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集 確實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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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集 確實好看
夜幕四合，華燈初綻，如星河剎那墜地，流光漫卷長街。
孟九嬰上著交領正紅織金妝花緞大袖衫，下著十二破間色馬面裙。
裙門繡雙線串珠牡丹，裙擺織銀線流雲紋，邁步時流光輾轉，燈影裏如踏碎星河。
煙霞紫蹙金繡披帛輕搭臂彎，長曳及地，風一吹便與燈色纏作一團。
她手執一盞玲瓏羊角燈，裊裊婷婷站在沐王府門口，想起冬梅的話來，卻並不急。
沐驍臉色稍微透著些蒼白，神色毫無異常，將出儀門，便腳下一頓。
朱紅宮燈高懸於儀門檐角，琉璃燈映著紅瓦碎金。
絲絲縷縷的燈光飄落在她身上，好似踏著星光落地的瑤池仙女。
孟九嬰聽到了腳步聲，不著痕跡的伸長脖頸，露出完美的側臉。
與此同時，手上的琉璃羊角燈也被她擡高了些，一邊四十五度看燈，一邊不著痕跡給臉上補著光。
她對自己的姿色還是有兩分把握的，這個角度好看。
確實好看。
沐驍喉結滾了滾，視線靜靜落在那人身上。
周遭一切自動褪去色彩，只餘她是彩色的。
忽的，她擡燈的手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麽，抿唇一笑，隨後四處看了看。
唯獨沒有往後瞧。
沐驍鳳眸微瞇，擡步往前，同時又嗓子刺撓似的咳了咳。
“咳！”
視線中，某人立即一頓。
頭不晃了，燈不提了，就連身子也站直了。
又是那個毫無錯處的假人似的。
沐驍走到人身後，擡手虛虛擁過其纖瘦的腰，“看什麽呢？”
孟九嬰輕抿著唇，緩緩搖頭，“等王爺呢。”
答非所問。
沐驍接過她手上羊角燈，舉到臉前看了兩眼，沒發現什麽不同。
“嗯……走，領你見識見識上京城的花燈。”
兩人罕見地未騎馬駕車，而是一步步丈量著腳下這座京都。
身側，荷花燈浮於護城河渠水，光線蜿蜒而去，流轉出龍鳳呈祥、八仙紋樣。
火樹銀花層層疊疊，將青石板路照得如白晝通明。
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沐驍走在孟九嬰左側，不著痕跡地將她與人流隔開。
孟九嬰似沒發覺，視線從身邊掃過，一點點看向遠處。
仕女羅裙翩躚，公子羽扇輕搖，稚童提燈跑跳，笑鬧聲穿破暮色。
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這個世界。
“來來來，糖畫——龍鳳花鳥，現畫現吃！”
“浮圓子嘞——熱乎甜糯的桂花湯圓！”
“蓮花燈、兔子燈！點亮上元，闔家吉祥！猜燈謎，贏花燈——”
糖畫淋出玲瓏龍鳳，元宵滾得圓潤雪白，燈謎箋條隨風輕晃。
耳邊的猜謎聲、叫賣聲、絲竹笙歌，纏纏繞繞匯成一片。
置身其中，很難不被這繁華盛世迷了眼。
“可有想要的？”
沐驍的聲音在一片喧囂中脫穎而出，甚至都不用特意去找。
或許是因為離得近。
孟九嬰不著痕跡歪了歪頭，輕飄飄看了他一眼，似隨手一指，“那個可以麽？”
沐驍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眉梢一跳。
“行。”
話落，他擡手一揮。
屋頂上的黑影立刻動了。
終於回到沐驍身邊的影一飛身而起，連跨數座飛檐，伸手一撈。
“哎？哪個殺千刀的折了我家鰲魚燈！”
“啪嗒”一聲，頭頂落下一塊金子，“買了。”
小二：……
“哎！我們不賣的客觀！”
誰還不是個有骨氣的了。
小二撿起金子，罵罵咧咧，腳下卻已果斷進屋——拿備用的去。
門口眾多風流公子哄堂大笑，互相吆喝著往裏走。
見證了一切的孟九嬰：……
她扭頭看了眼沐驍，眼神裏是遮不住的戲謔，“王爺禦下有方。”
沐驍看著她眼底的光，難得覺得影一蠢是蠢了點，但也不是沒用。
“嗯……”
影一幾個起落，舉著近四尺的鰲魚燈站在沐驍身側，“主子，這燈……”
沐驍沒讓他說完，領著孟九嬰轉了轉身，指著他頭頂，“低些，阿雪賞兩眼？”
