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來了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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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來了14
猶如有只吐舌的狗，叼咬湯姆的後頸肉。
湯姆拉著卡特的胳膊俯身。不熟悉人類格鬥技巧的‘卡特’被一個過肩摔，砸到地上。比利撲來。有了上次的經驗，湯姆知道比力氣行不通，他小心躲開了攻擊，找到機會，捶祂腦袋。
到底是肉體凡胎。'比利'暈倒了，'卡特'卻起身。湯姆謹慎地後退，卻踩中了風吹來的東西，他踉蹌著保持平衡。這一分神，死神抓住了他。
接著，噩夢重演。
湯姆的胸前埋了個腦袋。他為出席葬禮而穿的黑外套不知被誰扒下，丟在腳邊。襯衫的紐扣扯崩得無影無蹤。衣襟敞開，‘卡特’短硬的發茬刺撓肌膚。
不甘心的意志敦促他舉拳。掌心剛聚力，叫人心臟漏了一拍的攻擊出現，頓時，他的手指軟綿了大半，以至於落到祂身上時，已喪失了恐嚇的力道。‘卡特’仍好端端地站著。
湯姆轉而想推開‘卡特’。祂驚人的力氣在此刻發揮出大作用，下盤堅穩。湯姆推不動，反而把自己搞得氣喘籲籲，脖子通紅。再看‘卡特’衣冠楚楚，黑瞳冷峻，湯姆能從他眼中看到自己的狼狽。
湯姆索性放任了，隨自己在欲海中沈浮。他不肯展現丁點弱態，以免死神以為已把自己擊敗了。他忍住呻吟，實在無法承受時才洩出一二，而這總會招致更為熱情的進攻。
死神也會被情欲控制嗎？湯姆大著膽子，觸摸'卡特'的頭。
'卡特'擡眼，瞥了他一下。僅此而已。盡管祂面無表情，臉頰卻在大滴流汗，下巴緊繃。顯然情.欲給予祂無垠的快感，而祂在竭力克制。
當神擁有了人類的生理反應，瞧上去，也沒那麽無堅不摧。
湯姆的心中升出勇氣。他回想被群蜂簇擁的感覺，自信回歸面龐，使他能讓自己笑得從容。“上次是因為我說的錯話。這回呢？你不會想說，要怪我不自量力，妄想破壞你的計劃，去救艾利克斯？……真是這樣嗎？”
他咬著'卡特'的耳朵，用親昵的語氣說，“我承認，我聰明又有魅力。你呢？是不是也得說實話。你喜歡我，對吧？”惡心死祂！“明明有千萬種手段可以殺我，你卻選了這種啊——”
肩膀被咬出血。湯姆驚叫後，摔入身下人的懷中。'卡特'早已停下動作，凝望他。湯姆俯趴著，兀自長笑起來。
祂小鬧了頓。說明這個混蛋有脾氣。怎能不讓人不高興？
他笑容滿面，朝'卡特'低頭。熱氣吐在祂的下巴。“你在看我。是期待什麽嗎？”
唇即將相觸時，一股巨力攀上肩膀。湯姆發出呼聲，身體被扯帶得往後旋，跌進厚實的胸膛。'比利'低下視線和湯姆對視，目光冷寂，和看石頭沒區別。
