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另一個我 我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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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另一個我 我等了很久
次日清晨, 總司正坐在案前，手裏握著一支筆，苦大仇深的盯著面前的文件, 十分希望手中的筆能自己動起來, 自己批改。
啊，如果是晴明，說不定可以做到。
就在總司胡思亂想的時候，窗外也熱鬧起來, 傳來了一陣陣說話的聲音, 當然, 在距離的阻隔下, 要不是總司聽力很好, 是一點聲音也聽不到的。
如果是往常的總司, 這時候就該下去加入刀劍們的玩鬧中了，可惜, 今天他有事情要辦, 所以……
總司愉快的把文件推到一邊，準備將這個重任交給今日的近侍。
說起來，現在燭臺切還沒來, 他們三個應該正準備出發吧？
再等等吧。總司在心裏對自己說。
等他們走遠一些, 等不會引起任何懷疑的時候。
與此同時, 本丸的時空轉換器前, 三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期今日穿著出陣的裝束, 水色的發絲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腰間佩著本體，身姿挺拔，神色平靜。
鶴丸站在他身側, 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白色的出陣服在陽光下亮得晃眼，甚至還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抱怨道，“這麽早就出發，困死我了。”
則宗站在另一側，金色的發絲被晨風輕輕拂動，靜靜地站在一邊，慵懶而無害。
負責審批遠征申請的是燭臺切光忠。
今日的太刀一大早就起來了，他原意是想給自己的主人做一頓豐盛的好飯。
飯是做好了，但是在燭臺切從天守閣回來的路上，他被這三振刀攔住了，一照面手裏就被塞了一份申請表。
此刻燭臺切手裏正拿著那份申請文件，充滿懷疑的金色眼眸在三人臉上來回掃視，尤其，在鶴丸身上停留得最久。
打量了他們片刻，但是看不出什麽的燭臺切警惕的開口，“鶴先生，您確定是去遠征？”
鶴丸眨眨眼，臉上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當然啦，光坊。不然還能是去幹什麽？”
在燭臺切再次低頭檢查文件的時候，一期迅速的給了鶴丸一個譴責的眼神，要不是鶴丸平日裏總是戲弄燭臺切，區區遠征而已，根本不需要檢查這麽久。
鶴丸扭過頭，故意不去接受一期譴責的目光，結果卻正對上則宗忍笑的表情，臉頰變得氣鼓鼓的。
沒檢查出什麽問題的燭臺切更加沈默。
以他對鶴丸的了解，這只白鶴每次露出這種笑容，都意味著有人在不久的將來會倒黴。但問題是，這次申請遠征的還有一期一振和一文字則宗。
一期一振是粟田口的長兄，穩重可靠，從不會參與鶴丸那些亂七八糟的惡作劇。一文字則宗雖然平時懶散，但畢竟是曾經的政府刀，總不至於跟著鶴丸胡鬧。
應該沒什麽問題，但燭臺切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只是一對上一期善解人意的視線，燭臺切又有些動搖，懷疑是自己多想了。
再看向一文字則宗，金發的太刀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唇角，什麽也沒說，但那笑容本身就帶著一種“你看我像會搞事的人嗎”的無辜感。
猛猛搖了搖頭，燭臺切雖然心裏哪兒哪兒都不得勁，但還是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同意了。
“一路小心。”燭臺切說，目光警告地看向鶴丸，“鶴先生，別惹麻煩。”
鶴丸笑得格外燦爛。
“放心啦光坊，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惹麻煩。”
燭臺切看著鶴丸的笑臉，心裏默默給這個“保證”打了個問號，但還是側身讓開了路。
“那就祝諸位武運昌隆。”
一期點了點頭，率先邁步走向時空轉換器，鶴丸和則宗跟在他身後，三人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逐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燭臺切站在原地，看著光芒消散的方向，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
總覺得……還是有哪裏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
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讓太刀心裏煩悶，最終，燭臺切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金色的光芒散去時，三人落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雲，只有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著一切。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沈悶氣息，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暗中腐爛，又像是時間本身在這裏停滯了。
腳下是幹裂的土地，寸草不生。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建築的輪廓，但都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看不真切。
一期落地後立刻警惕地掃視四周，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本體上，面色凝重。
“這裏，不對勁。”
鶴丸收起那副沒心沒肺的表情，金色的眼眸變得銳利起來。
