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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高校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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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高校03

一聲尖叫穿過病房回蕩在寂靜的走廊裏,聽出是護士安娜聲音的醫生皺起眉頭,匆匆三兩步趕來,一邊推開門,一邊喊:“發生什麽了?安娜?”

他往房間裏張望,出乎意料,病房內卻是井然有序的安詳模樣。護士彎著腰站在床邊,清晨的陽光將身影勾勒出一圈光暈。

“你怎麽了?一切都還好吧?”

沒有回應。

安娜怎麽不說話?醫生疑惑地靠近,伸出的手正要拍在面前瘦削的肩膀上時,護士猛地轉身,隨著可怖的模樣一同映入眼睛的,是尖銳細長的針頭。

“啊!”

醫生捂著眼,慘叫著跪下:“你,你......馬蒂!?”鮮血從手指縫隙中流出,他緊瞇著僅存的一只眼,死瞪向馬蒂的驚恐視線中,還有些茫然。

馬蒂平時看著身體瘦弱單薄,現在換上不合身的護士服,褪去畏首畏尾的姿態,醫生這才發現,這位在病床上躺了將近半年的病人有著一副寬闊高大的骨架,打卷的頭發耷拉在額頭像羊毛一樣。

“哈哈哈。”馬蒂笑聲如同天真咩叫的羊羔,凝視著醫生的眼神,卻閃爍出讓醫生脊背發涼的光芒。

醫生渾身一顫,慌張將視線移開,落到病床上,“安娜!”

叫聲換不醒長眠之人。安娜一動不動躺著,脖頸青紫的傷痕和額頭上猩紅的血跡清晰可見。

“噠噠......”見馬蒂靠近,醫生下意識兩腳啪啪地蹬著地面,發抖著後爬。

馬蒂頓住,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醫生的舉動。從脖子爬滿半張面頰的傷痕,像極了肌膚浸水後起的一道道褶皺,嘴唇定格的弧度看上去譏諷十足。

倒退中的醫生哆嗦著開口:“別——別沖動,馬,馬蒂你——你——你冷靜一下!為你以後的人生著想......”那只緊張地盯著馬蒂的獨眼,如同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瘋子,譴責又害怕。

這種眼神......

馬蒂渾身顫栗,熱血一下子從心臟湧出,沖上面龐燒紅了臉。迷離恍惚中,醫生身形變為曾經膽怯的自己。於是他寬容地、默然無聲地站著,眼見醫生一點點靠近大門。

最後,醫生背對他手搭上門把,馬蒂覺得無聊了,便幾步走進,拽住頭發往墻面砸去。

“砰——”

跨過倒在地上的身體和血泊,馬蒂安靜地走向墻壁掛著的白框鏡子。

這是一張仿佛被獵犬啃噬過的恐怖面龐。多次手術下來,右半張臉仍舊是炭燼般坑坑窪窪。

他撫摸著面孔,對上鏡子裏自己的視線,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下一秒,馬蒂的指尖果斷掐入皮肉,一點點撕下。

強烈的痛感卻讓馬蒂嘴角的笑意愈發真切。

基普、卡羅爾、弗蘭克......

還有,湯姆。

馬蒂那雙晦澀的眼睛十分可怕,他透過鏡子對視著——

坐在駕駛座的哈裏斯心頭一跳,後視鏡裏滿臉皺子的小醜盯著自己,他還沒反應過來,小醜已經湊到身後。

刀具捅破皮肉,發出濕濕的、刺破的聲音,嗆人的血腥味爭先恐後散出。

馬蒂握著刀,虎口死死抵住哈裏斯滲血的肌膚,五指黏稠的全是血。他左手緊捂著哈裏斯的嘴巴。

“謔謔......”哈裏斯一陣窒息,所有的呼叫都堵在喉嚨眼。

確認身前的人沒了呼吸後,馬蒂松開手。沒了支撐,哈裏斯脖子歪在一側,像癟掉的氣球倒在座椅上。

刀尖還在滴血,馬蒂眼神放空,當他和哈裏斯在後視鏡內對視,忽然記起十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下手,卻如同往常做實驗般駕輕就熟、雙手穩健,感覺到的只有興奮,沒有忐忑。他以為覆仇會比這更愉悅,然而見到鮮血淋漓的特德和哈裏斯,無趣感先一步前來。

