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北風卷過大地，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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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北風卷過大地，連……
北風卷過大地, 連港進入了深冬。關安回來後謝棲和褚青常常回舊房子住，連著兩個星期下來，謝棲漸漸發現褚青竟然沒那麽黏他了。
關安嗤之以鼻, “你還想怎麽著？”
“他就差把你拴褲腰帶上了。”
謝棲翻了個白眼, “可能是他長大了, 的確也該長大了。”
“嗯哼。”關安擡手擦了下額角的汗, “當然了。”
高中寒假比大學晚得多，謝棲到了期末周就公司家裏兩頭跑，褚青也跟著回家裏。
褚青今天過了七點鐘才回來, 謝棲伸著懶腰從側臥出來，“你發消息說有事，什麽事？”
“一個同學生病了，老師讓我把作業送給他。”
“哦。”謝棲打了個哈欠, “嚴重嗎？關系好的話買點東西上門看看也是應該的。”
“還好，我去的時候他已經退燒了。”
“那就好。”
晚飯時褚青又提起這件事，“他住在老城區, 那邊的房子都很舊了。有的屋頂漏了，下雨刮風屋裏就是冰窖。”
“唔······”謝棲瞥他，“有話直說。”
“哥, 我想給住那裏的人捐錢。”
謝棲筷子一頓, “可以。”
“怪我沒想起來這回事，這陣子太忙了。”
他放下筷子，“這事要是辦起來流程估計很麻煩, 天已經冷了。”
“我明天去房管局一趟。”
雖然請了貼身的護工, 但是關安還是不習慣整天被跟著被照顧，褚青得空就頂上去陪他一會。
“來打會游戲。”
關安沒正形的攤在躺椅上，把游戲手柄扔給褚青, “你小子膽真夠大的，就這麽直接告訴你哥。”
“如果不想讓他知道，最好的辦法不是全都瞞著他，而是讓他知道一部分。”
“我少不了要去那裏，這是最正當的理由。而且哥確實忘了這方面，我提醒之後，他應該會把捐款對象擴大到整個連港。”
關安：“······”
褚青邊說邊打開了游戲，“關安哥，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讓哥的神經太緊張，這件事不用瞞著他的。”
關安：“······”
“我應該從現在就開始想被他發現了得怎麽哄他。”
關安連白眼都懶得翻了，“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你什麽都沒查到，甭說那麽多廢話。”
他興致勃勃的按下開始，“快來，戰鬥！”
三局過後，關安看著屏幕上自己操控的角色奄奄一息的躺倒在地上，也跟著躺了下去，“沒意思！”
褚青才回過神，轉頭看向他：“剛剛我走神了。”
“滾蛋，走神了還能贏我，有你這麽羞辱人的嗎？”
“忘了讓你了。”
關安：“······”
他把手邊的抱枕一個個砸向褚青：“給我滾蛋！”
“你個小混蛋！”
回到樓上，側臥的門緊緊關著，褚青按下門把手，靠在床頭的謝棲明顯被嚇一跳，第一反應是把手機反扣住。
“這才幾點，你怎麽沒跟關安哥多玩會？”
“他讓我滾蛋。”
謝棲笑了，“你幹什麽了？”
“贏了他三局。”
謝棲翻身打了個滾，“那不怪他，換成我也讓你滾蛋。”
褚青摟住他，也上了床，照以前的習慣謝棲會把他當成肉墊繼續玩手機，但他卻推開褚青的胸膛道：“你自己玩去。”
“為什麽？”
“還為什麽，你都多大了，年底過了生日又大一歲了，該斷奶了！”
