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虞淵 香蕉越大,香蕉皮越大

關燈
第119章 虞淵 香蕉越大,香蕉皮越大

葉筱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當年, 她雖在醉生一事中立有大功,但‘醉生’的解藥卻並非她研制。

研制出解藥的,是同代中無人能出其右的天才醫師,名叫玳玳。明明只是一個凡人, 其天資之高、醫術之強、氣運之絕佳, 讓無數人為之驚嘆和仰望。

葉筱幾十年的苦練不如她的靈光一現, 在‘感心’秘法裏熬出來的成就亦是不如她隨手的煉藥。葉筱時常會幻想一些關於玳玳從高處跌落的陰暗念頭, 但玳玳從始至終明亮、熱情、知足常樂。

在研制‘醉生’解藥期間, 兩人不可避免地打過很多照面, 在旁人和玳玳本人看來, 兩人都稱得上一聲朋友。

凡人百年, 玳玳壽終正寢, 她的一生, 了無遺憾。

留給葉筱的是一本手寫的行醫筆記,沒什麽高深內容,更像是給朋友的紀念。

葉筱忍著惡心, 翻了幾頁,看到玳玳的信筆塗鴉。

【第八十次實驗, ‘千蓮心’效果顯著, 若有‘七寶梵天蓮心’,或許更好。然‘七寶梵天蓮心’舉世難尋,縱然尋到,也無法大規模推廣至民間, 不做考慮,改換尋常靈蓮。】

最後她真的用尋常靈蓮,煉制出了足夠數量的解藥。

葉筱看到這行字,像是被火焰灼了手, 扔垃圾一樣把筆記甩開,此後再沒翻看過。

第二天她就給自己下了醉生,佐以半劑解藥,和一整顆舉世難尋的七寶梵天蓮心。

昏過去之前,她想,她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但結果也不盡如人意。

“我原以為‘醉生’會帶給我什麽變化。”葉筱語氣平淡到了壓抑的地步,“但什麽都沒有。”

她昏迷了半個月,一如往常地醒來,一切都沒有變化。桌上空了的瓷瓶仿佛在冰冷冷譏諷著她的人生。

聽到這裏,輕亭驀地攥緊了君知非的袖口。她知道葉筱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葉筱想要一個孩子。

孩子的父親不重要,孩子是什麽樣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要一個流著自己血脈的孩子。

君知非有些不忍聽下去,微微側過臉,望向輕亭的眼睛,看到了晶瑩的水意,像是快要碎裂的玻璃。

葉筱其實也沒想過,那份‘醉生’會越過她,在她女兒身上顯露出來。

並不是一開始顯露的,小時候的輕亭很乖,天資也高,母親教她什麽她邊學什麽,小小年齡便能得到滿堂讚譽——即使這是因為葉筱從沒把她當孩子,而是把她當做第二個自己。

她在輕亭身上看到了她曾經夢寐以求的人生,但同時她也清楚意識到,即使輕亭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也不是她。

“後來的某次爭吵中,我發現輕亭對靈草的親和力變得古怪。我才意識到,可能是蟄伏已久的醉生起效果了。”

中了醉生情況特殊,葉筱也不清楚究竟會有什麽後果。暗中研究時,此消息洩露到空無那裏。葉筱便順勢與她合作。

輕亭渾身發涼,手指攥得更緊。

葉筱卻已經不再想說下去,淡淡掃了輕亭一眼,道:“醉生是我下的,是我跟空無合作的。醫室的秘鑰也是我給她的,該怎麽判罪就怎麽判罪吧。”

這話說得輕巧,姿態也鎮定,在一片兵荒馬亂中,固守著僅存的清冷和驕傲。

輕亭怔怔地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眼淚終於落下來。

君知非默默地給她擦眼淚。

有侍衛想上前把輕亭帶走,江芙擡手攔住。

君知非的識海中,杳玉也哭得眼淚汪汪:“我們亭姐好可憐,葉前輩根本不愛她……醉生怎麽在她身上啊,她該不會變異吧嗚嗚嗚……”

耶耶蹭蹭它。

杳玉哭著哭著想起什麽,“秘鑰不是亭姐偷的嗎,什麽時候成了葉前輩給她的……哦,她是在替你們包攬罪責。那她與空無暗中合作呢?是不是也是想幫輕亭找治療辦法?”

“我不知道……”君知非茫然地搖搖頭,小聲說,“可能是為了輕亭……也可能是為了她自己,畢竟她也很想得到醉生。”

她分析不了。她都沒有母親。

君知非也有點想陪著輕亭一起哭了。

江芙一直等輕亭哭完,才命人把輕亭帶走。

“你的血液裏也許會有關於‘醉生’的解藥,得配合研究。”

江芙的態度還算友好,輕亭已經平靜下來了,點點頭。她剛取了心頭血,嘴唇毫無血色,卻努力朝君知非笑了笑,“我沒事。”

擦肩而過時,她把那瓶心頭血塞給了君知非。

江芙好像看見了,也可能沒看見,語氣不太客氣地讓君知非出去。

“這次就算了。淮州的事與你無關,別摻和了。”

君知非望著她眼睛:“真的與我無關嗎?”

關系可太大了。包括醉生。

-

輕亭被帶走的消息自然很快被傳開,她中了醉生的事也就沒有瞞著的必要。

一字三字四字的反應很激烈。

夙還算冷靜:“我能理解輕亭為什麽不告訴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救她。”

“阿夙你理解啥啊你理解,反正我不理解。你們真不把行哥當回事,這麽大的事也瞞?”

皇甫行歌在屋裏轉來轉去,心亂如麻,“非非你就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也不攔著點?”

君知非指指自己:“啊?我攔?”

