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喵喵喵:本大王養的人很會做飯，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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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喵喵喵:本大王養的人很會做飯，吃之！
話題規整，重新聊到了沈知遇的病情。
趙辭遠道：“藥的話，目前仍舊不建議斷掉，還是得按時吃，如果吃了藥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及時和我說，藥吃完了也和我說一聲，我找關系給你拿最低價，到時候直接給你送來，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面對趙辭遠事無巨細的關心，沈知遇很不好意思道：“謝謝你，阿遠。”
“跟我這麽見外幹啥？咱們還是不是好兄弟了？”大學那會兒沈知遇幫了他不少忙，現在沈知遇遇到困難，他哪兒有置身之外的道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趙辭遠又對他做了後續的咨詢。
結束後，沈知遇坐在位置上喝水，趙辭遠看著手裏整合的咨詢表格，連嘆了好幾口氣。
註意到他不太好看的臉色，沈知遇心裏微微一沈，試探問道：“怎麽？還是有很大的問題嗎？”
趙辭遠並未隱瞞，點了點頭，但又安慰說：“慢慢來，你也不需要著急，這病恢覆本來就要時間，哪兒有一蹴而就的。”
趙辭遠知道，沈知遇這抑郁癥是硬生生被命運捉弄出來的。
沈知遇自小家境就不好，幼時父親拋妻棄子，離家出走後再沒回來過了；他和弟弟跟著母親相依為命，靠著母親做工勉強也能過下去，直到高中，母親無法忍受病痛折磨而喝藥自殺，留下了他們兄弟倆。
那以後沈知遇就一邊工作一邊上學，辛苦拉扯著弟弟長大，好不容易熬到大學畢業，他也找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眼看著生活都好起來了，弟弟卻突然查出了重病。
為了給弟弟治病，沈知遇四處借錢，一天打幾份工，跑遍了大大小小的醫院，花光了所有積蓄不說，還欠了不少外債，可就算這樣也還是沒能留住弟弟，去年冬天，弟弟因醫治無效也離開了他。
彼時沈知遇二十三歲，病痛帶走了他在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給他留下了一筆巨額債務，很難想象這些事會集中發生在一個人身上。
……
離開前，趙辭遠從雜物間抱了一個大大的紙箱出來，他塞給了沈知遇，交代道：“這裏面是我給小貓的東西。”
“貓糧貓罐頭，夠你的貓吃一個月了，還有小貓的玩具，都是新的沒拆開。”趙辭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那叫一個意味深長，“可得好好替我養好小貓呀！”
“最好多花點時間陪伴它，知道吧？”
“哦，好。”沈知遇抱住紙箱，遲鈍地點點頭。
怕沈知遇接下來說不要這些東西的話，趙辭遠趕緊連人帶箱子地把人輕推到了門外，“再見再見，我去陪芝麻了。”
看到緊閉的房門，沈知遇嘆了一口氣，看樣子他是拒絕不了了。
＊
在地鐵轉了兩條線後，沈知遇終於回到了家。
打開出租屋的門，沈知遇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毯上舔爪子的六一，它腳邊還有一條小胖魚，沾著灰跡，貓的爪子和魚都不太幹凈的樣子。
六一早回到家了，它回來前特意去貓貓大院找了院裏的老貓，咨詢了關於啊嗚的這種情況。
