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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節節敗退【修】 盧答絕對、絕對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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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節節敗退【修】 盧答絕對、絕對給自己……

躺著躺著,盧答不知不覺睡了回去。

再醒來時,饑腸轆轆。

盧答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外面太陽已落。一點沈郁的夕光飄進來,淺淡而縹緲。

他透過窗簾縫隙往外看,世界藍瑩瑩,宛如置身在海底一般。

盧答夢醒,恍惚幾秒,那瞬間不知道今夕何夕。

許是那天藍得人心裏朦朧,盧答想起在家的時候,熬夜畫圖後也會一覺睡到傍晚。

家裏人知道他在補覺,都輕手輕腳,敲敲門,見沒人應,阿姨就替盧答在竈上溫一盅湯。

如果長睡不醒,還會有人擰開臥室門,捏自己的臉,手動叫盧答起床:“醒醒,再睡晚上又睡不著了。”

然後盧答游魂一樣跟著他下樓,被盯著吃完飯。

盧答打住思緒,垂下眼,說不清心裏什麽感覺。他情不自禁地反問自己:離開家來到這裏,真的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嗎?

但惆悵的同時,心底又有一絲興奮感,刺刺得像電流閃過。這是第一次他主動選擇離開家,來到這麽遠的地方。

腹中一陣雷鳴,打斷盧答陷入哲思的憂郁王子狀。馬斯洛需求理論把人剖析得明明白白,人饑餓的時候,生存需求排在第一位。

盧答只剩下覓食的本能。

他腳步發軟地站起來,套上衣服,動作突然一頓。

門外飄來一陣香氣,濃得盧答懷疑自己還沒睡醒。他循著香氣出去,看見對門的冉讓家半掩著門,洩露出半室微光,在黑暗的樓道裏明亮得像個陷阱。

盧答站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沒抵抗住誘惑,一步步挪了過去。

可惡!怎麽會這麽香……

到底做了什麽好吃的!

或許是餓久了,或許是剛睡醒,他甚至冒出了一個膽大包天的念頭:“能不能去冉讓家蹭點飯?”

*

要走到冉讓門口了,盧答想了想,又折回家裏,從櫃裏摸出了前段時間買的零食,然後小跑回去。前段時間網購,他順手買了這個口味的巧克力,到貨才反應過來。

他不喜甜,不愛吃這款。但說不上來因為什麽,盧答垂眸看了眼盒子上的品牌,卻沒有選擇退貨,而是把他塞進了零食櫃的底層,眼不見為凈。

現在,這盒巧克力倒是起到了作用。

盧答站在門前,猶豫再三,還是叩了門:“有人嗎?”

沒人應聲。

不在家嗎?

盧答又敲了敲,竭力忍住從門縫偷看的欲/望,加重了音量:“您好,請問有人在嗎——”

話音未落,門突然打開了。

冉讓粗糲的聲音微啞,居高臨下地冷淡發問:“有事?”

他還是穿著無袖背心,手拄著門,頭幾乎頂到了門框,像小山一樣把光遮了大半,整張臉隱在陰影裏,英氣的眉擰著,壓迫感十足。

怎麽每次見面都是一副臭臉樣。

但他身後隱隱飄來一陣攝人心魄的飯香。

盧答喉結一動,莫名其妙想起了一個爛梗:兄弟你好香……

他看著冉讓肌肉線條分明的小臂,把原來的想法拋到了九霄雲外,改口:“沒、沒事,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門沒關。”

盧答一本正經地胡扯:“樓裏人來人往的,就要註意財產安全。”

冉讓點了點頭,正要關門,見盧答沒動,遞來一個眼神,盧答看回去,眼巴巴。

冉讓無法,只得再次開口:“還有事?”

冉讓擋得住光,擋不住那飄香的味道,盧答正在嘗試能不能聞出具體的菜,準備等會按圖索驥點外賣。

盧答依依不舍地把視線收回來,眼睛裏似有水光,亮晶晶的:“沒事……”

他暫時還不想走,想找個理由再留一會兒。盧答突然想起了什麽,把懷裏的東西遞給冉讓。

“喏,這個送你,就當喬遷禮物?”

“不用……”

不等冉讓拒絕,盧答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懷裏。

冉讓低頭。是盒進口巧克力,包裝精美,牌子上的英文很眼熟。

他手動動,卻把巧克力推了回去:“不用。”

客氣得很生分:“謝謝。”

示好失敗,盧答也不氣餒。一不做二不休,他決定換種方法再嘗試一下:“你是在做飯嗎,聞起來好香啊。”

冉讓:“嗯。”

盧答看他那惜字如金的模樣,有點怒:多說個字是收費嗎?平時在床上有這麽沈默寡言就好了。

但是飯菜太香,盧答忍辱負重,決定打直球。他想了想,掛上了自己人見人愛的微笑:“聞起來真的很香,可不可以分我點嘗嘗呀?我可以出錢的。”

冉讓依舊冷酷地拒絕了:“不分。”

這人簡直鐵石心腸!

