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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白玉京』 『煙鎖池塘柳』vs『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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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白玉京』 『煙鎖池塘柳』vs『我要……

『白玉京秘境』不單單是那座恢宏如山殿宇, 也包括周邊廣袤奇景,各種古林奇花、仙山瑤池,眾星拱月一般環繞著二十八座星樓,以及三座煌煌主殿。

這是一整個, 若完全臨世, 便足以遮天蔽日的一整片洞天仙境。

秘境規則跟以往一樣, 依舊是隨機傳送。令牌的傳訊功能皆被封了, 只有見到隊友、施展靈力, 才可重新建立令牌鏈接。

君知非在傳送陣法開啟的那一剎, 就握緊了卻邪, 此時腳底站定, 眼睛未睜, 就擡劍快準狠地一揮——

劍光飛掠, 一團黑霧在她劍勢下潰敗消散。

她這才睜開眼睛,謹慎地環顧四周。

陽光明烈,大片流雲在身側浮動, 她置身於一片瑰麗盛放的錦簇花海。

瓊花如光,靈蝶翩翩, 大團大團叫不上名字的花在風中搖曳生姿, 美得如夢似幻。

——除去那些汙漬一般游蕩的黑霧的話。

“這是‘蝕霧’,一種在邪異中滋生毫無靈智的邪物。”

君知非回憶起夙的話。

這種邪物按照霧氣大小濃淡分強弱,小型蝕霧智商不高,只要不驚動它們, 便可相安無事。

君知非仔細看了看,大部分蝕霧都在她的能力範圍內。可以打,但沒必要。

再看一眼地圖,發現這是一片標灰地帶, 位於西北角,離標紅區域極近,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淘汰。

那片標紅區域,是金丹修士的主場。

金丹修士跟築基修士的文鬥武鬥流程差不多,但不在一起舉行。秘境鬥則全員聚在『白玉京秘境』。

不過,兩組人拿到的地圖不太一樣,有些築基修士無法探索的區域,卻是金丹修士的主場。

君知非之所以知道金丹修士的區域,是納蘭霽月給她看過地圖。

這人對自己的武鬥一點兒不上心,有事沒事就來圍觀她的比賽。

她在大亂鬥險些被雷劈的那次,他還和納蘭如煙一起探望過她。

當時君知非為了訛錢,明明沒啥事兒還硬要裝病。她靠在床頭,烏發無力地垂瀉在白衣上,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小夥伴們都表示對她的演技很滿意,說這演技也不知道從哪練出來的,真厲害。

她這樣子把納蘭如煙也騙過去了,大小姐太單純,伸手摸摸她額頭,很擔心地噓寒問暖。

但沒騙過納蘭霽月。

他抱臂挑眉,不輕不重嘖了聲,饒有興味地看著君知非嚶嚶裝哭。

納蘭如煙還周到地帶了探病禮物,納蘭霽月非但沒帶,還非常自來熟地反客為主,吃了她桌上的半碟糕點:)

君知非懂了,怪不得如煙才是家族少主呢,這哥哥不僅沒用,而且好煩誒。

納蘭霽月臨走前才做了件人事。隨手拍拍她的腦袋,說在白玉京有事可以喊他,說著還遞給她一只青鸞虛影。

同樣的青鸞,納蘭如煙也曾送過她一只。

這是納蘭家族特有的傳訊物,不被秘境限制。君知非現在就可以喚出青鸞,和他說上話。

不過她不太需要。

君知非擡頭,向遠方眺望。

這片花海被命名為『錦簇』,無邊無際,一眼望不到頭。視線所及之處,似乎只有她孤零零一人。

基本每個小隊都提前商量過聯絡方式,有錢的,可以用天階傳訊符,甚至使用傳送秘寶;窮一些的,也都買了感應隊友方位的法寶。

而『煙鎖池塘柳』選擇了性價比最高的方式——大家到三主殿交匯處的白玉廣場集合。

沒辦法,窮,真的窮。

就算皇甫行歌又把自己新賺來的私房錢加進去,團隊資金也不過六十萬來靈石。

四人看見他好端端一個富家大少,變成了如此憔悴落拓的樣子,都不太好意思花錢了。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四個人裏有三個人都做了假賬,唯一一個老實的,花的錢卻是最多,因為曜日晶石很貴。

