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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是時候回去了 夜風吹過空蕩蕩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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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是時候回去了 夜風吹過空蕩蕩的街角,……

一瞬間, 比在墻外時清晰數倍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塵土味、飯菜的香氣、劣質煙草味,以及無處不在的屬於刀劍與男性的粗糲感。

院子裏依舊有人影晃動,談話聲、吆喝聲、竹刀交擊聲隱約傳來。

少年沖田帶著他們, 沒有走熱鬧的前院, 而是沿著一條相對僻靜的回廊,朝著應該是土方處理公務的房間走去。

路上偶爾遇到一兩個隊士,看到是沖田隊長帶著三個面生的人,雖然有些好奇, 但出於對隊長的信任和敬畏, 也只是點頭致意, 並未多問。

這短暫的路程, 對總司而言, 卻仿佛行走在一條通往過去的時光隧道。

每一塊木板, 每一處拐角,甚至廊下某處熟悉的破損痕跡, 都牽動著記憶深處的弦, 即使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四處張望,但身體的本能記憶,卻讓他的步伐與少年總司無異。

走在前面的少年沖田, 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雖然沒有回頭, 但頂尖劍客的感知讓他敏銳地察覺到, 身後那個蒙面人的腳步聲太穩了。

不是刻意放輕的穩, 而是一種仿佛走在自己家後院般自然而然的熟稔。

而且, 對方對自己帶路的路線, 似乎 沒有絲毫遲疑或陌生感,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仿佛……早就知道該怎麽走?

這個發現, 讓少年沖田心中的疑雲更重了幾分,但他不動聲色,繼續帶路。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間拉門緊閉的和室前。

門上透出昏黃的燈光,裏面隱約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少年沖田在門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衣襟,收斂了臉上大部分屬於少年的跳脫神情,換上了較為正式的表情,擡手,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土方先生,是我,總司。”

“進來。”裏面傳來一個低沈而略顯疲憊,但依舊清晰有力的聲音。

少年沖田拉開拉門,率先走了進去,總司三人緊隨其後。

室內比外面昏暗一些,一盞油燈放在寬大的書案上,照亮了堆積如山的文書和一張輪廓冷硬的臉。

土方歲三正伏案疾書,聞聲擡起頭,帶著審視、評估,以及長期身處高位、掌管生殺大權者特有的威壓而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瞬間掃了過來,先在少年沖田臉上停留一瞬,確認無事後,便如同實質般落在了隨後進來的三個不速之客身上,尤其在蒙面的總司身上定格。

“總司,這幾位是?”

土方放下筆,身體向後靠了靠,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在後巷發現的。”

少年沖田言簡意賅地匯報,側身讓出土方的視線。

“鬼鬼祟祟,似乎在窺探屯所。我問他們,他們說是仰慕新選組,所以遠遠看看。不過……”

“哦?”

土方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再次聚焦在總司身上,從身形、站姿,到蒙面布下隱約可見的眼部輪廓,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仰慕新選組?所以蒙面窺探?閣下這‘仰慕’的方式,倒是別致。”

總司能感覺到土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試圖剝開他的偽裝,因此總司只得垂下眼簾,避開直接的視線接觸,用之前調整過的聲線,盡量平穩地回答。

“容貌醜陋,不得已而為之。久聞新選組諸位大人威名,尤其是土方副長治軍嚴明,劍術高超,心生向往,故冒昧近觀,絕無他意。若有冒犯,甘願受罰。”

土方歲三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手指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不對勁。

雖然這個蒙面人說話的語氣,用詞都挑不出太大毛病,聲音也不一樣,但……土方就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是站姿?這個蒙面人站得筆直,但並不僵硬,反而有一種松而不懈,穩如磐石的感覺,那是經過長期嚴格劍術訓練才能養成的體態。

是氣息?雖然極力收斂,但土方依然能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的屬於強者的沈靜氣場,絕非普通浪人武士所有。

還有……土方的目光掃過蒙面人垂在身側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和指腹隱約可見長期握劍留下的痕跡。

不僅如此,那雙手自然垂放的姿勢,拇指微微內扣,距離腰側仿佛隨時可以拔刀的位置不遠不近……

這細微的肌肉記憶和姿態,土方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他心頭莫名一跳。

土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站在一旁,正打量著蒙面人的少年總司,又迅速收回,再次落在蒙面人身上。

不可能。

這太荒謬了。

土方強行壓下那不可思議的念頭,但心中的疑竇卻更深了,只是在外表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語氣依舊冷淡。

“既然如此仰慕,為何不正大光明遞帖求見?鬼祟行徑,非武士所為。”

“是在下思慮不周,行事孟浪,請副長恕罪。”

總司從善如流地認錯,姿態放得很低。

就在這時,拉門再次被拉開,一個洪亮的聲音伴隨著高大的身影闖了進來。

“阿歲!我聽平助說總司抓了幾個可疑的人回來?怎麽回事?”

