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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嗚咽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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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嗚咽求饒

宴舟和沈詞在老宅待到傍晚才離開。

沈詞是來給老爺子過生日的,道別的時候老爺子卻命傭人給宴舟的車裝滿了一後備箱的禮物,比沈詞來時帶給他們的東西多出了好幾倍。

她百般推辭,但老爺子態度強硬,堅決要她收下,否則就要生氣了。

“收下吧,都是爺爺的心意。”

宴舟比她更了解爺爺的犟脾氣,但凡老爺子拿定主意的事情,誰也更改不了。況且老爺子當初就是用這一招逼他盡快找女朋友結婚,堪稱百試百靈。

“謝謝爺爺,也謝謝大哥大嫂。”

“那我和阿舟就先走了,改日再來看望你們。”

老爺子欣慰地頷首:“小詞有空常來。要是宴舟工作忙沒時間,你就自己過來。咱們宴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們會常回家來的,爺爺您也要註意身體。”

沈詞親緣淡薄,父母雙方都有各自重組的家庭之後,就連原本的爺爺奶奶也不怎麽待見她了。慢慢的她就和家裏人斷了往來,也就逢年過節才會象征性發個紅包,寒暄兩句。

未曾想有朝一日她居然還能在宴家感受到久違的親情。

“謝謝你,宴學長。”

回去的路上,她輕聲說道。

當初在小巷子裏救我的人是你,如今再次讓我體會到家人溫情的人也是你,我很多次都在想或許只有念著你名字,或者在你身邊的時候,我才能汲取到一點生的希望和力量。

貧瘠的土壤開不出理想主義的花,她是名副其實的悲觀理想主義者,一邊對生活失望透頂,一邊又抱著可笑的希望幻想著總有一天會好起來。

她最慶幸的事情就是認識了宴舟,遇到了宴舟,再到現在……有幸成為他的妻子,常伴他左右。

“我沒做什麽。”

宴舟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爺爺他們喜歡你是因為你本來就值得,與我無關。”

“我記得你說過明天有事?”

因此才將聚餐安排到了下周末。

“嗯。”

沈詞點頭,明天是母親的生日,再怎麽樣她這個當女兒的也得回去一趟。

“需不需要我安排人送你?”

“不用了,不是什麽大事,我自己可以的。”

“行,總之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她既不願,宴舟亦不強求。

只是他剛闔上眼,覆而想起來什麽,薄唇微張,淡然地補充:“能不喝酒就別喝。”

沈詞雙手捂住臉,羞愧地擠出一聲:“知道了。”

嗓音低得可憐,在宴舟聽來就像是家裏那只小家夥求饒的嗚咽,他勾了勾唇角,輕呵。

-

楊敏芳一家人住在京市的舊胡同裏,附近地段該拆的建築物早就拆得差不多了,但是這些年來這片居民區一直沒有動靜,也沒有聽說要拆遷的消息。

聽上面的意思似乎不打算再拆這些居民大院,這裏的建築物失去了商業開發的價值,地皮又貴,要真拆起來,賠給居民的拆遷款都不知道要多少個億。

經這麽一核算,幹脆就不拆了,讓它留在這裏,說不定還能延展出古樸四合院風貌的美名。

這些與現代建築物格格不入的青磚平房藏在龐然大物之中,任誰也想不到京市這種花花世界迷人眼的地方還能有這般與時代新風不符的樓房。

住在這裏的人似乎被高速發展的城市遺忘了,他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緩慢,格外佝僂。

“媽,我回來了。”

沈詞帶著禮物,敲響了自家沈重的鐵門。

自從她離家去清大上學,並且拒絕每月固定給楊敏芳轉錢,楊敏芳就換了家裏的門鎖,也沒有給沈詞新鑰匙。

上個月楊敏芳給沈詞發消息,聲稱要把她的房間收拾出來,用來給繼妹李星染放雜物。

因此沈詞這次回來不單單是為了給母親過生日,她還打算把以前的東西都整理好帶走,搬去她現在住的雲錫花園。宴舟將那處房產贈與了她,那便是屬於她的小家。

楊敏芳改嫁給李儒年,和李儒年生下了李星染,李星染只比沈詞小3歲,卻是他們一家人的掌上明珠。

從前沈詞住在這裏總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惶惶不安,明明這套房子是當初她的親爸沈霧白全款買下來的,只不過楊敏芳改嫁那一年,沈霧白自願將房產送給了楊敏芳,作為她帶孩子的辛苦保障。