為什麽呢?馬蒂厭倦又疑惑地想。

而趴在窗戶旁的眾人還在苦苦等待著哈裏斯。

幾分鐘前,哈裏斯靈機一動,借著打火機的光,將鐵網踹出個豁口,自告奮勇地去開車過來。

畢竟現在大門窗戶都被鎖死,學校位置偏僻,每個人手機都毫無信號,學校也不存在其他可用的通訊設備。在這一與外界失聯的困境下,也只能靠他們自救。

特德突如其來的死亡讓這群年輕人六神無主。不安忐忑的他們,見有人願意挺身而出,自然樂得如釋重負。

這群美利堅年輕人自信慣了,哪怕一時慘遭厄運,他們的傲慢也不曾受挫,不然他們怎麽放任哈裏斯一個人出去?

——他們顯然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化作殺人小醜的馬蒂來勢洶洶,霸淩者們卻還是高高在上。

唯一隱約有所察覺的湯姆,還沒從十年前秘聞反應過來,心緒一直不佳,緊緊攥著手機,指腹都泛白了。

夜色之下,教學樓外的一切都像是深深的黑洞,在哈裏斯走入草坪後,湯姆再沒找到哈裏斯的蹤跡。手心裏牢握的手機,儲存了一份錄音,是趁他們坦白時悄悄錄的。

想到錄音內容,想到超出控制的惡作劇......不好的預感起起伏伏,湯姆低頭沈思。

基普忍不住發問:“他怎麽還沒來?”他兩條眉毛打架似的跳動著,整個人焦慮難耐。

“怪了,怪了.......”斯特拉自言自語道,忍不住跺跺腳:“你們說該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吧?”

“別這麽說,斯特拉。”卡羅爾手按著斯特拉的肩膀,輕拍了幾下,說:“畢竟哈裏斯也是個身強體壯的人,我們現在什麽動靜都沒聽到,不要自己嚇自己。”她故作鎮定,“也許是夜色太深了,我們再等等吧,多等一會兒也沒什麽關系。”

眾人只好按捺下不安,繼續等待。就在他們納悶得快暴躁之際,吉普車終於發動。

“他做到了!”基普和弗蘭克喜上眉梢。

喬伊用激動的嗓音大聲附和:“是的!沒錯!夥計們,他做到了!”

“好啊!好啊!”他們精神振奮地高呼,目光炯炯。

卻見明明打著車燈,汽車卻和無頭蒼蠅似的,繞著庭院亂轉圈。燈光在雜草中一晃而過,驚起好幾只蠅蟲撲棱翅膀匆匆飛走,留下顯眼的黑色車轍印。

眾人定睛瞧去,呼吸一窒——那哪兒是泥土,分明是汽油!

汽車打圈,汽油跟著嘩啦倒了一地,被車輪一圈圈碾過,地面滲透出不祥的黑色。

“哈?他這是做什麽!?”

基普怒視著車,兩只手掌奮力拍打在窗戶上,“嘿,哈裏斯!夥計,你在幹什麽呢?”他用一種氣急敗壞的聲音喚道,“你真該看看時機,現在可不是你開玩笑的時候。”

“Shit!哈裏斯這家夥,關鍵時候怎麽也不靠譜起來?”弗蘭克抱怨,“上帝啊,他以為他在幹什麽?”

扣除弗蘭克的機車不算,他們這一行人三輛車。其中基普的車中途拋錨,還是靠哈裏斯驅車一路拉到學校。湯姆就沒有這麽走運了,搗鼓半天,車除了轟轟叫得更大聲,輪子楞是杵著毫無動彈。幸運的是,趕在快天黑前,路過的好心車主搭了他一程。

也不怪眾人心焦不已了。誰讓三輛車裏,兩輛廢銅爛鐵,唯有哈裏斯的車頂用呢?