冉讓慢悠悠地道:“我不缺錢。”

盧答本在心裏冷笑,轉念又想起冉讓的卡全在自己手裏:畢竟吵歸吵鬧歸鬧,工資還是全上繳。

心頭那點怒意被嗤啦一下澆熄,盧答心平氣和,重新露出微笑,酒窩也擠出來,琥珀色眼睛裏倒映出冉讓身後細碎光影,可人得不像樣。

大概是剛睡醒,盧答整個人格外懶洋洋,頭發微亂,散發著不自知的倦與暖意,像一塊大號蜜糖,甜蜜、黏牙,吃之前就讓人滿含期待。

冉讓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聽見盧答放柔了聲音,和自己告別:“好的,那再見。”

冉讓站在原地,看著他像過來時一樣,慢慢磨蹭回去。

被接連拒絕幾次,盧答頭發也仿佛郁悶似地垂下來了,背影懨懨,不似平時的鮮活靈動。

盧答背對著冉讓,慢慢走回家,在心底數著步數:一步、兩步……

數到六,他聽到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氣聲從身後傳來,然後是熟悉的粗糲嗓音。

冉讓道:“進來吧。”

盧答得了便宜還賣乖:“那我給你多少錢好?”

冉讓看了他一眼,扯扯嘴角:“就當……你提醒關門的報酬。”

冉讓把門開完,示意盧答進來。側身時,他目光很快地在盧答身上掠過,蜻蜓點水一般,卻把他整個人籠在自己眼底。

見盧答無知無覺一般,喜滋滋地跟進來,冉讓暗自咬牙:怎麽感覺自己又敗北了,這不對吧?來的一路上雄心壯志,建設著要贏盧答的想法,怎麽一面對他,自己就節節敗退啊?

冉讓憤憤地想:盧答絕對、絕對給自己下蠱了吧。

***

冉讓家的布局和盧答家類似,只是裝飾更為簡單,色調以黑白為主,除了必需品外沒多少家具,顯得極空曠。

廚房裏的設施倒很齊全,刀具按大小排列掛在墻上。

臺面整潔,只有幾盤菜被盤子扣著保溫,竈臺上正燉著湯,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鮮香濃郁,最明顯的香氣正由此而來。

桌上鋪著白色、帶蕾絲的餐布,中間還擺了一束粉白的香雪蘭,花瓣上還滾著露水,鮮妍嬌嫩,卻和整個房間格格不入。

盧答笑了:“你也喜歡香雪蘭?”

冉讓把圍裙套回去,沒回答他,只道:“隨便坐。”

笑話,他絕對不會再輕易上盧答的當!就從不回答盧答開始。

盧答努力把眼睛從他勒出的精壯腰身上移開,環視一圈後積極舉手:“我幫你把菜端出來。”

哪有來蹭飯坐著不動的道理,況且客廳根本沒地方坐。

冉讓可有可無地點頭:“隨便你。”

但等盧答要去,他又叫住盧答,在櫃裏翻了雙隔熱手套給他。

盧答伸出手等著他給自己戴上,冉讓也順手地替他戴上。

習慣成自然,太順手,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等又過幾秒,兩個人才一僵,想起在裝不熟,又默契地假裝剛才一切都沒發生過。

冉讓先一步進廚房,給湯調味,盧答跟在他身後,把菜端出來,掀掉盤子,就忍不住驚嘆:“哇!”

菜不多,但擺盤精致:蛋黃雞翅,蒜香口蘑牛肉粒,清炒菠菜,還有一盅番茄豆腐湯。

這一桌黃紅綠相間,道道賣相極佳,不僅色彩和諧,而且香味撲鼻。

冉讓又端來兩碗顆顆飽滿的米飯。

盧答夾了個雞翅,吃得眼淚差點掉下來:蛋黃雞翅外酥裏嫩,鹹香酥脆,雞翅外層吃起來沙沙的,但一抿,鹹蛋黃味就彌漫在口腔裏。

蒜香口蘑牛肉粒奶香濃郁,口蘑鮮美,肉粒輕輕一咬就在嘴裏爆漿……菠菜爽口清甜,番茄湯豆腐嫩滑,好吃得讓人連舌頭都想吞了。

盧答都不知道自己前一個月是怎麽過來的。他風卷殘雲,吃得很快,還不時唔唔讚美冉讓的廚藝,吃得太投入,也沒註意到冉讓都沒怎麽動筷子,只是看著自己吃。

冉讓手撐著下巴,目光專註地看著埋頭苦吃的盧答,倒了杯溫水推過去。

他本來就吃過晚飯,這桌是特地為盧答做的,因此沒吃幾口。

冉讓平素緊繃的眉頭此時松開,神情褪去了不近人情的冷厲,頭頂的燈光籠下,居然現出幾分溫柔,只是盧答一概不知。

盧答自己的手藝實在一般,沒對比的時候還能勉強入口,吃到冉讓做的飯後,他真覺得這一個月都太虧待自己的嘴了。

吃飽喝足後,才想起要和冉讓客氣。他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雙手合十朝冉讓晃了幾下,像商店裏的招財貓,喜氣洋洋。