四人嘴上虛偽說心疼行哥,實則談笑間花去小二十萬。

剩下的錢也不能省,因為秘境裏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若是一開局就因意外被淘汰,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所以必須備一些高階法寶。

『煙鎖池塘柳』精打細算,摳摳搜搜地把剩下錢花完了。買了好些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君知非怕不夠,還用自己的賠償款貼補了一點。

總之,『煙鎖池塘柳』就這樣貧窮地進了秘境。

君知非不僅要去找隊友,還要時刻警惕他人的惡意。秘境不設限制,難免會有陰險之人搶奪她的令牌。

但幸運的是,她遇到的第一個人是謝盡意。

謝盡意一傳送到錦簇花海,立刻進入狀態,主動沖過去揮劍斬蝕霧。

正激戰著,忽察覺到身後襲來淩厲劍氣,渾身肌肉只緊繃了一瞬,就松懈下來。

是她。

他想也沒想就變換劍招,應和她的劍勢,兩道劍光交錯又分開,形成扇形的紅光,逆著風向上挑去,一擊將蝕霧狠狠擊散!

兩人都學懸光劍法,兼之以各路雜學,配合起來行雲流水,銳不可當。

很快,就清理了大片蝕霧。

謝盡意特別特別高興。他意識到,心頭湧起的,不只是在秘境裏遇到同門的高興。

白玉京這麽大,傳送這麽隨機,怎麽就他和她第一個遇到了呢?

反正謝盡意就是高興。

身側流雲浮掠,花團錦簇,散發陣陣馥郁香氣。兩道身影在花海中並肩而行。

君知非也挺高興能遇到謝盡意,在這危險重重的白玉京,兩人一起行動自然是更好。

而且,謝盡意還有一點好。

——他眼裏有活。

小謝少爺雖是少爺長相少爺命,卻有顆跑堂的心。他精力充沛,熱愛探險歷練、行俠仗義,根本閑不住。

而且他很想在君知非面前表現自己,每每看到蝕霧或別的邪物,他都率先沖上去揮劍,根本不用君知非動手。

君知非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虛偽推脫:“要不我們一起來吧?我怕你自己應對不來。。”

謝盡意:“!”

不,我應對得來!君知非你不可以小看我!我很厲害的!

他便更加倍努力。如果君知非不讓他打,他還跟君知非急。

君知非內疚之餘,又不得不承認:謝盡意太好用了!根本不用她動手打怪,不僅輕松,還省錢。

她忍不住狠狠誇謝盡意,狠狠提供情緒價值:“你好特別,你跟我遇到的其他劍修都不一樣,你比他們都厲害。”

謝盡意果然佷吃這一套,臉頓時紅了,嘀嘀咕咕:“也……也沒那麽厲害……一般厲害啦……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到危險的……”

他加倍再加倍地努力。

葳蕤花海隨著兩人前進的動作,而一路搖曳擺動,身影遠去,繁花才漸漸歸於平靜。

兩人朝三殿趕去。

三殿交匯處的白玉廣場,中央立著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樹。

枝繁葉茂,瓊花滿枝,隨風翻起一陣陣的玉浪,花瓣紛揚,好似瓊雪碎玉。

謝塵囂懶洋洋靠坐在樹幹,一腿屈起,一腿自然垂下,膝蓋上搭著一把平平無奇的靈劍。

傳訊鏡散發著淡淡銀光,傳來女子清冷聲音。

“情況怎麽樣?”