“等等......”卡羅爾和湯姆一同出聲,細心謹慎的兩人均有所發現。

“哈裏斯不是一個會胡來的人,這點我們再清楚不過,不是嗎?”卡羅爾說,“眼下那車不對勁,我想要麽出了棘手的問題,哈裏斯不得不這麽做,要麽......”開車的人不是哈裏斯。

可不是哈裏斯又會是誰?卡羅爾不敢想下去。

情緒最激動的基普、弗蘭克也領會未盡之意,驚疑地看向汽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光線太暗了!喬伊苦惱地摸著頭。

不像基普他們將目光放在汽車上,湯姆湊近窗戶。

亂竄的汽車,暗淡的駕駛座,微弱的車燈......四處搜尋蹤跡的湯姆忽地渾身一顫。

他說:“看大門。”

話音剛落,汽車正巧停下,特意給湯姆打配合似的,燈光照在柵欄上。眾人看到了綿軟著身體掛在欄桿上的屍體。

“那是......”

屍體一只手臂扶在爬滿紅色鐵銹的欄桿上,兩眼緊闔。哪怕基普眾人很不想承認,面朝他們的屍體卻是如此的無可辯駁——

“哈裏斯!?”

打了蠟般規整的頭發,黃藍相見的襯衫,還有......血跡斑駁的襯衣。

瞧見傷口,他們驚覺好友尚且年輕且銳意勃勃的生命,真的如同他身下的欄桿一樣永遠的發銹發爛了。

“怎麽會呢?怎麽會這樣......”弗蘭克嗓音發澀,喉嚨堵住似的,徒勞張著嘴。

半小時前,哈裏斯還在和他們一起喝酒抽煙,而現在靈魂離去,只留下一具軀體。目光剛觸及好友胸前的血跡,弗蘭克眼球被針紮了似的,狼狽轉頭移開視線,對上基普無神的雙眼。他們都看到了彼此的無措茫然。

卡羅爾放在斯特拉肩膀上的手無力地落下,沒了安慰的斯特拉,害怕中跳進丈夫的懷裏,緊張地掐著喬伊的手臂。

喬伊蒼白的臉色霎時因疼痛而紅潤了,他正要安慰妻子,一聲高亢的慘叫驟然響起——

“啊啊啊!”

持續幾秒後,一切歸於沈寂。令人不安的無聲讓喬伊一下頭皮發麻,和基普、卡羅爾他們面面廝覷。

這聲尖叫是?

“是蘇珊......”湯姆輕聲說了句,心卻沈下去。

蘇珊只怕兇多吉少了。

所有人都無暇顧忌莫名死去的哈裏斯。

卡羅爾心裏喃喃地想:“哈裏斯才橫死,蘇珊又傳來厄運。馬蒂......哦不,兇手是怎麽做到的?”膽寒之下,她手掌止不住顫抖。

“我留下,南斯交給我來照看。”基普語氣沈重地決定,他看著大家,“你們趕緊去看看她。”尖叫過於聲嘶力竭,他不敢想象蘇珊會遭遇怎樣的報覆。

沒有多餘的對話,只有急匆匆離開的腳步聲。除了基普和南斯,以弗蘭克為首的其餘人循著聲音的蹤跡,去找尋蘇珊,哪怕他們心底已經默認了蘇珊十有八九不測。

事實上,他們推測的沒錯。躺在浴缸內的蘇珊,牙齒竭力咬著腮肉,想站起來卻力不從心。湧出的淚水,混著妝在眼窩暈成一團,如同她的處境一樣糟糕。

褐色的水從浴缸對面水龍頭流出。嘩啦的水聲,好比死神臨近的腳步,蒸騰起的霧氣化為死亡的陰影嚴密地籠罩著蘇珊。她絕望地回想,事情怎麽會急轉而下變成這樣?

