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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玩笑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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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玩笑08

【漢斯和巴納多被追車了,罪魁禍首正是鐵銹釘的那輛大卡車。

“Fuck!見鬼了!”巴納多脖子和腦袋都快扭成一條繩了,他一會提心吊膽看著後方兩車的距離,一會對鐵銹釘的殘忍破口大罵。

“Hold on!”漢斯臉上的汗珠一滴滴直往下淌,但他還能保持鎮定,眼睛緊盯住前方的路:“沒事兒,我能夠穩——等等!油不多了,巴納多,你沒加油嗎?”

上一秒還在咒罵的巴納多突然呆如化石,嘴唇哆嗦了下,神色是死一般的僵硬。這副滑稽的模樣,漢斯哪兒還不明白?

“Fuck!”

上帝沒有眷顧狼狽逃竄的漢斯和巴納多。

他們被撞個人仰車翻後,巴納多倉皇地兩手緊抓漢斯臂膊,不勝恐懼。兩人從後視鏡眼睜睜見著卡車加速,愈來愈進——

在咯吱咯吱令人心悸的碾壓聲中,銹鐵釘瞥了眼後視鏡,喃喃道:“都結束了吧。”

卡車轟鳴著揚長而去。

良久,劈啪作響的火光也漸漸熄滅,只留下一堆殘骸。

死一般的寂靜重新籠罩公路。】

湯姆是個慢吞吞的溫性子,向來習慣了逆來順受。然而他雖然遲鈍,但並不愚笨,不至於察覺不出鐵銹釘對他超乎常人的耐心。

如果是漢斯他們中的任何人享有兇手的耐心,都會加以利用,找尋求生的方法。但換成湯姆,他只會滿面惶恐,更是局促不安,生怕自己做錯事,耗盡鐵銹釘為數不多的耐心。

少說少做,像以前對漢斯他們那樣,聽話就好......漢斯他們其實也是群壞家夥,這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在鐵銹釘撿起鐵棍要砸斷漢斯的膝蓋骨時,湯姆是這麽跟自己說的。可真的看到漢斯慘白扭曲的面容時,湯姆開始生氣,憎恨自己的軟弱無力。他羞愧難當地把頭垂到胸前,全身彎曲著,直到——

“看來有人要退出我們的游戲了。”

湯姆霍地擡頭,汗毛直立地看著鐵銹釘鉗著漢斯的脖子,一手對準頭顱高舉鐵棍——

他要冷眼望著漢斯在自己面前死去嗎?

疑問才冒出頭,湯姆就聽到一聲尖銳響亮的聲音:“不!”見漢斯和鐵銹釘紛紛向自己投來目光,沈悶的地下室裏還殘留回聲,湯姆後知後覺這聲音是自己發出的,隨即驚得打了個激靈。

鐵銹釘停了下來,眼珠直勾勾盯著湯姆,神情是那麽捉摸不透。湯姆情不自禁地想退卻,然而腳跟剛擡起,鐵銹釘垂下了眼,手腕扭了扭,攥著鐵棍的手繼續舉起。

湯姆呼吸一促,忙跌跌撞撞地向鐵銹釘跑去,猛地往前一撲,抱住鐵銹釘,顫聲說:“不,鐵銹釘,放了他吧。”

他又長又白的手臂像藤蔓一樣,纏繞在鐵銹釘雙手和鐵棍上,試圖阻止兇案的發生。而心裏的悸恐,讓湯姆身體抖個不停。他害怕著鐵銹釘的拒絕,這個壯漢稍一揮動胳臂,自己只怕也落不到好處。

這是羽毛般柔軟的觸感,帶來的癢意在全身蔓延。鐵銹釘扔開手中冰冷的鐵棍,彎下腰,手指揩過湯姆臉上的淚珠,“小甜心,你就該這樣。想做什麽都對我說。”

湯姆的膽怯讓鐵銹釘本來強硬的態度軟化了。他兩手鉗著湯姆的腰一把將人扛到肩膀,動作帶著幾分急切,不耐看向兩個礙眼的家夥,粗聲粗氣地發出通牒:“看在小甜心的面上,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盡情去逃竄吧。”

巴納多眼珠簡直要蹦出眼眶,為兩個男人的親密姿勢。他目瞪口呆,腦袋有什麽想法轉瞬即逝,他來不及去思考,鐵銹釘用斧子割斷他和漢斯套在身上的繩索。漢斯深深凝望了眼湯姆和鐵銹釘,他在鐵銹釘身上看到了熟悉的灼熱,心裏替湯姆松了口氣,一瘸一拐和巴納多彼此攙扶著離開。

“車!外面!沒鎖!!”湯姆身體垂成兩截,臉蛋正好朝著地下室出口。他故意誇張做出嘴型,希望漢斯他們能看懂吧……

沒了外人後,鐵銹釘將湯姆放到桌上,湊巧壓著骰子,湯姆被硌得難受,本能挪了幾下屁股。鐵銹釘眼睛一下也不眨地註視著,這讓湯姆心裏惴惴不安:“……我是要付出什麽代價嗎?”

“不,小甜心,這是你的權利。”鐵銹釘兩手撐桌身體前傾,將湯姆整個人都抱在懷裏似的,“但是他們到底有多長的逃跑時間,就要看你能做什麽了。”

湯姆怔怔地看著鐵銹釘,他感到很困惑:“我?”