“確實不對勁。空氣裏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死氣，又像是怨念，還摻雜著別的東西。”
一文字則宗站在兩人身後，眼眸微微瞇起，望著遠方那些模糊的輪廓，擡起手，指向一處。
“那個方向。應該就是江戶。”
一期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江戶？這個時代，這個地點，這個時間節點……他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個世界的時間節點是？”鶴丸代替了一期開口，聲音低沈的詢問。
則宗嘆息著回答，“慶應四年。四月末。”
那是……近藤勇被斬首的日子。
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慶應四年四月二十五日，板橋平尾一裏冢，近藤勇被處以斬首之刑。這是歷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但在這個世界……
“則宗殿。”一期的聲音有些幹澀，“你之前說的，那個‘活下來的’……”
則宗看著他，眼睛裏沒有多餘的情緒。
“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沒有再說話，沈默地朝著江戶的方向掠去。
刀劍男士的速度很快，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但越靠近江戶，那種沈悶壓抑的感覺就越強烈。
空氣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視著他們，讓刀劍男士們的脊背始終繃得緊緊的。
直到他們看到那個人。
則宗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近藤勇，他穿著一身囚服，臉上沒有將死之人的絕望，也沒有對命運的憤怒，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像是在等待什麽。
黑色的霧氣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從近藤勇的身體裏不斷湧出，又不斷收回。
明明只是一個人類，卻比那些時間溯行軍更像是時間溯行軍。
可是，根據先前政府派出的刀劍男士們的報告來看，近藤勇像是大海中的一滴墨水，根本找不到，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他身上又發生了什麽？
但這些都不重要，刀劍男士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那就是殺死近藤勇，修正這條被扭曲的歷史線。
“動手。”則宗低聲說，身形已經率先掠出。
然而就在他們靠近之時，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裏湧出無數扭曲的身影，時間溯行軍門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一群被驚擾的螞蟻，從巢穴裏瘋狂湧出。
“有埋伏！”
白色的身影在空中急速翻轉，險險避開一柄橫掃而來的大太刀。
則宗已經拔刀出鞘。
刀光閃過，沖在最前方的幾振敵短刀被斬成兩段，化作黑煙消散。但更多的溯行軍從裂縫裏湧出來，前仆後繼，完全不顧生死。
“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一期咬牙，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將四面八方撲來的敵人一一斬落。
則宗沒有說話，但他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快。
鋒利的本體在陽光下劃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揮刀都十分精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鶴丸的身影在敵群中快速穿梭，白色的羽織在黑色的溯行軍之間格外醒目，往往在敵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被斬斷了脖頸。
但敵人太多了，多到殺不完，多到每斬落一個，就有三個從裂縫裏湧出來。
“這樣下去不行！”鶴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喘息，“他們這是想把我們耗死！”
一期這邊，正在被三振敵太刀圍攻。
那是三振身形高大的太刀，每一振的實力都不弱於普通的刀劍男士。他們的配合默契，刀法淩厲，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一期咬牙，本體刀在手中急速旋轉，勉強擋住了第一振的劈砍。但第二振的刀鋒已經從側面襲來，他不得不側身閃避，卻被第三振抓住破綻，一刀斬向他的後背。
“鐺！”
金屬交擊的脆響炸開。
則宗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穩穩架住了那致命的一擊。
“別走神啊。一期一振。”則宗的聲音帶著笑，但臉色已經沒有了平日的輕松。
一期沒有說話，只是朝他點了點頭，隨即再次沖向敵人們，將他們一一斬殺。
但就在他們喘息的瞬間，更多的溯行軍湧了出來。
這一次，不僅僅是敵短和敵太，還有敵大太，敵槍，敵薙，數量比之前更多。
三位刀劍男士深吸一口氣，握緊本體，準備迎接這場惡戰。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們身後亮起。
三人同時回頭。
光芒散去，四道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主人？！”
三振刀劍齊齊驚呼出聲。
總司站在那裏，目光掃過渾身浴血的三人，最後落在那鋪天蓋地湧來的溯行軍身上。
“打得挺熱鬧啊。怎麽不叫我？”
一期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鶴丸楞了一瞬，隨即笑了出來。
“主人啊，”白鶴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嘆息，“您可真是……”
