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去死吧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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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去死吧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藥研鏡片後的目光在總司和一期之間緩緩移動, 最終定格在了明顯是裝甜點的鼓鼓囊囊的袋子上。
單看這一個袋子，與總司為他們購置的大量禮物相比，確實不算什麽。
前提是, 真的只有這一個袋子。
“大將, 您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陳述的語氣遠比任何質問都更恐怖，藥研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他微微歪頭，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所以, 您能解釋一下嗎？”
解釋一下, 為什麽在明明承諾過絕不過多的攝入糖分和垃圾食品的情況下, 還要明知故犯？總不能是嘴饞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
藥研嘴角勾起一抹讓總司瞬間脊背發涼的極淡弧度。
總司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隨即反應過來, 清了清嗓子, 試圖拿出主人的威嚴。
“藥研，事情是這樣的……”
死腦子快想啊！想想怎麽才能糊弄過去！不然自己就完蛋了！
“抱歉, 藥研, 是我未能盡到監督之責。”
一期卻搶先一步，深深低下頭，聲音裏充滿了自責。
“作為下屬, 未能勸阻主人, 反而成了共犯……所有的責任, 由我一力承擔。”
藥研的視線轉向一期, 嘆了口氣, 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一期哥, 我明白您的難處。面對大將，我們有時候確實……”
頓了頓，藥研找了個相對委婉的詞, “……難以堅持原則。”
原本藥研還以為，一期哥不會像他們一樣那麽縱容大將，結果只是出去一趟，一期哥就叛變了嗎……
算了，好歹達成了原本的目標，也算是好事。
總司見狀，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臟立刻回到了原位。
“那個，藥研，其實我們沒買多少，而且大部分都是給立香和大家的禮物！真的！”
藥研彎腰，從散落的東西中精準地撿起一張被揉皺的收據，掃了一眼上面的金額和商品清單，然後默默地將收據展示在總司面前。
“……”
總司看著那長長的列表和顯眼的數字，啞口無言。
糟糕！他怎麽把這個要命的東西給忘了！
“看來，需要重新制定一下您的飲食計劃了，大將。”
藥研推了推眼鏡，鏡片再次反射出恐怖的白光。
“我都還沒吃呢！你不能這麽對待我！”
總司委屈地抗議，聲音裏帶著不甘。
看著總司這副模樣，藥研努力繃緊嘴角，才沒讓自己笑出來。
他本意只是想嚇唬一下大將，沒想到對方的反應這麽大。
難道他之前做得太過，給大將留下心理陰影了？
萬一因此被大將疏遠……
這個念頭讓藥研心中一緊。
但隨即，他又硬起心腸。
不行，絕對不能心軟。
上次體檢時，大將的牙齒已經有些發黑的跡象了，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原則！
在內心反覆告誡自己之後，藥研繼續板著臉，提出了最終方案。
“那麽，將這些零食交由我統一保管，您沒有意見吧？”
總司還能說什麽呢？
如果是土方先生在這裏，他撒個嬌或許就能蒙混過關，但面對油鹽不進的藥研……
或許是因為經常要應對總司的各種“小花招”，藥研早已對此免疫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總司只得認命地將所有“違禁品”上繳。
看著藥研毫不猶豫地將零食櫃鎖上，總司眼角抽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過頭去。
眼不見為凈，他在心裏安慰自己，反正遲早能找到機會偷吃……不是，是遲早能通過正當渠道吃到。
“我就說吧，你遲早要翻車。”