褚青一臉了然地回答：“哥，不用為給我送什麽生日禮物費心，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誰、誰費心了！”
謝棲自顧自躺到床的另一側，“明天吳叔有事，我去接你，練完拳出來找我的車。”
不湊過去褚青只能盯著他看，“嗯。”
“哥，岑總走了嗎？”
“還沒。”
岑聽白工作起來很認真細致，比謝棲還能熬，有一回淩晨四點鐘回他消息，更正了一個估錯的數據值。
對於謝棲的感謝他同樣認真地搖搖頭，“我還得謝謝你帶來這麽好一個機會，不然到年底了，我在家裏能被老頭催婚催死······”
話題一到這謝棲就只能訕笑，岑樺跟他打過招呼，說他舅不拘小節，總是跟人剛認識就稱兄道弟，什麽話都往外說。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
“你以為的也沒錯。”岑樺揚唇一笑，“他也的確喜歡你。”
“但我保證，他不會對你做任何事。”
“他不喜歡強求什麽，也不喜歡做自不量力的事。”
謝棲剛要松口氣，就聽他繼續道：“我也一樣。”
岑樺的目光很直白，也很誠懇，還有幾分無可奈何，他放慢了腳步，緩緩道：“你擁有讓任何人迷戀你的魅力。”
“但你不肯讓任何人靠近，所以我選擇尊重你。能和你在同一所大學，同一個班級，成為朋友就足夠了。”
“這次能幫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謝棲啞口無言，他沒想到岑樺會戳破，還以為他們會一直心照不宣下去。
看著躺在身側的褚青，謝棲又開始思考起總因為種種意外被擱置的問題。
褚青的占有欲真的過頭了嗎？他們之間又真的太親密了嗎？
時間像粘合劑，副作用是麻痹人的神經，謝棲已經習慣了太久褚青的一切了，他寸步不離地陪伴，他數年精心如一日地照顧，包括他越界的占有欲。
“哥。”
褚青還是湊過來了，扒在謝棲肩頭看他的耳垂，“你的耳洞已經養得很好了。”
“嗯。”謝棲被他的氣息吹拂的太癢，歪著頭躲開，“你也別買太多耳墜，我就兩個耳朵，戴不過來。”
“哦。”
為了過個好年，謝棲卯足了勁頭工作，那位財務總監也在年前到了連港。姓袁，看著很嚴肅，謝棲見到他的第一面只覺肩上的擔子猛地一輕。
他終於找到了一位海量的秘書，否則每逢應酬他都愁得眉頭緊皺，度數低的他尚且能喝兩杯，但有些酒太沖，他湊到鼻尖聞一下都受不了。
幾年過去，現在他回家一推開門褚青又變成了以前那樣，猛地撲上來，把他抵在門上，一聞到酒味就氣得齜牙咧嘴。
“我真的就喝了一點點，你也知道，難以避免的。”
“去給我泡杯茶，跟那群老頭子吃飯光顧著說話了，渴死我了·······”
褚青忿忿不平，邊洗杯子邊嘟囔：“等哪天溫楓哥知道了，看他怎麽······”
“怎麽？”謝棲換了衣服又回來，“酒是糧□□，適量飲用對身體沒什麽傷害。”
“呵呵。”
“我本來年紀就不大，還不跟著喝酒，更是一點鎮不住場子。”
褚青把泡好的蜂蜜茶塞進他手裏，轉身又去開火，他燉了羊肉蘿蔔湯，晾到現在已經涼了。
看著熱騰騰從砂鍋裏冒上來的熱氣，謝棲往前一步靠在褚青肩頭，“真香。”
“褚青，你最好了。”
“你那次還說我不好。”
謝棲一點印象都沒有，“什麽時候？”
“高考之前，姑姑來了，她臨走之前，你說她好，說我不好。”
謝棲瞪大雙眼，“你這麽記仇。”
“你說的，我都記得。”
褚青說著，轉過身來，兩手環住謝棲的腰，屋裏的溫度在二十五左右，他穿著件灰色家居服，胸口的扣子解開了兩枚，露出起起伏的胸膛，他的肌肉線條在長期訓練下清晰利落，謝棲近來每每看到總是一怔。
