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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珠世 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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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珠世 故景

蝶屋。

藥研滿載收獲地踏出醫務室。

蝴蝶姐妹都是學識淵博之人,雖然她們之前並未接觸過這個方面,但是觸類旁通之下,也提出了很多新奇的見解。

尤其是香奈惠,她的熱情把藥研都嚇了一跳。

倒是忍好似明白香奈惠這麽激動的原因,一直用嗔怪的眼神瞧著香奈惠。

因為刀劍男士們顯現之後的身高都是固定的,所以藥研沒有想到香奈惠是在為自己妹妹的身高擔憂。

“藥研,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紫黑色的額發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眸帶著些許促狹的笑意,毫無征兆地闖入藥研的視野。

屬於年幼劍士特有的,兼具了純粹與銳利的面龐就這樣近在咫尺地放大。

藥研如受驚的貓般猛地彈開。

哎呀,嚇過頭了。

總司眨巴著那雙寫滿心虛的大眼睛。

“您的身手愈發精進了。”藥研穩住心神,輕籲一口氣,“方才,即便是我,也未能捕捉到您的半分氣息。實在令人……挫敗。”

“彼此彼此,藥研。”總司笑容溫煦。

“你藏起來的時候我也找不到你呢。況且這一路行來,沒有一只鬼能逃過你的感知,當真厲害。更重要的是,藥研一直在我身邊照料。若沒有藥研相伴,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前世,作為新選組最年幼的成員,近藤先生與土方先生竭盡所能地庇護著他。

唯有近藤先生與土方先生,會始終伴他左右,包容他的頑皮。

雖無血緣,三人卻情同手足。

而此刻,總司在藥研身上感受到了同樣真摯的情感.

那份憐惜、珍視、滾燙的羈絆。

這念頭竟令他有些驚惶……他竟萌生了“為藥研活下去”的沖動。

但這註定徒勞。

刀劍付喪神的生命何其漫長,他區區一介人類,終將與藥研訣別。

但是在那命中註定的一天到來之前,他還有許多時間。

這一次,他不會再留下遺憾。

鎹鴉的鳴叫驟然劃破總司恍惚的思緒。

“沖田總司!指令下達!”

“前往東京!東京!”

“疑似十二鬼月現身!”

“出發了,藥研。”總司臉上的笑容隱去,眼神銳利如冰。

東京。

下弦之壹·佩狼百無聊賴地癱坐於天臺。

無慘冷酷的諭令仍在腦中回響:

“佩狼,我給予你我的血液,給我殺了那個孩子。做不到的話,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無慘大人的血啊……

感受著體內奔湧而生的力量,佩狼激動得朝自己太陽穴開了一槍才勉強平覆。

雖位列柱位,不過是個十歲稚童,想必不足為慮。

只要制住這小鬼,還不是任他擺布?

優勢在我。

佩狼嘴角咧開一抹志在必得的獰笑。

聽說那個孩子還是稀血……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幹裂的嘴唇。

快來吧,他鮮美的餌食……

他已……等得不耐煩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寒冰利刺,驟然貫穿總司的心臟。

他猛地剎住腳步,右手閃電般扣上腰間的刀柄!

一股無形卻鋒銳無匹的凜冽氣勢驟然爆發,將周遭區域徹底籠罩!

屏息凝神數秒,周遭卻寂然無聲。

總司緩緩放下手臂。

在總司動作的剎那便已繃緊神經的藥研,仔細探查四周,確認無異狀後方才開口:“方才有何異樣嗎,大將?”

“唔……似乎有人想暗算我呢。”

總司摩挲著下巴。

是誰?難不成因為他太高調,被鬼註意到了嗎?

真是麻煩啊。

總司輕攏衣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走吧,藥研。”

他目光投向幽暗的前路。

“前方……恐怕有‘了不得’的‘客人’在恭候大駕了。”

東京。

數十年光陰流轉,東京的繁華卻仿佛凝固在時光裏,不曾褪色。

無數思潮在此激蕩、碰撞,敗者化為塵埃,勝者則重燃星火。

曾經浸染京都街頭巷陌的血與火,似乎都隨著武士時代的落幕而悄然消散。

漫步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前方不再有那嘻嘻哈哈的背影,身側也再無人並肩而行,用帶著縱容的目光註視他。

那個名為“新選組”的存在,曾絢爛如繁櫻,卻在瞬息綻放後雕零。

如今,唯有他孑然一身。

“人生在世,無一事是盡如人意,唯有盡心盡力而已。”

總司微微仰首,雙眸輕闔,低聲自語。

“大將!”一直隱於暗處偵查的藥研發出警戒信號。

他感知到數股程度不一的惡臭氣息在東京的暗流中交織纏繞。

而其中兩股,正悄然逼近他們。

但惡鬼通常獨行……

是陷阱嗎?