立香愜意地躺在沙發上，一邊享受著總司的零食，一邊毫不留情地吐槽。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至少你和一期一振的關系肉眼可見地變好了，不是嗎？”
“這倒也是。”
總司懶洋洋地小口啃著今天份例的經過藥研嚴格核準的零食。
“他現在都敢開我玩笑了，確實是個巨大的進步。”
說著說著，總司咀嚼的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話說回來，我總感覺好像忘了點什麽重要的事……”
“嗯？”
立香也停下了往嘴裏送薯片的手，歪頭想了想，臉色逐漸變得僵硬。
“其實……我好像也有點不好的預感……”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臉上寫滿了驚恐。
“作業！！！”
樓下正在擦拭花瓶的長谷部被樓上突然傳來的如同兵荒馬亂般的巨響嚇了一跳，連忙高聲詢問。
“主！您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沒什麽，長谷部！今天的午飯我們先不吃了！”
總司急促的聲音從二樓傳來，伴隨著嘩啦啦的書頁翻動聲，樓上的人在幹什麽簡直一目了然。
長谷部立刻精神一振，自覺表現的時刻到了，他挺起胸膛，用充滿自信的洪亮聲音回應。
“請交給我吧，主！無論是多麽困難的作業，我長谷部都定會為您將其‘壓切’……啊不，是完美完成！”
“不行啊，長谷部先生。”
立香為難的聲音也飄了下來。
“我們下周就要考試了！宗太郎他還指望靠這次作業鞏固知識點呢。”
長谷部瞬間石化，仿佛能聽到自己碎裂的聲音。
“就是這樣，長谷部。”
總司有些焦頭爛額的聲音傳來，將長谷部從灰暗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能麻煩你幫我們熱兩杯巧克力嗎？我們需要補充能量。”
“是！謹遵主命！”
長谷部瞬間滿血覆活，以驚人的效率熱好兩杯香濃的巧克力，步伐穩健而迅速地送到二樓，小心翼翼地放在總司堆滿書本和試卷的桌角。
總司一只手還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列著算式，另一只手已經習慣性地摸上了長谷部的頭頂，像獎勵忠犬般輕輕撫弄。
“做得很好，長谷部。”
紛紛揚揚的櫻花花瓣從長谷部周身炸開，他滿臉紅光，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能為您分憂是在下的無上榮幸！若有任何需要，請務必吩咐！無論何事，我長谷部都萬死不辭！”
他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面對著總司，一步步退到門口，才輕輕拉上了門。
“唔，不管見識多少次長谷部先生這種……呃，熱情的舉動，都還是有點適應不了呢。”
立香甩了甩頭，將幾片飄落到他發間的虛幻櫻花花瓣抖落。
“織田信長的愛刀，黑田家的傳家寶，真實性格竟然是這個樣子的嗎？”
怎麽說呢，其實有點可愛？
這就是同學們說的反差萌嗎？
“大概是因為，他一直無法理解信長公既然喜愛他，為何又將他送走吧。所以對現任的主人很執著。雖然對人類來說，這其實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總司咬著筆桿，眉頭緊鎖地盯著題目，卻還能分心回答。
“因為一些緣故，我剛見到這孩子時，他的心理狀態比現在糟糕得多，遠沒有這麽……活潑。要不是宗三強硬地把他從房間裏拖出來，我懷疑他真能在角落裏長出蘑菇來。”
對主人忠心耿耿的刀劍……
願意為了主人做任何事情的刀劍……
總司不願意去想，這樣的長谷部在初代和二代手裏遭受了什麽樣的折磨。
從最開始的見面來看，長谷部是這個本丸少數幾個身上沒有傷口的刀劍之一。
但是，他的精神狀態遠比任何一振刀劍都要糟糕。
那時的他，懷裏緊緊抱著不動行光的碎裂的刀身，宛若瘋了一般喃喃自語，眼神裏充滿了絕望。
即使總司就站在他面前，長谷部也沒有任何反應，如同一條棄犬般瑟縮著，只是念叨著不動行光的名字。
直到宗三給了長谷部一巴掌，才讓這振灰暗的打刀勉強清醒一點。
“宗三左文字啊……也是一振令人印象深刻的刀呢。”
立香筆下不停，輕松地寫下一道題的答案，隨口接道。
“籠中鳥嗎……畢竟是天下的象征，就算織田信長想用，也會被部下阻止的吧。估計他的部下們還會為這樣的大將感到頭痛呢，那麽多刀，為什麽非要用宗三左文字？”
總司的思緒大半被習題占據，一時不察說出了危險發言，隨即猛地住口。
“……啊，這話可千萬別讓宗三聽到。不然他又該多想了。”
“說起來，你們不是可以回到過去嗎？不能讓刀劍們直接問他們的原主嗎？”
立香忽然想到這件事，有些好奇。