那些老貓年輕時候個個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聽它簡單的描述就推測出了沈知遇的情況。
聽不見，自然也不想說了。
它們告訴六一可以用動作去表達需求，因為聽不見的人類就是靠著同伴動作去彼此溝通的。
而六一也謹記這一點，看沈知遇開門進來了，它立刻站起身沖沈知遇叫了一聲，接著擡起右爪小幅度擺了擺，像招財貓似的。
沈知遇下地鐵就把助聽器摘下來了，此時已經聽不見六一的叫聲了，但是他看懂了它的動作。
不難看出，這小家夥是在和他打招呼問好。
於是他將懷抱裏的紙箱放在鞋櫃上，蹲下去笑著揉了揉六一的腦袋，算作是回應六一的問候了。
六一知道他看懂自己在和他打招呼了。
樂滋滋地用腦袋蹭了蹭沈知遇的手，喉嚨裏跟著滾出了舒服的咕嚕咕嚕聲。
自從確定它的啊嗚聽不見說不了了以後，六一便將沈知遇所有的動作歸為了討好自己的一種行為。
作為貓老大，六一很享受自己養的人對它的討好。
所以它適當地也會給小弟一些好處。
它用鼻尖將腳邊的魚往前推了一點，[把這個吃了吧，這個很有營養]
沈知遇一怔，隨後悟了六一的意思。
他彎腰將魚撿起來，輕輕拍了兩下六一的腦袋表明自己現在就去給它把魚處理好。
六一只以為他是接受了自己的投餵。
回到廚房，沈知遇將手掌長的魚簡單處理了一下，然後按照網上教程做了一份貓飯出來。
將煮熟的魚在鍋裏搗碎，加上剁碎的西蘭花和雞胸肉一起煮，很快，湯汁變成了乳白色，鍋裏的貓飯沸騰著，熱氣裊裊，香味撲鼻。
他將貓飯盛出來放涼了才端著去到了客廳。
六一安靜好一會兒了，沈知遇出了廚房才看到小貓正蹲在茶幾上，勁瘦苗條的身形微微繃著，耳朵豎著，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的景象。
窗外是幾個人在陪伴一只大金毛玩耍，金毛甩著尾巴和主人撲騰著，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沈知遇便是聽不見聲音，也能猜到外面該是怎樣一片歡聲笑語。
看著六一的小小背影，沈知遇猜到它現在應該是羨慕的。
是了，怎麽會有寵物不想要陪伴呢？又怎麽會有寵物願意和無趣的主人待在一起呢？
看到這一幕，沈知遇忽地想起了趙辭遠的叮囑。
確實該多花點時間陪伴小貓才好，這貓高冷不親人，去了好友家裏未必會適應。
他得提前讓小貓適應和人類一起生活才行。
六一感官很靈敏，它知道此刻沈知遇在身後盯著它看，只是它能察覺那道視線沒有惡意才沒去搭理。
它正兇巴巴地盯著窗外嬉鬧的大狗和人，眉峰低低壓著，鼻子緊皺著，嘴裏嗚嗚喵喵地嚷著——
[吵死了吵死了！！為什麽要在別貓的窗前打鬧！]
[沒素質！太沒素質了！擾到咪的清修了不知道嗎？！]
[咧著個嘴到底在傻笑什麽？]
六一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著，因為窗外實在太吵鬧，它尾巴也很煩躁地在桌上甩來甩去的。
正在氣頭上，六一猛地一吸鼻子，空氣中一股濃郁的香氣像無形手似的，拈著六一的鼻子讓它回過了頭。
六一鼻翼煽動了幾下，眼睛兀地發了光，它立馬循著香味跳下茶幾，跑去到了香氣的源頭。
正好看見沈知遇將做好的貓飯往它的專屬貓碗裏面倒。
見六一像閃電似的直沖貓飯奔過來，還差點剎不住腳將腦袋埋進碗裏了，沈知遇忍不住發笑，喉嚨裏發出淺淺的聲音。
[沒想到啊嗚你這麽會做飯呀！]貓飯冒著熱氣，熱霧和香氣罩住了六一小小的腦袋，它舌頭舔了舔唇角，忍不住翹起尾巴圍著沈知遇轉了兩圈。
沈知遇將貓碗往外拿了一點，示意六一吃飯。
六一半點不客氣，咂了咂嘴，活動了一下自己嘴部的肌肉，隨後猛地張開深淵巨嘴將貓飯塞進了嘴裏。
這一口下去，嘴巴立刻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知道啊嗚聽不見，六一便蹦回到沈知遇腳邊，興奮地扒拉了一下他的膝蓋和胳膊，以表達自己對這份貓飯的喜歡和對他手藝的誇讚。