腰被箍得太緊，謝棲卻沒有掙紮的心思，他早就掙脫不開褚青的禁錮了，他就算累的滿頭大汗褚青也紋絲不動。
褚青也早就不用仰視謝棲了，他那雙黑眸沈沈的，靜下來盯著人的時候就像深不可測的黑洞。
他眉骨很挺，長眉斜入鬢，謝棲無意識的擡手探去，恍神後又擡高，拍了拍他發頂。
“哥？”褚青有些疑惑，“怎麽了？”
“沒、 沒怎麽。”
褚青笑了，低下頭拱了拱謝棲胸口，“哥，你真好看。”
謝棲也笑了，又拍拍他的臉，“你長得也俊，不，是非常俊。”
“上次我在街上遇到陳淺姐，她問我想不想當模特，說我個子也夠高。”
“可以啊。”謝棲想了想，“我都能想出來你穿什麽風格的衣服了，你也不用愁混不上飯吃，反正你哥有的是錢，你天天去走走臺步耍耍帥就可以了。”
褚青有些心虛的癟癟嘴，“我、我不想當。”
“哦。”
謝棲掙出他的懷抱， “湯沸了。”
冬夜漫漫，一躺到床上，謝棲就漸漸窩進了褚青懷裏，他睡得迷迷糊糊，無意識地呢喃道：“不要、不要走······”
褚青一怔，摟著謝棲的後背輕輕往下拍，“不走。”
“我不走，永遠都不走。”
“爸、爸爸······”謝棲斷斷續續的又吐出幾個字，褚青湊近了才聽清，他的手僵了一瞬才又緩緩拍下去。
“寶貝，睡吧。”
褚青聽到過謝準這麽哄謝棲，那是個風裹著涼意的夜晚，謝棲受寒起了燒，病懨懨的在床上躺了一天，不願意吃飯，把自己悶在被子裏，難受的掉眼淚，哭濕了好一片枕巾。
“寶貝，喝點湯。”謝準坐在床邊，耐心的輕輕拍他，“喝完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他哄了半天謝棲才肯露出哭的通紅的大半張臉，“爸爸······”
謝準把他大半個身子都攬進懷裏，用掌心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好了，不哭了。”
“明天爸爸帶你和褚青去買新玩具，買好吃的，好不好？”
謝棲抽抽嗒嗒的點頭，靠在他懷裏，一勺勺吃喝下大半碗湯。
“寶貝，睡吧。”謝準的神情溫柔得不像話，謝棲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謝準低聲問他，“褚青，不然你去和媽媽睡，我看著你哥。”
褚青搖搖頭，“謝叔，我也可以照顧好哥哥。”
“那好，有什麽就喊我。”謝準摸摸他的頭，“晚安。”
褚青也閉上眼，一行淚緩緩滑落。
這個冬天格外冷，晨時玻璃窗上結了厚厚一層冰花，一出門就被淩冽的北風吹得直哆嗦，放寒假後謝棲反而更忙了，一天到晚在外面跑，他又怕冷，稍不註意就噴嚏連天的打。
“哥，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
褚青站在門口，一圈圈幫謝棲把圍巾繞上，“該買年貨了。”
“早的話十點之前。”謝棲拍拍他腦袋，“乖，年底是最忙的時候，我真沒空陪你。”
“你想吃什麽買什麽，錢還有嗎？”
褚青悶不做聲的點點頭。
沙發上半躺著的關安撲哧一聲笑了，“聽聽你們倆這對話······”
“像話嗎？”
謝棲被裹得只露出來兩只眼睛，瞪向關安：“再說你陪他買年貨！”
關安連連擺手，“小的知錯，謝總您趕緊的吧，快趕不上趟了。”
“去哪就喊上吳叔，我跟他說了，晚兩天放假，等你把東西置辦好。”
“好。”
眼看著謝棲下樓，褚青又小跑去陽臺，看著他的車一路遠去，成為霧茫茫天地中的一個渺小黑點。
“你哥忙成這樣，倒是方便你了，還有我幫你串供。”
褚青把茶幾上一罐罐的藥擰開，挨個倒進瓶蓋裏，再推到關安面前。
關安扭過頭去，“天天吃的藥比飯還多。”
