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您會是下一個魔王嗎 如普通的少年一般……

關燈
第102章 您會是下一個魔王嗎 如普通的少年一般……

這振從各種意義上都相當難以應付的打刀, 此刻正以無可挑剔的儀態跪坐在總司的床榻邊。

“您也,想要讓天下人之刃來服侍嗎?”

宗三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哀婉的女子在抱怨一般, 讓人心生憐愛。

“不, 我可沒有那種野望。如果你不願意過來的話,直接說出來就好。我從未想過要勉強任何一振刀劍。”

總司脫掉簡潔的現代服裝,換上了清光為他準備的柔軟合身睡衣,準備入睡。

“小夜, 很喜歡您呢。”

宗三忽然轉移了話題, 語氣飄忽。

總司動作一頓, 腦海中浮現出一振總是緊抿著嘴唇的短刀。

“被仇恨吞噬的人和鬼我都見過太多了, 所以稍微開導了那孩子一點。怎麽樣, 他還有做噩夢嗎?”

生病期間的某個午後, 總司假裝熟睡時註意到了小夜躡手躡腳溜進房間的模樣。

那孩子一只手緊攥著珍視的柿子,另一只手握著一朵被精心挑選的紫色野花, 站在床邊猶豫不決的模樣, 至今想來仍讓人心生憐愛。

在確認這孩子並不抗拒擁抱後,總司便順勢將那個過於瘦小的身軀攬入懷中,共同度過了一個寧靜的下午。

從回憶中抽身, 總司掀開被褥, 意外地感受到一股暖意。

他朝著宗三招了招手, 粉發的打刀便順從地靠近。

“不, 小夜最近睡得很安穩。”

宗三低垂著眼簾, 長而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江雪兄長也是, 感謝您同意他不出陣的請求。”

“江雪啊……”

總司若有所思地撫摸著被褥上細膩的紋路,顯然挑選床褥的刀費了一番心思。

“你們左文字派的刀劍,都是這般不善表達的嗎?”

他想起總是一臉悲憫的太刀, 還有小夜盛滿覆雜情緒的眼眸。

左文字家,好像都習慣用沈默的眼神訴說心事,那種如出一轍的帶著淡淡哀愁的註視方式,簡直如出一轍。

在抱著小夜好好睡了一覺後,江雪特意前來致歉,身形高挑的太刀跪坐著,語氣凝重地請求主人原諒弟弟的失禮。

而被夾在兄長與主人之間的小夜,總是帶著戒備的眼睛裏寫滿了無措,看看兄長又看看總司,像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如說,是我該感謝小夜才對。能容忍我的任性,我很喜歡小夜哦?”

聽到這句話,總是籠罩在憂郁中的佛刀明顯松了口氣。

“江雪也是,想要什麽就說出來吧?你也是有事情找我的吧?”

漫長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最終江雪用他特有的輕而緩的語調開口。

“……我並不喜歡戰鬥與鮮血,如果可以……”

“好哦,只要是你們的請求,我是不會拒絕的。我還以為你會懼怕我的名聲而不敢說呢。”

總司試探性的伸出手,在確認對方沒有抗拒後,輕輕撫過太刀順滑的長發。

“你能向我吐露自己的想法,我很高興,江雪。”

……發質相當柔順呢。

……不知道宗三的頭發,跟江雪比起來如何呢?

困意漸漸襲來,降低了總司的防備心,他竟鬼使神差地朝著宗三的方向輕輕吹了口氣,看著那縷粉色的發絲在空中晃動。

“您玩夠了嗎?”

宗三現在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真實的埋怨,姣好的眉宇皺了起來。

“果然,只要得到這具軀殼的服侍,您就滿足了嗎?”

“想出陣或是遠征,直接告訴清光就好。”

總司因倦意而放低了聲音。

“你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如果不想擔任寢當番也可以拒絕,你更想跟你的兄弟睡在一起吧?”

漸漸地,總司的聲音越來越輕,仿佛隨時都會墜入夢鄉。

他也沒想到今晚寢當番的人是宗三。

這振刀總是一副柔弱無力的姿態,要熬一個晚上為他守夜是不是有些為難他了呢?

“您明明再清楚不過 ,除了您的身邊,我早已無處可去。”

宗三的聲音愈發哀怨,卻隱約透著一絲認真,可惜現在被困意籠罩的總司無從察覺。

“說得好像我在強迫你一樣。”

總司勉強打起精神,“難道不是你自願來的嗎?”

宗三輕哼一聲,不再作答。

事實上,為了爭奪陪伴總司度過在現世第一夜的機會,某些刀劍可是打破了頭,如果宗三真如他表現的那般不情願,此刻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

“我從未限制過你的自由,不是嗎?”