沈知遇笑吟吟地拿出手機記錄著這一幕。
六一轉身重新往嘴裏塞了一大口，塞完又回來到沈知遇身邊，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膝蓋和胳膊。
完事又回去塞了一大口在嘴裏，塞完又來到沈知遇身邊扒拉他的胳膊……
這樣往覆了三四次才安心埋下腦袋吃飯。
“喵嗷喵嗷喵……”
沈知遇收起手機，眼尾彎起淺淺的笑紋，笑意清淺，是發自內心的。
他獨居很久了，平日連個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像這樣發自心底的肆意的笑可以說是獨居以來的第一次。
六一舔了舔嘴巴，尾巴在地板上輕掃著，滿臉的饜足。
從前沈知遇沒留意過，現在細細一看，覺得貓這種生物果然很討人喜歡，就算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舉動也盡顯可愛。
看它安心吃起了飯，沈知遇才起身去忙別的事。
他將從趙辭遠家裏抱回來的紙箱打開，最上面是一些貓咪的玩具，逗貓棒和小毛球，往下是貓罐頭和貓糧，滿滿當當一大箱。
其實他當時應該把這些還回去的。
因為他雖然嘴上說六一遲早會去更好的家庭生活，可昨天他還是在網上給六一囤了幾大斤貓糧，也從某魚收了一個二手貓爬架。
那貓爬架不算小，拿回來後這個不大的家估計就會被徹底占滿了。
沈知遇將逗貓棒包裝拆開。
細長的碳纖維桿尾端綁了一條透明魚線，線端綁著幾簇羽毛和兩個金色的鈴鐺，輕微晃一下，掛在上面的鈴鐺就會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他擡眼，看見吃飽喝足的小貓正蜷在沙發上舔爪子。
一副慵懶愜意的模樣。
沈知遇笑笑，拿著逗貓棒走去到了六一跟前。
六一正在忙著打理自己的毛發，舌頭都快舔抽抽了，頭頂突然一抹陰影罩了過來，六一擡起頭看出去，見沈知遇一臉笑吟吟地看著他。
這又是要幹啥啊？
六一滿腦子問號。
沈知遇將藏在身後的逗貓棒拿出來，在六一跟前晃了晃，鈴鐺蕩在空蕩的客廳裏，羽毛輕飄飄的，整個帶著試探的樣子。
六一舔爪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棕綠色的瞳珠泛著幽暗的光芒，目光精準鎖住了空中蕩來蕩去的那幾簇羽毛。
逗它？
可真幼稚。六一心裏毫不客氣地評價，隨後繼續舔起了自己的貓爪子。
作為貓大王，這種糊弄小奶貓的把戲是不可能逗它上鉤的。
小貓的忽視讓沈知遇一怔，他停下了搖晃逗貓棒的動作，狐疑地將羽毛往前送了一些，再輕輕晃了兩下。
羽毛拂過六一的耳朵，癢得它耳朵抖了好幾下，它幹脆背過身，拿後背對著沈知遇，繼續旁若無人地梳理著毛發。
六一的忽視宛如晴天的一道雷，給沈知遇劈石化在了原地，他想他果然養了一只高冷的小貓，連貓咪最喜歡的逗貓棒都不喜歡。
沈知遇有點郁悶，準備將逗貓棒收起來放在櫥櫃裏。
六一舔爪子的動作卻兀地頓住，它吸了吸鼻子，確定那種郁悶的情緒是從它的啊嗚身上傳來的。
猶豫了兩秒，想到剛剛對方才做了好吃的飯才討好自己，作為貓大王，它多少還是花時間陪他玩一會兒吧。
於是下一秒，栗棕色的身影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再迅雷般地撲向了在空中的白色羽毛。
沈知遇差點來不及反應，下意識舉高了逗貓棒。
六一身姿靈活，立馬在空中扭換姿勢，後退借著空氣一蹬，前爪撲向了羽毛，嘴差點就叼住了羽毛尾端，它穩穩落在了地上，眼神像盯獵物似的盯著懸在空中的羽毛。
沈知遇喉嚨裏悶出一聲極輕的笑，平時帶著幾分沈郁的眸珠也鍍著淡淡的亮光。
六一再次跳起來夠羽毛。
沈知遇立馬擡高了手腕，笑聲再也抑制不住，隨著空氣和呼吸一起漫開。
