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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安,小熊 總有一天,她和哥哥會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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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安,小熊 總有一天,她和哥哥會再次……

逗了一把冉讓,他吃癟,盧答就心滿意足地出了門。

今天也是個晴天,陽光燦爛,很快把清晨時葉片上積的薄薄一層露水曬幹。

早高峰後車流不多,盧答很快到了小區樓下,循著陳助理給的詳細地址摁了對應的電梯樓層。

今天是幫兄妹倆轉學的日子。

盧答進門時,常安正在幫昏昏欲睡的妹妹紮頭發。

常樂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見盧答來,伸出手和她打招呼。常安咬著發圈,嘴和手都不得空,只好朝盧答點點頭。

盧答反身合上門,走到他們身邊,看常安給妹妹紮頭發。

常安的動作生疏,一個馬尾不是紮得太緊繃就是紮得松松垮垮,他臉色也垮起來,和高馬尾較起勁兒來。

常樂倒很有耐心,沒有催促,也可能是又睡回去了。

見常安動作愈發急,盧答上前,從他手裏接過常樂的發絲:“我來吧。”

他問常樂:“麻花辮可以嗎?”

常樂點點頭。

盧答低聲示意常安:“你看,先從中間分開,再這樣分成三股,然後……”

不一會兒,兩只麻花辮就好了,常樂晃晃腦袋,辮子也甩一甩,可愛又俏皮。

常樂驚奇:“盧答哥哥,你怎麽什麽都會呀。”

面對小姑娘欽佩的目光,盧答的視線輕微地游移了一下:要知道,他的紮辮子手藝可都是在冉讓家的甜甜圈身上練出來的。

註意到常安面色沮喪,盧答笑著摸了摸他頭:“這不難,等你學幾天也就會了。”

常安振作起來,握了握拳,點點頭:“嗯!”

盧答還順路帶了早飯,不知道兄妹愛吃什麽,包子、餡餅、豆漿和粥都買了些。

等倆小孩吃完,他幫著解決了剩下未動的餐點,吃得有點撐,又開始懷念冉讓。

吃完,常樂跑進臥室,不知道做什麽,常安則幫著妹妹整理書包。

盧答坐在餐桌邊,還在和流心奶黃包鬥智鬥勇,心想好吃是好吃,餡兒還流沙,就是有點甜。

冉讓應該喜歡。

他在走神,不自覺地打量著屋內裝潢:清新明亮,簡約中有童趣,一眼就能看出是有孩子的家庭。冰箱旁還有兩條身高線,一高一低,是常安和常樂。

視線轉到墻角,堆著兩個紙箱,是東西收拾到一半的樣子。

盧答想起了什麽,問常安,聲音放得輕:“是要搬家嗎?”

陳助理昨晚辦完轉學手續時,和盧答提過:常樂想搬家。

盧答之前對他提的要求是以兄妹本人的想法為優先級,但如果有比較大的變動,也需要向盧答轉達一份。

轉學和搬家,都是常安主動提出來的。

常安胡亂地點了一下頭:“總覺得門又會被人狂敲,門外有人大喊著讓我們出來,而且……”

常安慢慢道:“在家裏,總是想到爸爸媽媽。”

轉學是因為,一場巨變後,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應對學校裏那些或關心或好奇的眼神。

搬家是因為,父母的噩耗傳來時,也是一個晴天。

他坐在地毯上給妹妹念著童話時,接到了宣判的電話。在電話掛斷的忙音中,從窗外進來的陽光和今天一樣好,一樣燦爛。

他本以為盧答會勸自己,會說些什麽。

但盧答只是半蹲下來,兩人面對面,盧答垂下琥珀眸子,認真地看向自己:“辛苦了。”

頭上傳來一點溫度,盧答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道:“也要多相信相信我們大人啊。”

盧答長得好看,是顯小的長相,平時也笑得毫無距離感,沈靜下來時,才能感受到他也是非常可靠、非常值得依賴的大人。

常安眼眶一酸,嗯了一聲,別過臉去。

*

兄妹帶走的行李不多,只是幾個紙箱並一只行李箱的衣服。

臥室裏,常樂和最愛的玩偶小熊說完了告別的話,把小熊在枕頭旁擺正,摸了摸它的玻璃眼珠:“晚安,小熊。”

“要替我陪著爸爸媽媽哦。”

陳助理效率高,已經找好了新房和搬家公司,不過因為行李太少,搬家公司原路返回了。

常樂聽見門外的哥哥在叫自己的名字:“要走了。”

“來啦。”

常樂走出臥室,去牽他和盧答的手。

陳助理幫忙去辦轉學手續時已經提前領來了校服,此刻兩人穿著板板正正、嶄新的校服,打好了紅領巾。

常樂看著鏡中穿著新校服、紮著麻花辮的自己,覺得有點陌生:六小的校服是黃灰拼色的,三小是紅白相間,款式上也有很大區別。

上學時,媽媽給自己紮的也多是高馬尾,就像哥哥嘗試紮的那樣。

但又好像只是一個新學期的開始,和往常上學也沒什麽區別。多了些什麽,少了些什麽,常樂說不清楚。

常樂只是像以往每次出門前,朝著門裏揮揮手告別:“拜拜。”