湯姆笑得愈顯真心，主動攬上這具分身，努力仰頭，擦過祂的嘴唇，吻上祂挺直的鼻梁。
'比利'沒有反應，直到湯姆舔上眼珠。雖然祂的表情仍然冰冷，從舌尖傳來的顫抖告訴湯姆，這家夥並非無動於衷。
“它比你誠實，可是在一個勁兒、不停地說喜歡我呢。它在呼喚我的愛。有眼睛都能看到。”他在胡扯。“你對我的身體著迷了，你承認嗎？”
趁死神占據人類的身軀，也一並接收了人類豐富的情感時，湯姆要暗示祂，往祂心神中灌輸：自己是特別的、祂鐘愛的人類。
無論這個行走人世間的劊子手到底為什麽不殺、反上他，湯姆只會告訴祂，愛是答案。想惡心神是一個原因，另外，假如祂真單蠢地信了，湯姆手上的籌碼簡直將暴漲。
想著，他的臉蛋泛起甜笑：“你根本不想殺我，對不對？你舍不得我，以及這具使你愉快、差點像小狗搖尾巴似的身體。看清你的內心吧，你愛著我呢，像你青睞於死亡、樂此不疲追殺每個逃脫者那樣。小可憐，”他摸了‘比利’的面龐，憐憫道，“你孤單太久，所以不懂得什麽是愛，誤以為它是殺意、食欲或者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需要我，教你如何愛人，我們同行，共登極樂的天堂好嗎？”
祂們頓住動作。
偌大的客廳中僅有湯姆的呼吸聲。前後兩位渾然像具屍體，僵死般佇立。
湯姆的嘴角擎起得意的弧度。管祂是被惡心到了，還是一語中的、切中了痛腳，湯姆高興自己的反擊沒有落空，硬邦邦地哐哐擊中了死神的臉，打破兩張死臉上如出一轍的平靜。它們好似對半分裂，左臉的欲望叫眼珠染紅，右臉慘白，維持著石塊般的冷面。
室內翻湧著濃郁到實質的危險氣息。一半來自人類的欲望與愛戀，占有欲令分身容不下另一個自己，嫉妒使祂暗自攀比；另外一半歸結於神的惡意，它們在瘋狂地嚎叫，怒囂著撕碎一切，肆意去賦予死亡。
房間變得逼仄。湯姆就像被夾在三明治中間的水靈靈的小白菜，快因呼不了新鮮空氣而焉趴。
湯姆忽然有所預兆，他洞悉了將來臨的現實：自己將死。
他會被一種卑劣下作的手段致死。他將身敗名裂。白日裏的天馬行空不再是幻想，正是他明日的寫照。
在祂們索命前，湯姆必須有所行動。他揮拳踢腳，暫且打消了兩人靠近的想法。但這不是長久之計。他遲早會沒力氣，死神不慌不忙，說不定正等那個時候！
湯姆不敢浪費時間，往後挪動腳步，迅速拿起酒瓶，拼了命地用力，在‘卡特’頭上搗了個窟窿。酒液淅淅瀝瀝，混著血，縱橫直流。碎片四射，擊中了電視機下的花瓶。它搖搖欲墜，跌倒時，帶動旁邊的噴霧罐掉入插座。湯姆則被‘比利’撲入沙發。
‘卡特’身形一晃，腦袋全是殷紅。人直楞楞站著。片刻之後，他眨了眼，見到被‘比利’按在沙發上的湯姆，頓時滿臉怒容：“比利，你在幹什麽！混蛋......”
湯姆驚恐地瞪大了眼，“卡特！快——”
爆炸的火花直達天花板，淹沒了卡特，並引燃酒液，熊熊大火燃燒。
“湯姆，”比利這時醒了，“我這是怎麽了.......”