這間從租戶搬進去就再沒有過一點聲音的出租屋裏，第一次從窗臺漫出清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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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趙辭遠事無巨細的關心，沈知遇很不好意思道：“謝謝你，阿遠。”
“跟我這麽見外幹啥？咱們還是不是好兄弟了？”大學那會兒沈知遇幫了他不少忙，現在沈知遇遇到困難，他哪兒有置身之外的道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趙辭遠又對他做了後續的咨詢。
結束後，沈知遇坐在位置上喝水，趙辭遠看著手裏整合的咨詢表格，連嘆了好幾口氣。
註意到他不太好看的臉色，沈知遇心裏微微一沈，試探問道：“怎麽？還是有很大的問題嗎？”
趙辭遠並未隱瞞，點了點頭，但又安慰說：“慢慢來，你也不需要著急，這病恢覆本來就要時間，哪兒有一蹴而就的。”
趙辭遠知道，沈知遇這抑郁癥是硬生生被命運捉弄出來的。
沈知遇自小家境就不好，幼時父親拋妻棄子，離家出走後再沒回來過了；他和弟弟跟著母親相依為命，靠著母親做工勉強也能過下去，直到高中，母親無法忍受病痛折磨而喝藥自殺，留下了他們兄弟倆。
那以後沈知遇就一邊工作一邊上學，辛苦拉扯著弟弟長大，好不容易熬到大學畢業，他也找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眼看著生活都好起來了，弟弟卻突然查出了重病。
為了給弟弟治病，沈知遇四處借錢，一天打幾份工，跑遍了大大小小的醫院，花光了所有積蓄不說，還欠了不少外債，可就算這樣也還是沒能留住弟弟，去年冬天，弟弟因醫治無效也離開了他。
彼時沈知遇二十三歲，病痛帶走了他在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給他留下了一筆巨額債務，很難想象這些事會集中發生在一個人身上。
……
離開前，趙辭遠從雜物間抱了一個大大的紙箱出來，他塞給了沈知遇，交代道：“這裏面是我給小貓的東西。”
“貓糧貓罐頭，夠你的貓吃一個月了，還有小貓的玩具，都是新的沒拆開。”趙辭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那叫一個意味深長，“可得好好替我養好小貓呀！”
“最好多花點時間陪伴它，知道吧？”
“哦，好。”沈知遇抱住紙箱，遲鈍地點點頭。
怕沈知遇接下來說不要這些東西的話，趙辭遠趕緊連人帶箱子地把人輕推到了門外，“再見再見，我去陪芝麻了。”
看到緊閉的房門，沈知遇嘆了一口氣，看樣子他是拒絕不了了。
＊
在地鐵轉了兩條線後，沈知遇終於回到了家。
打開出租屋的門，沈知遇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毯上舔爪子的六一，它腳邊還有一條小胖魚，沾著灰跡，貓的爪子和魚都不太幹凈的樣子。
六一早回到家了，它回來前特意去貓貓大院找了院裏的老貓，咨詢了關於啊嗚的這種情況。
那些老貓年輕時候個個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聽它簡單的描述就推測出了沈知遇的情況。
聽不見，自然也不想說了。
它們告訴六一可以用動作去表達需求，因為聽不見的人類就是靠著同伴動作去彼此溝通的。
而六一也謹記這一點，看沈知遇開門進來了，它立刻站起身沖沈知遇叫了一聲，接著擡起右爪小幅度擺了擺，像招財貓似的。
沈知遇下地鐵就把助聽器摘下來了，此時已經聽不見六一的叫聲了，但是他看懂了它的動作。
