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去而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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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去而覆返
好奇？
哼！沐驍當然好奇。
但他不會說。
“以後從文，還是從武？”
孟懷雪：……
他下意識就坐直了，甚至還咽了咽口水。
“那個，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姐夫你先歇著。”
沐驍被他這個稱呼叫的一怔，再一回神兒，人已經沒影了。
棲鸞苑。
推開苑門，迎面是一株青梧正中院間，另有銀杏相伴。
枝椏清挺，無繁葉遮目，風骨舒朗。
孟九嬰擡目輕掃，視線定在院角。
初至二月，已有玉蘭花開，素白盈枝，香風清遠，不沾俗艷。
間伴翠竹疏影，滿目皆是貴而不浮、清雅至極。
餘光掃到孟夫人正看著她，孟九嬰柔柔一笑，“謝謝娘。”
孟夫人眼一下亮了，實在沒忍住，將人牢牢抱住，不住地摩擦她的脊背，“好孩子！好孩子，是娘不好，把你弄丟了……叫阿雪吃苦了……”
孟夫人身量比她高一些，雖不至於將她裹得多嚴，但似乎是密不透風的。
很溫暖。
暖到孟九嬰眼中莫名就濕潤了。
“娘……我想回來陪你。”
孟夫人拍著她背的手終於停下，拉開與她的距離，細細看著她。
孟家家訓不準納妾，她們夫妻二人又自幼在北境相識，自是情比金堅。
老大上五歲時，兩人回京述職，生下嫡女。
原想在千佛寺祈福，卻被山匪刺殺，還在繈褓中的她便那樣被劫走，杳無音信。
孟夫人失魂落魄許久，直到老三出生，給他取名懷雪。
——懷念她的阿雪。
孟懷雪十歲那年被當今選為伴讀，她才回了北境。
如今再看這孩子，竟然已嫁為人婦。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會拒絕她。
“好孩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有娘在，誰也不敢為難你。”
孟九嬰羞澀一笑，猛點了下頭。
孟夫人將人領進門，兩人細細看著。
整個院落貴而不奢、雅而有度，居然與沐王府正院不相上下。
正屋裏外共五間，外有待客堂屋，內有寢臥、書齋、妝房、暖閣，一應俱全。
布置的低調奢華卻又淡雅。
看得出來，孟夫人想給孟九嬰最好的，連書桌上鋪好的筆墨都是胡開文墨莊的。
孟九嬰隨手拿起毛筆細看了看，蘭竹狼毫。
“喜歡麽？哦，還有這個。”
初見的不安早已褪去，現下只餘虧欠。
孟夫人自己不喜奢侈，給孟九嬰置辦時卻總嫌不夠。
只是這事兒不在奢華，她往前遞了兩小張竹片，和兩根碳鉛條。
“小雪將雕哨給你了對吧？黑雕脖頸下有一個鈴鐺，這個隨時帶在身上，便可隨時傳遞信息，要帶好。”
孟九嬰聽她說著便將東西接過，裝在自己的荷包裏。
“知道了娘，我們回去用膳吧，王爺恐怕還在等，等用完了膳，他也好回去忙。”
孟夫人細細看她，見她說到沐驍時滿眼冷淡，便不再問。
左右，一切有她在。
“好，咱們走，一會兒娘親自跟他說，讓他自己回去。放心嗷。”
孟九嬰被她拉過手，還被拍了拍。
低眉避開視線時，嘴角緩緩勾起。
“沐王爺，多謝你送阿雪回來，你若有事便先去忙，我還要留阿雪多說說話。”
沐驍：……
他將剛夾起來的魚肉放入孟九嬰碗中，瞥了眼她的臉色，“孟夫人說的是，本王確實還有事忙，阿雪喜歡住多久便住多久。”
孟夫人：……
這就是裝傻了。
她將筷子上夾好的山藥放在孟九嬰碗中，沖沐驍笑了笑，“沐王爺，聽說你曾親自上疏請奏納妾之人名為孟……九嬰？雖說也是巧了，但這跟我家阿雪可是無關呢。我們阿雪如今戶帖還在孟府，是個未嫁女。”
“噠！”沐驍筷子放下了。
孟夫人覷了他一眼，緊接著就看向自家閨女。
嗯……吃得挺香。
孟九嬰一點沒摻和兩人戰場，吃得認認真真。
孟懷雪也是，端坐在桌前，吃得滿嘴流油。
“孟家，是想在我手上搶人？”
聲音壓得很低，加之渾身氣場頓時冷戾下來，桌上其餘三人都怔了怔。
很快，孟夫人也放了筷。
“噠！”
一聲更重的聲響緊接著響起。
孟夫人不說話，只冷著臉，用丈母娘第一次看女婿的眼神，上上下下掃著他。
沐驍：……
好好好！
這真是送上門來了。