湯姆正要探頭查看卡特的情況，聞言，他先仰面望向比利。溫熱腥臭的血立刻濺他一臉。湯姆沒受傷，看起來卻比剛才的卡特還血淋淋。
比利沒了頭顱。脖子成了冒血的噴泉，斷斷續續地朝外濺射。火光在他的身後搖曳。烈火灼烤著沒了屏幕的電視機骨架，聲音劈啪，好似催命曲。
湯姆品嘗到了鐵銹的味道，有他的血，還有比利的。他咬住唇，來不及悲傷，慌亂盈滿他的眼睛。
比利沒有倒下。祂按住湯姆的雙掌有力。律動恢覆。
湯姆眼前陣陣發黑，若有成千上萬只小蟲在顱內撲騰。鈍痛感持續襲擊而來。死亡固然令他悲痛，尤其使他啜泣的，還有自己被毀的一世英名！
完了。警察上門，發現屍體死因是亂搞引發的一系列巧合。他都能想到大街小巷的報紙必有一個標題：震驚！亞裔情人魅力完勝死神——小夥沒了腦袋，也要和他抵死纏綿！
從此刻起，湯姆身體的任何一部分，通通沒臉茍活於世。哪怕只是根發絲掉焚屍爐外，他就算是化成灰，也要想辦法吐口唾沫把自己粘起來，撿回頭發。
他非死不可了。他不活了！
“殺了我吧。”湯姆臉色安詳，甚至帶了幾分迫不及待。“家裏多出兩具屍體，不管誰知道，我都沒臉活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湯姆暈了過去。當他醒來，室內整潔如初，仿佛爆炸從未發生。電視機打開著，光潔的屏幕沒有碎痕。主持人在播報：
“第九大道附近發現兩具屍體。經核實，兩名受害人分別為卡特·霍頓，比利·希區柯克，均就讀於亞伯明翰高中……”
死神沒殺他？還處理好了屍體！？湯姆心緒覆雜。有一瞬間，他感到驚喜砸中了腦袋。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下一秒他立馬深深地唾棄自己。
軟弱！蠢！這本來就是那家夥惹出的爛攤子。
盡管第九大道離湯姆的家隔了條商業街和中心公園，警察仍傳喚了湯姆。這使得湯姆不免擔憂，他確實沒底氣。
論起兩人的死，這事兒和他脫不了幹系。湯姆心裏對此感到愧疚。他譴責自己大意，但說實話，兩人和他相處時間不多，湯姆的悲傷並不濃厚。他以兩人早上了死神的名單來安慰自己，於是愧疚也僅存一點。
不過，這些都不妨礙湯姆心驚膽戰地走進審訊室。他是真的不太清白啊！
審訊他的人擡頭，面容和煦，對他打招呼：“又見面了，湯姆。”
是那個之前提醒卡特的車不要逗留的警察。
盡管不太熟，好歹認識，湯姆有了點安慰。“你好。托馬斯警官。”他說得言簡意賅，怕自己多開口，聲音顫抖，露了怯。
湯姆不知道死神如何收尾。隨著詢問，他驚訝又意料之中地意識到：警察似乎沒發現他與這事兒有關聯。托馬斯詢問時，沒有用對待犯人的態度，故意擺出嚴厲的面容，相反，他時不時安慰湯姆。
他可能以為湯姆的沈默出於傷心。“其實你的朋友們死得挺痛快。疼痛頂多一瞬，連眨眼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在他們察覺到發生了什麽之前，身體死得不能再徹底了。老實說，這種死法不賴，比垂死掙紮好。”
對於他的感慨，湯姆扯了下嘴唇，當做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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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拉著卡特的胳膊俯身。不熟悉人類格鬥技巧的‘卡特’被一個過肩摔，砸到地上。比利撲來。有了上次的經驗，湯姆知道比力氣行不通，他小心躲開了攻擊，找到機會，捶祂腦袋。
到底是肉體凡胎。'比利'暈倒了，'卡特'卻起身。湯姆謹慎地後退，卻踩中了風吹來的東西，他踉蹌著保持平衡。這一分神，死神抓住了他。
接著，噩夢重演。
湯姆的胸前埋了個腦袋。他為出席葬禮而穿的黑外套不知被誰扒下，丟在腳邊。襯衫的紐扣扯崩得無影無蹤。衣襟敞開，‘卡特’短硬的發茬刺撓肌膚。
不甘心的意志敦促他舉拳。掌心剛聚力，叫人心臟漏了一拍的攻擊出現，頓時，他的手指軟綿了大半，以至於落到祂身上時，已喪失了恐嚇的力道。‘卡特’仍好端端地站著。