謝塵囂:“一切正常。”

嘖某人說是讓小輩自己闖一闖,卻又不放心,專程打發他來看顧著。

傳訊鏡另一頭。

莫念垂眸,靜靜下棋。

身後懸著一副巨大的璇璣命盤,日月星辰的虛影交相輝映,無形的星軌正在一刻不停歇地交織纏繞,勾勒出龐大的宿命。

而她的神色堪稱平靜,有一搭沒一搭和謝塵囂聊著瑣事。聊君知非和『江湖夜雨』;聊天瀾宗和萬華法宗是不是抱錯孩子了;聊各家少年的心性和能力;也聊各州府的異動和野心。

聊得有趣,棋卻下得無趣,她索性把棋盤打亂,重重嘆氣。

“沒人陪我下棋。也沒人陪我打牌。”她落寞地垂下長睫,“都不跟我玩。”

“……”都這麽多年了,謝塵囂要是還吃這一套,他就是傻子。

“你自己反思一下,為什麽沒人跟你玩?”他好氣又好笑,“牌技爛成了什麽樣子。常師兄前幾天還來找我,讓我說說你,打牌可以出老千,但不要把大家都當傻子。”

莫念沈默了一下,耍賴:“我不管,我打牌就是要贏。”

“……”謝塵囂嘆氣,“行行行,出去之後我陪你下。”

莫念這才滿意。

閑聊歸閑聊,謝塵囂的神識始終外放,籠罩這片秘境,時刻關註每一處異動。

-

西南,一片參天古林。

元流景仰頭望去,甚至都望不到樹頂。他謹慎地握緊燒火棍,向前方探路。

這片古林的許多花草灌木,他都叫不上來名字。但充盈的靈氣讓他意識到,每一樣都是珍稀的天靈地寶。

但他也知道,靈植的摘取有不同的特殊條件。若隨便摘,很有可能損壞藥性,也可能受到反噬,甚至引來妖獸。

元流景暗暗嘆氣,覺得自己還是太沒文化。要是夙和輕亭在就好了。

他繼續往前走。前方濃密灌叢裏,傳來一陣哼著小曲的熟悉聲音。

“雪裏一個我一個,隊長一個我一個,非非一個我一個,陶兒一個我一個……”

撥開灌木叢,就看到前方平坦之處有一棵亭亭的白玉小樹,枝頭掛著二十來顆白玉果。

虞明昭正高高興興地摘果子。

她耳朵一動,聽到灌叢的異響,猛然轉過頭,看到了元流景。

鳳眸瞬間瞪大,幾乎要脫口而出“你是怎麽破除我的異火屏障的”,旋即意識到,元流景也有異火。

而且還是同等級的異火。怪不得能無視她的屏障。

嘖,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元流景,或許能是與她相提並論的大氣運主角!

他出身於上古氏族,擁有神秘異火,加入了天驕小隊,還有一柄神器!

這些,可都是主角配置!

虞明昭還從君知非口中偶然聽過,元流景這情況似乎叫什麽……龍傲天?

虞明昭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光顧著盯榜首,忘盯你這個龍傲天了!

你也是我成帝路上要打敗的強敵之一!

元流景:“?”

怎麽感覺她眼神怪怪的?

他不由得想起隊長拿虞明昭這個反例來教育他的話,大意是,“小元啊,你已經夠呆了。可不能再像隔壁小昭那樣,看話本把腦子給看壞了”。

不愧是隊長,一句話罵了兩個人。

元流景不善社交,在外人面前常裝得高冷。但『我要當第一』已經不算外人。他跟虞明昭也算熟悉,不過這還是第一次單獨和她相處,一時半會有些局促。

他猶豫片刻,主動開口:“你就這樣摘靈果,不怕損壞藥性嗎?”

虞明昭心想,哼哼,因為我專門給這棵樹施展了一種很特殊的靈法,所以就可以隨便摘,這種靈法是……哎你肯定聽不明白,因為只有我這麽厲害的人才會用。

她就只說:“這靈果好像沒有限制,隨便摘。”

元流景點點頭,就走過去:“那我也摘。”

虞明昭:“!!!”