不難看出，這小家夥是在和他打招呼問好。
於是他將懷抱裏的紙箱放在鞋櫃上，蹲下去笑著揉了揉六一的腦袋，算作是回應六一的問候了。
六一知道他看懂自己在和他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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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確定它的啊嗚聽不見說不了了以後，六一便將沈知遇所有的動作歸為了討好自己的一種行為。
作為貓老大，六一很享受自己養的人對它的討好。
所以它適當地也會給小弟一些好處。
它用鼻尖將腳邊的魚往前推了一點，[把這個吃了吧，這個很有營養]
沈知遇一怔，隨後悟了六一的意思。
他彎腰將魚撿起來，輕輕拍了兩下六一的腦袋表明自己現在就去給它把魚處理好。
六一只以為他是接受了自己的投餵。
回到廚房，沈知遇將手掌長的魚簡單處理了一下，然後按照網上教程做了一份貓飯出來。
將煮熟的魚在鍋裏搗碎，加上剁碎的西蘭花和雞胸肉一起煮，很快，湯汁變成了乳白色，鍋裏的貓飯沸騰著，熱氣裊裊，香味撲鼻。
他將貓飯盛出來放涼了才端著去到了客廳。
六一安靜好一會兒了，沈知遇出了廚房才看到小貓正蹲在茶幾上，勁瘦苗條的身形微微繃著，耳朵豎著，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的景象。
窗外是幾個人在陪伴一只大金毛玩耍，金毛甩著尾巴和主人撲騰著，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沈知遇便是聽不見聲音，也能猜到外面該是怎樣一片歡聲笑語。
看著六一的小小背影，沈知遇猜到它現在應該是羨慕的。
是了，怎麽會有寵物不想要陪伴呢？又怎麽會有寵物願意和無趣的主人待在一起呢？
看到這一幕，沈知遇忽地想起了趙辭遠的叮囑。
確實該多花點時間陪伴小貓才好，這貓高冷不親人，去了好友家裏未必會適應。
他得提前讓小貓適應和人類一起生活才行。
六一感官很靈敏，它知道此刻沈知遇在身後盯著它看，只是它能察覺那道視線沒有惡意才沒去搭理。
它正兇巴巴地盯著窗外嬉鬧的大狗和人，眉峰低低壓著，鼻子緊皺著，嘴裏嗚嗚喵喵地嚷著——
[吵死了吵死了！！為什麽要在別貓的窗前打鬧！]
[沒素質！太沒素質了！擾到咪的清修了不知道嗎？！]
[咧著個嘴到底在傻笑什麽？]
六一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著，因為窗外實在太吵鬧，它尾巴也很煩躁地在桌上甩來甩去的。
正在氣頭上，六一猛地一吸鼻子，空氣中一股濃郁的香氣像無形手似的，拈著六一的鼻子讓它回過了頭。
六一鼻翼煽動了幾下，眼睛兀地發了光，它立馬循著香味跳下茶幾，跑去到了香氣的源頭。
正好看見沈知遇將做好的貓飯往它的專屬貓碗裏面倒。
見六一像閃電似的直沖貓飯奔過來，還差點剎不住腳將腦袋埋進碗裏了，沈知遇忍不住發笑，喉嚨裏發出淺淺的聲音。
[沒想到啊嗚你這麽會做飯呀！]貓飯冒著熱氣，熱霧和香氣罩住了六一小小的腦袋，它舌頭舔了舔唇角，忍不住翹起尾巴圍著沈知遇轉了兩圈。
沈知遇將貓碗往外拿了一點，示意六一吃飯。
六一半點不客氣，咂了咂嘴，活動了一下自己嘴部的肌肉，隨後猛地張開深淵巨嘴將貓飯塞進了嘴裏。
這一口下去，嘴巴立刻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知道啊嗚聽不見，六一便蹦回到沈知遇腳邊，興奮地扒拉了一下他的膝蓋和胳膊，以表達自己對這份貓飯的喜歡和對他手藝的誇讚。
沈知遇笑吟吟地拿出手機記錄著這一幕。
六一轉身重新往嘴裏塞了一大口，塞完又回來到沈知遇身邊，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膝蓋和胳膊。
