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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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心虛
這人滿眼譏諷與惡意的笑，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又作了妖。
孟九嬰心下輕嘖了一聲，微微側身將左側身子往前移了移。
“不知幾位何事？”
她的話音輕重得宜，卻被淹沒在眾人腳步聲中。
打頭的丫鬟上下睨了孟九嬰一眼，鄙夷從眼角溢了出來，走到孟九嬰身前時，擡手重重一推，“縣主金簪丟失，府中各處皆未找見，只餘此處，讓開。”
孟九嬰一時不察，被她推了個正著，腳步尚未站定就見幾人越過她，分別走進幾個房間。
倒是做足了檢查的樣子。
抽空瞥了林芝芝一眼，孟九嬰眉眼低了低，“今日宴席想必各位都見了不少婢女，可有一人穿我這身衣裙的？”
縣主等人下意識看了眼孟九嬰身上的襦裙，確實粗陋，不是王府規制。
孟九嬰接著道：“我並未上宴席伺候，又如何扯下縣主大人的金簪？”
這話說得誠懇，還不忘甩了甩自己的裙擺。
“哼，你說你並未上宴席伺候？那為何有人在路上見到了你？”
眾人身後不知何時又來了幾人，其中一位丫鬟嗓門老大，指著孟九嬰喊。
“因為我去取了月錢。”
她解釋的話音尚飄在半空，身後猛地傳來一道高昂的聲調。
“找到了！”
聲音是從她臥房傳來。
嗯？
孟九嬰猛地蹙眉，看向林芝芝，將這半天的事情飛快在腦子裏轉了轉。
不是，這位義妹找錯仇人了吧？
哪怕想毀了這場相親大宴，也不至於往她一個半殘之人頭上扣屎盆子啊。
還趁她出門來栽贓。
“嘭”的一聲，臥房裏的丫鬟快步跑出來，路過孟九嬰的時候又是重重一撞。
“縣主您看。”
孟九嬰被撞了個趔趄，視線跟著看過去——
她手中托著一個用手帕包裹的東西，經她拆開，露出裏面的金絲簪子來，栩栩如生的雙瓣蓮花簪在陽光下發著金光，晃眼。
孟九嬰下意識瞇了瞇眼睛。
未等細想，她被人喚回了神思，
“某些人扯謊也不知道扯個精明的，因著這次大宴，老夫人明言要明後日開始發月錢，你今日去做什麽？定是你見錢眼開，偷了縣主的金簪，人贓並獲，你還不認？”
這聲音尖銳刻薄得讓人熟悉，孟九嬰轉頭看去，視線與林芝芝身邊的翠翠對了個正著。
翠翠眼尾掛著冷笑，視線相對的瞬間冷哼了一聲。
她家主子本就看這婢女不順眼，如今她自己行為不檢，當真活該。
但她的話倒是提醒了孟九嬰。
她往跪在縣主身前的丫鬟手中又看了兩眼。
那包金簪的手帕居然也是她的。
摸了摸胸前口袋，今早用過的手帕還在，那能拿到她的手帕又能栽贓給她的，便只有……
所以不是林芝芝趁她出門來栽贓，而是她精心策劃了讓她出門，回來後百口莫辯的場景。
真是好心機，好算計。
孟九嬰撩起眼皮掃過眾人，在林芝芝身上定了兩眼。
只見林芝芝捂住嘴角，輕咳一聲後扭頭看了眼縣主，“縣主要不要看看，那可是你的？若是，我自會稟明母親，給你一個交代。”
語氣恭敬，但透著股期待。
果然，即便她不出手，也有人容不下她。
林芝芝餘光瞥著孟九嬰，手帕下的嘴角勾起冷笑。
孟九嬰跟著回了神，深深看了林芝芝一眼，這是想做實她的罪名，打死她了事。
人贓並獲該如何轉圜？
無數問題從她腦海裏竄了出來，孟九嬰擡頭看向眼前的一群人。
人越聚越多，多是各位妾室身邊的丫鬟來看戲。
突然，孟九嬰嘴角勾了勾。
采環也來了。
正看熱鬧的采環臉色一僵，想走卻被身後人堵得出不去。
在孟九嬰思緒翻轉的時間裏，縣主身邊的丫鬟掏出手帕遮蓋在金簪上，隨後輕輕捏了起來，恭敬捧著遞到縣主眼前。
縣主半耷拉著眼皮撩了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
“來人，壓下去。”
眼看林芝芝便起了一家之主的範兒，孟九嬰立刻往後退了一大步，向著人群喊道：“采環姐姐，你當初跟我說了什麽來著？”
只要孟九嬰在這裏說出采環當初的話來，采環必死無疑。
在眾人目光中，采環咬牙走了出來，向著各位主子行了個禮，“縣主，大小姐，各位，此人曾在梧桐苑當過值，側夫人很是喜愛，老夫人也頗為看重，人品當是無礙，不如我們還是聽她多言幾句？若她真有辦法證明自己，也免得落個失察的名聲。”
孟九嬰在她身後勾了下唇。
看看，側妃身邊的大丫鬟還是有點臉面的，話也說得周全。
短短幾句話，將側夫人、老夫人都端出來了。
這兩位可都是府中能做主的人。