盧答笑眼彎彎,發絲細碎地垂在額前。他身上帶著極討人喜歡的特質:開朗明亮,雖然自來熟,卻始終把握著那個度,不曾真正越界。

盧答再次把那盒巧克力遞出去。

分明冉讓沒給過他什麽好臉色,他說話卻親昵,尾音上揚,輕快極了:“拜托拜托,就當幫我解決了?我之前買錯了,這個口味對我來說太甜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抗拒的話消融在喉嚨口,冉讓接了過來。心想是盧答真是太愛撒嬌了,真沒辦法。

接下來,還是沒人說話,但盧答能察覺到氣氛又緩和許多。

等吃完,盧答主動跑去洗碗。

他廚藝很爛,但在家也經常給冉讓打下手,洗碗倒是熟練工,一通洗刷,甚至小聲哼起了歌。

餐桌正對著廚房,冉讓坐在桌邊,一眼就能看見盧答玩泡泡的背影。

盧答清瘦,正面看時還不顯,從背後看時,一節頸白玉似地蜿蜒入衣領,肩頸線條利落。

冉讓突然覺得齒根發癢,只得拆了那盒巧克力,他撚了一顆,慢慢地咬碎外殼,感受到它在齒間化開。

流心溢出來,香甜黏膩。他看著盧答動作間格外明顯的腰身,齒根更癢了。

*

“再見……”

盧答站在門口,告別未說完,冉讓已經砰一聲把門甩上了。

盧答退後一步,想著冉讓關門前的臭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誰惹他了?吃飯時還好好的。

他完全沒考慮過這個人選是自己的可能性。

但左右已經吃飽喝足,他也懶得去思考冉讓變臉的原因,踢踏著拖鞋回自己家。

回家找出平板,盧答正襟危坐地打開Procreate準備繼續完善作品集。

今晚心情愉快,但手感很一般,盧答嘖一聲,打了個草稿就退出重開一張新的畫布 。

反反覆覆五六次,盧答終於認命,退出打開視頻軟件,找了部文藝片看。

睡前他照例倒了杯牛奶,牛奶嘩嘩地落進杯子裏,盧答卻突然覺得有點奇怪。

不待多想,崔溯洄彈了個電話過來,盧答就順手把牛奶放料理臺上,準備晚點來喝。

崔溯洄的聲音裏透著疲倦,盧答知道她最近找了個實習,早九晚十,人都憔悴了。她先抱怨了一通奇葩上司,然後問盧答近況,盧答撿著好的講了。

崔溯洄問盧答打算什麽時候回去,盧答想了會兒,想到面包店和鄰居們,有點不舍,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他含糊道:“再過一兩個月吧,我這裏暫時……走不開。怎麽了?”

崔溯洄道:“沒什麽事啦,就是叔叔旁敲側擊問我你近況。”

盧答的語氣不自覺繃了一瞬,嘆口氣:“我知道了,我過幾天再給他打個電話報平安。”

崔溯洄很會看氣氛,也不再說話,一時之間只能聽到微弱的電流聲。

過了一會兒,她小心翼翼問:“那,你和小追……”

來這裏之後,沒再聽到過有人叫這個名字。盧答略微恍惚,思緒紛亂。他抿著唇,一時不知把這心情作何解。

聽那邊崔溯洄叫了自己好幾聲,盧答才道:“提他幹嘛?你提他我們就沒得聊了。”

崔溯洄笑了兩聲,很快換了話題。又閑話幾句,兩人才告別。

掛了電話,盧答把自己砸進床裏,久違地失眠了。

盧答盯著夜燈發呆半晌,感覺自己腦海裏有一場風暴在刮。因為性格開朗外向,在生活裏,盧答更多是作為傾聽者存在。

他善於傾聽,能熟練地幫其他人排憂解難,卻不太習慣、也不太擅長向別人傾訴心事。

此時白日裏被壓下的許多情緒都漂浮起來了,盧答翻來覆去半天,還是毫無睡意。

他平時睡前一般不看電子產品,今天卻伸手去摸床邊的手機,決定玩會兒種花小游戲轉移註意力。

結果越玩越精神,快天亮才睡著,這就是後話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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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已替換[彩虹屁]

來啦來啦[害羞]會做飯是攻最好的美德之一!

Ps:冉讓的微信昵稱是R的平方,但我發現平方號顯示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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