不行不行,這些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但她又不能阻止,因為秘境植物並非誰的專屬,見者有份,元流景完全有理由摘取靈果。

要換了別人,她還可以打一打。但小元是熟人,她下不去手。

虞明昭氣呼呼地想,龍傲天不愧是龍傲天,果然氣運絕佳,她辛辛苦苦施的靈法,轉瞬就被他摘了果子。

不過她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我們兩支小隊關系這麽好,給你們一些靈果又何妨?一個真正有領導魅力的主角,是不吝於給小弟分享好東西的!今天朕讓小弟摘靈果,明天小弟就陪朕打天下!

——是的,她已經自顧自把元流景定義為小弟了。

元流景摘了五顆白玉靈果就停了手,一擡眸看見虞明昭“摘吧摘吧,老大寵你”的眼神:

“……?”

隊長說得沒錯,明昭果然看話本把腦子看壞掉了。

-

雪裏被傳送進了一處奇異的內殿。

墻壁仿佛用星石雕成,散發著粼粼的星光,並用數不清的寶石金玉加以裝飾,處處可見奇珍異寶,是窮盡所有形容詞都形容不來的富麗堂皇。

饒是雪裏,睜開眼時,也被滿目的奢華富貴震撼到了。

半響,她才回過神。

耳邊傳來嘈雜的驚呼聲。

她看過去,發現這座不算大的內殿,居然傳送來了不少弟子。

這些弟子一個個嘴巴張成雞蛋,被震撼得久久回不過神。

雪裏望見他們眼瞳裏閃動的紅光,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下一刻,有弟子行動了,速度極快地奔向一座掛滿了深海珍珠的靈珊瑚,手臂一揮,就將其收入了儲物袋。

他的行為提醒了其他人,僅僅一瞬間,所有人都動起來,著急忙慌跑去搶珍寶。

雪裏越發覺得異常。

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天靈地寶?又為什麽一次性傳送這麽多弟子?

雪裏試圖提醒身邊弟子,這裏不對勁。

然而那人卻紅著眼睛,狠推了她一把:“你懂什麽!別阻止我發財!”

雪裏修為不高,沒躲過築基修士這一推,身形晃了晃,險些摔倒。

一只手及時背後托住她,另一只手執扇一揮,將推人的弟子擊倒在地。

弟子罵罵咧咧地擡起頭,一看來人是皇甫行歌,頓時慫了,慌忙爬起來,向另一邊跑去。

“多謝。”

雪裏說著,低頭看向手臂,她的衣袖被墻壁突出的裝飾玉針劃了長長一道口子,布條破破爛爛地垂下來。

皇甫行歌的眼睛頓時亮了!

“別難過,我來給你縫……”他說著,想到了什麽,又改口道,“不,我不給你縫,我親手教導你縫!”

他說著,取出一個豪華針線包。一打開,各色銀針繡具琳瑯滿目,無比齊全。

雪裏:“?”

你為什麽在秘境都帶著針線啊?

兩人尋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皇甫行歌熱心地教,雪裏認真地學。

水境外,長老一言難盡地看著這倆頂級富二代。

“等一下,他為何會隨身帶著針線活?”

皇甫爹面色一僵,僵硬地解釋:“是這孩子的個人愛好。”

“愛好嗎?令郎的愛好真是有些奇特……”某世家的家主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怎麽以前從未聽過皇甫少爺有這個愛好?”