完事又回去塞了一大口在嘴裏，塞完又來到沈知遇身邊扒拉他的胳膊……
這樣往覆了三四次才安心埋下腦袋吃飯。
“喵嗷喵嗷喵……”
沈知遇收起手機，眼尾彎起淺淺的笑紋，笑意清淺，是發自內心的。
他獨居很久了，平日連個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像這樣發自心底的肆意的笑可以說是獨居以來的第一次。
六一舔了舔嘴巴，尾巴在地板上輕掃著，滿臉的饜足。
從前沈知遇沒留意過，現在細細一看，覺得貓這種生物果然很討人喜歡，就算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舉動也盡顯可愛。
看它安心吃起了飯，沈知遇才起身去忙別的事。
他將從趙辭遠家裏抱回來的紙箱打開，最上面是一些貓咪的玩具，逗貓棒和小毛球，往下是貓罐頭和貓糧，滿滿當當一大箱。
其實他當時應該把這些還回去的。
因為他雖然嘴上說六一遲早會去更好的家庭生活，可昨天他還是在網上給六一囤了幾大斤貓糧，也從某魚收了一個二手貓爬架。
那貓爬架不算小，拿回來後這個不大的家估計就會被徹底占滿了。
沈知遇將逗貓棒包裝拆開。
細長的碳纖維桿尾端綁了一條透明魚線，線端綁著幾簇羽毛和兩個金色的鈴鐺，輕微晃一下，掛在上面的鈴鐺就會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他擡眼，看見吃飽喝足的小貓正蜷在沙發上舔爪子。
一副慵懶愜意的模樣。
沈知遇笑笑，拿著逗貓棒走去到了六一跟前。
六一正在忙著打理自己的毛發，舌頭都快舔抽抽了，頭頂突然一抹陰影罩了過來，六一擡起頭看出去，見沈知遇一臉笑吟吟地看著他。
這又是要幹啥啊？
六一滿腦子問號。
沈知遇將藏在身後的逗貓棒拿出來，在六一跟前晃了晃，鈴鐺蕩在空蕩的客廳裏，羽毛輕飄飄的，整個帶著試探的樣子。
六一舔爪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棕綠色的瞳珠泛著幽暗的光芒，目光精準鎖住了空中蕩來蕩去的那幾簇羽毛。
逗它？
可真幼稚。六一心裏毫不客氣地評價，隨後繼續舔起了自己的貓爪子。
作為貓大王，這種糊弄小奶貓的把戲是不可能逗它上鉤的。
小貓的忽視讓沈知遇一怔，他停下了搖晃逗貓棒的動作，狐疑地將羽毛往前送了一些，再輕輕晃了兩下。
羽毛拂過六一的耳朵，癢得它耳朵抖了好幾下，它幹脆背過身，拿後背對著沈知遇，繼續旁若無人地梳理著毛發。
六一的忽視宛如晴天的一道雷，給沈知遇劈石化在了原地，他想他果然養了一只高冷的小貓，連貓咪最喜歡的逗貓棒都不喜歡。
沈知遇有點郁悶，準備將逗貓棒收起來放在櫥櫃裏。
六一舔爪子的動作卻兀地頓住，它吸了吸鼻子，確定那種郁悶的情緒是從它的啊嗚身上傳來的。
猶豫了兩秒，想到剛剛對方才做了好吃的飯才討好自己，作為貓大王，它多少還是花時間陪他玩一會兒吧。
於是下一秒，栗棕色的身影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再迅雷般地撲向了在空中的白色羽毛。
沈知遇差點來不及反應，下意識舉高了逗貓棒。
六一身姿靈活，立馬在空中扭換姿勢，後退借著空氣一蹬，前爪撲向了羽毛，嘴差點就叼住了羽毛尾端，它穩穩落在了地上，眼神像盯獵物似的盯著懸在空中的羽毛。
沈知遇喉嚨裏悶出一聲極輕的笑，平時帶著幾分沈郁的眸珠也鍍著淡淡的亮光。
六一再次跳起來夠羽毛。
沈知遇立馬擡高了手腕，笑聲再也抑制不住，隨著空氣和呼吸一起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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