則宗看著總司，眼睛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最後化作一聲輕嘆。
“主人既然來了，那便一起吧。”
總司面上帶笑，將雪丸一寸寸拔出，冰藍色的刀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泛著凜冽的寒光。
小小的付喪神站在總司身側，周身散發著與嬌小體型完全不符的凜然氣勢。
三日月站在總司身後，深藍色的袖擺被風吹動，靜靜地望著遠處的敵群，唇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清光和安定一左一右護在總司兩側，手中的本體已經出鞘，周身彌漫著淩厲的殺意。
“回去再跟你們算賬。”
話音落下的瞬間，總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冰藍色的刀光在敵群中炸開。
無數道細密的斬擊如同暴風雪般席卷開來，沖在最前方的數十振溯行軍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凍成冰雕，隨即碎裂成漫天飛舞的冰晶。
總司的身影在冰晶中穿梭，刀光所過之處，敵人紛紛倒下。
清光和安定緊隨其後，兩人的配合默契無間，一左一右，將所有試圖靠近總司的敵人盡數斬殺。
三日月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裏，但當有溯行軍試圖偷襲時，他的刀總是會恰如其分地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將敵人無聲地斬落。
一期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
他們瞞著主人，想要獨自面對這一切，但主人還是來了，而且來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一期。”鶴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楞著幹嘛？主人來了，我們可不能讓主人一個人出力啊。”
一期回過神，握緊本體，再次沖入敵群。
這一次，有主人在，有同伴在，他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在刀光劍影下，時間溯行軍一批批倒下，但奇怪的是，在總司到來之後，時間溯行軍好像不再無止境的增多，在一行人的砍殺下，周圍越來越空曠。
終於，戰鬥結束了。
至少這一波結束了，他們贏了。
但則宗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頭，看向總司。
主人站在那裏，臉色有些蒼白，呼吸也不太平穩，但雪丸還握在手中，刀身上殘留著敵人的血跡，目光也依舊銳利。
“先別急著說話。”總司制止了想要開口的刀劍們，“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說著，總司將目光落在原先近藤勇呆的地方。
他來的時候近藤勇已經不在了，所以總司並不明白他錯過了誰，不過這不妨礙他感受到那塊地方殘留的氣息。
然而，就在總司準備上前探索的時候，他腳下的地面驟然塌陷。
一道漆黑的裂縫在他腳下張開，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大，都要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凝視著他。
“主人——！”
清光和安定的驚呼聲在耳邊炸開。
總司想要後退，但那裂縫裏湧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
……
總司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向下墜落，意識在模糊，耳邊是風聲，是喊聲，是某種無法形容的尖銳嘶鳴。
然後……
一切都安靜了。
總司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天空是灰色的，但比之前那片荒蕪的地方要明亮一些。
空氣裏有青草的氣息，有花香，有遠處傳來的鳥鳴。
他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環顧四周。
這裏是一片山林。樹木蔥郁，野花盛開，一條小溪在不遠處潺潺流過。
如果不是天空的顏色不對，這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寧靜的山野。
雪丸還在腰間。三日月、清光、安定……都不在。
嘗試著感應契約，卻發現那些熟悉的聯系像是被什麽阻隔了，若有若無，斷斷續續。
總司皺起眉。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很穩，像是踩在草地上，卻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總司轉過身，發現一個人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黑發，紫黑色的眼眸，白皙的皮膚，精致到近乎不真實的面容，穿著新選組的羽織，腰間佩著一把刀。
那張臉，總司在鏡子裏看過無數次。
那是他自己的臉。
但又有哪裏不一樣。
對面的眼眸裏，沒有自己熟悉的溫度。最讓總司心驚的，是對面之人周身纏繞的那些東西。
黑色的霧氣，濃稠如墨，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從他身體裏不斷湧出，又不斷收回。
從感覺上來看，對面之人身上的氣質與時間溯行軍相差無幾。
先前害的則宗他們陷入苦戰的就是他嗎？
還不等總司開口詢問些什麽，對面那個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總司自己的笑容一模一樣，連嘴角彎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但那個笑容裏沒有溫度。
“終於來了。”對面的人開口，聲音也和總司一模一樣，“我等了很久。”