只可惜,沈詞並未得到應有的生活保障。

她早已成為楊敏芳一家人的局外人,她的親生母親不僅沒有為她的學業和生活提供任何支持,反而還像水蛭一樣附在身上吸血。

否則也不會還在沈詞念書的時候就張羅著給她相親,想方設法把她嫁出去撈一筆彩禮。

當下大環境不好,楊敏芳前兩年失業再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只能在晚上去外面擺攤賣點小玩意兒謀生。李星染還在清大師範學院上學,她今年才大二,從小嬌生慣養的她根本沒想過找兼職補貼家。

他們這個家唯一穩定的收入來源是李儒年的“鐵飯碗”,李儒年是京市某國企老員工,算不上管理層,但也是評過職稱的。他每月到手堪堪2w,且將來下崗還能領到一大筆錢,是楊敏芳一家人的頂梁柱。

給沈詞開門的人正是李儒年,他是典型的中年男人面相,哪怕是戴著眼鏡也沒有書卷氣,處處透著老實憨厚。

“小詞回來了,快進來。”

李儒年將她迎進門,在看見她手中拎著的東西後,鏡片下的眼睛折反出驚喜的光芒。

那可都是給領導送禮才能見到的值錢玩意兒,他這個繼女不愧是清大畢業的高材生,才工作一年就曉得給家裏買這麽貴的禮品了。

“你媽正在廚房炒菜,你妹妹星染一會兒就到家了。東西就放這裏,小詞你先去洗手等著開飯就行。”

李儒年招呼道,還熱心地幫忙拎盒子。

“知道了,謝謝叔叔,那我先回房間。”

沈詞把東西放在茶幾,回到原來的臥室。她當然留意到了李儒年眼裏的精明,但她不在意。

她今日特地帶這些貴價的禮品回來就是要把話說明白,先禮後兵罷了。

大學期間沈詞住在學校宿舍,如果不是楊敏芳特地叫她回家,她一學期只會回來一兩次。至於寒暑假,沈詞一般都是在做家教兼職打零工,早出晚歸的也不怎麽和他們交流。

楊敏芳認為既然沈詞不常回家住,那還不如直接把房間讓給李星染,正好李星染東西多的都快放不下了,沈詞的臥室閑著也是閑著,用來做妹妹的雜物間正好。

這並非楊敏芳第一次有這個念頭,以前她礙於沈詞還在上學不好說出口,何況當初分房子她答應沈霧白會好好照顧女兒,所以前面幾次都是口頭說說,這次才是正式通牒。

臥室很長時間沒人打掃,床頭櫃子和飄窗都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沈詞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箱子,箱子裏裝著的都是她高中時期留下來的紀念品。

她擔心家裏大掃除會把自己的東西當成垃圾丟掉,特地找了個帶鎖的箱子把它們都藏起來了。

鑰匙就帶在她身上,和雲錫花園的房子鑰匙掛在一起,怎麽著都忘不了。

這是一把能夠開啟她少女心事的鑰匙,那些心事雖塵封已久,但從未被她遺忘。

沈詞坐在地板上,她打開這個已然有些年歲的黑褐色實木箱子,從中取出一個保存完好的密碼鎖日記本。

她上學那會兒很流行這種帶密碼的日記本,用來記錄堅決不能給第二個人看到的,獨屬於那個時期的女孩的秘密。

以防被楊敏芳推測出密碼,沈詞把日記本的密碼設置成了宴舟的生日。

4月21日。

宴舟誕生於萬物覆蘇的春季。

而他,亦是沈詞明媚的春,無可取代的春。

“哢噠”一聲,卡扣被輕松打開。

沈詞隨意翻了翻,手賬本裏夾雜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便簽紙和小卡片都完好無損地黏在紙上,用來當成書簽的絲帶也在上次停留的那一頁,證明沒有人動過她的日記本。

她稍稍放了下心。

十七歲那一年,她和楊敏芳大吵了一架,楊敏芳還打了沈詞一巴掌。只因楊敏芳在替她整理書包的時候發現了一封無名情書,一看就知是寫給男孩子的情書。

她沒有在情書裏指名道姓,楊敏芳拿著那封信逼問沈詞那個男生是誰,沈詞不肯說,楊敏芳就打了她,還說要拿著這封信去學校問個明白,問清楚到底是誰家的男生纏著沈詞不放。是沈詞哭著苦苦哀求,就差給她跪下了,楊敏芳這才罷休。

那之後,沈詞和楊敏芳的母女關系就再難轉圜了。

她在情書和日記裏寫的那個人當然是宴舟,也只會是宴舟。

沈詞原想將這些秘密一起帶去學校宿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多少能安心一些。奈何一番整理過後,她發現想帶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放在宿舍會更加不方便。

