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手酸

關燈
第三十一章 手酸

“冬梅,小妮兒呢?”

孟九嬰將小藥碾與幾樣藥材放下,轉頭四處看了看。

她的東西不多,仍都在原位,只有那位小丫頭找不見了。

冬梅是沐驍指派過來照顧孟九嬰的,此時聽到這話一時怔楞住,細想了半晌,“姑娘,我這半月都未曾瞧見她,好像自你受罰那日就不見了。”

嗯?

孟九嬰心裏頓時咯噔一聲,這是何意?

那晚她去正屋之前,還見到了小妮,後來暈在王爺臥房,迷糊中也有聽到小妮聲音的。

怎麽就沒消息了?

沈默許久,孟九嬰暫且放下擔憂,自她觀察,沐驍不是濫殺之人。

那些個以他名義打殺奴才的,不一定是他的親令。

“這段時日王爺那兒是誰在照料?”

“自那之後,王爺又出了一趟門,許久未回,偶爾回來一日,也是陸大人貼身照料的。”

這……

孟九嬰抿了下唇,聽這意思,沐驍該不是半個月都未曾……幹那事兒了吧。

她如今經期將走,還要三天……

下意識摸了摸特意帶回來的小藥碾子,淺淺思量。

應當是來得及。

微微點頭,孟九嬰打量起眼前人來,也是如花似玉的年紀,且身量也是不俗。

這樣的人,沐驍眼皮子底下不知有多少,偏偏他都沒動。

說明他或許不是重欲的人。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正屋交代一聲。”

這一聲也不為別的,純是來報個到。

兩人一前一後剛走到正屋門口,就見抄手回廊裏跑來一丫鬟,見到她先是低頭行禮,隨後才道:“孟姐姐,府中要裁制冬衣,繡娘要來量尺寸,王爺現下可方便?”

“你先帶兩位去偏房候著,冬梅,你跟我去請示王爺。”

前幾日傳來消息,蠻夷似有異,沐驍遠在京城,長線調動,梳理完各處,幾乎是在書房待到天亮才回,此時用過早膳正在窗前聽風,遠遠就見孟九嬰走來。

這人身上是單薄的秋裝,裙角隨著腳步輕擺,右手吊在胸前,走路姿勢謹慎小心。

與昨日站在竹園中舌戰群儒的樣子完全不同。

也無昨日順眼。

孟九嬰察覺到了視線,卻一直沒敢擡頭,只規矩停在門前,低聲試探著,“王爺?”

聲音緊繃,透著股戰戰兢兢的意味,沐驍收回視線,輕勾了下唇,“進。”

聞聲,孟九嬰脫鞋進門,卻只站在屏風外,“王爺,府中裁制冬衣的繡娘需要量一下尺寸,王爺現下可方便?”

“嗯。”

一個字,穿過屏風但威風不減。

孟九嬰立刻返回到門邊告訴冬梅去傳人,自己則拿起雞毛撣子給書架子上的東西撣灰。

目不斜視。

偏房離得不遠,繡娘很快就到。

沐驍看著離得遠遠的人,瞇了下眸子,隨即扯下自己腰帶上的荷包扔了過去。

“賞你了。”

孟九嬰慌張接過,未等遞回去就被這話砸懵了。

這沈甸甸的荷包有點燙手,既不舍得扔回去,又覺得拿著虧心。

她月例是二兩,這荷包稍微重一些,但摸起來不像是碎銀,反而更像金瓜子。

小小的,滑滑的。

孟九嬰咽了咽口水,只這一包,離開王府就夠她生活一輩子了。

“多謝王爺。”

好吧,她沒忍住。

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寸步難行。

雖然她身契還在王府,但不代表沒有機會離開。

沐驍看似在假寐,實則一直註意著她的動作,見她乖巧行了一禮,嘴角微勾,扯下腰間另一塊玉佩,在手中把玩著。

繡娘拿著軟尺,在不打擾王爺興致的情況下小心翼翼丈量著。

孟九嬰將荷包塞進懷中,遠遠候在一側,側耳聽著繡娘小聲記錄的尺寸。

片刻,繡娘量完了尺寸,正要告退,沐驍突然沖著孟九嬰揚了揚下巴。

“給她也做幾身。”