他擡起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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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總司正坐在案前，手裏握著一支筆，苦大仇深的盯著面前的文件, 十分希望手中的筆能自己動起來, 自己批改。
啊，如果是晴明，說不定可以做到。
就在總司胡思亂想的時候，窗外也熱鬧起來, 傳來了一陣陣說話的聲音, 當然, 在距離的阻隔下, 要不是總司聽力很好, 是一點聲音也聽不到的。
如果是往常的總司, 這時候就該下去加入刀劍們的玩鬧中了，可惜, 今天他有事情要辦, 所以……
總司愉快的把文件推到一邊，準備將這個重任交給今日的近侍。
說起來，現在燭臺切還沒來, 他們三個應該正準備出發吧？
再等等吧。總司在心裏對自己說。
等他們走遠一些, 等不會引起任何懷疑的時候。
與此同時, 本丸的時空轉換器前, 三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期今日穿著出陣的裝束, 水色的發絲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腰間佩著本體，身姿挺拔，神色平靜。
鶴丸站在他身側, 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白色的出陣服在陽光下亮得晃眼，甚至還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抱怨道，“這麽早就出發，困死我了。”
則宗站在另一側，金色的發絲被晨風輕輕拂動，靜靜地站在一邊，慵懶而無害。
負責審批遠征申請的是燭臺切光忠。
今日的太刀一大早就起來了，他原意是想給自己的主人做一頓豐盛的好飯。
飯是做好了，但是在燭臺切從天守閣回來的路上，他被這三振刀攔住了，一照面手裏就被塞了一份申請表。
此刻燭臺切手裏正拿著那份申請文件，充滿懷疑的金色眼眸在三人臉上來回掃視，尤其，在鶴丸身上停留得最久。
打量了他們片刻，但是看不出什麽的燭臺切警惕的開口，“鶴先生，您確定是去遠征？”
鶴丸眨眨眼，臉上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當然啦，光坊。不然還能是去幹什麽？”
在燭臺切再次低頭檢查文件的時候，一期迅速的給了鶴丸一個譴責的眼神，要不是鶴丸平日裏總是戲弄燭臺切，區區遠征而已，根本不需要檢查這麽久。
鶴丸扭過頭，故意不去接受一期譴責的目光，結果卻正對上則宗忍笑的表情，臉頰變得氣鼓鼓的。
沒檢查出什麽問題的燭臺切更加沈默。
以他對鶴丸的了解，這只白鶴每次露出這種笑容，都意味著有人在不久的將來會倒黴。但問題是，這次申請遠征的還有一期一振和一文字則宗。
一期一振是粟田口的長兄，穩重可靠，從不會參與鶴丸那些亂七八糟的惡作劇。一文字則宗雖然平時懶散，但畢竟是曾經的政府刀，總不至於跟著鶴丸胡鬧。
應該沒什麽問題，但燭臺切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只是一對上一期善解人意的視線，燭臺切又有些動搖，懷疑是自己多想了。
再看向一文字則宗，金發的太刀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唇角，什麽也沒說，但那笑容本身就帶著一種“你看我像會搞事的人嗎”的無辜感。
猛猛搖了搖頭，燭臺切雖然心裏哪兒哪兒都不得勁，但還是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同意了。
“一路小心。”燭臺切說，目光警告地看向鶴丸，“鶴先生，別惹麻煩。”
鶴丸笑得格外燦爛。
“放心啦光坊，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惹麻煩。”
燭臺切看著鶴丸的笑臉，心裏默默給這個“保證”打了個問號，但還是側身讓開了路。
“那就祝諸位武運昌隆。”
一期點了點頭，率先邁步走向時空轉換器，鶴丸和則宗跟在他身後，三人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逐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燭臺切站在原地，看著光芒消散的方向，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
總覺得……還是有哪裏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
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讓太刀心裏煩悶，最終，燭臺切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金色的光芒散去時，三人落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雲，只有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著一切。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沈悶氣息，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暗中腐爛，又像是時間本身在這裏停滯了。
腳下是幹裂的土地，寸草不生。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建築的輪廓，但都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看不真切。
一期落地後立刻警惕地掃視四周，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本體上，面色凝重。
“這裏，不對勁。”
鶴丸收起那副沒心沒肺的表情，金色的眼眸變得銳利起來。
“確實不對勁。空氣裏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死氣，又像是怨念，還摻雜著別的東西。”