湯姆轉而想推開‘卡特’。祂驚人的力氣在此刻發揮出大作用，下盤堅穩。湯姆推不動，反而把自己搞得氣喘籲籲，脖子通紅。再看‘卡特’衣冠楚楚，黑瞳冷峻，湯姆能從他眼中看到自己的狼狽。
湯姆索性放任了，隨自己在欲海中沈浮。他不肯展現丁點弱態，以免死神以為已把自己擊敗了。他忍住呻吟，實在無法承受時才洩出一二，而這總會招致更為熱情的進攻。
死神也會被情欲控制嗎？湯姆大著膽子，觸摸'卡特'的頭。
'卡特'擡眼，瞥了他一下。僅此而已。盡管祂面無表情，臉頰卻在大滴流汗，下巴緊繃。顯然情.欲給予祂無垠的快感，而祂在竭力克制。
當神擁有了人類的生理反應，瞧上去，也沒那麽無堅不摧。
湯姆的心中升出勇氣。他回想被群蜂簇擁的感覺，自信回歸面龐，使他能讓自己笑得從容。“上次是因為我說的錯話。這回呢？你不會想說，要怪我不自量力，妄想破壞你的計劃，去救艾利克斯？……真是這樣嗎？”
他咬著'卡特'的耳朵，用親昵的語氣說，“我承認，我聰明又有魅力。你呢？是不是也得說實話。你喜歡我，對吧？”惡心死祂！“明明有千萬種手段可以殺我，你卻選了這種啊——”
肩膀被咬出血。湯姆驚叫後，摔入身下人的懷中。'卡特'早已停下動作，凝望他。湯姆俯趴著，兀自長笑起來。
祂小鬧了頓。說明這個混蛋有脾氣。怎能不讓人不高興？
他笑容滿面，朝'卡特'低頭。熱氣吐在祂的下巴。“你在看我。是期待什麽嗎？”
唇即將相觸時，一股巨力攀上肩膀。湯姆發出呼聲，身體被扯帶得往後旋，跌進厚實的胸膛。'比利'低下視線和湯姆對視，目光冷寂，和看石頭沒區別。
湯姆笑得愈顯真心，主動攬上這具分身，努力仰頭，擦過祂的嘴唇，吻上祂挺直的鼻梁。
'比利'沒有反應，直到湯姆舔上眼珠。雖然祂的表情仍然冰冷，從舌尖傳來的顫抖告訴湯姆，這家夥並非無動於衷。
“它比你誠實，可是在一個勁兒、不停地說喜歡我呢。它在呼喚我的愛。有眼睛都能看到。”他在胡扯。“你對我的身體著迷了，你承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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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這個行走人世間的劊子手到底為什麽不殺、反上他，湯姆只會告訴祂，愛是答案。想惡心神是一個原因，另外，假如祂真單蠢地信了，湯姆手上的籌碼簡直將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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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們頓住動作。
偌大的客廳中僅有湯姆的呼吸聲。前後兩位渾然像具屍體，僵死般佇立。
湯姆的嘴角擎起得意的弧度。管祂是被惡心到了，還是一語中的、切中了痛腳，湯姆高興自己的反擊沒有落空，硬邦邦地哐哐擊中了死神的臉，打破兩張死臉上如出一轍的平靜。它們好似對半分裂，左臉的欲望叫眼珠染紅，右臉慘白，維持著石塊般的冷面。
室內翻湧著濃郁到實質的危險氣息。一半來自人類的欲望與愛戀，占有欲令分身容不下另一個自己，嫉妒使祂暗自攀比；另外一半歸結於神的惡意，它們在瘋狂地嚎叫，怒囂著撕碎一切，肆意去賦予死亡。
房間變得逼仄。湯姆就像被夾在三明治中間的水靈靈的小白菜，快因呼不了新鮮空氣而焉趴。
湯姆忽然有所預兆，他洞悉了將來臨的現實：自己將死。
他會被一種卑劣下作的手段致死。他將身敗名裂。白日裏的天馬行空不再是幻想，正是他明日的寫照。
在祂們索命前，湯姆必須有所行動。他揮拳踢腳，暫且打消了兩人靠近的想法。但這不是長久之計。他遲早會沒力氣，死神不慌不忙，說不定正等那個時候！
湯姆不敢浪費時間，往後挪動腳步，迅速拿起酒瓶，拼了命地用力，在‘卡特’頭上搗了個窟窿。酒液淅淅瀝瀝，混著血，縱橫直流。碎片四射，擊中了電視機下的花瓶。它搖搖欲墜，跌倒時，帶動旁邊的噴霧罐掉入插座。湯姆則被‘比利’撲入沙發。
‘卡特’身形一晃，腦袋全是殷紅。人直楞楞站著。片刻之後，他眨了眼，見到被‘比利’按在沙發上的湯姆，頓時滿臉怒容：“比利，你在幹什麽！混蛋......”