皇甫行歌抓抓頭發:“鬼知道他們會對輕亭做什麽,輕亭她該不會經受什麽非人的折磨吧?”

元流景深思熟慮片刻,毅然決然道:“我們劫獄吧。”

君知非震驚:這還是我們那遵紀守法的小元嗎?

雖然遵紀守法的人設崩了,但傻子人設還牢固,“劫獄”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辦法嗎?

“我剛才就跟小昭發消息了,她應該有門路調查 。”君知非低頭看看長歲令牌,眉頭蹙起,“小昭怎麽還沒回,在忙什麽呢。”

下一秒她頓住,手指僵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夙見狀,心裏立刻升起了不好的預感:“怎麽了?”

“小昭的長歲令牌信號黯淡了……和陶兒一樣的情況。”

她也失蹤了。

-

可以說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繼陶旸離開、輕亭被帶走後,虞明昭也失蹤了。

一時間,所有沈甸甸的壓力都壓過來。

好消息是,西樓月和藥堂那邊沒限制輕亭的長歲傳訊,只是會過目。輕亭她的情況還算安全,醫修們只是拿她的血液做研究,不過進展不太順利。

而虞明昭留在重霄學院的命魂燈,也還亮著,證明她性命無憂。

君知非不得不聽從元流景的建議,分別找辟雍城的天策府和重霄殿報了官,得到的回應都比較敷衍。

也許是因為虞明昭失蹤還不滿兩天,也許是因為虞家那邊施了壓。

『我要當第一』當機立斷,決定趕來淮州。

君知非道:“好。不過從月州到淮州,哪怕乘坐是最快的飛舟,也需要三天。”

雪裏想了想,道:“那用傳送陣吧。”

君知非下意識道:“這種級別的傳送陣掌握在月州和淮州的上層手中,只有遇到大事才能開啟……”

雪裏:“有錢就行。”

她說著,走到自己屋裏,彎下腰,費力從桌腿下摳出一塊令牌。

北境商會令牌,足以調用千萬靈石。

“?”君知非目瞪口呆,“你拿這玩意兒墊桌腳???”

雪裏歪歪頭,眼睛彎成月牙:“錢就是拿來用的呀。”

事實證明,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要當第一』三人迅速來到淮州,與君知非匯合。

約定的匯合地點是淮安湖,謝盡意遙遙朝君知非揮手,大聲喊:“君知非——”

君知非:“小聲點啦。”

謝盡意就用氣音,小小聲:“君知非~”

君知非指指湖對岸的西樓月酒樓,道:“我調查過了,昨天小昭失蹤,對面有人看到小昭跟著一個男人走了。沒猜錯的話,那是她舅舅。”

聞鶴笙問:“小昭的母親呢?”

君知非搖搖頭:“不知道,我進不去虞家。”

先前虞家表現得很好說話,現在就徹底露出了陰險的真面目,不僅拒絕讓君知非拜訪,還聲稱虞明昭沒有失蹤,只是被家族派去做秘密任務。

這是明晃晃的陽謀。以家事的名義,徹底隔絕了外人的調查。

君知非也沒法擅闖民宅,更何況虞家是個修仙世家,有護宅的法陣。退一萬步說,就算闖進去,虞家人也一定在守株待兔。

君知非看向酒樓,瞇了瞇眼睛,道:“我們只能從側面下手。”

蹲在酒樓守株待兔,蹲來了幾個世家公子小姐,以利益誘之,最終順利聯系上了虞明春。

虞明春輾轉了半夜,最終心一橫,偷摸溜出家門,與君知非會面。

“你真能告訴我‘香蕉越大,香蕉皮越大’到底有什麽深意?”她焦急問。

君知非:“……能。”

好嘛,這都快成虞明春的心魔了。

為了增強虞明春的信任,君知非還把莫念搬了出來,信誓旦旦聲稱這是莫院長曾說過的哲言,蘊含著“道”的奧秘。不信的話,可以去找莫院長求證。

當然,真正能打動虞明春的,還是利益。到底是站隊家族,等待著事成之後的飛黃騰達;還是搏一搏,給自己爭取一個未知的機會?

虞明春望著眼前幾人,似乎在掂量孰輕孰重。神色幾經變幻,最終點點頭:“好,我幫你們查。”

……

最終的調查結果與君知非猜想的差不多。

虞家把虞明昭的舅舅找回來,讓他以虞落鳶的病為誘餌,引虞明昭去了虞淵。虞明昭失蹤後,毫無自保能力的虞落鳶也被虞榕之帶去了虞淵。

“我打聽到,虞落鳶母女身上有虞淵一半的傳承。虞家應該是想趁著月髓出世,一舉奪來傳承。”

既然決定反水,虞明春說起“虞家”的語氣,就變得冰冷而刻薄。

君知非:“虞淵在哪?”

虞明春:“西昆侖下面。”

虞淵,西昆侖,小西天。

-----------------------

作者有話說:快結尾啦,給甲方讀者寶們述個職(?)

寫這一章的時候,網易雲日推剛好給我推了《可是那些沒有天賦的人呢》,第一次聽,差點聽力竭了[躺平]

本來這章想展開葉筱的故事,以及會有更激烈的情緒,但想了想,還是刪掉了,留白的美(x)其實是因為篇幅不宜太多,畢竟重心還是聚焦在非非輕亭她們()

感覺淮州這部分收尾有點亂亂的,是我的問題我的問題,劇情發展到這,跟預想的大綱有點偏離了,本來淮州結束後,會在天塹有一個大副本,但寫到如今,再寫一個壯闊的副本反而臃腫,不如輕巧收個尾。

所以,是真的快收尾了,信我信我!有什麽關於劇情的問題可以在評論區說呀,我投石問路(劃掉)[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