一文字則宗站在兩人身後，眼眸微微瞇起，望著遠方那些模糊的輪廓，擡起手，指向一處。
“那個方向。應該就是江戶。”
一期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江戶？這個時代，這個地點，這個時間節點……他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個世界的時間節點是？”鶴丸代替了一期開口，聲音低沈的詢問。
則宗嘆息著回答，“慶應四年。四月末。”
那是……近藤勇被斬首的日子。
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慶應四年四月二十五日，板橋平尾一裏冢，近藤勇被處以斬首之刑。這是歷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但在這個世界……
“則宗殿。”一期的聲音有些幹澀，“你之前說的，那個‘活下來的’……”
則宗看著他，眼睛裏沒有多餘的情緒。
“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沒有再說話，沈默地朝著江戶的方向掠去。
刀劍男士的速度很快，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但越靠近江戶，那種沈悶壓抑的感覺就越強烈。
空氣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視著他們，讓刀劍男士們的脊背始終繃得緊緊的。
直到他們看到那個人。
則宗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近藤勇，他穿著一身囚服，臉上沒有將死之人的絕望，也沒有對命運的憤怒，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像是在等待什麽。
黑色的霧氣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從近藤勇的身體裏不斷湧出，又不斷收回。
明明只是一個人類，卻比那些時間溯行軍更像是時間溯行軍。
可是，根據先前政府派出的刀劍男士們的報告來看，近藤勇像是大海中的一滴墨水，根本找不到，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他身上又發生了什麽？
但這些都不重要，刀劍男士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那就是殺死近藤勇，修正這條被扭曲的歷史線。
“動手。”則宗低聲說，身形已經率先掠出。
然而就在他們靠近之時，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裏湧出無數扭曲的身影，時間溯行軍門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一群被驚擾的螞蟻，從巢穴裏瘋狂湧出。
“有埋伏！”
白色的身影在空中急速翻轉，險險避開一柄橫掃而來的大太刀。
則宗已經拔刀出鞘。
刀光閃過，沖在最前方的幾振敵短刀被斬成兩段，化作黑煙消散。但更多的溯行軍從裂縫裏湧出來，前仆後繼，完全不顧生死。
“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一期咬牙，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將四面八方撲來的敵人一一斬落。
則宗沒有說話，但他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快。
鋒利的本體在陽光下劃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揮刀都十分精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鶴丸的身影在敵群中快速穿梭，白色的羽織在黑色的溯行軍之間格外醒目，往往在敵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被斬斷了脖頸。
但敵人太多了，多到殺不完，多到每斬落一個，就有三個從裂縫裏湧出來。
“這樣下去不行！”鶴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喘息，“他們這是想把我們耗死！”
一期這邊，正在被三振敵太刀圍攻。
那是三振身形高大的太刀，每一振的實力都不弱於普通的刀劍男士。他們的配合默契，刀法淩厲，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一期咬牙，本體刀在手中急速旋轉，勉強擋住了第一振的劈砍。但第二振的刀鋒已經從側面襲來，他不得不側身閃避，卻被第三振抓住破綻，一刀斬向他的後背。
“鐺！”
金屬交擊的脆響炸開。
則宗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穩穩架住了那致命的一擊。
“別走神啊。一期一振。”則宗的聲音帶著笑，但臉色已經沒有了平日的輕松。
一期沒有說話，只是朝他點了點頭，隨即再次沖向敵人們，將他們一一斬殺。
但就在他們喘息的瞬間，更多的溯行軍湧了出來。
這一次，不僅僅是敵短和敵太，還有敵大太，敵槍，敵薙，數量比之前更多。
三位刀劍男士深吸一口氣，握緊本體，準備迎接這場惡戰。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們身後亮起。
三人同時回頭。
光芒散去，四道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主人？！”
三振刀劍齊齊驚呼出聲。
總司站在那裏，目光掃過渾身浴血的三人，最後落在那鋪天蓋地湧來的溯行軍身上。
“打得挺熱鬧啊。怎麽不叫我？”
一期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鶴丸楞了一瞬，隨即笑了出來。
“主人啊，”白鶴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嘆息，“您可真是……”
則宗看著總司，眼睛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最後化作一聲輕嘆。
