩個回來，臥室一個，客廳一個。
在購物節蹲點給它囤了貓糧和貓罐頭，又購置了貓爬架和一些貓貓玩具回家。
漸漸地，家裏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來是養了貓咪的。
現在還給它買了貓咪行蹤記錄儀。
嗯……以後還是不買了吧，畢竟小貓遲早要給好友送去的，他家裏的那些東西就夠六一玩了，買太多了到時候也不好處理。
沈知遇慢慢閉上了眼。
幾分鐘後。
他又睜開了眼。
不過那條貓貓圍脖才二十二塊錢，還是手工鉤織的，六一這麽可愛，戴上應該會很好看，所以這個不算。
他摸到手機，打開購物軟件下單了那條他白天收藏的貓圍脖。
這下才放心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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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遇早早收拾好就出了門。
出門前，他還特意戴上助聽器叮囑六一不要亂跑。
結果他前腳剛出小區大門，後腳六一就從窗戶縫隙鉆出去了。
它要是乖乖聽話了，那它就不是貓大王六一了。
按照昨天和隔壁街巷的貓老大松果的約定，今天六一和它在公園的石橋底下碰了面。
松果是一只體型偏大的緬因貓，它得到的線索也並不多。
只知道小貓失蹤的周圍，它們有聞到過很濃郁的香煙味兒，嗆鼻得很。
但要僅憑著這個味道就找到失蹤的貓小弟，對六一和松果來說都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畢竟城市這麽大，說不定他們來自城市的另一端，就算是六一，也沒辦法只靠四只腳就穿梭整座城市。
“我們也沒什麽辦法，只能叫底下的貓先小心躲著吧，等人類的警察抓到那些動物販子就好了。”松果是不願意摻和這種事情的。
它年長六一四歲，並不如它有活力，而且它能深刻知道人類作為食物鏈頂端的生物，它們貓咪是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去抗衡的。
六一聽得不太高興，但松果說得並無不道理。
它舔了下唇角，說：“總之還是要嘗試了一下吧，如果能找到貓販子，我可以讓啊嗚去抓到他們。”
沈知遇是六一見過的這麽多人裏面，長得最高大的一個了。
它只恨自己沒辦法變成人類，不然這些壞家夥它一定一拳撂倒一個。
松果盯著六一問：“啊嗚就是你最近養的那個人類嗎？”
貓咪飼養人類不是很常見的事情，松果活了這麽多年也沒見過幾個。
六一尾巴翹得高高的，“對。”
“好吧。”松果點點頭，“我會讓貓多留意的，你去找線索的時候要註意安全，不要被抓住了。”
六一說知道了。
它從斜坡爬上去，繞過草坪離開了公園。
因著貓販子的事情，也是讓貓貓大院裏面貓心惶惶的，六一也只能聽松果的，讓它們這些天不要到處跑，等那些動物販子被抓了以後再出去玩。
至於它的話，它一定會想辦法找到那些動物販子的線索，讓啊嗚去配合人類警察早點抓到他們的。
波點上前用腦袋蹭了蹭六一的腦袋，安撫說：“大王，你不要著急，我們知道你想保證我們的安全。”
“但那些壞家夥畢竟是人類，我們還是希望你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大不了我們暫時就不到處亂跑，不給你添麻煩。”
“是啊是啊，大王我們不希望你太辛苦了。”
“對！大王你最好了！我們知道的！”
“……”
小貓們一貓接一句的，聽得六一很受感動，它回蹭了波點兩下，說：“知道了，小家夥們。”
如果小七和奔奔沒有被抓走，六一可能就不會這麽急了，但它們被抓走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
“總之你們放心吧。”
六一向它們保證說：“我會維護好大家來之不易的安穩生活。”