湯姆驚恐地瞪大了眼，“卡特！快——”
爆炸的火花直達天花板，淹沒了卡特，並引燃酒液，熊熊大火燃燒。
“湯姆，”比利這時醒了，“我這是怎麽了.......”
湯姆正要探頭查看卡特的情況，聞言，他先仰面望向比利。溫熱腥臭的血立刻濺他一臉。湯姆沒受傷，看起來卻比剛才的卡特還血淋淋。
比利沒了頭顱。脖子成了冒血的噴泉，斷斷續續地朝外濺射。火光在他的身後搖曳。烈火灼烤著沒了屏幕的電視機骨架，聲音劈啪，好似催命曲。
湯姆品嘗到了鐵銹的味道，有他的血，還有比利的。他咬住唇，來不及悲傷，慌亂盈滿他的眼睛。
比利沒有倒下。祂按住湯姆的雙掌有力。律動恢覆。
湯姆眼前陣陣發黑，若有成千上萬只小蟲在顱內撲騰。鈍痛感持續襲擊而來。死亡固然令他悲痛，尤其使他啜泣的，還有自己被毀的一世英名！
完了。警察上門，發現屍體死因是亂搞引發的一系列巧合。他都能想到大街小巷的報紙必有一個標題：震驚！亞裔情人魅力完勝死神——小夥沒了腦袋，也要和他抵死纏綿！
從此刻起，湯姆身體的任何一部分，通通沒臉茍活於世。哪怕只是根發絲掉焚屍爐外，他就算是化成灰，也要想辦法吐口唾沫把自己粘起來，撿回頭發。
他非死不可了。他不活了！
“殺了我吧。”湯姆臉色安詳，甚至帶了幾分迫不及待。“家裏多出兩具屍體，不管誰知道，我都沒臉活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湯姆暈了過去。當他醒來，室內整潔如初，仿佛爆炸從未發生。電視機打開著，光潔的屏幕沒有碎痕。主持人在播報：
“第九大道附近發現兩具屍體。經核實，兩名受害人分別為卡特·霍頓，比利·希區柯克，均就讀於亞伯明翰高中……”
死神沒殺他？還處理好了屍體！？湯姆心緒覆雜。有一瞬間，他感到驚喜砸中了腦袋。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下一秒他立馬深深地唾棄自己。
軟弱！蠢！這本來就是那家夥惹出的爛攤子。
盡管第九大道離湯姆的家隔了條商業街和中心公園，警察仍傳喚了湯姆。這使得湯姆不免擔憂，他確實沒底氣。
論起兩人的死，這事兒和他脫不了幹系。湯姆心裏對此感到愧疚。他譴責自己大意，但說實話，兩人和他相處時間不多，湯姆的悲傷並不濃厚。他以兩人早上了死神的名單來安慰自己，於是愧疚也僅存一點。
不過，這些都不妨礙湯姆心驚膽戰地走進審訊室。他是真的不太清白啊！
審訊他的人擡頭，面容和煦，對他打招呼：“又見面了，湯姆。”
是那個之前提醒卡特的車不要逗留的警察。
盡管不太熟，好歹認識，湯姆有了點安慰。“你好。托馬斯警官。”他說得言簡意賅，怕自己多開口，聲音顫抖，露了怯。
湯姆不知道死神如何收尾。隨著詢問，他驚訝又意料之中地意識到：警察似乎沒發現他與這事兒有關聯。托馬斯詢問時，沒有用對待犯人的態度，故意擺出嚴厲的面容，相反，他時不時安慰湯姆。
他可能以為湯姆的沈默出於傷心。“其實你的朋友們死得挺痛快。疼痛頂多一瞬，連眨眼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在他們察覺到發生了什麽之前，身體死得不能再徹底了。老實說，這種死法不賴，比垂死掙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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