“老劉,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正是永樂城新流行的潮流。”

裴家家主笑呵呵解釋:“這群孩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個兩個都鬧著要繡花。我家的姑娘小子,也不出去玩了,就在家裏專心研究怎麽繡花。”

皇甫爹暗暗松了口氣。

其他長老也不在這個問題多做懷疑,反而討論起了金玉殿的情況。

放置水鏡的地方不多,金玉殿就是其中之一。

一部分弟子一進來就被財寶迷惑,但大多數弟心懷警惕,知道秘境沒那麽簡單。

在滿殿物華天寶和眾人欣喜喧囂中,那些本來警惕的弟子,神色也漸漸動搖。

雪裏看出來了,恐怕殿裏設置了某種陣法,能夠催生人心底的欲望。

就算一開始心神堅定的人,身處越來越強烈的璀璨寶光中,看到別人欣喜若狂地收取珍寶,也會漸漸動搖。

皇甫行歌也咂摸出不對勁,縫補的動作越來越慢。

他也好想去拿這些珍奇異寶。

他好缺錢……如果能拿到它們,『煙鎖池塘柳』就發了……他也可以回歸到原本的富少生活……

他連築基期都沒到,本就比他人更難抵擋陣法的誘惑。況且,他確實非常缺錢。

但,他內心時刻謹記——富家少爺的面子絕不能丟。他這麽有錢,怎可眼皮子淺薄,被這些金銀財寶誘惑?

呵,不過是些垃圾罷了。

走開,走開,你們這些可愛的、迷人的、美妙的、令人心神搖曳的的金錢。

憑借頑強的毅力和裝貨的信念,皇甫行歌竟真的抵住了誘惑!

雪裏觀察這群神色愈發迷亂的弟子,道:“我們再等一等,看看究竟會發生什麽。”

皇甫行歌點頭,艱難將視線從金銀財寶上挪出來。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拽住了雪裏的衣袖,舉起長針。

雪裏:誒?

已經縫補好了啊。

但皇甫行歌不語,只一味地繡。

只有在樸素忙碌的勞動中,他才能短暫擺脫銅臭的誘惑,獲得心靈的寧靜!

雪裏震驚地睜大眼睛,看他穿針走線。

皇甫行歌一繡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所以,雪裏的衣袖上,一幅清明上河圖漸漸成型!

-

太陽隱沒,流雲染上岑寂夜色,星子悄然浮現在空中。

輕亭和聞鶴笙找了一處山洞,升起篝火。

兩人都不打算趕路找隊友,而是等隊友來找。

『我要當第一』專門買了定位符,因為謝盡意擔心隊友會遭到危險,所以他會挨個找她們。

按照實力強弱,謝盡意會先去找年齡最小的陶旸,再來找聞鶴笙。

輕亭既然和聞鶴笙偶遇,就樂得輕松自在,和他一起等謝盡意。

篝火畢剝輕響,兩人閑聊。

聞鶴笙說,他很羨慕輕亭,因為她不僅醫術好,而且隊友都很信任她,願意被她治病。

輕亭心想,你羨慕我?真的假的。

聞鶴笙垂頭喪氣道:“我的隊友都覺得我是殺豬的,不肯被我治病。可我真覺得我的醫術很好,我懷才不遇。”

輕亭覺得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哪像她,她巴不得不給隊友治病呢。但願世間無疾苦,寧可架上藥生塵。她一定是全天下最不希望有人受傷的醫修了。

聞鶴笙繼續道:“其實我不僅僅會殺豬,我還會給靈獸絕育或接生。我手藝這麽好,隊友為什麽不信我?”

輕亭:“???”

等一等,你在說什麽?

她剛想吐槽,忽聞到空氣中,一縷似有似無的血腥味。

狼嗥由遠及近,黑暗中驟然亮起錚亮的綠色獸瞳!

輕亭心中一凜,手指立刻按住了一塊雷符,蓄勢待發。

聞鶴笙捏起拇指和食指,圈出一個奇異的姿勢,放在唇邊,吹出一聲嘹亮的清唳。

野獸的身形動了動,竟緩緩往後退去,消失於黑暗之中。

輕亭大為震驚:“你能讓它退下?”

聞鶴笙憨憨撓頭:“是啊,這是我家的祖傳禦獸術。”

輕亭:“你家祖傳不是殺豬了嗎?”