她還很小,並未像哥哥一樣真正明白失去。她只是在想,總有一天,他們會回來的。

那一天或許是幾年後,也或許是很久以後,但總有一天,她和哥哥會再次推開這扇門,來領回闊別已久的小熊。

***

辦完全部轉學手續,正是中午,盧答領著兩個人去吃了飯,還逛了逛周圍的店鋪。

常樂買完文具,看見展示架上掛著小竹片,刻了蓮花圖案,表面觸手光滑,蓮花凹凸起伏,她不禁拿下來細看。

店主見她喜歡,湊過來笑著解釋:“小妹妹,這個可用了傳統竹刻技術,從亓鄉來的哦。”

丘市的鄰市亓鄉多竹,竹編竹刻技藝發達,聞名遐邇,在全國都有名。

常樂捧著小竹片給常安和盧答看,常安點點頭:“好看。”

店主還想繼續給她介紹,卻突然卡詞了:“這是那邊竹刻裏的留、留什麽技術來著……”

一旁的盧答也順手拿下一截小竹片,仔細地對著光看:作為批量制造的產品,雖稍顯粗糙,但非常可愛,荷花上的蜻蜓意趣橫生。

盧答替店主補充:“留青。”

他順暢地介紹下去:“傳統竹刻概念廣泛,包含留青、竹簧、浮雕等技藝,留青是指在竹表面的竹青上畫出雕刻對象,鏟去其餘部分,只保留圖案所在竹青的技藝。”

“喏,”盧答指給常樂看:“蓮花的表面這層就是竹青。你看,這裏通過鏟去的不同厚薄程度,還能表現出虛實交界的感覺,這也是留青的特色之一。”

店主目光亮亮,拍了拍盧答的肩頭,讚許道:“你很懂嘛小夥子!”

常樂的目光也亮亮:“盧答哥哥你真的什麽都懂誒。”常安也點點頭表示讚同。

盧答笑著擺擺手,他對著比自己矮的長者時總是習慣性地微微彎腰,微卷的發梢隨動作在纖細的頸後,愈發顯得頸玲瓏白皙。

提到自己喜歡的事,他笑得溫柔,笑容間又藏著一點小小的驕傲:“專業相關,剛好學過一點啦。”

店主不知是被他的態度打動,還是被他的臉打動,大手一揮,給三個人每人都送了個小竹片。

盧答道謝,翻找了一會兒,挑了個小狗竹片,又買了些文具才離開。

*

買完東西,盧答一邊把兄妹倆送進校門,一邊諄諄善誘:“在學校要和新同學好好相處啊,有事的話第一時間聯系陳助理……”

未說完,盧答也覺得自己話多,有點無奈地笑了一下,止住話頭,只各自拍了下兩個人的肩:“去吧。”

兄妹手牽手走了,盧答平生第一次體會到家長的心情,看著常安常樂遠去的背影,盧答想,媽媽第一次送自己上學時,也會是這樣的心情嗎?

若有若無的悵然、無法抑制的擔憂。

盧答嘆了口氣,把思緒收回來,蹬上自行車,準備回面包店去看看冉讓的第一天打工成果。

但他剛踩上腳蹬,就有了個新來電。

盧答停下車,看著來電人,瞳孔微微放大,接了起來。電話一接通,盧答難得急切,甚至不等對面開口:“餵,是王老師旅游回來了嗎?”

對面應了,又交代了幾句,方才和盧答掛了電話。

打完電話,盧答神情裏有掩飾不住的高興,他性格外向,但情緒少有這麽豐沛外露的時刻,眼睛彎彎,眉彎彎,酒窩釘在臉上下不來似的。

要是冉讓在,就會知道這是他極其高興的表現。

盧答看看天色,又看看導航,在附近找了個地方把自行車停了,打了個車。

上車時,司機還再三確認了一番地址:“小夥子,你確定是桑縣嗎?那地方可不近咧。”

桑縣是位於丘市邊緣的縣城,已經快出丘市地界了。一般人去,很少花大價錢打車,而是坐專門往返的大巴。

但盧答等不了那麽久,只點點頭:“是去桑縣,師父您放心開吧,之後返程也要麻煩您了。”

左右他已經包車了,師父便一腳油門上路,只是還在疑惑:“桑縣也沒啥好玩的啊小夥子,哪值得你這麽大老遠去。”

盧答坐在後座,彎彎眼睛,把話題岔開了去。

桑縣經濟不發達,也沒什麽出名景點,但它毗鄰亓鄉,竹子也多。

最重要的是,還有隱居養老的留青大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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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們晚上好!想要評論[星星眼]

地名城市都是我編的,但竹雕技術是真的(不過應該不會百分百還原),留青很有意思,小寶們感興趣的話可以去搜一下相關[抱抱]

發現上上章寫暈了忘記寫冉讓看到海報了,小補丁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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