“不行，在歷史人物面前暴露身份是絕對禁止的。如果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話雖這麽說，總司卻又飄遠了，腦海中浮現出前世乘著月色降落到自己身前，穿著藍色狩衣的神明。
……三日月宗近。
那個代號為“音”的審神者，是你的主人嗎？
……你現在，還好嗎？還在為了某個不可能實現的目標而奔走嗎？
“宗太郎，回神啦，再不快點我們就要來不及了。”
立香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回，“還要預留充足的時間為你講題呢。”
“嗯，是啊，確實，這才是現在應該最重要的事情。”
音的本丸就在那裏，又不會長腿跑了，三日月宗近總不至於任性到離家出走吧？
哈哈，雖說那振刀是挺自由的，但也不至於自由到那種地步……大概。
在立香嘔心瀝血夜以繼日的填鴨式輔導下，總司終於在下周的月考中低空飛過，勉強及格。
這無疑是歷史性的突破！值得慶賀一番！
“為了慶祝這偉大的勝利，我們去吃烤肉吧！”
這段時間熬掉了不少頭發的立香，臉上洋溢著解放的曙光，“我請客！”
不容易啊！他終於熬出頭了！雖然只是及格，但總司這及格的一小步，無疑是他解脫的一大步！
“咳，那怎麽行！”
總司雙手合十，眨巴著眼睛，懇切地望著立香。
“請給我一個報答你的機會！拜托了，立香，讓我請客吧！”
天知道，在燭臺切和藥研的聯合監管下，他已經多久沒能痛快地大吃一頓了。
外面的食物或許不如燭臺切做的精致美味，但那種背著家長偷偷放縱的刺激感，是無與倫比的。
就像他以前，偷偷在土方先生的文件上塗鴉一樣。
沒什麽實際好處，但就是充滿了叛逆的快感。
兩人飽餐一頓後，捂著微脹的肚子，悠閑地漫步在繁華的商業街街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宗太郎將來有什麽打算嗎？”
立香一邊輕輕揉著肚子幫助消化，一邊隨口問道。
飯後肚子漲得慌，心虛的總司便拉著立香逛逛街，消消食。
“當然是回本丸安心養老啊。”
總司回答得毫不猶豫。
“高中的題目已經這麽恐怖了，大學還是饒了我吧。反正有我的刀劍們在，總不會缺我吃喝。不如說，審神者這份工作，是養老的第一選擇好吧？”
總司飯量大，但是眾所周知，日本人的飯量都很小，為了避免傳出類似“精致的洋娃娃吃了有他身高那麽高的烤肉”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總司不得不克制了許多。
“我倒是想出過環球旅行，為此還特意學了好幾門外語呢！”
立香臉上浮現出向往的神情。
“站在世界各地的摩天大樓頂端，俯瞰不同城市的萬家燈火，平凡又愜意……”
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啊，你看前面好像有輛獻血車？我們去看看吧？”
“你這話題轉得也太生硬了。”
總司無情地戳穿，但還是順著好友的意思看了過去。
“……不過，去看看也行。”
那輛獻血車旁的工作人員，看上去似乎格外愁眉苦臉？
“愁眉苦臉”的工作人員安德森，此刻正在內心抱頭痛哭。
只差一個人！只差最後一個人，他就能湊夠指標，拿到那筆足以買下新車的豐厚獎金了！
上帝啊，佛祖啊，人理啊，隨便哪位神明都好，求求你們讓那最後一個人從天而降到他眼前吧！
或許是他的祈禱真的被某位閑來無事的神明聽見了，一位黑發藍眸，容貌精致的少年關切地彎下腰來。
“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盡管剛才祈禱得無比虔誠，但安德森並未真的認為眼前這個少年就是他苦等的人。
那種萬中無一的特殊體質，怎麽可能如此隨便地出現在大街上？
……安德森要收回自己說的上一句話。
竟然真的有從天而降的餡餅！他的獎金有望了！
面對這個外國人驟然變得熾熱無比的眼神和天花亂墜的說辭，總司眼神閃爍，不動聲色地伸手，將立香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安德森對總司的戒備動作不以為意。
他可是魔術師，區區一個普通少年，能奈他何？
重要的是這個名叫藤丸立香的少年！
清晰地捕捉到對方眼中對他這個普通人的輕蔑，總司眼神一凜，立刻明白立香被麻煩纏上了。
他不再理會那個喋喋不休的外國人，直接拉住還想說什麽的立香，用身體護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安德森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獎金飛走？絕無可能！