“等你吃完我再出門。”
“你小子！”
褚青看著他把藥吃完才回側臥，他換了身衣服出來，關安揚揚眉，“你從哪翻出這一身，想氣死你哥嗎？”
他穿著件不合身的棉襖，胸口還有塊深色油汙，腿上的褲子很薄，還踩著雙單鞋。
“那一片這樣穿的人很多。”褚青戴上一頂深藍色毛線帽，“穿得太顯眼，去多了會被盯上。”
這幾天都沒下雨，屋裏還算暖和，褚青推開門就看到正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身子佝僂的厲害，聽到動靜就轉動黑色的眼珠看過來。
“誰呀？”
嘶啞的嗓音像是從方才吱扭作響的鐵門中擠出來的。
“奶奶，是我，褚青。”
“褚、褚青啊······”吳老太坐起身，“小堂出門去了，也沒跟我說幹什麽。”
“坐一會兒，要是去買菜，他過會兒就回來了。”
褚青看向墻角堆著的紙殼和塑料瓶，卷起了袖口，“坐著也沒事，我上次看林於堂收拾過······”
“哎，別弄，小心臟了你的衣裳！”
“林於堂在學校經常幫我解題，要是您不讓我幫著做點什麽，我以後都不好意思問他了。”
“哎喲，聽你這話，你們好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時應該的······”
褚青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墻角一堆廢品收拾完了，再整整齊齊的摞到院子裏。
“你怎麽又來了？”
林於堂拎著菜進門，他看看清了褚青一身的打扮後微微擰起眉頭，“你來幹什麽？”
離過年沒幾天，謝棲才終於送走岑聽白這個財神爺，他方向盤一轉回了家，卻發現屋裏空蕩蕩的。
“關安哥？”
聽到謝棲的聲音，關安嚇了一大跳，立即抄起手機給褚青發了條消息。
“門沒鎖，你進來！”
“就你一個在家？”謝棲打了個哈欠，“褚青呢？”
“買菜去了。”
“又買菜？”
關安笑得戲謔，“怎麽了？謝總忙的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可以，回來家找不到褚青就急了？他天天獨守空房，這麽長時間了毫無怨言。”
謝棲：“······”
“你能不能正經點，說什麽呢？”謝棲連跟他吵得力氣都不剩，“那你跟他說我先去睡會，晚上吃飯別喊我，給我留點就行。”
“那哪行，謝總可是頂梁柱，哪有讓你吃剩飯的道理，等你醒睡醒再開飯。”
謝棲擰起眉頭，“關安哥，你今天怎麽這麽貧？”
“一個人在家，閑得著急。”
謝棲實在困得撐不住，他昨天安排春節期間的排班到十一點，早上七點就起來趕去對各類報表和賬本，一場融資策略會議，他聽財務總監匯報一個又一個數據，聽的腦袋漲的生疼。忙了整整一天到現在，上樓梯時腳底下都打磕絆。
他和褚思聯系，打通了視頻面對面坐著跟照鏡子似的，兩個人都頂著泛黑的眼圈，手邊是黑乎乎的咖啡，滿臉寫著痛不欲生。
“姑姑，你······”謝棲湊近了屏幕，發現角落裏的煙灰缸，“你竟然抽煙！”
見他發現了，褚思也懶得掩飾，幹脆又抽了一支出來點著了送到唇邊，含糊的應了一聲，“嗯。”
“別的吊不起來精神，想到那麽一大攤子事跟底下人動不動還要弄點紕漏出來，你現在也該體會到了，越大的老板，越難當。”
“還無商不奸，我看是不奸無商。”
隔著屏幕看她吞雲吐霧，謝棲也頹然點點頭，“沒錯。”
他話音剛落，就見從上方伸出來一雙骨節分明，十指修長的手，伴隨著低啞的男聲：“不是說一天一包嗎？”
“對啊，這就是一包中的一支。”
