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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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欣然接受
次日卯時，孟九嬰醒來，身側的錦被早沒了溫度。
沐驍想必天未亮便起了身，忙案子去了。
孟九嬰揉了揉頭，趕走宿醉的疲乏。
將將梳洗完畢，正往膳廳走，一個丫鬟緩緩走來，躬身一禮，“夫人安，王爺吩咐了賬房先生來，已經候著了。”
孟九嬰腳步一頓，回想了下睡前聽到的話——
沐驍來真的？
“嗯，帶去膳廳吧。”
這位是管著沐驍私產的賬房先生，捧著的烏木盤裏碼著正院開銷賬冊、沐驍私田私鋪契書、正院內各門鑰匙與對牌，並未涉及王府公中中饋
——那權柄自始至終攥在老夫人手裏。
孟九嬰看著那疊沈甸甸的賬本沈默良久。
她如今身份是沐驍的愛妾，非妻非主，本不該沾手銀錢權柄。
可沐驍卻將自己的私產全數交予她管。
這份信重與獨寵可不就是她想要的麽。
只片刻，她擡手輕翻賬冊，眉眼沈靜，欣然接下。
“放著吧，待會兒再核對。”
接下來半月，沐驍忙著與刑部大理寺對慶王一邁人員嚴加審查，而孟九嬰閉門不出，只守著正院理賬。
沐驍的私產頗豐，田莊、鋪面、外埠進項，她一筆筆核得清清楚楚，分毫不錯。
別說，沐驍還挺有錢。
怪不得隨手給她的都是金瓜子。
孟九嬰兩眼放光，挑了手腳麻利、忠心不二的丫鬟婆子，提拔打理正院瑣事。
她在這方小天地裏，罕見得了些自在。
待賬目理清、人事安頓，時序已入二月，春風吹得王府庭院樹木抽了新芽。
老夫人擇了晴日，在府中沁芳軒辦詩會。
打的名頭是為林芝芝相看世家公子，同時遍邀京中名門貴女。
這日，王府門口絡繹不絕。
赴宴的女眷裏，自有縣主。
“孟姑娘？哎，不對，該開口叫你小嫂嫂了？你倒清閑，躲在這兒避鬧呢？”
縣主眉梢挑老高，聲音兒嬌俏，話音兒拐著彎調笑似的，全然不顧周遭目光。
孟九嬰淺行了個禮，跟著一笑，“縣主安，不過是怕擾了貴女們的雅興，才在此處候著。”
這等場合，孟九嬰自然要守著妾室規矩。
畢竟……
孟九嬰餘光掃了一眼，看見蔫掉的林芝芝，輕闔雙眼。
這位可都消停了。
林芝芝坐在老夫人下首，人影略有消瘦，哪怕為了今日梳妝打扮也遮不住眼底的蒼白。
這兩廂一對比，沐驍在意的是誰，一目了然。
老夫人不輕不重的放下茶杯，斜了孟九嬰一眼。
她倒是沒想到，沐驍會交出自己私產。
老夫人身側的側夫人，更是緊盯著孟九嬰，眼底陰沈。
詩會開始，眾人落座，孟九嬰身上有著沐驍獨一份的寵愛，自然是與眾不同些。
坐在了側夫人下首，位置要高於一眾小妾。
孟九嬰又掃了場面一眼，還是沒看到徐小夫人。
那次被救，她還沒道過謝。
忽然，身側之人捂著胸口輕呼一聲，一位捧著茶盤的侍女腳下一絆……
滾燙的茶水潑濕了側夫人裙擺，也濺濕了孟九嬰的鞋尖。
不等孟九嬰開口，側夫人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
“有些狐媚子啊，明明只是個侍妾，偏要仗著王爺寵信無法無天，故意推搡侍女，燙壞了我，你可賠的起？”