那兩個準備壓孟九嬰的人生生停了動作，下意識看向林芝芝。
這裏畢竟是王府，雖說王爺待這位義妹很好，但能做主的還是老夫人，哪怕側妃也是上了玉碟的，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主子。
縣主多看了孟九嬰一眼，原來這丫鬟還得了姨母看重？
“既如此，那你且說來聽聽，若無法證明這金簪非你所偷，我定要與常寧姨母告上你一狀的。”
林芝芝咬牙扯了個笑，看了翠翠一眼，嚇得翠翠立馬找補，“是奴婢忘了提醒主子，奴婢失職。”
林芝芝涼涼的看向采環和孟九嬰，“嗯，罰你半月月錢。”
一群人看著她們主仆演完了戲，再次將目光落在孟九嬰身上，包括采環，她瞪著眼睛盯著孟九嬰，恨不得掐死當初說漏嘴的自己。
又恨剛才突然膽顫竄出來的自己，怎麽就不能等等？
說不準這位大小姐直接讓人打死她，她也就沒那個暴露的風險了。
像是知道了她的郁悶，孟九嬰走到她跟前輕輕拍了拍她，“采環姐姐別氣，再幫我個忙。”
采環深吸了一口氣，臉都憋紅了，聽孟九嬰又低聲交代了一句後這才壓著怒氣，轉身離開。
林芝芝看了眼這位側夫人身邊的丫鬟，瞇了下眸子，輕輕瞥了眼翠翠。
翠翠立刻跟了上去。
“翠翠姑娘，你怎麽也走了？”
孟九嬰眼疾嘴快，忙把翠翠喊住了。
此時，翠翠當即成了眾人的焦點，腳步一頓，匆匆與林芝芝對視一眼。
“怎麽？我家小姐有些冷了，我去取個披風而已，不可？”
林芝芝適時抖了抖，又咳了咳。
孟九嬰輕笑一聲，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可你這時候出去，會連累你家小姐名聲，恐怕別人會以為你家小姐心虛，差你去滅口呢。”
林芝芝頓時瞪著孟九嬰，“休要血口噴人！”
這事兒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不過是想順勢添把火，倒叫她抓到把柄了。
察覺到縣主冷冰冰的眼神，林芝芝甩了下手帕，“哼！既如此，不去便是。”
翠翠跟著斜了孟九嬰一眼，站定。
孟九嬰眉梢動了動，視線越過眾人往後看，終於一笑。
“你們要的人來了。”
縣主擡眉看了孟九嬰一眼，眸光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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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滿眼譏諷與惡意的笑，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又作了妖。
孟九嬰心下輕嘖了一聲，微微側身將左側身子往前移了移。
“不知幾位何事？”
她的話音輕重得宜，卻被淹沒在眾人腳步聲中。
打頭的丫鬟上下睨了孟九嬰一眼，鄙夷從眼角溢了出來，走到孟九嬰身前時，擡手重重一推，“縣主金簪丟失，府中各處皆未找見，只餘此處，讓開。”
孟九嬰一時不察，被她推了個正著，腳步尚未站定就見幾人越過她，分別走進幾個房間。
倒是做足了檢查的樣子。
抽空瞥了林芝芝一眼，孟九嬰眉眼低了低，“今日宴席想必各位都見了不少婢女，可有一人穿我這身衣裙的？”
縣主等人下意識看了眼孟九嬰身上的襦裙，確實粗陋，不是王府規制。
孟九嬰接著道：“我並未上宴席伺候，又如何扯下縣主大人的金簪？”
這話說得誠懇，還不忘甩了甩自己的裙擺。
“哼，你說你並未上宴席伺候？那為何有人在路上見到了你？”
眾人身後不知何時又來了幾人，其中一位丫鬟嗓門老大，指著孟九嬰喊。
“因為我去取了月錢。”
她解釋的話音尚飄在半空，身後猛地傳來一道高昂的聲調。
“找到了！”
聲音是從她臥房傳來。
嗯？
孟九嬰猛地蹙眉，看向林芝芝，將這半天的事情飛快在腦子裏轉了轉。
不是，這位義妹找錯仇人了吧？
哪怕想毀了這場相親大宴，也不至於往她一個半殘之人頭上扣屎盆子啊。
還趁她出門來栽贓。
“嘭”的一聲，臥房裏的丫鬟快步跑出來，路過孟九嬰的時候又是重重一撞。
“縣主您看。”
孟九嬰被撞了個趔趄，視線跟著看過去——
她手中托著一個用手帕包裹的東西，經她拆開，露出裏面的金絲簪子來，栩栩如生的雙瓣蓮花簪在陽光下發著金光，晃眼。
孟九嬰下意識瞇了瞇眼睛。
未等細想，她被人喚回了神思，
“某些人扯謊也不知道扯個精明的，因著這次大宴，老夫人明言要明後日開始發月錢，你今日去做什麽？定是你見錢眼開，偷了縣主的金簪，人贓並獲，你還不認？”