它總是這樣的，隨口的話就惹得小貓們為之追隨。
這也是它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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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了山，六一從貓貓大院離開，慢慢朝著家裏走了去。
不知不覺，它走到了那天和沈知遇一起出去玩的公園。
工作日這裏的人和家寵明顯少了很多，它走去到了當時那個叫“兜兜”的小貓失蹤的地方。
在大庭廣眾之下偷走小貓，一定很會偽裝自己。
六一埋著腦袋在地上到處聞了聞，可惜兩天過去，這裏的味道差不多都散幹凈了，再怎麽聞也聞不出個所以然了。
它垂頭喪氣地朝著家裏走了去。
晚風瑟瑟，路邊樹上的落葉早被風卷落得光禿禿的了，風再吹，只能將枝丫卷得哢嚓響。
不對。
六一腳步一頓。
那不是樹枝的聲音，是枯葉被踩碎的聲音，有人在身後！！
它轉過身，弓著腰，戒備地看向了身後十米開外的人。
對方也是一楞，顯然沒想到隔得這麽遠還被六一這只小貓聽到動靜了。
他帶著一頂黑色的針織帽，壓得深深的，戴著黑色口罩，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雙老鼠似的小眼睛，個子不高，但穿得很敦實。
和他一起的還有他身後不遠的一個幹瘦得像甘蔗似的男人。
是他們！
六一聞到了他們身上散發著的邪惡味道。
每個人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樣的，好人和壞人也是有區別的，極惡之人身上的味道光是聞著就讓貓咪覺得反胃想吐。
六一確信這兩人是抓不住自己的，但六一覺得跟著他們或許能找到他們的藏身之所。
可是這種方法很冒險。
六一並沒有把握能讓自己從中脫身。
六一深吸了一口氣，記住了他們身上的味道，一種極其難聞的土腥氣，它慢慢弓著腰往後退。
兩人對視一眼，胖子摸了摸口袋，從裏面摸出了一條沒拆封的貓條，他朝著六一晃了晃，“小家夥，吃不吃東西？”
瘦子就掏出了一條新鮮的小魚幹，裝得一副善良的樣子。
六一懶得理他們，準備轉身跑掉。
那二人一看六一要跑，趕緊沖去追它，六一立刻攀著樹幹爬了上去。
它站得高高的，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兩個壞家夥。
“小貓，別怕，我們是好人。”
“請你吃東西，你看，小魚幹！”瘦子晃了晃手裏的肥魚。
六一幹脆蹲在樹幹上舔起了爪子，瘦子不耐煩了，說：“謝二，去車裏拿家夥來。”
不等那矮胖子謝二轉身去拿東西，身後一道幽幽的男聲突然響起：“什麽家夥？”
冷不丁冒出來的一句話將二人下了個哆嗦。
兩人齊齊回頭，對上了沈知遇那雙冷漠的眼珠，他不笑的時候是很嚇人的，五官冷峻，眼裏冒著冷淡的暗光，不近人情般的。
個子又高又大，便是那個高個子也要稍微仰起腦袋才能和他對視上，更不要說那個叫謝二的胖子了。
“你們打算對我的貓做什麽？”沈知遇遠遠就看見了這兩個打扮奇怪的男人，二人舉止怪異，神情猥瑣，在威逼利誘一只貓。
他走近了看，才註意到樹上是他的六一。
“那是你，你的貓啊？”胖子最先滑跪，他趕緊雙手合十擺了擺，眼角堆起了褶子，“哎喲誤會誤會，我們以為它是爬樹上下不來了，想幫忙接它下來來著。”
二人明顯不想和沈知遇起沖突，隨口扯了個謊言。
畢竟小貓又不會說話，真假難道還能由得了貓咪來說嗎？
沈知遇臉色陰郁，六一這麽聰明，怎麽會爬上樹後又下不來？
他看向了樹上的六一，問：“是這樣嗎？”
六一搖頭。
兩人：？
“他們要抓你？”沈知遇又問。
六一猛猛點頭，喵叫了一聲，[對！]
兩人面面相覷，接著矮胖子道：“你聽一只貓的？真是誤會大哥。”
“不說了，我們倆還有事就先走了，你自己的貓你自己救下來吧。”兩人邊說邊往外走，說完也跑得快沒影兒了。