魔術師，本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一群人。
更何況，他這是為了“崇高”的目的，在“真誠”地邀請這位天賦異稟的少年！
如果他身邊這個不識趣的小子再敢阻攔……
安德森的嘴唇無聲地蠕動起來，指尖微動，準備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
就在安德森心生惡念的那一剎那，藤丸立香身旁那位美得超越性別的少年，忽然回過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
安德森瞬間如墜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凍結了。
那是怎樣的眼神啊……
平靜，深邃，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如同實質的殺意。
仿佛在他眼中，自己這個神秘的魔術師，與砧板上待宰的魚肉毫無區別。
那根本不是在看一個“人”的眼神。
如果他再敢有任何動作……
會死。
絕對會死！
安德森的直覺在瘋狂報警，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僵立在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位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宗太郎？怎麽了？那個人有問題嗎？”
立香敏銳地察覺到好友周身散發出的低沈氣壓，擔憂地問道。
“嗯。”
總司點頭，語氣凝重。
“他對你心懷不軌，立香。”
僅僅是警告了對方，總司依然覺得不夠安心，他雙手按住立香的肩膀，正視立香毫無陰霾的藍色雙眸，無比認真地叮囑。
“立香，答應我，無論那個人以後對你說什麽，給出多麽誘人的條件，都絕對不要答應他。”
然而，出乎總司的意料，立香並沒有立刻答應，反而陷入了沈默。
一種模糊卻強烈的預感，纏繞上了立香的心臟。
他仿佛能聽到，屬於他的命運齒輪，在這一刻，發出了沈重的，開始轉動的“哢噠”聲。
回到家後，總司思前想後，愈發不安。
他眼尖地瞥見毛茸茸的小狐貍正鬼鬼祟祟地貼著墻根，試圖蒙混過關，便直接伸手，一把將狐之助撈了過來。
“你，或者說，時之政府，一定知道些什麽，對吧？”
總司盯著小狐貍滴溜亂轉的眼睛，單刀直入地問。
“嗷！審神者大人！我什麽都不知道！”
狐之助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嘴巴閉得比蚌殼還緊。
它早在第一次見到藤丸立香時，就通過內部資料庫確認了對方“救世主”的身份。
但這可是時政的最高機密之一！按照歷史軌跡，以審神者大人目前積累的功績，將來遲早會與救世主大人相遇，根本不需要現在插手。
“我只問你一件事。”
總司收緊手臂，不讓它逃跑。
“立香他，未來會遇到危險嗎？”
狐之助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
危險？何止是危險！
根據時政封存的絕密記錄，這位救世主大人可是數次在死亡的邊緣徘徊，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甚至一度心理崩潰……
但最終，他好歹還是全須全尾地，作為“人類”存活了下來……
這應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那我呢？”
看著狐之助這副模樣，總司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但他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追問。
“有沒有什麽，是我能為立香做的？”
總司無法理解，立香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為什麽會被卷入這種明顯超出常理的事件中？他究竟需要去面對什麽？
就在狐之助糾結萬分，不知該如何搪塞過去時，一個冰冷低沈，仿佛來自地獄的男性嗓音，毫無預兆地在這個房間響起。
