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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他不需要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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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他不需要憐憫

白琳知道燼淵這是誤會了。

她本打算悄悄向燼淵解釋一下,但玄清卻已經接住了燼淵的話:“多謝王。”

白琳:?

她轉而看向玄清,清亮的眼眸裏毫不掩飾地寫滿了錯愕。

那個總是端著架子打啞迷的宗主,竟然會這麽配合燼淵。

玄清將白琳這副難得一見的呆楞模樣盡收眼底,向來平靜無波的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笑意,讓他周身那股仙風道骨的疏離感都柔和了幾分。

.......

從這天之後,玄清便時常往白琳對外宣稱的住處走動。

原本那日白琳和燼淵手拉手的事在宗門內引起了軒然大波,但因著玄清總是高調地探訪,這件事就被慢慢地壓了下去。

甚至還有人認為,那兩人拉手是一種特殊的修煉的方式,以至於這段時間總能看見平天宗的弟子們互相拉著手不知道是在試驗什麽。

白琳原本以為玄清的所作所為是為了平息那日引起的騷亂。

直到她意識到玄清的探訪是真的探訪。

每一次玄清都會先到孤絕峰上白琳的住處,再從那裏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鎮岳洞天,之後......給燼淵送東西。

玄清每一次來都會給燼淵帶點什麽。

全是給燼淵帶的,白琳是一點沒有。

起初白琳還陰謀論地想過玄清是不是想對燼淵不利,最後卻發現,他好像真的只是單純地喜歡給燼淵帶點什麽.......

玄清剛來那幾天,燼淵也還牢記著自己妖王的威儀。

每次只要感受到到玄清的氣息靠近,他都會瞬間警醒,化作威風凜凜的巨大銀狐,渾身散發著王的威懾。

玄清見到這樣的燼淵,總是平靜地向王見禮,白琳甚至能夠從玄清的見禮中看出一點縱容的味道,她也不知道玄清是怎麽想的。

總之不是對燼淵不利,她就沒想了。

後來,隨著玄清來的次數越來越多,送給燼淵的東西也越來越多,燼淵對玄清的寬容度也高了許多。

他開始允許玄清能夠安靜地坐在鎮岳洞天內喝茶了。

玄清喝茶的時候也沒閑著,他會偶爾指點兩句白琳的修行。

明明玄清沒有時刻跟在白琳身邊,但是對於白琳在修行中遇到的困難他卻能夠一眼就看出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玄清再來的時候,燼淵就已經不再是威懾姿態,而是舒舒服服地窩在白琳給他準備的那個鋪滿柔軟織錦的躺椅裏,九條蓬松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晃著。

就算知道玄清來了,也只是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瞥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完全就是你來了啊,自便的態度。

再後來,燼淵甚至連原形都懶得變了。

玄清踏進洞天時,可能會看到燼淵人形模樣,毫無形象地歪靠在白琳身上,手裏擺弄著上次玄清帶來的那個冰魄鈴銀球,叮叮咚咚的聲音清脆悅耳。

見玄清進來,他也不過是隨口嘟囔一句:“老頭你又來了。”

便繼續靠在白琳身上玩自己的。

白琳將這一切變化看在眼裏,從最初的疑惑,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總歸,她從來都看不透玄清。

玄清高頻率地出現一段時間後,突然又毫無征兆地消失了,一連數日未曾出現。

起初,白琳並未放在心上。

玄清的行事向來莫測,而且一宗之主哪有那麽閑,玄清不來才是正常的。

直到某天晚上,燼淵突然眉頭緊鎖,望向了某個方向。

“那老頭,好像傷得不輕,要不要去看看。”

玄清向他上供了那麽多東西,燼淵覺得自己身為王,屬下受傷時還是該去看看。

白琳心頭微微一凜。

玄清的實力,可是連燼淵造成的傷口都能瞬間愈合,是什麽東西能夠讓他重傷。

一個名字出現在白琳的腦海中,讓她瞬間嚴肅起來。

“燼淵,你可知他在哪?”

燼淵當然知道,他將分身落在小狐貍身上,跳上了白琳的肩膀,給白琳帶路。

玄清此時沒有在他通常修煉的地方。

燼淵領著白琳朝著一處平日裏少有人前往的幽谷深處飛去。

越是靠近,白琳也漸漸感覺到一股令人極其不適的陰冷感。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處被陣法巧妙遮掩的山壁前。

此時陣法仍在運轉,但明顯力量不濟,露出了細微的破綻,那令人不適的感覺正是從裏面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燼淵伸出爪子,陣法光華微微一閃,便悄然打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縫隙之後,是一處簡樸到近乎空曠的石室。

玄清背對著兩人,跌坐在一方寒玉蒲團上,向來纖塵不染的法袍,此刻左肩至後背處,撕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

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傷口邊緣是看起來異常的暗紫色,這些血肉甚至在緩慢蠕動,如同活物般絲絲縷縷地試圖侵蝕周圍完好的皮肉。

這是一道玄清無法愈合的傷口。

此時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一只手撐在地面,指節用力到發白,另一只手試圖凝聚清光覆蓋傷口。

但那清光一觸及傷口之處,便瞬間消散,不僅沒能愈合傷口,反而引得他悶哼一聲,唇角溢出更多血液。

玄清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極其艱難地側過了一點身子。

汗濕的銀白發絲粘在他蒼白的臉頰,那雙總是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此刻因劇痛而顯得有些渙散。

但大乘期的敏銳還是讓他的目光驟然凝聚,刺向白琳的方向。

四目相對的瞬間,一切都凝固了。

白琳放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心中剎那間轉過無數念頭。

最後在玄清看過來時,她的面色一片沈靜,甚至比平日更冷了幾分。

她什麽也沒說,便幹脆利落地轉過身,沒有半分遲疑。

腳步聲很輕,白琳很快離開。

而直到那細微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玄清撐在地上的手,才幾不可察地松了一絲力道。

他閉了閉眼,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

她走了。

他不能被別人看到這副樣子,更不需要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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