沈知遇盯著二人消失的背影冷冷哼了聲，他懷疑兩人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動物販子團夥，口音聽不出是哪個地方的，但肯定不是本地人，長得又賊眉鼠眼的，不像是個好人。
椿城是立了動物保護法的，別說拐賣動物，就算棄養動物都會入刑的，要兩人真是動物販子，法律絕不姑息。
只可惜他也沒什麽證據，而且兩人一眨眼又跑沒影兒了，報警都不知道上哪兒去抓。
“下來吧，我接著你。”沈知遇擡頭看著樹上的六一，朝它伸出了雙手。
六一在樹幹上磨了磨爪子，這點高度對它來說是一般水平，但有人願意這樣接住它卻是第一次，它後腿輕輕一蹬，跳下樹撲進了沈知遇的懷抱裏。
沈知遇身上淡淡的暗香馥郁在周遭。
他緊緊摟住了它，輕顛了兩下，皺著眉說：“不是說外面危險，先不要外出嗎？”
他語氣並無責備之意，反倒是一陣後怕，若是他沒及時趕回家，又剛好撞見這一幕，他的小貓豈不是也會被拐走？
[他們才奈何不了我]六一並不是對自己盲目自信，它一下子能跳很遠，從這根樹幹跳到旁邊院墻後面也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它裝作害怕，與之斡旋只是想要記住那兩個壞家夥的更多味道和外貌細節而已。
沈知遇抱著他回了家。
路過樓下小區門前的門衛室時，坐在那裏的門衛大爺推了推老花鏡，竟主動同沈知遇打了招呼：“原來這是你家的貓啊。”
沈知遇也是第一次和門衛大爺搭話，他停下腳步問：“怎麽了大爺？”
大爺笑呵呵道：“你這貓是好貓哇，我這門衛室之前進了兩只老鼠，我抓也抓不著，哎喲吵得我幾天沒睡好覺，結果那天你這貓進去轉了會兒就都給抓住了，托它的福我最近睡了幾個好覺啊。”
沈知遇聞言看向了懷裏的六一。
六一舔了舔嘴巴，耷拉的尾巴甩了甩，一臉的驕傲。
沈知遇笑了笑，眼尾笑紋淺淺，很是寵溺。
“你等我一下。”門衛大爺說完轉身回了自己那個小小保安室，然後從裏面提溜出了一串煙熏臘腸。
“這個你拿回去吃吧，我家老婆子熏了很多。”
他除了小區門衛這個工作，也會專門去收小區垃圾桶裏的紙殼子，他知道門衛室門前每次放得整整齊齊的紙殼子都是沈知遇放的。
只是沈知遇似乎很少和人交談，來去匆匆，他想搭話道個謝也沒找到機會。
“小貓吃不了太鹹的。”沈知遇趕緊擺手。
門衛大爺繼續將臘腸往前送，說：“誰說給貓吃呀，給你吃呢。”
“你的貓我有時候有給它餵罐頭的。”
沈知遇覺得無功不受祿，還想要拒絕，但架不住大爺的熱情，他盛情難卻，只好收下了這一串臘腸。
“謝謝您。”沈知遇說。
大爺擺了擺手，“不用不用，對了你記得看好你的貓，聽說最近這裏有動物販子來著。”
“好，我會的。”沈知遇點頭以致謝。
回了家，沈知遇彎腰輕輕將六一放在了地上。
六一繞著他轉了兩圈，轉身跑去墻根喝了幾口水，慢慢嚼著碗裏的貓糧。
沈知遇走去蹲在了它旁邊，抱住膝蓋偏頭看著它，接著又嘆了口氣。
六一聽到嘆氣聲，將腦袋從碗裏擡起來看向他，問：[幹嘛？]
沈知遇撓了撓它的腦袋，讓它繼續吃。
錯不在它們這些可憐的小家夥，都是動物販子的錯。
六一不出去玩，那待在這麽小的家裏能玩什麽呢？要是它會玩手機會上網也就算了。
好在他在海鮮市場收的貓咪記錄儀到了貨，等明天早上離開前給六一戴上就好了。
沈知遇拆開快遞，拿到說明書仔細閱了起來，照著步驟一步一步連上了配套的軟件。
他的手機是上大一那年在別人那裏買的二手手機，幾年過去了，手機現在卡得有時候連掃碼付款都要反應很久，除了必要的軟件，他不會裝多餘的軟件來占空間。
現在下載了一個多餘的大內存軟件，手機卡了好一陣，最後刪了不少東西才讓手機能正常運行。
“六一，你來一下。”六一已經吃好了飯，這會兒正蹲在貓爬架上磨指甲。
聽到沈知遇叫它，它只看向了沈知遇，並沒有什麽動作，[幹什麽？]
沈知遇幹脆自己走去到了六一跟前，他把六一抱起放在了貓爬架第二層他胸口的位置，然後將寵物記錄儀小心翼翼戴在了它脖子上。
六一昨晚看他和小林的聊天，已經知道了這大概是個什麽東西，所以難得地沒有反抗他。