於是她買了個帶鎖的木箱子,暫存所有與青春有關的回憶。在她終於能夠獨當一面的這一天,帶著曾經孤立無援的女孩一起開啟新生活。

大概檢查了一遍箱子,確認沒有少東西以後沈詞就把箱子合上了。她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箱子,別的都不重要。房間裏剩下的東西楊敏芳想扔就扔吧,總歸她也沒多在乎。

她叫了同城專送,當面叮囑穿黑色工服的跑腿小哥把東西送到指定的位置。

再次回到客廳,沈詞發現楊敏芳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她。

李星染也回來了,正躺在沙發上刷手機沖浪。

李星染見到沈詞,象征性地打了個招呼:“姐,好久不見。”

“嗯。”

沈詞應了聲,自己找位置坐下。

楊敏芳手裏還拿著沾油的鍋鏟,她古怪地問:“你叫的快遞員,寄的什麽東西?”

“沒什麽。”

沈詞看見微信提示“攬收成功”的通知,“不是你說要把我的臥室改成雜物間,我把我要用的東西拿走了,剩下的你看著處理吧。”

“你怎麽不跟我商量一下再搬?星染有一些東西是放在你房間裏面的,萬一你把她要用的也寄走了怎麽辦?”

楊敏芳皺了皺眉。

沈詞的房間閑置了很久,甚至還私自上了鎖,她叫開鎖的師傅上門才打開的房門,把家裏放不下的,特別是李星染的行李放在了沈詞臥室。

她之前檢查的時候也沒見房間裏藏有貴重物品,難道是漏掉了什麽?

這孩子的心眼真是越來越多了。

“我寄走的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放心,我根本不會動你寶貝女兒的東西。”

沈詞毫不客氣地說。

“還私人物品,”楊敏芳斜眼看去,“你是我養大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我掏錢買的,你哪兒來的什麽私人物品。”

又是這套熟悉的說辭,沈詞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第一次從親生母親口中聽見這種話,那時的沈詞只覺得窒息,胸悶氣短幾乎要喘不過氣。

然而如今她只覺得可悲。

要不是楊敏芳總是不經過同意就亂翻她的東西,她至於在自己家還要用帶鎖的箱子保存物品嗎?

“如果你是誠心想和我算賬,那我們今天就趁這個機會好好算一算,看看你在我身上到底花了多少錢。”

她平靜地回望過去,眼神仿佛在看不相幹的陌生人。

楊敏芳被沈詞的眼神嚇了一大跳。

她梗著脖子瞪回去,“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要跟你親媽我斷絕關系?好啊你,果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

李儒年正在研究沈詞帶回來的煙酒和保健品,他見氣氛不對,趕忙出來打圓場:“這怎麽突然就吵起來了,消消氣消消氣,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心裏有怨氣也是正常的。再說了小詞不是在那什麽大廠上班,工作壓力應該也挺大的,你就別逮著機會數落孩子了。”

他沖楊敏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看向茶幾上的禮品,大意是看在這些東西的份兒上,不要和沈詞一般計較。

楊敏芳也是個識貨的,她哼了一口氣,不屑地說:“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伸手去解圍裙,聲音聽上去不情不願的:“都別玩了,洗洗手準備吃飯。”

事實上,真正在玩的只有李星染一個人。

這麽多年來,楊敏芳都是借著數落沈詞來提醒李星染。看電視打游戲不寫作業的是李星染,考試考差了被叫家長的是李星染,在學校傳出早戀流言的還是李星染……但楊敏芳從來不舍得對李星染說一句重話。

挨罵的人永遠都是沈詞。

沈詞忘不了那一天,她挨了巴掌還要去上學,唯恐同學們發現她臉上的指痕,只能一整天都低著腦袋,用散下來的頭發擋住側臉,不敢和任何人對視。

而那天傍晚,她默默收拾書包的時候,偶然間聽到同學們討論:

“誒你聽說了嗎?初三的那個誰,好像是叫李星染的班花跟校草在一起了。”

“才初三就談戀愛?這也太勇了吧。”

“別說初三了,就是高三我都不敢早戀,不然我媽鐵定打斷我的腿。”

“我也是我也是,現在的小孩還是太早熟了,聽說被叫家長都沒分手,也不知道她家長怎麽想的,嘖嘖嘖。”

李星染,校草,早戀,叫家長……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沈詞只感到臉上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