“主人既然來了，那便一起吧。”
總司面上帶笑，將雪丸一寸寸拔出，冰藍色的刀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泛著凜冽的寒光。
小小的付喪神站在總司身側，周身散發著與嬌小體型完全不符的凜然氣勢。
三日月站在總司身後，深藍色的袖擺被風吹動，靜靜地望著遠處的敵群，唇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清光和安定一左一右護在總司兩側，手中的本體已經出鞘，周身彌漫著淩厲的殺意。
“回去再跟你們算賬。”
話音落下的瞬間，總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冰藍色的刀光在敵群中炸開。
無數道細密的斬擊如同暴風雪般席卷開來，沖在最前方的數十振溯行軍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凍成冰雕，隨即碎裂成漫天飛舞的冰晶。
總司的身影在冰晶中穿梭，刀光所過之處，敵人紛紛倒下。
清光和安定緊隨其後，兩人的配合默契無間，一左一右，將所有試圖靠近總司的敵人盡數斬殺。
三日月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裏，但當有溯行軍試圖偷襲時，他的刀總是會恰如其分地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將敵人無聲地斬落。
一期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
他們瞞著主人，想要獨自面對這一切，但主人還是來了，而且來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一期。”鶴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楞著幹嘛？主人來了，我們可不能讓主人一個人出力啊。”
一期回過神，握緊本體，再次沖入敵群。
這一次，有主人在，有同伴在，他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在刀光劍影下，時間溯行軍一批批倒下，但奇怪的是，在總司到來之後，時間溯行軍好像不再無止境的增多，在一行人的砍殺下，周圍越來越空曠。
終於，戰鬥結束了。
至少這一波結束了，他們贏了。
但則宗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頭，看向總司。
主人站在那裏，臉色有些蒼白，呼吸也不太平穩，但雪丸還握在手中，刀身上殘留著敵人的血跡，目光也依舊銳利。
“先別急著說話。”總司制止了想要開口的刀劍們，“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說著，總司將目光落在原先近藤勇呆的地方。
他來的時候近藤勇已經不在了，所以總司並不明白他錯過了誰，不過這不妨礙他感受到那塊地方殘留的氣息。
然而，就在總司準備上前探索的時候，他腳下的地面驟然塌陷。
一道漆黑的裂縫在他腳下張開，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大，都要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凝視著他。
“主人——！”
清光和安定的驚呼聲在耳邊炸開。
總司想要後退，但那裂縫裏湧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
……
總司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向下墜落，意識在模糊，耳邊是風聲，是喊聲，是某種無法形容的尖銳嘶鳴。
然後……
一切都安靜了。
總司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天空是灰色的，但比之前那片荒蕪的地方要明亮一些。
空氣裏有青草的氣息，有花香，有遠處傳來的鳥鳴。
他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環顧四周。
這裏是一片山林。樹木蔥郁，野花盛開，一條小溪在不遠處潺潺流過。
如果不是天空的顏色不對，這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寧靜的山野。
雪丸還在腰間。三日月、清光、安定……都不在。
嘗試著感應契約，卻發現那些熟悉的聯系像是被什麽阻隔了，若有若無，斷斷續續。
總司皺起眉。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很穩，像是踩在草地上，卻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總司轉過身，發現一個人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黑發，紫黑色的眼眸，白皙的皮膚，精致到近乎不真實的面容，穿著新選組的羽織，腰間佩著一把刀。
那張臉，總司在鏡子裏看過無數次。
那是他自己的臉。
但又有哪裏不一樣。
對面的眼眸裏，沒有自己熟悉的溫度。最讓總司心驚的，是對面之人周身纏繞的那些東西。
黑色的霧氣，濃稠如墨，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從他身體裏不斷湧出，又不斷收回。
從感覺上來看，對面之人身上的氣質與時間溯行軍相差無幾。
先前害的則宗他們陷入苦戰的就是他嗎？
還不等總司開口詢問些什麽，對面那個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總司自己的笑容一模一樣，連嘴角彎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但那個笑容裏沒有溫度。
“終於來了。”對面的人開口，聲音也和總司一模一樣，“我等了很久。”
他擡起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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