總司打了個哈欠,“我要睡了,晚安。”

燈光被熄滅,月光透過窗戶薩滿房間。

宗三如同最忠誠的守衛,靜靜守候在沈睡的審神者身旁。

在銀白的月光下,他異色的眼眸仔細描摹著總司恬靜的睡顏,目光中充滿了探究。

小夜說,您的心中藏著深沈的仇恨。

江雪兄長說,您雖沾染無數鮮血,卻非嗜殺之人。

三日月說,您是刀劍夢寐以求的主人。

您,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呢?是下一個魔王,還是……

就讓他用這雙見證過亂世興衰的眼睛,親自尋找答案吧。

轉眼間,就要開學了,在時之政府的暗中安排下,總司以轉學生的身份進入了高二年級。

現世的校園生活對總司來說是個全新的挑戰,所幸有立香的幫助,他也漸漸適應了作為普通高中生的節奏。

順帶一提,總司被分到了立香所在的班級,而由於他從未接受過系統的現代教育……

所以,沒錯,第一次考試,總司考得一塌糊塗,讓人懷疑即使把答題卡扔在地上踩幾腳,都能得到更高的分數。

在這種處境下,什麽本丸、什麽歷史的修正,統統被總司拋到了腦後,僅僅只是追趕學校的進度,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心力。

燭臺切每天看著總司梳洗時掉落的頭發唉聲嘆氣,甚至將早餐全都換成了各式芝麻制品,從芝麻糊到芝麻團子,竭盡全力想要保住主人的發際線。

連短刀們都懂事地不再纏著總司玩耍,轉而送來各種黑芝麻點心,眼中滿是擔憂。

而與總司關系更親近的打刀們則努力鉆研高中課程,試圖成為能為主人答疑解惑的刃,可惜收效甚微。

“哇,這道題根本是送分題啊,連我妹妹都會做。”

立香無奈地指著習題冊,看向縱容一只小老虎爬到頭發上的總司,“宗太郎,你以前真的上過學嗎?”

總司把臉埋在清光帶著櫻花香氣的發絲裏,拒絕回答這個殘酷的問題。

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一文字則宗,你怎麽可以出這麽惡毒的主意?他真的有上學的必要嗎?他不是已經財富自由了嗎?他不該在本丸養老躺平嗎?這些鬼畫符到底是什麽?

立香或多或少也能明白總司沈默下的無措,他想了想,向自己妹妹借了課本。

“沒辦法了,宗太郎,你的基礎太薄弱了,幹脆從小學生的知識開始學吧。謝謝你,燭臺切,餅幹很好吃。”

立香接過燭臺切遞來的點心,禮貌道謝。

“不,該道謝的是我們才對。我們原本是希望主人能體驗快樂的校園生活,才決定送他去上學的。如果這反而讓主人感到痛苦,就違背我們的初衷了。”

事實上,最近如果不是一文字則宗實力強橫,恐怕早就被其他刀劍套麻袋教訓好幾回了。

“……所以,宗太郎之前果然沒有上學啊。順帶一提,宗太郎,你非要這樣學習嗎?”

立香看著眼前一幕,感覺更加疲憊了。

“嗯?有什麽問題嗎?”

一點自覺性都沒有的宗太郎懷裏抱著黑發的打刀,聽到立香疲憊的語氣,兩張很可愛的臉一起擡起來,疑惑的面對他。

先不說立香知道沖田總司的愛刀竟然是女子力滿滿的高中生模樣,只說現在,明明其他刀劍都有好好和總司保持適當的距離,但是新選組的這兩振刀劍,簡直像是恨不得黏在總司身上一樣。

是因為他們的個體差異嗎?還是……

又一只小老虎似乎察覺到立香的疲憊,好心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立香長嘆一聲,把臉埋進小老虎溫暖的肚皮裏,試圖從這柔軟的觸感中獲取些許安慰。

“……抱歉,我家主人給您添麻煩了。”

燭臺切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您有什麽特別想吃的點心嗎?我都可以為您準備。”

雖然作為刀劍付喪神,與廚具長時間為伴似乎有失身份,但燭臺切從未想過要將這份工作讓給他人。

他很好奇,這個被鶴丸先生高度評價的人類,在剝去歷史的光環後,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如果不是早知道總司的真實身份,燭臺切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為考試發愁的少年,與歷史上那位新選組天才劍士聯系在一起。

在本丸指導劍術時,總司臉上會浮現出如同修羅般的淩厲神情;但在與立香相處時,他卻會像個普通少年一樣撒嬌抱怨,露出毫無防備的笑容。

這種平凡的、普通的、宛如正常高中生般的模樣……燭臺切忽然理解了,為什麽新選組的堀川國廣,總是用那種既欣慰又落寞的眼神註視著總司。

這大概就是堀川的前主,土方歲三希望他的主人能夠擁有的人生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