聞鶴笙:“是啊,我家先祖既是殺豬的,後來給街坊鄰居的動物看病,就自學了獸醫。再後來還自學了禦獸。”

輕亭:“……”

你家先祖還真是技多不壓身啊!

-

夜更深,月影被濃雲吞沒。最後一縷月華消散,天地歸於黑暗。

夙的眼瞳,微微亮起幽藍的光。

普通修士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他這個妖修,看得分明。

這哪是黑暗啊,這明明是邪物挨挨擠擠,遮天蔽日,這才有這密不透光的黑暗。

夙心臟一下又一下緊張跳動,但他努力保持語氣平穩,對陶旸道:“沒事,只是雲遮住了月亮。”

陶旸只是個小姑娘,若說真話,會嚇著她的。

夙道:“別怕,沒什麽危險,我會保護你。”

陶旸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了半晌,點點頭:“好。”

夙知道不能在這裏呆太久,邪氣侵體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取出驅邪丹,自己吃一顆,遞給陶旸一顆。

陶旸本來不想吃,因為她不需要。但這丹藥聞起來帶著微微的甜,她喜歡甜,便接過,含在嘴裏,腮幫子鼓起來。

夙看著她呆呆的樣子,便暗下決心,一定要保護好她。雖說自己實力不行,但也絕不能讓一個小姑娘受傷……

下一刻,他後頸一涼,沈重的眩暈感襲上大腦。

他很沒用地暈倒在地。

在他身後,陶旸嚼吧嚼吧,把丹藥吞下去。她脫下立領短襖,又脫下重霄學院袍,才露出最裏面穿的利落夜行衣。

陶旸半蹲在地上,面無表情、認認真真把衣服疊好,放進儲物袋。

雲層破來,一縷月光投向大地。

漫天黑霧受到刺激,驟然翻湧起來。

陶旸站起身,手指微微一動,刀刃便悄無聲息地從袖口滑落,在月光照耀下,流瀉出驚人的寒光。

黑霧聞到她的鮮活血肉味,頓時蠢蠢欲動,朝她湧來。

唰!

極冷冽張狂的刀勢卷進獵獵狂風,猶如驚濤駭浪,瞬間沖散無數邪物。

陶旸蹬樹借力,在空中旋出一個利落弧度,蝶翼雙刃銀光錚錚,劃破濃郁黑暗。

轟——

漫天邪物,灰飛煙滅。

她冷冷收刃。

月光破雲出,照進她一雙毫無感情的豎瞳。

漸漸消散的黑霧最深處,有道頎長身影,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一身黑衣幾乎要融進夜色,面上戴著一副非常古怪的面具,猙獰可怖,似鬼似魔,又隱隱透出一股詭異神性。面具遮得嚴實,只露出他含笑眼睛。

陶旸將雙刃插回背後的刀鞘,旋即單膝跪下。

一股力道拖住她身體,來人道:“不必。”

陶旸一貫是不多問也不多想的,他說不必,她就起身。

她聽出這個聲音的耳熟,但她不在意;

她也知道,這不是她的直屬上司,而是更高一級的高層掌權者。至於他為何親自找她,她也不在意。

她只是聽令。

新命令十分簡單,給了她一顆淡青色的玉石,讓她通過此玉石,實時傳遞秘境經歷。

陶旸沈默接令。

而後她告退,把高她許多的夙甩到背後,半是背半是拖,走了。

在她身後,那人盯著她動作,無奈又好笑地搖搖頭。

夜風吹拂,雲破月來。

這裏是九重天,漫天星子浮動,月亮離得無比之近,微微擡頭,便可望見皎潔明月。

他擡起手,解下面具。

面容端麗無雙,一雙漂亮瑞鳳眸含著悠然笑意。

納蘭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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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伏筆回收!

順便推一推新預收,《反派也要吃年夜飯》,反派視角的沙雕仙俠群像,大概就是一群臭名昭著的反派退休後開了家客棧的日常(?

文案我還在搓,總之先貼一下,感興趣可以戳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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