溫軟又無害的湯姆啊,鐵銹釘好心地指明:“取悅我。”他有點懷疑,獵物過於天真,“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吧?”

“呃好,我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鐵銹釘深吸一口氣,湯姆嘴上說知道,可眼裏明明裝滿了迷茫和不解。

“小騙子。”鐵銹釘大掌倏地岔入湯姆發間,用力把湯姆一摁。湯姆嚇得要失聲尖叫,卻被男人牢牢按著頭捂住,所有的聲音都被布料阻擋住,吐出的熱氣反而讓男人舒服似的喘了口氣。湯姆慌張地閉緊嘴巴。

在湯姆快窒息的時候,鐵銹釘停住,拍了拍湯姆的腦袋,粗聲問道:“懂了嗎?”

湯姆擡起頭,露出一張被欺負慘了的可憐樣,面頰緋紅,眼裏噙著淚珠,抖著唇瓣說:“懂了!懂了!”他來不及感到惡心,鐵銹釘又有所動作。而湯姆因為剛剛的驚嚇,變得神經兮兮,見鐵銹釘又有什麽風吹草動,一邊往後縮,一邊膽戰心驚地盯著。

鐵銹釘悶笑,實際上他並不打算幹什麽,或者說,不是他主動。他手臂一伸握住木椅靠背,在尖利的摩擦聲中拉到身後,兩腿大張坐下。他神情愜意,讚許地說:“很好!小甜心,那開始吧。用哪兒你知道吧?”他暗示地揉弄了下湯姆的唇瓣,“當然,你要是不想,我也有別的事可以做。”

威脅立竿見影。湯姆溜下桌面,膝蓋一彎跪在地上,兩手不知是拖延時間還是怎麽的,十指無助地流連著,舉動笨拙極了!

鐵銹釘面色越發陰沈。他撚起湯姆下巴,語氣不善:“小甜心,你是故意的?”

小甜心訕訕一笑,辯解道:“沒,沒做過嘛……”他還以為能再拖延些時間呢。

這話聽得鐵銹釘受用,決定暫時放湯姆一馬。

湯姆心虛,也不敢再搞小動作,但心裏還是怕得慌,他咬著唇,用恐懼而乞求的目光看向鐵銹釘。鐵銹釘憐愛地想,真是個小可憐。拍拍湯姆的後腦勺,安撫中帶了幾分催促:“沒事兒的,湯姆,你可以的。別怕,你們會好好相處的。好了,向它問個好吧,湯姆。”

湯姆只能順著鐵銹釘的話做,委屈中帶了點,活像一朵微顫的被迫露出花蕊的紅薔薇。過了幾分鐘,他實在難受,怯生生地看了眼鐵銹釘。

鐵銹釘此前一直獨來獨往,如同死者幽靈一般駕駛著卡車在公路游蕩,沈浸在殺戮的快感中,除此之外,他再也沒有過其他形式的排遣。也是見到了湯姆,他才發現還有別的東西能夠激起自己興致。不過,男人們和他們的小兄弟是從小長到大、再親密不過的好哥們,哪怕鬧了幾十年矛盾,只要有心了解,很容易就能勾肩搭背起來——然而就是配合地過於默契了。鐵銹釘為小甜心的擡眼而心悸,小鐵銹釘也隨之一起昏了頭腦高高興興地結束了。

啊?湯姆驚愕。鐵銹釘本來滿足的情緒,在湯姆好比一盆冷水的眼神下,驟然被澆滅個幹幹凈凈。他藏在黑胡子下的肌肉動了動,皮笑肉不笑地說:“很好,小甜心。湯姆先生,你成功在這最後的惹怒了我。”

他氣沖沖起身,湯姆懊惱捶頭,亦步亦趨跟著。他不也不是故意的啊,實在是有點驚訝。湯姆一邊走,一邊心虛地想。

看到鐵銹釘拉開車門,縱身跨坐入駕駛艙。

湯姆安慰自己,我已經盡力了,不是嗎?

湯姆,你該問心無愧了,你已經做到你能做的了。

在卡車將要啟動的轟鳴聲中,他幻視死掉的艾麗莎和庫克,鐵銹釘的話也在耳邊回響。

——“你本可以救下他們的。”

不,我沒有那個能力。有能力的是鐵銹釘。

——“你可以的。”

我不行的,如果耗盡了鐵銹釘的耐心,我也會死的……

——“這是你的權利。”

湯姆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一直隱忍,聽從漢斯他們的話,可最後還不是被漢斯他們拋棄了?

湯姆,你已經懦弱那麽久了,還要繼續下去嗎?

——大不了就去死吧。

反正順從與忤逆,接受與反抗,最後都逃不了死亡,那為什麽還要勉強自己一味忍耐?或許,你真的可以再自私些,湯姆!

e om,只有傻瓜才會奢求劊子手的仁慈!

這個結論像一道強有力的電流貫穿湯姆全身,他突然發現接下來他要做的事其實很簡單——

“等等!鐵銹釘。”

見卡車停下,湯姆連滾帶爬推開門,朝著鐵銹釘跑去,嘴裏喊道:“帶上我!我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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