戴好後，它不太適應地用爪子刨了刨。
“怎麽樣？”沈知遇問。
[不怎麽樣]六一覺得不太舒服，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明天你要是出去，就把這個戴上，可以監控你的位置，對你的安全有保障。”沈知遇輕輕拍了拍六一的腦袋說。
六一坐起來用後腿蹬了蹬脖子上的記錄儀，拒絕說：[我不要]
它認為沈知遇對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正如一開始它說的那樣，他走丟掉了自己也不會走丟。
沈知遇看得出六一對這個東西的排斥，於是伸手抓住了六一的爪子，語重心長道：“最近真的很危險，我不想要你出事離開我，就戴這一陣子，等警察抓到動物販子就不用戴了。”
六一望著他。
心說好端端的說什麽肉麻的話。
沈知遇不善言辭，不愛表達，這種赤裸裸表達在乎的時候更是第一次見。
六一哼了聲，別開了臉，嘟囔：[那就這幾天]
不知道六一是答應還是拒絕，沈知遇慢慢放開了六一的爪子，見六一不再抵觸了，他就知道六一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他幫忙取下了記錄儀，說：“在家就不戴，出門戴上。”
六一“嗯”了聲。
沈知遇去做自己的晚飯了。
六一在沙發上玩了會兒小毛球，玩累了後就爬到貓爬架上打瞌睡，等沈知遇忙完去睡覺了，它才又跟著回了臥室。
夜晚好安靜，整個房間靜得只能聽到沈知遇平穩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呼呼的風聲。
六一沒有一點睡意。
它總覺得自己在無意間遺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今天它雖然見到了兩個動物販子，但它仍舊不清楚對方到底有多少人，僅憑著他們身上的味道去找到他們，這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不過好歹是有了一點線索，所以六一認為它今天也算是好運的。
它在沈知遇胸口踩了踩，換了個姿勢躺著。
漸漸，它闔上眼，呼吸放得平穩，喉嚨間也發出了舒服的“咕嚕”聲。
六一不怎麽做夢，今天卻罕見地夢到了過去。
是它救咖喱出來的那天。
好多它當時忽略掉的地方卻像是被按了回放鍵，一幀一幀地在它夢中重覆。
防水布下的空鐵籠，腳下黏膩的觸感，它爪子上沾染的血汙，空蕩蕩的矮房子裏好像也是那種難聞的土腥氣。
六一猛地睜開了眼。
怎麽回事？它怎麽會夢到那裏？那個令他很不舒服的地方。
現在仔細想來，那裏好像從一開始就透露著不對勁，但當時它急著救咖喱離開，也就沒有專門去探個究竟。
這其中一定有不為貓知的秘密。
六一貓著腰鉆出了被窩。
現在外邊已經漸漸天亮了，它隔著被子踩了踩沈知遇的胳膊，往前蹲在了他腦袋旁邊。
今天就去那天關著咖喱的地方看看吧。
看一眼就好。
要真的是那裏的話，它就回來找啊嗚幫忙，讓他去打跑那些壞人，像昨天那樣。
六一看向了身邊的沈知遇。
他還在睡夢中，只是似乎睡得有些不太安穩，輕微皺著眉。
六一伸出爪墊揉了揉他的眉心。
睡吧睡吧，好好睡吧。
它歪著腦袋看著沈知遇的臉，覺得它養的啊嗚在人類當中應該是比較強壯的那一類了，有很粗壯的胳膊，個子也高高壯壯的。
不過它要是能變成人類，肯定比啊嗚還強壯，畢竟它可是要保護啊嗚的貓咪。
六一越想越美滋滋，小腦袋也跟著晃了起來。
直到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六一才從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回過神來。
鬧鐘震動的動靜帶動著整個床頭都跟著顫，沈知遇伸出手摸到手機，關掉了鬧鐘。
六一爬上他胸膛，揣著爪子看著他。
沈知遇手臂橫著遮住了眼睛，還是不太清醒。