沈德惠不跟她爭，奪過煙直接送進了自己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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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卷過大地, 連港進入了深冬。關安回來後謝棲和褚青常常回舊房子住，連著兩個星期下來，謝棲漸漸發現褚青竟然沒那麽黏他了。
關安嗤之以鼻, “你還想怎麽著？”
“他就差把你拴褲腰帶上了。”
謝棲翻了個白眼, “可能是他長大了, 的確也該長大了。”
“嗯哼。”關安擡手擦了下額角的汗, “當然了。”
高中寒假比大學晚得多，謝棲到了期末周就公司家裏兩頭跑，褚青也跟著回家裏。
褚青今天過了七點鐘才回來, 謝棲伸著懶腰從側臥出來，“你發消息說有事，什麽事？”
“一個同學生病了，老師讓我把作業送給他。”
“哦。”謝棲打了個哈欠, “嚴重嗎？關系好的話買點東西上門看看也是應該的。”
“還好，我去的時候他已經退燒了。”
“那就好。”
晚飯時褚青又提起這件事，“他住在老城區, 那邊的房子都很舊了。有的屋頂漏了，下雨刮風屋裏就是冰窖。”
“唔······”謝棲瞥他，“有話直說。”
“哥, 我想給住那裏的人捐錢。”
謝棲筷子一頓, “可以。”
“怪我沒想起來這回事，這陣子太忙了。”
他放下筷子，“這事要是辦起來流程估計很麻煩, 天已經冷了。”
“我明天去房管局一趟。”
雖然請了貼身的護工, 但是關安還是不習慣整天被跟著被照顧，褚青得空就頂上去陪他一會。
“來打會游戲。”
關安沒正形的攤在躺椅上，把游戲手柄扔給褚青, “你小子膽真夠大的，就這麽直接告訴你哥。”
“如果不想讓他知道，最好的辦法不是全都瞞著他，而是讓他知道一部分。”
“我少不了要去那裏，這是最正當的理由。而且哥確實忘了這方面，我提醒之後，他應該會把捐款對象擴大到整個連港。”
關安：“······”
褚青邊說邊打開了游戲，“關安哥，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讓哥的神經太緊張，這件事不用瞞著他的。”
關安：“······”
“我應該從現在就開始想被他發現了得怎麽哄他。”
關安連白眼都懶得翻了，“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你什麽都沒查到，甭說那麽多廢話。”
他興致勃勃的按下開始，“快來，戰鬥！”
三局過後，關安看著屏幕上自己操控的角色奄奄一息的躺倒在地上，也跟著躺了下去，“沒意思！”
褚青才回過神，轉頭看向他：“剛剛我走神了。”
“滾蛋，走神了還能贏我，有你這麽羞辱人的嗎？”
“忘了讓你了。”
關安：“······”
他把手邊的抱枕一個個砸向褚青：“給我滾蛋！”
“你個小混蛋！”
回到樓上，側臥的門緊緊關著，褚青按下門把手，靠在床頭的謝棲明顯被嚇一跳，第一反應是把手機反扣住。
“這才幾點，你怎麽沒跟關安哥多玩會？”
“他讓我滾蛋。”
謝棲笑了，“你幹什麽了？”
“贏了他三局。”
謝棲翻身打了個滾，“那不怪他，換成我也讓你滾蛋。”
褚青摟住他，也上了床，照以前的習慣謝棲會把他當成肉墊繼續玩手機，但他卻推開褚青的胸膛道：“你自己玩去。”
“為什麽？”
“還為什麽，你都多大了，年底過了生日又大一歲了，該斷奶了！”
褚青一臉了然地回答：“哥，不用為給我送什麽生日禮物費心，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誰、誰費心了！”
