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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玩笑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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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玩笑05

在湯姆昏迷的這段時間,庫克和巴納多可謂是飽受煎熬。

店長默許了兩人的行為藝術。他們卻寧願這家夥能發揮店主人的權威,把自己趕出去,總比赤.裸待在這兒,苦苦挨著他人的眼光好。

酒館內的人們把他兩從頭到腳一個勁地打量,心照不宣中,眼神嬉笑,喝著酒竊竊私語起來。

庫克和巴納多把拳捏緊了。他們胸中充斥著破壞一切的怒火,恨不得跳起,沖四周大吼大叫,讓眾人低下一顆顆愚笨的驢腦袋。

可他們不行!鐵銹釘在看著。他們必須得忍受這頓惱人的羞辱了。

瞧瞧那些時不時投來的自以為隱蔽的怪異目光,還有並未過多遮掩的評頭論足聲吧!這群人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沒事兒幹了嗎!?一群只知道指指點點他人的蠢貨!他們又鄙夷又難堪地想著。

好不容易收到結束的訊號,兩人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捂面的捂面,遮跨的遮跨,腳下生風,步履匆匆地離開,風風火火地剛上車,就聽見無線電傳來鐵銹釘的新要求:

“淩晨六點前,前往Room 20.”

湯姆醒來,四肢依舊被綁著,嘴巴還多了團麻布。

他大腦昏沈,眼前黑魆魆的,一時想不起自己在什麽地方,擡起頭,已經是晚上了。濃黑的夜色襯得月亮更為剔透皎潔。自己蜷縮在黑暗裏,月光照亮他前方幾寸的卡車地板。

之前發生了什麽?

湯姆目光落到地面,旋即像被針紮了般,頭腦猛地清醒——

他求救了,然後……他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

地板上嚇暈他的下顎不見蹤影,只留下幹涸的血跡。

鐵銹釘又不見了。卡車停靠的地方,不像之前荒無人煙的加油站,湯姆能夠聽到大大小小的喧嘩聲。可能是卡車服務區,或者汽車旅館,總之此地人群聚集,聽聲音,各年齡段都有,男人居多,基本操著滿口的粗話。但——

湯姆把頭埋進被褥,泣音從牙關裏洩出。他不敢再求救,誰知道神出鬼沒的鐵銹釘這會是不是又藏在暗處,悄悄窺測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他不想再連累無辜的人。

湯姆身體裏的某一部分仿佛隨著那人的死亡,一起消逝了。

“噠噠噠......”

是鐵銹釘回來了嗎?

距離拉近,聲音愈發清晰——

不!

這是高跟鞋的聲音。

來人徑直走到副駕駛門處,試探性的拉車,發現沒鎖後,動作相當自然地上了車門。她對著後視鏡補妝。明晃晃的月光傾灑在她身上,湯姆看到這是個金發碧眼的俊俏女人。

他心驚肉跳,兩眼緊緊盯著,滿腹疑惑。

她為什麽上了鐵銹釘的車?

她和鐵銹釘有什麽關系?

她知道鐵銹釘的本性嗎?

湯姆手指抽動,心裏亂作一團,眼睛傳來澀意:我需要提醒她嗎?但……萬一他們兩就是一夥的呢?

這時女人整理完儀容,滿意微笑,露出白凈美麗的牙齒。

湯姆腦袋一聲轟鳴——

布滿血色的下顎牙齒和女人完好的漂亮牙齒來回交錯。身體痙攣似的開始抽搐,他拼命扭動四肢,“唔唔……”快!離開這裏!

倉促間,“嘭”的一聲,他從床鋪咕嚕滾下。

“啊!什麽聲音?”女人受驚地回頭。

燈光照不進後座,座位後方的空間昏暗,模模糊糊地傳出人的喘息。女人打開手機的光,劃過椅背,正要往響聲處一照。

“噠噠——”

駕駛座那一側傳來的開鎖聲響,讓女人下意識熄滅手機,猛地轉身。

下一秒,車門被拉開。一個高壯的身影聳立在門口。他似乎沒瞧見車上多了人,一條長腿跨進車內,卻忽地頓住,徑直瞥了後方的黑暗一眼。而後,他的目光在女人和後面的車廂徘徊。

“Hey,”女人瞧見銹鐵釘,登時忘了剛才的異響,調/情道:“需要陪伴嗎?”

