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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平安歸來 鳥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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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平安歸來 鳥鬼

狹霧山,麟瀧居所。

麟瀧端坐屋內,平靜地品著茶。

鎹鴉早已將最終選拔提前結束、弟子全員生還的捷報傳來。

狂喜之下,他當即下山斬了幾只惡鬼以作慶賀。

算算時辰,他們該回來了。

“嘭!”

木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推開!

“麟瀧師傅,我們回來了!”

錆兔洪亮的聲音率先響起。

三個完好無損的少年沐浴在傾瀉而入的陽光中,身影清晰。

一定是陽光太刺眼了。

麟瀧默默想著。

否則,面具下的眼眶,怎會感到一陣濕潤的暖意?

總司目光掃過麟瀧面前空蕩的茶盞,大步上前,緊緊抱住了他。

“太狡猾了,總司!”

錆兔和義勇瞬間反應過來,也一同擁了上去。

活生生的,帶著體溫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

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面具內側。

……真是太好了。

十五日後。

三人難得起了個大早。

錆兔和義勇從五天前就激動得夜不能寐,每晚都得被總司狠狠操練一番,才能筋疲力盡地陷入“嬰兒般的睡眠”。

總司雖然面上不顯,但心裏其實也對日輪刀感到好奇和期待。

日輪刀別名“變色之刀”,會根據主人改變顏色。

他的刀……會是什麽顏色?

在錆兔和義勇第無數次焦躁地來回踱步後,鍛刀師終於姍姍而至。

他戴著火男面具,自稱“鐵地河原鐵珍”,是鍛刀村村長,技藝最頂尖的鍛造師。

三人好一番真心實意的恭維,才讓鐵地河原依依不舍地將刀匣遞出。

錆兔率先拔刀,銀藍色的刀身,黃色六邊形刀鐔——毫不意外。

義勇的則是淺藍色刀身,紅色正六邊形刀鐔——和他正配。

五道目光齊齊聚焦於總司。

與二人不同,總司的刀鐔呈精致的雪花狀。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抽出刀身。

在眾人屏息的註視下,銀白的刀身逐漸暈染開清冷剔透的冰藍色,仿佛凝結了極地的寒霜。

“初次見面,‘雪丸’。”

總司輕聲低語。

暗處的藥研心中一震。

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懵懂而純凈的意識,正在那振絕美的刀劍中悄然蘇醒。

鐵地河原心滿意足地長籲一口氣。

年事已高還親自遠道為小鬼們送刀,甚至特意在“雪丸”上銘刻,這趟奔波總算值了。

“嘎——!”

翅膀拍打聲伴隨鎹鴉粗糲的叫聲傳來。

“沖田總司!傳達指令!”

“理心”落在他的肩頭,漆黑的瞳孔鎖定主人。

“前往西南方向的鎮子!該地外鄉孩童接連失蹤!”

總司的眼神驟然認真起來。

“我明白了。日後再會了,錆兔,義勇。”

總司鄭重地向麟瀧行了一禮,隨即轉身離去。

一陣微風拂過,卷起一片落花,在空中悠悠飄蕩。

許是被那烏黑如緞的長發所惑,它晃晃悠悠,最終停棲在發頂。

總司輕輕搖頭,不解風情地將它抖落。

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悄然彌漫。

總司漫無目的地想著。

還有多久才能抵達目的地呢……

若是在新選組,這種無聊的時候,他一般會尋機與隊員們打趣土方先生新作的俳句。

哎呀,光是瞧著土方先生強忍怒意、額角青筋微跳的模樣,他就能樂得多扒下一碗飯呢。

那些在他煽風點火後、於土方先生淩厲眼風下噤若寒蟬的隊員們也很有趣,明明心底深以為然,卻不敢吱聲,真是可憐吶~

思及此處,總司唇邊不覺漾開一抹溫柔的弧度。

待總司驀然回神,一座小鎮的輪廓已悄然浮現在視野的盡頭。

鎮民們看似各司其職,街道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然而細看之下便會發現,帶著孩子的父母無不神色緊繃,街頭巷尾幾乎不見落單的孩童身影。

自踏入小鎮那一刻起,一股莫名詭異的氣息便如影隨形地纏繞著總司。

那些帶著孩子的大人用自以為隱蔽的貪婪如鬣狗般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舔舐著他。

對視線極端敏感的總司,只覺得渾身似有萬千螞蟻在噬咬。

一位面善的店鋪老板見總司孤身一人,緊張地湊近,壓低聲音告誡他:白天絕不可踏入陽光照不到的角落,夜晚也最好閉門不出,近來已有太多孩子離奇失蹤。

雖然部分孩子僥幸歸來,卻只會胡言亂語,提供不了任何線索。

見總司身邊久久無人尋來,老板便力勸他先去自家旅館落腳,直言獨自在街上太過危險。

總司的目光在老板汗津津的臉頰和始終背在身後的雙手之間流轉,忽而展露一個燦爛笑容:“好啊。”

“冷靜,藥研。”

總司的嘴唇幾乎紋絲未動,聲音卻清晰傳遞出去。

就在剛才,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藥研因憤怒而洩露的一絲殺氣。

那股氣息瞬間收斂無蹤。

老板如獲至寶般緊緊攥住總司的手,近乎粗暴地將他拽進旅館,好像生怕他跑掉似的。

總司皺眉環顧,當看到周圍人群臉上流露出的濃重惋惜時,心中豁然開朗:老板怕的或許不是他跑掉,而是……他被旁人捷足先登。

這個小鎮……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讓他看看,究竟藏著什麽魑魅魍魎吧!