謝棲自顧自躺到床的另一側，“明天吳叔有事，我去接你，練完拳出來找我的車。”
不湊過去褚青只能盯著他看，“嗯。”
“哥，岑總走了嗎？”
“還沒。”
岑聽白工作起來很認真細致，比謝棲還能熬，有一回淩晨四點鐘回他消息，更正了一個估錯的數據值。
對於謝棲的感謝他同樣認真地搖搖頭，“我還得謝謝你帶來這麽好一個機會，不然到年底了，我在家裏能被老頭催婚催死······”
話題一到這謝棲就只能訕笑，岑樺跟他打過招呼，說他舅不拘小節，總是跟人剛認識就稱兄道弟，什麽話都往外說。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
“你以為的也沒錯。”岑樺揚唇一笑，“他也的確喜歡你。”
“但我保證，他不會對你做任何事。”
“他不喜歡強求什麽，也不喜歡做自不量力的事。”
謝棲剛要松口氣，就聽他繼續道：“我也一樣。”
岑樺的目光很直白，也很誠懇，還有幾分無可奈何，他放慢了腳步，緩緩道：“你擁有讓任何人迷戀你的魅力。”
“但你不肯讓任何人靠近，所以我選擇尊重你。能和你在同一所大學，同一個班級，成為朋友就足夠了。”
“這次能幫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謝棲啞口無言，他沒想到岑樺會戳破，還以為他們會一直心照不宣下去。
看著躺在身側的褚青，謝棲又開始思考起總因為種種意外被擱置的問題。
褚青的占有欲真的過頭了嗎？他們之間又真的太親密了嗎？
時間像粘合劑，副作用是麻痹人的神經，謝棲已經習慣了太久褚青的一切了，他寸步不離地陪伴，他數年精心如一日地照顧，包括他越界的占有欲。
“哥。”
褚青還是湊過來了，扒在謝棲肩頭看他的耳垂，“你的耳洞已經養得很好了。”
“嗯。”謝棲被他的氣息吹拂的太癢，歪著頭躲開，“你也別買太多耳墜，我就兩個耳朵，戴不過來。”
“哦。”
為了過個好年，謝棲卯足了勁頭工作，那位財務總監也在年前到了連港。姓袁，看著很嚴肅，謝棲見到他的第一面只覺肩上的擔子猛地一輕。
他終於找到了一位海量的秘書，否則每逢應酬他都愁得眉頭緊皺，度數低的他尚且能喝兩杯，但有些酒太沖，他湊到鼻尖聞一下都受不了。
幾年過去，現在他回家一推開門褚青又變成了以前那樣，猛地撲上來，把他抵在門上，一聞到酒味就氣得齜牙咧嘴。
“我真的就喝了一點點，你也知道，難以避免的。”
“去給我泡杯茶，跟那群老頭子吃飯光顧著說話了，渴死我了·······”
褚青忿忿不平，邊洗杯子邊嘟囔：“等哪天溫楓哥知道了，看他怎麽······”
“怎麽？”謝棲換了衣服又回來，“酒是糧□□，適量飲用對身體沒什麽傷害。”
“呵呵。”
“我本來年紀就不大，還不跟著喝酒，更是一點鎮不住場子。”
褚青把泡好的蜂蜜茶塞進他手裏，轉身又去開火，他燉了羊肉蘿蔔湯，晾到現在已經涼了。
看著熱騰騰從砂鍋裏冒上來的熱氣，謝棲往前一步靠在褚青肩頭，“真香。”
“褚青，你最好了。”
“你那次還說我不好。”
謝棲一點印象都沒有，“什麽時候？”
“高考之前，姑姑來了，她臨走之前，你說她好，說我不好。”
謝棲瞪大雙眼，“你這麽記仇。”
“你說的，我都記得。”
褚青說著，轉過身來，兩手環住謝棲的腰，屋裏的溫度在二十五左右，他穿著件灰色家居服，胸口的扣子解開了兩枚，露出起起伏的胸膛，他的肌肉線條在長期訓練下清晰利落，謝棲近來每每看到總是一怔。
腰被箍得太緊，謝棲卻沒有掙紮的心思，他早就掙脫不開褚青的禁錮了，他就算累的滿頭大汗褚青也紋絲不動。
褚青也早就不用仰視謝棲了，他那雙黑眸沈沈的，靜下來盯著人的時候就像深不可測的黑洞。