這聲音尖銳刻薄得讓人熟悉，孟九嬰轉頭看去，視線與林芝芝身邊的翠翠對了個正著。
翠翠眼尾掛著冷笑，視線相對的瞬間冷哼了一聲。
她家主子本就看這婢女不順眼，如今她自己行為不檢，當真活該。
但她的話倒是提醒了孟九嬰。
她往跪在縣主身前的丫鬟手中又看了兩眼。
那包金簪的手帕居然也是她的。
摸了摸胸前口袋，今早用過的手帕還在，那能拿到她的手帕又能栽贓給她的，便只有……
所以不是林芝芝趁她出門來栽贓，而是她精心策劃了讓她出門，回來後百口莫辯的場景。
真是好心機，好算計。
孟九嬰撩起眼皮掃過眾人，在林芝芝身上定了兩眼。
只見林芝芝捂住嘴角，輕咳一聲後扭頭看了眼縣主，“縣主要不要看看，那可是你的？若是，我自會稟明母親，給你一個交代。”
語氣恭敬，但透著股期待。
果然，即便她不出手，也有人容不下她。
林芝芝餘光瞥著孟九嬰，手帕下的嘴角勾起冷笑。
孟九嬰跟著回了神，深深看了林芝芝一眼，這是想做實她的罪名，打死她了事。
人贓並獲該如何轉圜？
無數問題從她腦海裏竄了出來，孟九嬰擡頭看向眼前的一群人。
人越聚越多，多是各位妾室身邊的丫鬟來看戲。
突然，孟九嬰嘴角勾了勾。
采環也來了。
正看熱鬧的采環臉色一僵，想走卻被身後人堵得出不去。
在孟九嬰思緒翻轉的時間裏，縣主身邊的丫鬟掏出手帕遮蓋在金簪上，隨後輕輕捏了起來，恭敬捧著遞到縣主眼前。
縣主半耷拉著眼皮撩了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
“來人，壓下去。”
眼看林芝芝便起了一家之主的範兒，孟九嬰立刻往後退了一大步，向著人群喊道：“采環姐姐，你當初跟我說了什麽來著？”
只要孟九嬰在這裏說出采環當初的話來，采環必死無疑。
在眾人目光中，采環咬牙走了出來，向著各位主子行了個禮，“縣主，大小姐，各位，此人曾在梧桐苑當過值，側夫人很是喜愛，老夫人也頗為看重，人品當是無礙，不如我們還是聽她多言幾句？若她真有辦法證明自己，也免得落個失察的名聲。”
孟九嬰在她身後勾了下唇。
看看，側妃身邊的大丫鬟還是有點臉面的，話也說得周全。
短短幾句話，將側夫人、老夫人都端出來了。
這兩位可都是府中能做主的人。
那兩個準備壓孟九嬰的人生生停了動作，下意識看向林芝芝。
這裏畢竟是王府，雖說王爺待這位義妹很好，但能做主的還是老夫人，哪怕側妃也是上了玉碟的，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主子。
縣主多看了孟九嬰一眼，原來這丫鬟還得了姨母看重？
“既如此，那你且說來聽聽，若無法證明這金簪非你所偷，我定要與常寧姨母告上你一狀的。”
林芝芝咬牙扯了個笑，看了翠翠一眼，嚇得翠翠立馬找補，“是奴婢忘了提醒主子，奴婢失職。”
林芝芝涼涼的看向采環和孟九嬰，“嗯，罰你半月月錢。”
一群人看著她們主仆演完了戲，再次將目光落在孟九嬰身上，包括采環，她瞪著眼睛盯著孟九嬰，恨不得掐死當初說漏嘴的自己。
又恨剛才突然膽顫竄出來的自己，怎麽就不能等等？
說不準這位大小姐直接讓人打死她，她也就沒那個暴露的風險了。
像是知道了她的郁悶，孟九嬰走到她跟前輕輕拍了拍她，“采環姐姐別氣，再幫我個忙。”
采環深吸了一口氣，臉都憋紅了，聽孟九嬰又低聲交代了一句後這才壓著怒氣，轉身離開。
林芝芝看了眼這位側夫人身邊的丫鬟，瞇了下眸子，輕輕瞥了眼翠翠。
翠翠立刻跟了上去。
“翠翠姑娘，你怎麽也走了？”
孟九嬰眼疾嘴快，忙把翠翠喊住了。
此時，翠翠當即成了眾人的焦點，腳步一頓，匆匆與林芝芝對視一眼。
“怎麽？我家小姐有些冷了，我去取個披風而已，不可？”
林芝芝適時抖了抖，又咳了咳。
孟九嬰輕笑一聲，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可你這時候出去，會連累你家小姐名聲，恐怕別人會以為你家小姐心虛，差你去滅口呢。”
林芝芝頓時瞪著孟九嬰，“休要血口噴人！”
這事兒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不過是想順勢添把火，倒叫她抓到把柄了。
察覺到縣主冷冰冰的眼神，林芝芝甩了下手帕，“哼！既如此，不去便是。”
翠翠跟著斜了孟九嬰一眼，站定。
孟九嬰眉梢動了動，視線越過眾人往後看，終於一笑。
“你們要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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