李星染早戀被抓現行,楊敏芳舍不得對寶貝女兒開刀,所以就因為她的一封無名情書大發雷霆,把火氣都發洩在了她身上。

此刻更是舊事重演。

李星染相貌出眾但學習成績一般,放假回家只會躲在房間裏打游戲,從來沒想過要幫忙做家務活。

方才她和楊敏芳針鋒相對,李星染也沒想著多說一句“她沒動我東西”來解圍。

快遞小哥剛來取貨物那會兒,李星染可是全程都看見了。

她明知道寄了什麽,但依舊一言不發。

事已至此,沈詞算是看透了這一家人。

小時候被冷落,她還幻想著楊敏芳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們要在李叔叔手底下討生活,母親就不能太偏心她。可惜往後漫長的時光裏,事實一次又一次地證明楊敏芳只是打心眼裏不愛她。

自父母離婚的那一刻起,她就被所有人遺棄了。

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孩子,她必須要學著慢慢消解不被愛的事實,自己成為自己的頂梁柱。

“生日快樂,飯我就不吃了,還有事先走了。”

沈詞站起來,她環視一眼客廳,驀地萌生出一種預感,一種只要她今天走了以後可能再也不會回來的預感。

“既然你覺得我翅膀硬了,再加上你也沒有多在意我這個女兒,那還請你往後不要再給我介紹任何相親對象,也不要插手我的婚事。要是沒什麽事,我們最好也不要再來往。”

說完,再不管楊敏芳和李儒年會有什麽反應,她徑直出了門,把這個像籠子一樣的,她曾經的家遠遠甩在後面。

沈詞走出很遠的距離才停住腳步。

她蹲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巷子角落,胸脯劇烈地起伏著,要靠大口大口地呼吸喘氣才能平覆自己的心情。

盡管在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預料到今天大概不會和平收場,只是當假設變成現實,她多少還是會感到難過。

這麽多年過去了,楊敏芳的偏心倒是從未變過。

“嗡嗡——”

手機在包裏震動,沈詞拿出來一看,是許暢的催命電話。

她不得已而接通。

“許總好。”

出門在外的打工人,即便被生活千錘萬打,也要在接到領導電話的一瞬間戴上面具強顏歡笑。

“Lucas說你出的報價方案有點問題,你周一上班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不過許總,我能不能先問一下具體是哪方面有問題?我都是按照Lucas給的……”

“讓你來我辦公室你就來,你問那麽多幹什麽?就這樣,掛了。”

“……”

許暢的電話和他本人一樣強勢,不分場合不分時間,他從來不會考慮突然打電話是否會給對方帶來麻煩,他只在意自己的事情能否得到解決。

跟著這種領導做事,她上班的每一天都有新的折磨。

生活不順,工作也糟心,沈詞忽然很想辭職,想一走了之,找一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誰也聯系不上她。

“蹲在這裏是能讓你心情更好?”

狹窄的胡同巷子裏,她的頭頂驀地灑落一片灰色的陰影,恰好罩住她單薄的身子。

冷清又溫柔的嗓音傳入沈詞的耳畔,悅耳的宛如來自另一個國度的天籟。

“宴……宴舟,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詞楞了楞,眨眨眼睛問。

難道這麽不起眼的胡同裏也住著宴家的親戚麽?

“在路上看到一只認識的小貓,本來要和小貓打招呼,看見她一個人拐進了小巷子裏,就跟上來看看。”

“還以為她有什麽秘密,原來只是躲在這裏掉眼淚。”

宴舟單手插著西裝褲兜,看見她失落,他的心情也跟著變差。

“我沒哭,誰說我哭了。”

沈詞一怔,隨後咬了咬嘴唇,不服輸地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

他面無表情地回答。

沈詞:“……”

好吧,她承認在接到領導電話以後,她的委屈幾乎在一瞬間就達到了巔峰。她本來是想哭的,未曾想宴舟出現了,她不願在他面前掉眼淚,也不想讓他認為自己是一個脆弱的人。

於是眼淚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況且經宴舟這麽一打岔,她心頭的陰霾已然被驅散許多,整個人感覺好多了。

“蹲著就那麽舒服,你這是不打算起來了?”

宴舟輕飄飄瞥她一眼。

“我好像腿麻了。”

她誠實地說,“起不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麻煩。”

宴舟彎下腰,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

“你幹什麽這是在外面你快放我下來……”

她還沒有脫離舊胡同的範圍,這裏隨時都可能有熟人經過,要是被認識的人看到就解釋不清楚了。

“在外面又如何?我抱我自己的老婆有什麽問題。”

宴舟不以為意,“你要是怕丟人可以面朝我,不會有人認得出你。”

沈詞拗不過他,又不能僵持太久,只好按照他說的做。

就這樣,宴舟將沈詞抱回了邁巴赫後座。

劉誠從後視鏡看到沈詞,他睜大眼睛:老板不是說下車去撿貓麽?怎麽把夫人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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