“你去死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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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行了，日更太痛苦了，從今天起，繼續隨榜更吧。受不了天天趕稿的日子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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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這一個袋子，與總司為他們購置的大量禮物相比，確實不算什麽。
前提是, 真的只有這一個袋子。
“大將, 您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陳述的語氣遠比任何質問都更恐怖，藥研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他微微歪頭，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所以, 您能解釋一下嗎？”
解釋一下, 為什麽在明明承諾過絕不過多的攝入糖分和垃圾食品的情況下, 還要明知故犯？總不能是嘴饞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
藥研嘴角勾起一抹讓總司瞬間脊背發涼的極淡弧度。
總司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隨即反應過來, 清了清嗓子, 試圖拿出主人的威嚴。
“藥研，事情是這樣的……”
死腦子快想啊！想想怎麽才能糊弄過去！不然自己就完蛋了！
“抱歉, 藥研, 是我未能盡到監督之責。”
一期卻搶先一步，深深低下頭，聲音裏充滿了自責。
“作為下屬, 未能勸阻主人, 反而成了共犯……所有的責任, 由我一力承擔。”
藥研的視線轉向一期, 嘆了口氣, 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一期哥, 我明白您的難處。面對大將，我們有時候確實……”
頓了頓，藥研找了個相對委婉的詞, “……難以堅持原則。”
原本藥研還以為，一期哥不會像他們一樣那麽縱容大將，結果只是出去一趟，一期哥就叛變了嗎……
算了，好歹達成了原本的目標，也算是好事。
總司見狀，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臟立刻回到了原位。
“那個，藥研，其實我們沒買多少，而且大部分都是給立香和大家的禮物！真的！”
藥研彎腰，從散落的東西中精準地撿起一張被揉皺的收據，掃了一眼上面的金額和商品清單，然後默默地將收據展示在總司面前。
“……”
總司看著那長長的列表和顯眼的數字，啞口無言。
糟糕！他怎麽把這個要命的東西給忘了！
“看來，需要重新制定一下您的飲食計劃了，大將。”
藥研推了推眼鏡，鏡片再次反射出恐怖的白光。
“我都還沒吃呢！你不能這麽對待我！”
總司委屈地抗議，聲音裏帶著不甘。
看著總司這副模樣，藥研努力繃緊嘴角，才沒讓自己笑出來。
他本意只是想嚇唬一下大將，沒想到對方的反應這麽大。
難道他之前做得太過，給大將留下心理陰影了？
萬一因此被大將疏遠……
這個念頭讓藥研心中一緊。
但隨即，他又硬起心腸。
不行，絕對不能心軟。
上次體檢時，大將的牙齒已經有些發黑的跡象了，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原則！
在內心反覆告誡自己之後，藥研繼續板著臉，提出了最終方案。
“那麽，將這些零食交由我統一保管，您沒有意見吧？”
總司還能說什麽呢？
如果是土方先生在這裏，他撒個嬌或許就能蒙混過關，但面對油鹽不進的藥研……
或許是因為經常要應對總司的各種“小花招”，藥研早已對此免疫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總司只得認命地將所有“違禁品”上繳。
看著藥研毫不猶豫地將零食櫃鎖上，總司眼角抽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過頭去。
眼不見為凈，他在心裏安慰自己，反正遲早能找到機會偷吃……不是，是遲早能通過正當渠道吃到。
“我就說吧，你遲早要翻車。”
立香愜意地躺在沙發上，一邊享受著總司的零食，一邊毫不留情地吐槽。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至少你和一期一振的關系肉眼可見地變好了，不是嗎？”
“這倒也是。”
總司懶洋洋地小口啃著今天份例的經過藥研嚴格核準的零食。
“他現在都敢開我玩笑了，確實是個巨大的進步。”