孟九嬰當真細細打量起來，金鰭銀鱗，桐油還在燃燒，透過桃花紗發出盈盈的光。
秦樓楚館的屋頂每到這日，便會在屋頂掛上鰲魚燈，意指裏面的姑娘技藝雙絕，獨冠鰲頭。
孟九嬰瞥了沐驍一眼，唇瓣動了動，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沐驍比她反應快，擡手揮了揮，示意影一離去，幫她整了整披風領子，“還想要什麽？與我說。”
晚風裹著燈影暖意與市井甜香，漫過整條天街，在兩人身前劃出暧昧的味道。
孟九嬰低眉，讓開他的視線看向遠處。
天街如錦，繁華喧嚷，連夜色都被烘得溫熱柔軟。
“餓了，去前面茶肆歇歇吧！”
沐驍聽她說餓了，立即點了一桌子小食和美味佳肴，上菜的小廝和買東西回來的陸爭都飛快退去，只留兩人在包間。
孟九嬰一時不知該如何下嘴，看了半晌，就近舀了個白滾滾的團子。
“酒釀元宵——本王幼時每到上元節便要來上十個八個的。”
確實不錯，淡淡的酒曲香包裹在外，一口下去，芝香濃郁。
孟九嬰沒回話，只用了一個後，給他碗中舀了一顆。
白團子扁扁的躺在瓷碗中，沐驍多看了兩眼，半晌一笑，“多謝。”
他有多久沒吃了？
自從父親去世，約莫要有十年了。
“哎？陸爭？你家王爺在裏面呢？”
沐驍元宵還沒吃進嘴，就聽陸爭將人攔在門外的聲音。
“吳世子，我家王爺不方便。”
孟九嬰：……
吃個飯有什麽不方便？
她將手中銀勺放下，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門外響起吳清的聲音，十分不解，“你家王爺帶了人？怪不得，往年上元節就算在京也窩在軍營的人，怎麽就突然跑出來了！還是那位？”
朱子梅落網時吳清便起程回京了，自然沒見到一路上沐驍是怎麽關懷人的，如今想看熱鬧的心擋都擋不住。
陸爭又攔著不讓進，他幹脆虛晃一槍，轉身要走的樣子剛擺出來，立刻就推開了門。
“哎喲喲，王爺～安啊？……你這臉色？”
沐驍和孟九嬰同時扭頭，前者臉色陰沈，後者滿臉淡然。
“既然王爺還有事，我便自己先回去了。”
過了喜歡熱鬧的年紀，孟九嬰一切心思都在保命上了。
話落，她行了個禮，轉身便要走。
沐驍當即起身，攔了人，“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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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嬰上著交領正紅織金妝花緞大袖衫，下著十二破間色馬面裙。
裙門繡雙線串珠牡丹，裙擺織銀線流雲紋，邁步時流光輾轉，燈影裏如踏碎星河。
煙霞紫蹙金繡披帛輕搭臂彎，長曳及地，風一吹便與燈色纏作一團。
她手執一盞玲瓏羊角燈，裊裊婷婷站在沐王府門口，想起冬梅的話來，卻並不急。
沐驍臉色稍微透著些蒼白，神色毫無異常，將出儀門，便腳下一頓。
朱紅宮燈高懸於儀門檐角，琉璃燈映著紅瓦碎金。
絲絲縷縷的燈光飄落在她身上，好似踏著星光落地的瑤池仙女。
孟九嬰聽到了腳步聲，不著痕跡的伸長脖頸，露出完美的側臉。
與此同時，手上的琉璃羊角燈也被她擡高了些，一邊四十五度看燈，一邊不著痕跡給臉上補著光。
她對自己的姿色還是有兩分把握的，這個角度好看。
確實好看。
沐驍喉結滾了滾，視線靜靜落在那人身上。
周遭一切自動褪去色彩，只餘她是彩色的。
忽的，她擡燈的手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麽，抿唇一笑，隨後四處看了看。
唯獨沒有往後瞧。
沐驍鳳眸微瞇，擡步往前，同時又嗓子刺撓似的咳了咳。
“咳！”
視線中，某人立即一頓。
頭不晃了，燈不提了，就連身子也站直了。
又是那個毫無錯處的假人似的。
沐驍走到人身後，擡手虛虛擁過其纖瘦的腰，“看什麽呢？”
孟九嬰輕抿著唇，緩緩搖頭，“等王爺呢。”
答非所問。
沐驍接過她手上羊角燈，舉到臉前看了兩眼，沒發現什麽不同。
“嗯……走，領你見識見識上京城的花燈。”
兩人罕見地未騎馬駕車，而是一步步丈量著腳下這座京都。
身側，荷花燈浮於護城河渠水，光線蜿蜒而去，流轉出龍鳳呈祥、八仙紋樣。
火樹銀花層層疊疊，將青石板路照得如白晝通明。