是近藤勇。

他顯然是聽到消息匆匆趕來的,臉上帶著關切和一絲好奇,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少年沖田身上,確認他沒事後,才看向屋內的三個陌生人。

“近藤先生。”土方站起身,微微頷首,“總司在後巷發現的,說是仰慕新選組,所以偷看。”

說話時,土方也在仔細觀察著近藤看到蒙面人時的反應。

近藤勇的目光落在蒙面總司身上,先是打量了一下,隨即,總是充滿豪爽笑意的眼睛裏,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他看了看蒙面人,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少年總司,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仰慕我們?”

近藤走近幾步,他的氣場與土方不同,更加開闊而具有包容性,但同樣充滿壓迫感。

“閣下如何稱呼?來自何處?”

“在下……姓雪村,一介浪人,四處漂泊,並無固定居所。”

總司臨時編了個假名,繼續用低沈的聲線回答。

“雪村……”

近藤咀嚼著這個名字,目光卻依舊停留在總司身上,不知為何,他看著這個蒙面人,總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不是相貌,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該怎麽說呢,是氣質上的東西?

尤其是當這個蒙面人稍微側頭,或者沈默站立時,那種沈靜中隱含鋒銳的感覺……

近藤和土方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與探究。

房間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少年沖田總司抱著手臂靠在門邊,看看土方,又看看近藤,再看看那個蒙面的“雪村”,眼中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當然感覺到了土方先生和近藤先生態度的微妙變化,他們似乎對這個蒙面人產生了超越尋常可疑分子的興趣?

而且,自己心裏那份揮之不去的違和感,也越來越明顯。

這個“雪村”……

總讓少年總司有種說不出的別扭感,仿佛在照一面模糊的鏡子。

“既然來了,又是‘仰慕’。”

土方忽然開口,打破了沈默,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總司,帶這幾位‘客人’去前廳用些茶點吧。遠來是客,雖然方式欠妥,但我新選組也不是不懂待客之道。雪村閣下,以及這兩位,不妨稍坐片刻。正好,我也想聽聽,外界如今是如何看待我新選組的。”

他這話是對少年沖田說的,但目光卻依舊鎖在總司身上。

少年沖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還是立刻應道。

“是,土方先生。幾位,請吧。”

總司心中微微一動,土方先生果然起了疑心,而且采取了最聰明的方式。

既不立刻撕破臉,也不輕易放人,而是留下觀察。

這符合土方先生一貫謹慎多疑的性格。

但同時……

這何嘗不是給了他一個夢寐以求的機會?

可以更久地、更近地待在這裏,待在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身邊……

“多謝副長厚意,恭敬不如從命。”

總司壓下心中的激蕩,平靜地行禮。

於是,在少年沖田的帶領下,他們離開了土方的公務間,來到了一個相對寬敞、用於接待一般訪客或內部聚集的房間。

已經有隊士搬來了坐墊,並送上了粗茶和一些簡單的茶點。

很快,得到消息的幾位隊長和骨幹也陸續好奇地聚了過來。

原田左之助大大咧咧地坐在對面,毫不掩飾地打量著蒙面的總司;

永倉新八則站在稍遠的地方,抱著手臂,目光銳利;

齋藤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邊陰影處,沈默地觀察著一切;

連藤堂平助也好奇地探頭探腦。

新選組眾人雖然對這三個被自家一番隊隊長抓回來的“窺探者”抱有天然的警惕,但因為是總司帶回來的,且土方副長和近藤局長都沒有立刻采取強硬措施,反而以禮相待,所以他們也只是好奇和審視居多,並未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氣氛甚至因為原田左之助幾個大大咧咧的問題而顯得有些詭異的熱鬧。

總司謹慎地應對著眾人的詢問,大多數時候由清光和安定代為回答,他自己則惜字如金,偶爾開口,也是言簡意賅,並將話題引向對新選組,尤其是土方和近藤的敬仰上。

說著說著,總司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飄向坐在主位附近的土方歲三和近藤勇。

那兩人並未參與嘈雜的問答,只是靜靜地坐著喝茶。

土方看似隨意,實則目光時刻捕捉著雪村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雪村端茶的姿勢,傾聽時微微側頭的角度,甚至在不經意間,雪村在原田說了某個熟悉的蠢笑話而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的呼吸……