說著說著，總司咀嚼的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話說回來，我總感覺好像忘了點什麽重要的事……”
“嗯？”
立香也停下了往嘴裏送薯片的手，歪頭想了想，臉色逐漸變得僵硬。
“其實……我好像也有點不好的預感……”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臉上寫滿了驚恐。
“作業！！！”
樓下正在擦拭花瓶的長谷部被樓上突然傳來的如同兵荒馬亂般的巨響嚇了一跳，連忙高聲詢問。
“主！您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沒什麽，長谷部！今天的午飯我們先不吃了！”
總司急促的聲音從二樓傳來，伴隨著嘩啦啦的書頁翻動聲，樓上的人在幹什麽簡直一目了然。
長谷部立刻精神一振，自覺表現的時刻到了，他挺起胸膛，用充滿自信的洪亮聲音回應。
“請交給我吧，主！無論是多麽困難的作業，我長谷部都定會為您將其‘壓切’……啊不，是完美完成！”
“不行啊，長谷部先生。”
立香為難的聲音也飄了下來。
“我們下周就要考試了！宗太郎他還指望靠這次作業鞏固知識點呢。”
長谷部瞬間石化，仿佛能聽到自己碎裂的聲音。
“就是這樣，長谷部。”
總司有些焦頭爛額的聲音傳來，將長谷部從灰暗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能麻煩你幫我們熱兩杯巧克力嗎？我們需要補充能量。”
“是！謹遵主命！”
長谷部瞬間滿血覆活，以驚人的效率熱好兩杯香濃的巧克力，步伐穩健而迅速地送到二樓，小心翼翼地放在總司堆滿書本和試卷的桌角。
總司一只手還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列著算式，另一只手已經習慣性地摸上了長谷部的頭頂，像獎勵忠犬般輕輕撫弄。
“做得很好，長谷部。”
紛紛揚揚的櫻花花瓣從長谷部周身炸開，他滿臉紅光，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能為您分憂是在下的無上榮幸！若有任何需要，請務必吩咐！無論何事，我長谷部都萬死不辭！”
他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面對著總司，一步步退到門口，才輕輕拉上了門。
“唔，不管見識多少次長谷部先生這種……呃，熱情的舉動，都還是有點適應不了呢。”
立香甩了甩頭，將幾片飄落到他發間的虛幻櫻花花瓣抖落。
“織田信長的愛刀，黑田家的傳家寶，真實性格竟然是這個樣子的嗎？”
怎麽說呢，其實有點可愛？
這就是同學們說的反差萌嗎？
“大概是因為，他一直無法理解信長公既然喜愛他，為何又將他送走吧。所以對現任的主人很執著。雖然對人類來說，這其實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總司咬著筆桿，眉頭緊鎖地盯著題目，卻還能分心回答。
“因為一些緣故，我剛見到這孩子時，他的心理狀態比現在糟糕得多，遠沒有這麽……活潑。要不是宗三強硬地把他從房間裏拖出來，我懷疑他真能在角落裏長出蘑菇來。”
對主人忠心耿耿的刀劍……
願意為了主人做任何事情的刀劍……
總司不願意去想，這樣的長谷部在初代和二代手裏遭受了什麽樣的折磨。
從最開始的見面來看，長谷部是這個本丸少數幾個身上沒有傷口的刀劍之一。
但是，他的精神狀態遠比任何一振刀劍都要糟糕。
那時的他，懷裏緊緊抱著不動行光的碎裂的刀身，宛若瘋了一般喃喃自語，眼神裏充滿了絕望。
即使總司就站在他面前，長谷部也沒有任何反應，如同一條棄犬般瑟縮著，只是念叨著不動行光的名字。
直到宗三給了長谷部一巴掌，才讓這振灰暗的打刀勉強清醒一點。
“宗三左文字啊……也是一振令人印象深刻的刀呢。”
立香筆下不停，輕松地寫下一道題的答案，隨口接道。
“籠中鳥嗎……畢竟是天下的象征，就算織田信長想用，也會被部下阻止的吧。估計他的部下們還會為這樣的大將感到頭痛呢，那麽多刀，為什麽非要用宗三左文字？”
總司的思緒大半被習題占據，一時不察說出了危險發言，隨即猛地住口。
“……啊，這話可千萬別讓宗三聽到。不然他又該多想了。”
“說起來，你們不是可以回到過去嗎？不能讓刀劍們直接問他們的原主嗎？”
立香忽然想到這件事，有些好奇。
“不行，在歷史人物面前暴露身份是絕對禁止的。如果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話雖這麽說，總司卻又飄遠了，腦海中浮現出前世乘著月色降落到自己身前，穿著藍色狩衣的神明。
……三日月宗近。