沐驍扭頭看了眼孟九嬰，見她停了筷子，立刻給她續上一碗燕窩，“阿雪再用些。”
孟九嬰沒擡頭看他，只默默拿起碗中銀勺，輕輕攪動。
沐驍沈默一瞬，忽然懂了。
他讓她為難了。
“孟夫人說的是，阿雪值得更好的，我自會入宮請旨，光明正大來求娶。”
話落，沐驍起了身，在孟九嬰發髻上輕輕一揉，聲音鄭重如起誓，“阿雪等我。”
孟九嬰沈默地低著頭，連能看到他的餘光都撤了回來。
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孟夫人眉梢微動，眸色緩了緩。
“他人品其實還不錯，只是妾室實在多了些。”
“就是就是，老男人才配不上阿姐！我也要進宮請旨，叫阿元拒了他！”
孟懷雪記仇，擼起袖子起身就要跑。
孟夫人是真怕他進了宮，“啪”的一下，重重拍在桌子上，“你給我站那兒！誰準你如此稱呼聖上的啊？兔崽子你不想活了還連累你娘是吧？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
“啊啊啊——姐啊你快救我，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
孟懷雪被孟夫人追得繞圈跑，每次在孟九嬰這裏，都要扯她一把。
害得孟九嬰差點沒被拽倒。
孟夫人看了更是怒火中燒，“你個兔崽子，放開你阿姐，再給你姐扯摔了，我非抽你！”
這場面，雞飛狗跳，但也算母慈子孝。
孟九嬰是頭一次置身其中，瞬間就被吸引了心神，嘴角不自覺越揚越高，到最後，竟然笑出聲來。
笑靨如花大概就是形容他阿姐的。
孟懷雪腳下停了，給自家老娘飛了個眼神兒，示意她看。
——阿姐笑了。
孟夫人深深吸了口氣，睨了孟懷雪一眼。
這小崽子，哄人倒是有一套。
“咳咳，我告訴你啊，趕緊謝謝你阿姐，否則我非要給你吊起來抽不可。”
“嗯嗯嗯，娘說得對，阿姐最好啦！”
孟九嬰看著兩人，眼角帶了些潮氣，原來，這就是親情。
人世間最深的羈絆，讓人夢裏都勾著嘴角。
孟九嬰沈沈睡去，絲毫沒感覺到，白日裏的人，去而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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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會說。
“以後從文，還是從武？”
孟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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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姐夫你先歇著。”
沐驍被他這個稱呼叫的一怔，再一回神兒，人已經沒影了。
棲鸞苑。
推開苑門，迎面是一株青梧正中院間，另有銀杏相伴。
枝椏清挺，無繁葉遮目，風骨舒朗。
孟九嬰擡目輕掃，視線定在院角。
初至二月，已有玉蘭花開，素白盈枝，香風清遠，不沾俗艷。
間伴翠竹疏影，滿目皆是貴而不浮、清雅至極。
餘光掃到孟夫人正看著她，孟九嬰柔柔一笑，“謝謝娘。”
孟夫人眼一下亮了，實在沒忍住，將人牢牢抱住，不住地摩擦她的脊背，“好孩子！好孩子，是娘不好，把你弄丟了……叫阿雪吃苦了……”
孟夫人身量比她高一些，雖不至於將她裹得多嚴，但似乎是密不透風的。
很溫暖。
暖到孟九嬰眼中莫名就濕潤了。
“娘……我想回來陪你。”
孟夫人拍著她背的手終於停下，拉開與她的距離，細細看著她。
孟家家訓不準納妾，她們夫妻二人又自幼在北境相識，自是情比金堅。
老大上五歲時，兩人回京述職，生下嫡女。
原想在千佛寺祈福，卻被山匪刺殺，還在繈褓中的她便那樣被劫走，杳無音信。
孟夫人失魂落魄許久，直到老三出生，給他取名懷雪。
——懷念她的阿雪。
孟懷雪十歲那年被當今選為伴讀，她才回了北境。
如今再看這孩子，竟然已嫁為人婦。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會拒絕她。
“好孩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有娘在，誰也不敢為難你。”
孟九嬰羞澀一笑，猛點了下頭。
孟夫人將人領進門，兩人細細看著。
整個院落貴而不奢、雅而有度，居然與沐王府正院不相上下。