話音剛落，她又轉頭對著老夫人叩首：“老夫人，您可要為臣妾做主！某些人掌著王爺私產便目中無人，不僅苛待府中下人，如今還蓄意謀害我，這般蛇蠍心腸，留著必成禍患！”
老夫人順勢沈臉，看了眼身後的孫嬤嬤。
孫嬤嬤臉色蒼白，胸前吊著一只手，“孟小夫人，你一賤妾，竟敢在詩會上生事！”
老夫人撚著佛珠，淡淡撩起眼皮，接過話，“側妃所言可是真的？你仗著王爺寵愛，便敢無視王府規矩，蓄意生事陷害側妃？”
這罪名扣得又狠又毒，蓄意謀害妾室、無視規矩，若是坐實，輕則被發賣，重則直接杖斃。
周遭貴女紛紛側目，林芝芝擡頭看向孟九嬰，眼神裏滿是幸災樂禍，但也只敢縮在一旁，不作聲。
孟九嬰半點不慌。
她緩步上前，輕飄飄掃了眼孫嬤嬤，隨記規規矩矩給老夫人行妾室大禮。
起身時脊背挺直，眉眼清冷，字字清晰，“老夫人明鑒，妾身自入府以來，恪守本分，從未越雷池半步。
方才側妃娘娘是故意撞翻茶盤，絕非妾身推搡侍女——在場諸位貴女皆看得分明。”
“再者，妾身掌的是王爺私產，從不敢碰王府公中一文錢，如何能苛待下人？”
她語氣平靜，卻句句戳中要害。
側夫人眸子一凝，瞪了眼孟九嬰，“你休要胡說！”
孟九嬰擡眸，目光銳利，“在場諸位皆可作證，不是麽？”
縣主眉梢微動，當即站出來，“沒錯，本縣主可看得清清楚楚，是側妃故意找茬陷害孟小嫂嫂！”
老夫人見她當眾拆臺，臉色青了青，厲聲喝止：“閉嘴！內宅之事，豈容你一個小姑娘置喙？退下！”
縣主氣得攥緊拳，卻一時不敢違逆姨母郡主，只能撅著嘴憤憤瞪著側夫人。
側夫人見老夫人撐腰，正要再說，廊下忽然傳來一陣凜冽的腳步聲。
沐驍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踏入沁芳軒，周身寒氣懾人。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孟九嬰身上，見她鞋尖沾著茶漬，臉色微白卻依舊守著規矩，眸色瞬間沈如寒潭。
滿室女眷紛紛起身行禮，老夫人也斂了怒色，端起長輩架子。
可沐驍連眼角都沒擡，徑直走到孟九嬰身邊，伸手將她護在身後，轉頭看向側夫人時，語氣冷得淬冰：“你敢動本王的人？”
側夫人一驚，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王爺，妾沒有，是她……”
“沒有？”沐驍冷笑一聲，擡手一揮，侍衛立刻押著當日偷簪的侍女上前，“說吧，賞菊宴時，你做了什麽？”
“回王爺，奴婢只是受側夫人指示，這才偷了金簪，真的，求王爺開恩，求王爺開恩……”
侍女瘋狂磕頭，口中不斷求饒。
在場之人全都怔楞住了。
“好啊，原來是你！竟敢利用本縣主！表哥，你快休了她！”
縣主當即開始火上澆油。
側夫人面如死灰，顫著唇瓣說不出一句辯解。
沐驍連半分情面都不留，冷聲道：“廢去側夫人之位，即刻寫下休書，押送刑部！”
“不！我只是……只是看不慣她，為何休我？為何去刑部？不——”
侍衛上前架起人，轉瞬遠去。
為何？
孟九嬰心下一嘆，自然是因為，你本就是別人的內應啊。
怪不得沐驍見到人名一點也不詫異，感情早有準備。
偷金簪這個小丫鬟，倒是被他藏的滴水不漏。
沐驍轉過身，當著眾人的面，親自拂去孟九嬰鞋尖的茶漬，語氣瞬間柔了下來，“委屈你了。”