他眉骨很挺，長眉斜入鬢，謝棲無意識的擡手探去，恍神後又擡高，拍了拍他發頂。
“哥？”褚青有些疑惑，“怎麽了？”
“沒、 沒怎麽。”
褚青笑了，低下頭拱了拱謝棲胸口，“哥，你真好看。”
謝棲也笑了，又拍拍他的臉，“你長得也俊，不，是非常俊。”
“上次我在街上遇到陳淺姐，她問我想不想當模特，說我個子也夠高。”
“可以啊。”謝棲想了想，“我都能想出來你穿什麽風格的衣服了，你也不用愁混不上飯吃，反正你哥有的是錢，你天天去走走臺步耍耍帥就可以了。”
褚青有些心虛的癟癟嘴，“我、我不想當。”
“哦。”
謝棲掙出他的懷抱， “湯沸了。”
冬夜漫漫，一躺到床上，謝棲就漸漸窩進了褚青懷裏，他睡得迷迷糊糊，無意識地呢喃道：“不要、不要走······”
褚青一怔，摟著謝棲的後背輕輕往下拍，“不走。”
“我不走，永遠都不走。”
“爸、爸爸······”謝棲斷斷續續的又吐出幾個字，褚青湊近了才聽清，他的手僵了一瞬才又緩緩拍下去。
“寶貝，睡吧。”
褚青聽到過謝準這麽哄謝棲，那是個風裹著涼意的夜晚，謝棲受寒起了燒，病懨懨的在床上躺了一天，不願意吃飯，把自己悶在被子裏，難受的掉眼淚，哭濕了好一片枕巾。
“寶貝，喝點湯。”謝準坐在床邊，耐心的輕輕拍他，“喝完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他哄了半天謝棲才肯露出哭的通紅的大半張臉，“爸爸······”
謝準把他大半個身子都攬進懷裏，用掌心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好了，不哭了。”
“明天爸爸帶你和褚青去買新玩具，買好吃的，好不好？”
謝棲抽抽嗒嗒的點頭，靠在他懷裏，一勺勺吃喝下大半碗湯。
“寶貝，睡吧。”謝準的神情溫柔得不像話，謝棲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謝準低聲問他，“褚青，不然你去和媽媽睡，我看著你哥。”
褚青搖搖頭，“謝叔，我也可以照顧好哥哥。”
“那好，有什麽就喊我。”謝準摸摸他的頭，“晚安。”
褚青也閉上眼，一行淚緩緩滑落。
這個冬天格外冷，晨時玻璃窗上結了厚厚一層冰花，一出門就被淩冽的北風吹得直哆嗦，放寒假後謝棲反而更忙了，一天到晚在外面跑，他又怕冷，稍不註意就噴嚏連天的打。
“哥，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
褚青站在門口，一圈圈幫謝棲把圍巾繞上，“該買年貨了。”
“早的話十點之前。”謝棲拍拍他腦袋，“乖，年底是最忙的時候，我真沒空陪你。”
“你想吃什麽買什麽，錢還有嗎？”
褚青悶不做聲的點點頭。
沙發上半躺著的關安撲哧一聲笑了，“聽聽你們倆這對話······”
“像話嗎？”
謝棲被裹得只露出來兩只眼睛，瞪向關安：“再說你陪他買年貨！”
關安連連擺手，“小的知錯，謝總您趕緊的吧，快趕不上趟了。”
“去哪就喊上吳叔，我跟他說了，晚兩天放假，等你把東西置辦好。”
“好。”
眼看著謝棲下樓，褚青又小跑去陽臺，看著他的車一路遠去，成為霧茫茫天地中的一個渺小黑點。
“你哥忙成這樣，倒是方便你了，還有我幫你串供。”
褚青把茶幾上一罐罐的藥擰開，挨個倒進瓶蓋裏，再推到關安面前。
關安扭過頭去，“天天吃的藥比飯還多。”
“等你吃完我再出門。”
“你小子！”
褚青看著他把藥吃完才回側臥，他換了身衣服出來，關安揚揚眉，“你從哪翻出這一身，想氣死你哥嗎？”