近藤則看似豪爽地與永倉說著話,但眼角的餘光,同樣沒有離開過那個蒙面的身影。

當藤堂平助不小心差點打翻茶杯時,雪村的身體有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想要起身或出手扶住的預備動作,隨即又強行克制住。

那種反應速度和對下意識的關切……太熟悉了。

越是觀察,土方和近藤心中的驚疑就越深。

這個“雪村”身上,有太多細節,都隱隱指向那個他們不敢想,也覺得絕不可能的方向。

但他們誰都沒有說破,只是將疑慮深埋心底,觀察得越發仔細。

而坐在總司斜對面的少年沖田總司,則一邊應付著原田等人的調侃,一邊也在暗自觀察著雪村。

別扭的熟悉感越來越強烈。

尤其是當雪村沈默時,那種沈靜的氣質;

當雪村簡短回應時,那種幹脆利落的措辭方式;

甚至是他偶爾因為原田過於吵鬧而皺眉的小動作……

都讓少年沖田有種照鏡子的錯覺,但鏡中的影像卻又模糊而陌生,帶著一種他尚未擁有的,歷經滄桑般的沈澱感。

這個“雪村”……到底是誰?

時間在略顯古怪的氛圍中緩緩流逝。

茶續了一次,點心也動了一些。

總司貪婪地享受著這短暫而珍貴的時光,聽著身邊這些熟悉的聲音說著熟悉的瑣事,看著他們鮮活的表情,感受著這座屯所裏獨有的,混雜著汗味、茶香與刀劍氣息的空氣。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從命運指縫中偷來的珍寶。

但他也清晰地感覺到,土方先生和近藤先生投來的目光,越來越深沈,探究的意味越來越濃。

而前世的自己眼眸中的疑惑,也幾乎要溢出來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心中的警鈴輕輕敲響。

雖然檢非違使依舊沒有出現的跡象,但暴露的風險正在隨著時間推移而急劇增加。

不能因為自己的貪戀,而給這個時代,給眼前這些人帶來任何不可預知的變數。

又過了一會兒,當日頭徹底沈下,暮色完全籠罩庭院時,總司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動作沈穩。

他站起身,朝著主位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禮。

“土方副長,近藤局長,諸位大人,”他的聲音透過蒙面布,顯得低沈而誠懇,“今日冒昧打擾,承蒙款待,不勝感激。眼見天色已晚,我等不便繼續叨擾,就此告辭。”

總司的突然告辭,讓廳內一靜。

土方擡眼看他,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那層布料。

“雪村閣下這就要走?夜色已深,不如在屯所歇息一晚,明日再行?”

“多謝副長美意,心領了。只是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總司態度堅決,但禮儀周全。

近藤勇也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們也不便強留。雪村閣下,日後若有機會,歡迎正大光明來訪。”

“一定。”總司點頭,再次行禮。然後,他轉向少年沖田,“多謝沖田君引見。”

少年總司看著他,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嗯,路上小心。”

沒有再多言,總司轉身,帶著始終沈默跟隨的清光和安定,朝著屯所外走去。

他的步伐平穩,背脊挺直,沒有一絲留戀或遲疑,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完成了瞻仰心願的普通浪人。

土方、近藤、少年總司,以及廳內的其他人,都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直到那三道身影完全融入黑暗,土方才緩緩收回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眉頭緊鎖。

“阿歲,你覺得……”

近藤勇低聲開口,語氣覆雜。

“不知道。”土方打斷他,聲音低沈,“但,太像了。像得……讓人不安。”他看了一眼同樣陷入沈思的少年總司,“總司,你覺得呢?”

少年總司撓了撓頭,臉上露出罕見的困惑。

“我也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那個人很奇怪。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廳內再次陷入沈默。

而此刻,已經遠離新選組屯所,走到一處無人街角的總司,停下了腳步。

他扯下蒙面的布條,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冰涼的空氣,仿佛要將剛才在屯所內吸入的帶著故人氣息的空氣徹底呼出來。

紫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映著遠處零星燈火,閃爍著水潤的光澤,但很快,那抹水光便被他強行壓下,恢覆了沈靜。

“主人……”清光和安定擔憂地看著他。

“我沒事。”總司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釋然與滿足,“能看到他們都還好好的,還能這樣坐在一起喝茶說笑……真的,足夠了。”

總司擡起頭,望向屯所的方向,那裏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和幾點燈火。

“我們該回去了。”他輕聲說,指尖再次凝聚起柔和的靈力。

時空通道再次於無人街角悄然開啟,將三道身影溫柔地包裹,吞噬,最終不留一絲痕跡。夜風吹過空蕩蕩的街角,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也什麽都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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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還有好多想寫的,但是越寫越不滿意,感覺拖太久也不好,還是盡快完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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