孟九嬰擡眸，撞進他滿是寵溺的眼眸，勾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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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時，孟九嬰醒來，身側的錦被早沒了溫度。
沐驍想必天未亮便起了身，忙案子去了。
孟九嬰揉了揉頭，趕走宿醉的疲乏。
將將梳洗完畢，正往膳廳走，一個丫鬟緩緩走來，躬身一禮，“夫人安，王爺吩咐了賬房先生來，已經候著了。”
孟九嬰腳步一頓，回想了下睡前聽到的話——
沐驍來真的？
“嗯，帶去膳廳吧。”
這位是管著沐驍私產的賬房先生，捧著的烏木盤裏碼著正院開銷賬冊、沐驍私田私鋪契書、正院內各門鑰匙與對牌，並未涉及王府公中中饋
——那權柄自始至終攥在老夫人手裏。
孟九嬰看著那疊沈甸甸的賬本沈默良久。
她如今身份是沐驍的愛妾，非妻非主，本不該沾手銀錢權柄。
可沐驍卻將自己的私產全數交予她管。
這份信重與獨寵可不就是她想要的麽。
只片刻，她擡手輕翻賬冊，眉眼沈靜，欣然接下。
“放著吧，待會兒再核對。”
接下來半月，沐驍忙著與刑部大理寺對慶王一邁人員嚴加審查，而孟九嬰閉門不出，只守著正院理賬。
沐驍的私產頗豐，田莊、鋪面、外埠進項，她一筆筆核得清清楚楚，分毫不錯。
別說，沐驍還挺有錢。
怪不得隨手給她的都是金瓜子。
孟九嬰兩眼放光，挑了手腳麻利、忠心不二的丫鬟婆子，提拔打理正院瑣事。
她在這方小天地裏，罕見得了些自在。
待賬目理清、人事安頓，時序已入二月，春風吹得王府庭院樹木抽了新芽。
老夫人擇了晴日，在府中沁芳軒辦詩會。
打的名頭是為林芝芝相看世家公子，同時遍邀京中名門貴女。
這日，王府門口絡繹不絕。
赴宴的女眷裏，自有縣主。
“孟姑娘？哎，不對，該開口叫你小嫂嫂了？你倒清閑，躲在這兒避鬧呢？”
縣主眉梢挑老高，聲音兒嬌俏，話音兒拐著彎調笑似的，全然不顧周遭目光。
孟九嬰淺行了個禮，跟著一笑，“縣主安，不過是怕擾了貴女們的雅興，才在此處候著。”
這等場合，孟九嬰自然要守著妾室規矩。
畢竟……
孟九嬰餘光掃了一眼，看見蔫掉的林芝芝，輕闔雙眼。
這位可都消停了。
林芝芝坐在老夫人下首，人影略有消瘦，哪怕為了今日梳妝打扮也遮不住眼底的蒼白。
這兩廂一對比，沐驍在意的是誰，一目了然。
老夫人不輕不重的放下茶杯，斜了孟九嬰一眼。
她倒是沒想到，沐驍會交出自己私產。
老夫人身側的側夫人，更是緊盯著孟九嬰，眼底陰沈。
詩會開始，眾人落座，孟九嬰身上有著沐驍獨一份的寵愛，自然是與眾不同些。
坐在了側夫人下首，位置要高於一眾小妾。
孟九嬰又掃了場面一眼，還是沒看到徐小夫人。
那次被救，她還沒道過謝。
忽然，身側之人捂著胸口輕呼一聲，一位捧著茶盤的侍女腳下一絆……
滾燙的茶水潑濕了側夫人裙擺，也濺濕了孟九嬰的鞋尖。
不等孟九嬰開口，側夫人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
“有些狐媚子啊，明明只是個侍妾，偏要仗著王爺寵信無法無天，故意推搡侍女，燙壞了我，你可賠的起？”
話音剛落，她又轉頭對著老夫人叩首：“老夫人，您可要為臣妾做主！某些人掌著王爺私產便目中無人，不僅苛待府中下人，如今還蓄意謀害我，這般蛇蠍心腸，留著必成禍患！”