繡娘一頓,立刻點頭應下,拿起軟尺,向著尚未回神的孟九嬰走去。

測量尺寸是因為要做冬衣,這個孟九嬰自是懂得。

但給主子們量體和給下人量體則完全是不同的。

如今沐驍說這話,很容易讓人誤會。

兩位繡娘已經走到了孟九嬰身前,互相配合著將軟尺塞進右手下……

一套尺寸量下來,孟九嬰已經想了許多。

也許沈太醫昨日說的話並非沒有道理。

她聰明伶俐,沐驍想要賞賜於她也沒問題。

至於冬裝,那自然是收著的好。

深秋已經很冷,更何況凜冬。

給一對主仆量完尺寸後,兩位繡娘躬身離去,孟九嬰卻被沐驍一句話留下了。

“給本王更衣。”

孟九嬰下意識先看了眼胸前,又仗著膽子稍稍瞥他一眼。

當然了,沒敢瞥太高,只瞥到胸口。

沐驍淡定往那一站,雙手攤開,任由她瞥。

剛收了一荷包賞錢和即將收到幾套衣裙的孟九嬰表示,就……很難評。

當然了,這本也是她職責所在,誰叫她身殘志堅呢。

孟九嬰先是讚嘆了自己一句,隨後上前單手解開他的腰帶,掛在衣架上後又依次解開外衣繩結,扯住袖口用力卻不敢太用力地拽了拽,拎著衣領抖著往下脫。

雖說有點不雅,但到底也不算太難。

可到了中衣……她扯開外面的系帶,那衣領被人按得緊緊的,死活掉不下來。

孟九嬰抿著唇,將手伸進中衣裏,摸索著那根帶子。

微涼的手一寸寸撫過沐驍肋下,被滾燙的體溫暖得越發溫熱。

熱意直達臉頰,連帶著耳尖都爬上了紅暈。

沐驍睨著人,不動聲色。

逗貓似的。

孟九嬰想罵人。

微微掀開眼皮撩了眼男人下頜,咬牙鼓了口氣。

她右腮微微鼓起,自上而下能看到被光晃出來的絨毛,細軟可愛。

很快,孟九嬰鼻尖沁出一層細密的汗,咬著牙倔強地與藏在裏面的繩兒做鬥爭。

許久……久到她手都酸了。

極輕的“噔”一聲,孟九嬰眼神一亮,下意識擡頭看向男人,開了。

這一眼,直接望到沐驍瞳孔中。

沐驍喉結微滾,視線緩緩向下,極慢地掃過她鼻尖,唇瓣,然後到她胸前……

頓住了。

“好了,”嗓音沙啞,“下去吧。”

話落,不待孟九嬰告退,自己先轉了個身,直奔床榻。

孟九嬰緊抿了下唇,緩緩呼出一口氣。

該死的,怎麽敢跟主子對視的?

還好還好,沒被罰。

說起來,孟九嬰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麽怕他了。

沐驍好似在不知不覺間走下了神壇。

也不知是好是壞。

回過神時,她已經出了這門,穿上鞋後吩咐冬梅候在門口,自去偏房找陸爭。

她總要知道小妮到底去哪兒了。

陸爭正在過濾文書,都是朝中文臣武將遞來的拜帖。

見到來人時微微一楞,轉瞬想起那晚王爺的反常,“姑娘放心,那丫頭無礙。”

其餘的話,他不再多言。

孟九嬰微微蹙眉,既是無礙,為何不見人?

小妮兒終歸並未出什麽錯,不至於打死趕走才對。

陸爭的神色不像有異,卻是一副緘口不言的樣子,孟九嬰細看了他兩眼,道謝後轉身離去。

這廂,原打算入睡的人一閉眼,鼻尖全是果香……

沐驍越躺越燥,連帶著床圍沒遮住的光線都擾人刺眼。

他幹脆翻身而起,擡手重重敲了下床板。

先將人叫進來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