藥研的神經瞬間繃緊。

總司眸光一閃,“跟上,藥研。”

夜色深沈,東京卻亮如白晝,霓虹璀璨。

惡鬼隱匿於這浮華之中,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如果不是藥研作為神明天生就極其厭惡鬼這一生物,並且對附近的鬼感知極其強烈,總司恐怕只能依靠“隱”撒網搜尋,或是以自身鮮血為餌,引蛇出洞。

一絲若有似無的殺氣,如蛛網般悄然籠罩了這片區域。

此地人流交織,絕非戰鬥之所。

必須將鬼逼入無人之境!

所幸,那兩只鬼似乎被總司驟然爆發的凜冽殺氣所震懾。

如同大多數直面“柱”之威壓的惡鬼,它們瞬間慌了神,竟調轉方向,倉皇地朝著人跡罕至之處逃竄。

兩人緊隨其後,追蹤著惡鬼殘留的汙穢氣息,最終卻只看到一堵冰冷的高墻。

追丟了?

藥研雙眸寒意彌漫。

不!是鬼的障眼法!

“雪之呼吸,二之型,凜霜輪舞。”

總司話音未落,一道如冰晶雪花般剔透的弧形斬擊已撕裂空氣。

那由血鬼術構築的幻象屏障,如同脆弱的薄紙般被輕易割開、粉碎。

然而,眼前除了一棟房屋外,空無一物。

總司眸光流轉,仿佛冰封河面驟然裂開的第一道縫隙,寒冽之下湧動著即將爆發的沛然力量。

“想玩捉迷藏?”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日輪刀在月光下流轉著幽藍寒芒,“我奉陪到底。”

刀身上,“惡鬼滅殺”四字折射出無情的冷光。

“竟然是‘柱’,真是令人驚嘆。數百年間,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年幼的柱。”

一位儀態優雅的女子自陰影中款步而出。

她容顏姣好,眼眸溫柔似水,唇色嫣紅,極易喚起人的憐惜之情。

然而下一秒,一道雪白的刀光已如閃電般劃過,將她的身影一分為二。

“障眼法對我無用。”

總司的聲音平靜無波,不管這些鬼的目的為何,總司都不想聽。

倒是隱藏於暗處的藥研有些疑惑。

他跟隨總司見了數不勝數的惡鬼,但是氣息淡薄到這種程度的……

這還是第一例。

“你這混蛋!竟敢對珠世大人無禮——!”

一個穿著考究,頂著一頭醒目翠綠西式短發的青年面容扭曲,狂怒地欲要撲上。

但一截冰冷刺骨的刀尖,已精準地抵住了他的咽喉,硬生生截斷了他的沖勢。

“愈史郎!請大人手下留情!這孩子並非食人之鬼!”

被愈史郎拼命掩護在暗處的珠世再也無法旁觀,主動現身,急切地懇求道。

“……汙穢的氣息。”

藥研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後仰,低聲評判道。

這個女人身上的汙穢,比那個男人濃烈的多。

“哈?!你這該死的家夥!在對那位大人說什麽大不敬的話啊!”

愈史郎嘴角劇烈抽搐,全然不顧頸前的利刃,激動地嘶吼咆哮。

在場之人皆非等閑,藥研的低語清晰得如同在他們耳邊響起。

珠世對此卻並無慍色,她只是低垂著眼簾,姿態謙卑:“抱歉。我深知自身罪孽深重。但這孩子,他是無辜的。懇請您,放他一馬,可以嗎?”

“有膽量跟‘柱’討價還價的鬼,倒真是頭一回見。”

總司緩緩收刀入鞘,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他第一眼看到珠世時便已了然。

她與他斬過的那些惡鬼截然不同。

那種眼神……

他曾在下弦之壹的眼中捕捉到過一絲相似的東西。

“是。我想請求您,” 珠世擡起頭,目光無比堅定地與總司對視,“可否,為我帶來‘十二鬼月’的血液?”

“若有足夠的樣本,我便有把握研制出讓鬼重新變回人類的藥物!到那時,縱使是無慘,也不過是待宰的牲畜罷了!”

那雙美麗的眼眸深處,燃燒著的是刻骨銘心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憎恨之火。

“哦呀。”

總司眼睫如蝶翼般輕顫了一下,“聽起來確實誘人。但我為何要答應一個曾食人的鬼的條件,而非即刻斬下你的頭顱?”

“珠世大人早已不再食人!她救下了無數性命!她是好鬼!”

愈史郎感受到那如有實質的刺骨殺意,聲音發緊,急忙辯白。

“因為……”珠世一字一句,清晰而沈重地吐出關鍵,“您無法保證,您所珍視之人……不會被變成鬼。”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楔子,精準地釘入了總司內心最深處的憂懼。

死亡,尚可覆仇;但若化為惡鬼……

因此,珠世的請求,他必須應允。

殺死無慘的劇毒並非他首要所求,但那能將鬼重新變回人類的藥劑,才是他無法拒絕的籌碼。

然而,他心中尚存一絲玩味的好奇:“你不怕我一見面就斬了你嗎?”

珠世,究竟是憑借怎樣的勇氣,敢於直面一位“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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