原來他們並不認識啊。

完了。

湯姆把腦袋深深縮進脖子裏,整個人仿佛要和臥鋪垂下的被褥融為一體。

這樣也好,就讓他做個沒有生命的物件吧。

沒有多餘的感情。

——“讓我從車窗出去?你在開玩笑嗎!”女聲不敢置信,以至於破了音。

什麽都不會聽到。

——“You fucker!”咒罵不休的聲音。

就不會這麽愧疚……

——“啊啊啊啊!”

尖叫,伴隨另一輛大卡車擦身而過的轟鳴,有什麽東西被攔腰截斷。

“呼呼哈……”湯姆大喘一口氣,他差點憋死在被褥裏。他不敢看前方發生了什麽,打算繼續把自己團成一團,縮在角落裏,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聽。

弓著腰進入安全艙的鐵銹釘見了,喉嚨滾出一聲輕笑。“甜心,被嚇壞了?”他說,伸手勾著湯姆的大腿將人撈起,抱回駕駛座。

湯姆不知道鐵銹釘要幹什麽。他閉著眼,臀/部坐在鐵銹釘硬邦邦的手臂上,指尖攥著男人的衣服。從剛才淒烈的慘叫中,他知道那女人兇多吉少了。湯姆怕自己掉下去碰到某些可怕的東西。

在駕駛座上坐穩後,鐵銹釘說:“你又在求救。”

“唔唔。”不,我沒有!湯姆瘋狂搖頭。口中有布,他只能吐出含糊不清的詞。

“真的嗎,湯姆?”鐵銹釘強硬地捏著湯姆下巴,將其轉朝副駕駛,“睜開眼。”

湯姆睫毛打顫,眼皮微微露出縫隙——

截斷的人體下半身,兩條腿還在重覆生命停止前機械性的抽動。

他騰地合攏眼皮,只覺得腦袋昏沈,一顆心更是不知丟到了哪兒去。他失神地栽倒進鐵銹釘的胸膛,嗓子裏發出嗚咽。他像是洩氣後癟癟的氣球一樣,底氣不足,他不由順著鐵銹釘的話,質問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我當時真的沒有求救的想法嗎?

是不是當時我沒弄出聲吸引她的註意力,她就不會死了?

湯姆越細想,悲傷越難以遏制。很快止不住的抽泣,響徹在方寸的駕駛室內。這哭聲一部分因為害怕,更多的是內疚。

見人哭得氣喘籲籲,淚水橫流,鐵銹釘緩緩地開口,安撫道:“只要你別想著逃跑,就不會有無辜的人因你而死去。明白?”

他剛從外面回來,包住胸膛的衣物泛冷,涼意似乎借由擁抱,滲透進湯姆的肌理。湯姆的胸口如揣巨石,越來越沈重。這沈重完全沒法忍受,他的呼吸時而急促,又陡然停止,在快把憋暈過去時突然喘氣。整個人疲憊不堪地縮在鐵銹釘懷裏。

這麽害怕?鐵銹釘愛/撫地將掌心攏在湯姆後頸處。他心想,這可不行。湯姆不該、也不能怕他。

當湯姆再次睜開雙眼,他發現手腳被嚴絲合縫地綁在板凳上,一把槍就擺在面前,洞口對準自己額頭。

湯姆呼吸促迫,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又要暈過去。他勉強深呼吸鎮定下來,觀察四周,身子實誠地打著寒戰。湯姆註意到槍的扳手套著繩結,和門把手連接。而門旁邊,是鐵銹釘——

“小甜心,你還希望他們來救你嗎?”他好整以暇地開口。

湯姆一下明悟了這個機關的意義所在。他手腳冰涼,連連擺頭,一種將要大難臨頭的感覺沈甸甸壓在肩膀。

與此同時,在各家旅館找了一晚上的漢斯三人,頂著憔悴面容,步履蹣跚著,終於來到了這裏。

他們熟悉的腳步聲,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讓湯姆心生驚懼。

他死死地咬住後牙槽。不!別救他......

他們愈發靠近了。湯姆聽到迫近的交談、呼喊聲——

“就是那間房。”

整夜的搜尋,讓漢斯幾人行動僵硬,變得機械化起來——發現旅館,下車,找到20房,呼喊,打開/房門,發現一無所獲,唾罵著上車。然後在下一家旅館重覆這整套行為。

隨著疲憊的累增,他們直接跳過呼喊,直接了當地沖到房門口,扭開門把手。就如此刻——

湯姆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氣促心跳,恐懼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這一瞬間,加油站工作人員、搭車的女人面容在眼前不斷閃現。他的悔恨到達了頂峰:

湯姆你不該求救。

這樣的話,他們都不會死去。

鐵銹釘也沒有殺你……

你不該求救的。

不該……想著離開。

“哢噠。”門開了。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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