總司笑著接過老板用顫抖不止的手臂遞來的水杯,仰頭“一飲而盡”。

隨即,在老板逐漸困惑的註視下,身體軟軟栽倒在地。

老板長舒一口氣,眼神變得狂熱而決絕,一把抱起總司,大步走向裏屋。

長長的羽織巧妙地掩住了腰間的“雪丸”,心神激蕩的老板全然未察覺,這個看似無害的孩子竟隨身攜帶開刃的利刃。

房門開啟,一位面容憔悴、雙眼紅腫如桃的婦人聞聲轉頭。

她看到老板懷中的總司,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最終一言不發地接過孩子用一件洗得發白,明顯屬於孩童的舊衣將他嚴嚴實實裹住,狠狠打了個死結。

與幾近癲狂的老板不同,婦人留意到了雪丸和總司衣料的不凡,但這只讓她系結的手指更加用力,指節都泛了白。

兩人在這昏暗的裏屋,如同石雕般枯坐了整個下午。

直到最後一縷殘陽被地平線吞噬,婦人猛地起身,毫不猶豫地朝著小鎮西邊走去。

今夜的月光尤其淒冷,好似在嘲笑著人類的徒勞掙紮。

婦人最終停在一片亂墳崗般的荒林前。

她小心翼翼地將總司放在冰冷的土地上,額頭重重磕下三記悶響,隨即決然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荒野。

許久,一陣強勁的鳥類撲翅聲由遠及近。

僅憑聲響判斷,那生物的翼展……恐怕體型堪比成人。

但是這小小村鎮,哪裏來的這麽大的鳥?

總司雙眼緊閉,氣息均勻,如同陷入最深沈的睡眠。

那杯水,他自有千百種方法讓它看上去是被他喝下。

這小鎮疑雲密布,觀察一路的總司選擇了最直接的路線。

以身為餌。

效果斐然。

接下來,便是找到那些消失孩童的下落。

一雙屬於女性的溫熱手臂將他抱起,耳邊響起婦人輕柔卻詭異的搖籃曲。

一股若有若無、卻極具侵蝕性的困意悄然襲來。

總司悄然運轉靈力。

與雪之呼吸結合後變得冰涼的靈力湧入腦海,瞬間驅散了那股詭異的困意,帶來一陣清明。

女人抱著他騰空而起。

但令總司意外的是,預想中的凜冽寒風並未襲來。

一層厚厚的,毛茸茸的溫暖羽毛將他整個包裹起來。

飛行片刻後,女人抵達目的地,將總司輕輕放下。

她湊近嗅了嗅他身上的舊衣衫,隨即毫不猶豫地抱起巢穴中另一個沈睡的孩子,再次振翅離去。

總司終於可以睜開雙眼。

他迅速環顧四周。

這鳥鬼的巢穴竟出乎意料地“整潔”,只有散落的蔬果和少量掉落的羽毛,並未見到預想中的人類遺骸。

地面坑窪不平,印滿了巨大的鳥類爪痕。

總司撚起一根羽毛細察,發現其雖柔軟,卻異常堅韌光滑。

普通的劍士若力道不足,砍上去要麽無法突破防禦,要麽刀身會順著羽毛滑開。

巢穴內,四個孩子四散昏睡。

毫無例外,他們身上也都裹著一件類似的舊衣衫。

總司無聲地嘆了口氣。

小鎮的詭異真相,他已了然於胸。

先前派來的鬼殺隊隊員一無所獲,原因再明顯不過。

他們並非鳥鬼的目標,因此被整個小鎮的居民默契地排斥在真相之外。

這恐怕是恐懼到極點的鎮民們,為了保全自家孩子,與惡鬼達成的絕望妥協。

對於那些失去骨肉的外鄉父母而言,究竟是鬼更可恨,還是這些助紂為虐的人類更可恨呢?

不過,這是後勤“隱”需要處理的難題了。

他只需如過往無數次那樣,拔刀即可。

鳥鬼擁有飛行能力,聲音能誘發沈睡,還有其他未知的能力……

最佳策略,便是在其反應之前一擊斃命。

手鬼的錯誤,他不會再犯了。

所有的鬼,他都不會讓他們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雪之呼吸,肆之型,雪隱。”

如雪原中一片消融的雪花,目光所及只見茫茫雪原,卻再也無法分辨出那獨一無二的個體。

總司的身形與氣息徹底消弭於無形,空氣中再無一絲殺意波動,仿佛他從未存在。

鳥鬼歸巢。

它焦躁地數著巢中的孩子,碩大的鳥頭上寫滿困惑。

它的孩子……怎麽好像少了一個?

它不安地踱步,尖銳的鳥喙發出急促的“哢噠”聲。

孩子……它的孩子……

既然少了一個,那就去把剛才那個孩子帶回來吧。

它的五個孩子,一個都不能少!

就在它展開巨翼的剎那——

它看見了一片不合時宜的、飄落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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