六一不打算這麽早就叫他起床，等鬧鐘響了第二聲它再喊他起床好了。
畢竟他的啊嗚好像每天都很疲憊。
人類賺錢可真不容易。六一默默想著。
*
早飯過後，沈知遇離開前將記錄儀打開掛在了六一的脖子上。
“緊不緊？”沈知遇扶正了記錄儀，問。
六一試著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搖了搖腦袋，表情很乖巧。
沈知遇笑笑，撓了撓它下巴，“出去玩註意安全，我會早點回家的。”
六一蹲在地上叫了一聲，尾巴在地面掃來掃去的。
沈知遇開門離開了出租屋，它立刻跳上客廳的窗臺，目送著沈知遇離開了小區，然後它才從廚房窗隙鉆出去，也緊跟著消失在了小區。
上次找到咖喱的地方在比這裏還遠的郊區，連地鐵都到不了的地方，六一沒想過自己會再次回來，所以也沒有刻意去記憶過地址。
而那只帶它去找到咖喱的雀貓也是最近失蹤的流浪貓之一。
沒有熟路貓咪的帶路，六一只能憑著腦海裏拼湊出來的點點記憶去找那個地方，一路可謂是“跋山涉水”，總算找到了當初那個小院。
它沿著院墻墻根轉了幾圈，確定那裏面是有人類在的，所以它不能夠貿然闖進去。
好在這所院子後面有一棵兩人才能合抱住的大樹，六一伸出利爪，三兩下攀上了這棵樹的高處，踩在了枝丫上。
底下的院子很安靜，和上次看起來有一些差別。
鐵皮瓦棚子下蓋著一面很大的雨布，底下不知道裝著些什麽。
六一把自己藏在了樹葉後面，一動不動的。
房子裏面傳出人說話的聲音，六一豎著個耳朵聽也沒聽出所以然來，它想知道那雨布下面到底藏著什麽。
院子裏雖然沒有聲音，可六一聞到了屬於它的同類的味道，混雜著它昨日聞到的土腥氣，實在算不上好聞。
房門被打開。
從裏面走出了三個人。
其中兩個是昨天六一看到的那兩人，還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看起來得有五六十歲了。
“車怎麽還沒到？”老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矮胖子嘴裏叼著根煙，說：“急什麽，他那麽大一輛車，不得躲著開。”
“餵，車怎麽還沒到？”電話接通，老頭拔高了聲音問。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老頭掛斷電話後就叫兩人去把大門給打開了。
不過一分鐘，一輛大貨車從外面開了進來，直直地停在了院子正中間。
一個人高馬大的練家子從車上跳了下來。
“多少貨？”
“說出來嚇死你。”瘦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一個數字三，眼神又往身後的矮平方裏面瞟，“屋裏還有呢，成色好得很。”
練家子笑了笑，“成，那就明兒運走。”
“嗯，就明早，椿城待不得了，不愧別號動物城，貨正得很。”矮胖子走去一把掀開了雨布。
幾十個籠子裏塞滿了貓貓狗狗，全都在熟睡狀態中，難怪六一能聞出同類的味道，卻一點聲音也沒聽到。
它眼珠慢慢放大，震驚地盯著眼前這一幕。
如人間煉獄一般的，這些動物被關在狹小的鐵籠子裏，緊緊貼著，每一只都殘喘著呼吸。
“這是下了多少劑量？”
“多了點，主要周圍都是人，鬧出動靜來會被發現。”老頭子拍了拍鐵籠子說。
“別給弄死了。”練家子伸手指進籠子裏戳了戳一只白貓的肚子說。
“死就死了，反正宰了誰看得出來？”矮胖子哼了聲，又說，“你也不嫌臟，還拿手戳。”
練家子斜睨了他一眼，“這是我用手抓回來的？”
矮胖子：“我那是為了五鬥米折腰，要說這畜生也值錢，竟然有村子專門花錢買來吃。”
聽了這些話，六一恨得牙癢，它死死抓住樹幹，不讓自己弄出一點動靜來。
這群可惡的王八蛋！
它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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