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沐驍走在孟九嬰左側，不著痕跡地將她與人流隔開。
孟九嬰似沒發覺，視線從身邊掃過，一點點看向遠處。
仕女羅裙翩躚，公子羽扇輕搖，稚童提燈跑跳，笑鬧聲穿破暮色。
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這個世界。
“來來來，糖畫——龍鳳花鳥，現畫現吃！”
“浮圓子嘞——熱乎甜糯的桂花湯圓！”
“蓮花燈、兔子燈！點亮上元，闔家吉祥！猜燈謎，贏花燈——”
糖畫淋出玲瓏龍鳳，元宵滾得圓潤雪白，燈謎箋條隨風輕晃。
耳邊的猜謎聲、叫賣聲、絲竹笙歌，纏纏繞繞匯成一片。
置身其中，很難不被這繁華盛世迷了眼。
“可有想要的？”
沐驍的聲音在一片喧囂中脫穎而出，甚至都不用特意去找。
或許是因為離得近。
孟九嬰不著痕跡歪了歪頭，輕飄飄看了他一眼，似隨手一指，“那個可以麽？”
沐驍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眉梢一跳。
“行。”
話落，他擡手一揮。
屋頂上的黑影立刻動了。
終於回到沐驍身邊的影一飛身而起，連跨數座飛檐，伸手一撈。
“哎？哪個殺千刀的折了我家鰲魚燈！”
“啪嗒”一聲，頭頂落下一塊金子，“買了。”
小二：……
“哎！我們不賣的客觀！”
誰還不是個有骨氣的了。
小二撿起金子，罵罵咧咧，腳下卻已果斷進屋——拿備用的去。
門口眾多風流公子哄堂大笑，互相吆喝著往裏走。
見證了一切的孟九嬰：……
她扭頭看了眼沐驍，眼神裏是遮不住的戲謔，“王爺禦下有方。”
沐驍看著她眼底的光，難得覺得影一蠢是蠢了點，但也不是沒用。
“嗯……”
影一幾個起落，舉著近四尺的鰲魚燈站在沐驍身側，“主子，這燈……”
沐驍沒讓他說完，領著孟九嬰轉了轉身，指著他頭頂，“低些，阿雪賞兩眼？”
孟九嬰當真細細打量起來，金鰭銀鱗，桐油還在燃燒，透過桃花紗發出盈盈的光。
秦樓楚館的屋頂每到這日，便會在屋頂掛上鰲魚燈，意指裏面的姑娘技藝雙絕，獨冠鰲頭。
孟九嬰瞥了沐驍一眼，唇瓣動了動，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沐驍比她反應快，擡手揮了揮，示意影一離去，幫她整了整披風領子，“還想要什麽？與我說。”
晚風裹著燈影暖意與市井甜香，漫過整條天街，在兩人身前劃出暧昧的味道。
孟九嬰低眉，讓開他的視線看向遠處。
天街如錦，繁華喧嚷，連夜色都被烘得溫熱柔軟。
“餓了，去前面茶肆歇歇吧！”
沐驍聽她說餓了，立即點了一桌子小食和美味佳肴，上菜的小廝和買東西回來的陸爭都飛快退去，只留兩人在包間。
孟九嬰一時不知該如何下嘴，看了半晌，就近舀了個白滾滾的團子。
“酒釀元宵——本王幼時每到上元節便要來上十個八個的。”
確實不錯，淡淡的酒曲香包裹在外，一口下去，芝香濃郁。
孟九嬰沒回話，只用了一個後，給他碗中舀了一顆。
白團子扁扁的躺在瓷碗中，沐驍多看了兩眼，半晌一笑，“多謝。”
他有多久沒吃了？
自從父親去世，約莫要有十年了。
“哎？陸爭？你家王爺在裏面呢？”
沐驍元宵還沒吃進嘴，就聽陸爭將人攔在門外的聲音。
“吳世子，我家王爺不方便。”
孟九嬰：……
吃個飯有什麽不方便？
她將手中銀勺放下，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門外響起吳清的聲音，十分不解，“你家王爺帶了人？怪不得，往年上元節就算在京也窩在軍營的人，怎麽就突然跑出來了！還是那位？”
朱子梅落網時吳清便起程回京了，自然沒見到一路上沐驍是怎麽關懷人的，如今想看熱鬧的心擋都擋不住。
陸爭又攔著不讓進，他幹脆虛晃一槍，轉身要走的樣子剛擺出來，立刻就推開了門。
“哎喲喲，王爺～安啊？……你這臉色？”
沐驍和孟九嬰同時扭頭，前者臉色陰沈，後者滿臉淡然。
“既然王爺還有事，我便自己先回去了。”
過了喜歡熱鬧的年紀，孟九嬰一切心思都在保命上了。
話落，她行了個禮，轉身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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