那個代號為“音”的審神者，是你的主人嗎？
……你現在，還好嗎？還在為了某個不可能實現的目標而奔走嗎？
“宗太郎，回神啦，再不快點我們就要來不及了。”
立香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回，“還要預留充足的時間為你講題呢。”
“嗯，是啊，確實，這才是現在應該最重要的事情。”
音的本丸就在那裏，又不會長腿跑了，三日月宗近總不至於任性到離家出走吧？
哈哈，雖說那振刀是挺自由的，但也不至於自由到那種地步……大概。
在立香嘔心瀝血夜以繼日的填鴨式輔導下，總司終於在下周的月考中低空飛過，勉強及格。
這無疑是歷史性的突破！值得慶賀一番！
“為了慶祝這偉大的勝利，我們去吃烤肉吧！”
這段時間熬掉了不少頭發的立香，臉上洋溢著解放的曙光，“我請客！”
不容易啊！他終於熬出頭了！雖然只是及格，但總司這及格的一小步，無疑是他解脫的一大步！
“咳，那怎麽行！”
總司雙手合十，眨巴著眼睛，懇切地望著立香。
“請給我一個報答你的機會！拜托了，立香，讓我請客吧！”
天知道，在燭臺切和藥研的聯合監管下，他已經多久沒能痛快地大吃一頓了。
外面的食物或許不如燭臺切做的精致美味，但那種背著家長偷偷放縱的刺激感，是無與倫比的。
就像他以前，偷偷在土方先生的文件上塗鴉一樣。
沒什麽實際好處，但就是充滿了叛逆的快感。
兩人飽餐一頓後，捂著微脹的肚子，悠閑地漫步在繁華的商業街街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宗太郎將來有什麽打算嗎？”
立香一邊輕輕揉著肚子幫助消化，一邊隨口問道。
飯後肚子漲得慌，心虛的總司便拉著立香逛逛街，消消食。
“當然是回本丸安心養老啊。”
總司回答得毫不猶豫。
“高中的題目已經這麽恐怖了，大學還是饒了我吧。反正有我的刀劍們在，總不會缺我吃喝。不如說，審神者這份工作，是養老的第一選擇好吧？”
總司飯量大，但是眾所周知，日本人的飯量都很小，為了避免傳出類似“精致的洋娃娃吃了有他身高那麽高的烤肉”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總司不得不克制了許多。
“我倒是想出過環球旅行，為此還特意學了好幾門外語呢！”
立香臉上浮現出向往的神情。
“站在世界各地的摩天大樓頂端，俯瞰不同城市的萬家燈火，平凡又愜意……”
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啊，你看前面好像有輛獻血車？我們去看看吧？”
“你這話題轉得也太生硬了。”
總司無情地戳穿，但還是順著好友的意思看了過去。
“……不過，去看看也行。”
那輛獻血車旁的工作人員，看上去似乎格外愁眉苦臉？
“愁眉苦臉”的工作人員安德森，此刻正在內心抱頭痛哭。
只差一個人！只差最後一個人，他就能湊夠指標，拿到那筆足以買下新車的豐厚獎金了！
上帝啊，佛祖啊，人理啊，隨便哪位神明都好，求求你們讓那最後一個人從天而降到他眼前吧！
或許是他的祈禱真的被某位閑來無事的神明聽見了，一位黑發藍眸，容貌精致的少年關切地彎下腰來。
“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盡管剛才祈禱得無比虔誠，但安德森並未真的認為眼前這個少年就是他苦等的人。
那種萬中無一的特殊體質，怎麽可能如此隨便地出現在大街上？
……安德森要收回自己說的上一句話。
竟然真的有從天而降的餡餅！他的獎金有望了！
面對這個外國人驟然變得熾熱無比的眼神和天花亂墜的說辭，總司眼神閃爍，不動聲色地伸手，將立香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安德森對總司的戒備動作不以為意。
他可是魔術師，區區一個普通少年，能奈他何？
重要的是這個名叫藤丸立香的少年！
清晰地捕捉到對方眼中對他這個普通人的輕蔑，總司眼神一凜，立刻明白立香被麻煩纏上了。
他不再理會那個喋喋不休的外國人，直接拉住還想說什麽的立香，用身體護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安德森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獎金飛走？絕無可能！
魔術師，本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一群人。
更何況，他這是為了“崇高”的目的，在“真誠”地邀請這位天賦異稟的少年！
如果他身邊這個不識趣的小子再敢阻攔……