幾分鐘前,從特德慘狀中驚醒的蘇珊,只顧著埋頭就跑,像一只無頭蒼蠅,聽到點動靜就一驚一乍,既想著會不會是基普他們,又戰戰兢兢怕是兇手。慌不擇路中,蘇珊跑到了更衣室。

四周寂靜,狂亂的心跳聲仿佛在耳膜處擂鼓。她平覆著急促的呼吸,一邊回頭警惕地望著門,一邊打開浴缸的水龍頭。

浴缸底部鋪滿水後,蘇珊脫了衣服坐下,清洗身上的血跡,時不時仔細觀察門口和窗戶。

水龍頭湧出水流,漸漸淹沒蘇珊的膝蓋。她開始放松,仍由水快淹沒自己的下頷。

突然——

“啊!”她還未看清發生了什麽,尖叫聲脫口而出。

一股股色澤暗沈的水噴出,劇痛直擊天靈蓋。反應過來時,皮肉綻出血腥味,空氣中本就刺鼻的味道愈發濃烈。

蘇珊痛得直蹬腿。好不容易她扯住沐浴間的簾子,拽直身體,伸手夠到浴缸對面的水龍頭,一把關掉。

她註意到窗戶出現了人影,驚喜極了,大叫道:“救命啊!”卻忽視了影子頭上詭異的三角形。

窗戶均分出九塊,只有一塊是用鐵絲圍就,其餘幾塊都用磨砂玻璃隔開。那人緩緩歪頭,腦袋從磨砂玻璃倒向鐵絲,露出醜陋蒼白的微笑臉。

蘇珊大驚失色:“小醜!?”

她錯愕得無以覆加,竟然忘了險境,手指一松,立馬栽倒下去。

“啊啊啊啊——”

小醜笑了:“嘻嘻。”視線直直地盯住蘇珊。

摔下後,蘇珊再沒有力氣站起來,只能無力地尖叫,而很快她就連尖叫的力氣也沒有了。褐紅的皮膚,像裹了層番茄醬被煎焦的培根,皮膚松松垮垮地搭在骨架上。

痛處模糊了時間。仿佛已經過了一生那麽長久,又似乎才過了一會兒,但不管怎麽樣,蘇珊的整個人生就要這麽過去了。她像條擱淺很久的魚,隨時都會死去。

恍惚之間,一道意識閃過蘇珊腦海——要融化了。

馬蒂曾經羨慕基普他們的與眾不同,後來他開始想,這群人為什麽顯得與眾不同呢?是上帝多給了他們一根肋骨?他曾日日夜夜地思考,現在看來——

“沒什麽不同嘛。”臉快貼上玻璃的小醜呢喃。

驀地他側過頭,耳朵微動。

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們快到了......”馬蒂遺憾地說,身體後退,步履輕快地要蹦起來似的,咯咯笑著離開。

等眾人找到更衣室,破門而入後,除了殘留的刺激氣味,只看到浴缸邊沿斑斑點點,像是孩童玩鬧甩筆濺出的顏料,紅色和褐色呈點狀分布。

不祥的預感湧上所有人心頭,你推我搡地湊近,才走幾步,白花花的頭骨從浴缸裏露了出來。

泛著赤紅的骨架,沒了血肉裝飾,是最簡單樸素的骷髏樣。

甜膩而刺鼻的死亡氣息鉆進毛孔,戰栗爬上每個人的背脊。他們以為自己嚇得驚慌失色,實際上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夜晚涼氣順著呼吸灌入胸膛。空洞的眼睛窟窿,仿佛在看著湯姆,又像是在無差別的凝視著每一個人。

“馬蒂,是他!一定是他!嗚嗚......他知道了,他來找我們覆仇了。”斯特拉抽泣不停,轉身靠在男人肩膀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

又死掉一個人......難道真的是馬蒂做的嗎?

湯姆鼻子微動,空氣中殘存的刺鼻氣味熏得他繃緊了臉。

為了十年前的惡作劇,他向每一個人覆仇?他側過身,視線落到失魂害怕的人群身上。

卡羅爾和喬伊呆滯地站著,斯特拉趴在弗蘭克的肩膀失聲啜泣......啊?等等,斯特拉?弗蘭克?

湯姆看了眼親密無間的兩人,又看了眼斯特拉名義上的丈夫喬伊,陷入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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