老夫人順勢沈臉，看了眼身後的孫嬤嬤。
孫嬤嬤臉色蒼白，胸前吊著一只手，“孟小夫人，你一賤妾，竟敢在詩會上生事！”
老夫人撚著佛珠，淡淡撩起眼皮，接過話，“側妃所言可是真的？你仗著王爺寵愛，便敢無視王府規矩，蓄意生事陷害側妃？”
這罪名扣得又狠又毒，蓄意謀害妾室、無視規矩，若是坐實，輕則被發賣，重則直接杖斃。
周遭貴女紛紛側目，林芝芝擡頭看向孟九嬰，眼神裏滿是幸災樂禍，但也只敢縮在一旁，不作聲。
孟九嬰半點不慌。
她緩步上前，輕飄飄掃了眼孫嬤嬤，隨記規規矩矩給老夫人行妾室大禮。
起身時脊背挺直，眉眼清冷，字字清晰，“老夫人明鑒，妾身自入府以來，恪守本分，從未越雷池半步。
方才側妃娘娘是故意撞翻茶盤，絕非妾身推搡侍女——在場諸位貴女皆看得分明。”
“再者，妾身掌的是王爺私產，從不敢碰王府公中一文錢，如何能苛待下人？”
她語氣平靜，卻句句戳中要害。
側夫人眸子一凝，瞪了眼孟九嬰，“你休要胡說！”
孟九嬰擡眸，目光銳利，“在場諸位皆可作證，不是麽？”
縣主眉梢微動，當即站出來，“沒錯，本縣主可看得清清楚楚，是側妃故意找茬陷害孟小嫂嫂！”
老夫人見她當眾拆臺，臉色青了青，厲聲喝止：“閉嘴！內宅之事，豈容你一個小姑娘置喙？退下！”
縣主氣得攥緊拳，卻一時不敢違逆姨母郡主，只能撅著嘴憤憤瞪著側夫人。
側夫人見老夫人撐腰，正要再說，廊下忽然傳來一陣凜冽的腳步聲。
沐驍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踏入沁芳軒，周身寒氣懾人。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孟九嬰身上，見她鞋尖沾著茶漬，臉色微白卻依舊守著規矩，眸色瞬間沈如寒潭。
滿室女眷紛紛起身行禮，老夫人也斂了怒色，端起長輩架子。
可沐驍連眼角都沒擡，徑直走到孟九嬰身邊，伸手將她護在身後，轉頭看向側夫人時，語氣冷得淬冰：“你敢動本王的人？”
側夫人一驚，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王爺，妾沒有，是她……”
“沒有？”沐驍冷笑一聲，擡手一揮，侍衛立刻押著當日偷簪的侍女上前，“說吧，賞菊宴時，你做了什麽？”
“回王爺，奴婢只是受側夫人指示，這才偷了金簪，真的，求王爺開恩，求王爺開恩……”
侍女瘋狂磕頭，口中不斷求饒。
在場之人全都怔楞住了。
“好啊，原來是你！竟敢利用本縣主！表哥，你快休了她！”
縣主當即開始火上澆油。
側夫人面如死灰，顫著唇瓣說不出一句辯解。
沐驍連半分情面都不留，冷聲道：“廢去側夫人之位，即刻寫下休書，押送刑部！”
“不！我只是……只是看不慣她，為何休我？為何去刑部？不——”
侍衛上前架起人，轉瞬遠去。
為何？
孟九嬰心下一嘆，自然是因為，你本就是別人的內應啊。
怪不得沐驍見到人名一點也不詫異，感情早有準備。
偷金簪這個小丫鬟，倒是被他藏的滴水不漏。
沐驍轉過身，當著眾人的面，親自拂去孟九嬰鞋尖的茶漬，語氣瞬間柔了下來，“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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