安德森的嘴唇無聲地蠕動起來，指尖微動，準備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
就在安德森心生惡念的那一剎那，藤丸立香身旁那位美得超越性別的少年，忽然回過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
安德森瞬間如墜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凍結了。
那是怎樣的眼神啊……
平靜，深邃，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如同實質的殺意。
仿佛在他眼中，自己這個神秘的魔術師，與砧板上待宰的魚肉毫無區別。
那根本不是在看一個“人”的眼神。
如果他再敢有任何動作……
會死。
絕對會死！
安德森的直覺在瘋狂報警，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僵立在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位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宗太郎？怎麽了？那個人有問題嗎？”
立香敏銳地察覺到好友周身散發出的低沈氣壓，擔憂地問道。
“嗯。”
總司點頭，語氣凝重。
“他對你心懷不軌，立香。”
僅僅是警告了對方，總司依然覺得不夠安心，他雙手按住立香的肩膀，正視立香毫無陰霾的藍色雙眸，無比認真地叮囑。
“立香，答應我，無論那個人以後對你說什麽，給出多麽誘人的條件，都絕對不要答應他。”
然而，出乎總司的意料，立香並沒有立刻答應，反而陷入了沈默。
一種模糊卻強烈的預感，纏繞上了立香的心臟。
他仿佛能聽到，屬於他的命運齒輪，在這一刻，發出了沈重的，開始轉動的“哢噠”聲。
回到家後，總司思前想後，愈發不安。
他眼尖地瞥見毛茸茸的小狐貍正鬼鬼祟祟地貼著墻根，試圖蒙混過關，便直接伸手，一把將狐之助撈了過來。
“你，或者說，時之政府，一定知道些什麽，對吧？”
總司盯著小狐貍滴溜亂轉的眼睛，單刀直入地問。
“嗷！審神者大人！我什麽都不知道！”
狐之助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嘴巴閉得比蚌殼還緊。
它早在第一次見到藤丸立香時，就通過內部資料庫確認了對方“救世主”的身份。
但這可是時政的最高機密之一！按照歷史軌跡，以審神者大人目前積累的功績，將來遲早會與救世主大人相遇，根本不需要現在插手。
“我只問你一件事。”
總司收緊手臂，不讓它逃跑。
“立香他，未來會遇到危險嗎？”
狐之助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
危險？何止是危險！
根據時政封存的絕密記錄，這位救世主大人可是數次在死亡的邊緣徘徊，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甚至一度心理崩潰……
但最終，他好歹還是全須全尾地，作為“人類”存活了下來……
這應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那我呢？”
看著狐之助這副模樣，總司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但他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追問。
“有沒有什麽，是我能為立香做的？”
總司無法理解，立香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為什麽會被卷入這種明顯超出常理的事件中？他究竟需要去面對什麽？
就在狐之助糾結萬分，不知該如何搪塞過去時，一個冰冷低沈，仿佛來自地獄的男性嗓音，毫無預兆地在這個房間響起。
“你去死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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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行了，日更太痛苦了，從今天起，繼續隨榜更吧。受不了天天趕稿的日子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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