他穿著件不合身的棉襖，胸口還有塊深色油汙，腿上的褲子很薄，還踩著雙單鞋。
“那一片這樣穿的人很多。”褚青戴上一頂深藍色毛線帽，“穿得太顯眼，去多了會被盯上。”
這幾天都沒下雨，屋裏還算暖和，褚青推開門就看到正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身子佝僂的厲害，聽到動靜就轉動黑色的眼珠看過來。
“誰呀？”
嘶啞的嗓音像是從方才吱扭作響的鐵門中擠出來的。
“奶奶，是我，褚青。”
“褚、褚青啊······”吳老太坐起身，“小堂出門去了，也沒跟我說幹什麽。”
“坐一會兒，要是去買菜，他過會兒就回來了。”
褚青看向墻角堆著的紙殼和塑料瓶，卷起了袖口，“坐著也沒事，我上次看林於堂收拾過······”
“哎，別弄，小心臟了你的衣裳！”
“林於堂在學校經常幫我解題，要是您不讓我幫著做點什麽，我以後都不好意思問他了。”
“哎喲，聽你這話，你們好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時應該的······”
褚青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墻角一堆廢品收拾完了，再整整齊齊的摞到院子裏。
“你怎麽又來了？”
林於堂拎著菜進門，他看看清了褚青一身的打扮後微微擰起眉頭，“你來幹什麽？”
離過年沒幾天，謝棲才終於送走岑聽白這個財神爺，他方向盤一轉回了家，卻發現屋裏空蕩蕩的。
“關安哥？”
聽到謝棲的聲音，關安嚇了一大跳，立即抄起手機給褚青發了條消息。
“門沒鎖，你進來！”
“就你一個在家？”謝棲打了個哈欠，“褚青呢？”
“買菜去了。”
“又買菜？”
關安笑得戲謔，“怎麽了？謝總忙的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可以，回來家找不到褚青就急了？他天天獨守空房，這麽長時間了毫無怨言。”
謝棲：“······”
“你能不能正經點，說什麽呢？”謝棲連跟他吵得力氣都不剩，“那你跟他說我先去睡會，晚上吃飯別喊我，給我留點就行。”
“那哪行，謝總可是頂梁柱，哪有讓你吃剩飯的道理，等你醒睡醒再開飯。”
謝棲擰起眉頭，“關安哥，你今天怎麽這麽貧？”
“一個人在家，閑得著急。”
謝棲實在困得撐不住，他昨天安排春節期間的排班到十一點，早上七點就起來趕去對各類報表和賬本，一場融資策略會議，他聽財務總監匯報一個又一個數據，聽的腦袋漲的生疼。忙了整整一天到現在，上樓梯時腳底下都打磕絆。
他和褚思聯系，打通了視頻面對面坐著跟照鏡子似的，兩個人都頂著泛黑的眼圈，手邊是黑乎乎的咖啡，滿臉寫著痛不欲生。
“姑姑，你······”謝棲湊近了屏幕，發現角落裏的煙灰缸，“你竟然抽煙！”
見他發現了，褚思也懶得掩飾，幹脆又抽了一支出來點著了送到唇邊，含糊的應了一聲，“嗯。”
“別的吊不起來精神，想到那麽一大攤子事跟底下人動不動還要弄點紕漏出來，你現在也該體會到了，越大的老板，越難當。”
“還無商不奸，我看是不奸無商。”
隔著屏幕看她吞雲吐霧，謝棲也頹然點點頭，“沒錯。”
他話音剛落，就見從上方伸出來一雙骨節分明，十指修長的手，伴隨著低啞的男聲：“不是說一天一包嗎？”
“對啊，這就是一包中的一支。”
沈德惠不跟她爭，奪過煙直接送進了自己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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