正屋裏外共五間，外有待客堂屋，內有寢臥、書齋、妝房、暖閣，一應俱全。
布置的低調奢華卻又淡雅。
看得出來，孟夫人想給孟九嬰最好的，連書桌上鋪好的筆墨都是胡開文墨莊的。
孟九嬰隨手拿起毛筆細看了看，蘭竹狼毫。
“喜歡麽？哦，還有這個。”
初見的不安早已褪去，現下只餘虧欠。
孟夫人自己不喜奢侈，給孟九嬰置辦時卻總嫌不夠。
只是這事兒不在奢華，她往前遞了兩小張竹片，和兩根碳鉛條。
“小雪將雕哨給你了對吧？黑雕脖頸下有一個鈴鐺，這個隨時帶在身上，便可隨時傳遞信息，要帶好。”
孟九嬰聽她說著便將東西接過，裝在自己的荷包裏。
“知道了娘，我們回去用膳吧，王爺恐怕還在等，等用完了膳，他也好回去忙。”
孟夫人細細看她，見她說到沐驍時滿眼冷淡，便不再問。
左右，一切有她在。
“好，咱們走，一會兒娘親自跟他說，讓他自己回去。放心嗷。”
孟九嬰被她拉過手，還被拍了拍。
低眉避開視線時，嘴角緩緩勾起。
“沐王爺，多謝你送阿雪回來，你若有事便先去忙，我還要留阿雪多說說話。”
沐驍：……
他將剛夾起來的魚肉放入孟九嬰碗中，瞥了眼她的臉色，“孟夫人說的是，本王確實還有事忙，阿雪喜歡住多久便住多久。”
孟夫人：……
這就是裝傻了。
她將筷子上夾好的山藥放在孟九嬰碗中，沖沐驍笑了笑，“沐王爺，聽說你曾親自上疏請奏納妾之人名為孟……九嬰？雖說也是巧了，但這跟我家阿雪可是無關呢。我們阿雪如今戶帖還在孟府，是個未嫁女。”
“噠！”沐驍筷子放下了。
孟夫人覷了他一眼，緊接著就看向自家閨女。
嗯……吃得挺香。
孟九嬰一點沒摻和兩人戰場，吃得認認真真。
孟懷雪也是，端坐在桌前，吃得滿嘴流油。
“孟家，是想在我手上搶人？”
聲音壓得很低，加之渾身氣場頓時冷戾下來，桌上其餘三人都怔了怔。
很快，孟夫人也放了筷。
“噠！”
一聲更重的聲響緊接著響起。
孟夫人不說話，只冷著臉，用丈母娘第一次看女婿的眼神，上上下下掃著他。
沐驍：……
好好好！
這真是送上門來了。
沐驍扭頭看了眼孟九嬰，見她停了筷子，立刻給她續上一碗燕窩，“阿雪再用些。”
孟九嬰沒擡頭看他，只默默拿起碗中銀勺，輕輕攪動。
沐驍沈默一瞬，忽然懂了。
他讓她為難了。
“孟夫人說的是，阿雪值得更好的，我自會入宮請旨，光明正大來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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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嬰沈默地低著頭，連能看到他的餘光都撤了回來。
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孟夫人眉梢微動，眸色緩了緩。
“他人品其實還不錯，只是妾室實在多了些。”
“就是就是，老男人才配不上阿姐！我也要進宮請旨，叫阿元拒了他！”
孟懷雪記仇，擼起袖子起身就要跑。
孟夫人是真怕他進了宮，“啪”的一下，重重拍在桌子上，“你給我站那兒！誰準你如此稱呼聖上的啊？兔崽子你不想活了還連累你娘是吧？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
“啊啊啊——姐啊你快救我，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
孟懷雪被孟夫人追得繞圈跑，每次在孟九嬰這裏，都要扯她一把。
害得孟九嬰差點沒被拽倒。
孟夫人看了更是怒火中燒，“你個兔崽子，放開你阿姐，再給你姐扯摔了，我非抽你！”
這場面，雞飛狗跳，但也算母慈子孝。
孟九嬰是頭一次置身其中，瞬間就被吸引了心神，嘴角不自覺越揚越高，到最後，竟然笑出聲來。
笑靨如花大概就是形容他阿姐的。
孟懷雪腳下停了，給自家老娘飛了個眼神兒，示意她看。
——阿姐笑了。
孟夫人深深吸了口氣，睨了孟懷雪一眼。
這小崽子，哄人倒是有一套。
“咳咳，我告訴你啊，趕緊謝謝你阿姐，否則我非要給你吊起來抽不可。”
“嗯嗯嗯，娘說得對，阿姐最好啦！”
孟九嬰看著兩人，眼角帶了些潮氣，原來，這就是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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