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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謝棲是個行動派,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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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謝棲是個行動派,第……

謝棲是個行動派, 第二天一放學就直奔樓上,家門都沒進。

溫楓答應了,但他說自己家裏不適合作為場地, 問謝棲想好在哪裏拍了嗎?

“場地?”謝棲搖搖頭, “等會我問問關安哥, 看他有沒有想法。”

“這事好辦, 在你家簡單搭一下也行。”

“好。”謝棲摟住溫楓的胳膊,在他肩上蹭了蹭,“溫楓哥最好了。”

他說著仰起臉看著溫楓鼻梁上的無框眼鏡, “溫楓哥,怎麽平時都不見你戴?”

“因為我度數不高,平常在醫院戴,回家就摘了, 不然眼睛太累了。”

“哦。”

溫楓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屈起手指敲了下他額頭道:“看電視寫作業的時候都註意距離,不然真近視了有你好受的。”

“知道了。”謝棲笑嘻嘻的, 額頭抵在他肩上,吐了下舌頭。

商議過後,謝棲決定周末先去找照相館, 問能不能租場地順帶洗照片。

但就在周五晚上, 關安接到的一通電話,打破了這段時間以來的平靜。

褚青去把門窗都關嚴了回到長椅上。他點點頭,關安才打開手機的免提鍵。

手機裏傳來的是張靜安的聲音, 在場幾人都聽得出, 她在發抖。

謝棲心都被攥緊了,他急切地問:“小姨,你沒事吧?”

“你現在安全嗎?”

“我···我沒事。”

聽到這句回答,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但緊接著張靜安又洩出一聲泣音,哽咽起來。

“小姨!”

“我、我找到了姐姐的······遺物。”說完這一句,張靜安徹底繃不住了,埋頭在雙膝間,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到地上。

回來以後,張靜安先休息了幾天,而後才去找了錢老師,跟她說清楚前因後果。

錢恩靜支持她繼續考學,又給她指了幾條路。

她是到年紀退休又被返聘的老教師,一雙兒女都在外地發展,整日一個人生活雖然自在,但難免有幾分無聊。

張靜安陪了她好幾天,把老太太哄得整天樂呵呵的,胃口都比往日裏好了不少。

為了辦手續,她還得回家一趟。

張建中這幾年脾氣好多了,人已經搬進了拆遷後的新房子裏住。只不過張靜安實在不願意回到那個幼時的魔窟裏,所以拖到不得已了才去。

就在她翻著衣櫃裏的厚厚一沓舊單據和證明時卻意外看到了白華的名字,敏銳的直覺瞬間讓張靜安警覺起來。

東西有很多,一大堆。還有不少舊報紙,混雜在一起,看不出個究竟來。張靜安卻更意識到不對勁,白華是個很有條理的人,如果是她寄回來的東西,不會這麽沒頭緒。

除非······

除非她故意要讓這堆東西看起來沒頭緒。

張靜安直接把這個黑色的大包裏的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她一張張看完了所有東西,直到天都黑了。

但還有兩個厚本子,被藏在最底下。

張靜安竟不敢翻開,她環視了一圈這個和白華曾經一起住過的房間,迄今為止,她人生中絕大多數的快樂都是從這裏獲得的。

和白華相伴的每一天,都是她最開心的日子。

“姐姐······”

她動作僵硬地翻開了那本皮封面的厚本子,扉頁寫著飄逸的兩個字:白華。

張靜安泣不成聲,慌亂中淚珠落在了泛黃的紙張上,她又連忙用袖口去擦。

這是白華的日記,記錄了從她在連港的大多數日子。

從看到“海晏”這兩個字開始,張靜安的心緊緊的揪了起來。

“這份工作還不錯,算不上辛苦,但工資很可觀,只不過天天坐辦公室,腰有點酸。”

“我想午休繞著工廠轉一轉,但被主任斥責了,他看起來一副被嚇到了的樣子,很奇怪。”

“在我對面坐著的小李走了。”

“我的工作量變多了,職位升了,工資也漲了。但在這之前,主任把我叫去辦公室問了很詳細的家庭狀況,聽到我是只身來的連港後,他好像很開心。”

“有不少人說,廠裏又開了不少人,都去醫院了。”

“廠裏的效益很好。”

······

翻過一面又一面,張靜安瞳孔猛地縮緊,那是一行龍飛鳳舞的字跡:

“即使我提前我察覺到危險的靠近,還是束手無策,我沒有任何還手的能力。”

“謝準差點沒回來,他告訴我,幸好爆炸晚了兩秒發生,否則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這是威脅嗎?這是恐嚇。”

“賬本很覆雜也很厚,突然想起來都很久沒有去過海灘了,也更久沒有去過那座小山上了。我不敢去,看到那片湛藍的海,我會愧疚,會生不如死。”

“我還能做什麽?”

“這是一條早已註定的絕路,像已經在我前面的許多人一樣,我們終將步入同一個地獄。”

“我懷孕了。”

相隔數千裏,跨越了十餘載的過去轟然揭開一角,露出可怖的真相。

謝棲聽到最後這一句,險些沒喘上來氣,他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褚青完全楞住了,連關安都忍不住用手背抹了下臉。

溫楓牙都快咬碎了還是沒坐住,起身朝陽臺去了。

這大概是謝家最沈寂的一個夜晚,謝棲把自己關進了主臥裏,褚青只能聽見他時不時傳出來的抽泣聲。

他束手無策的站在門外,整個人都在發抖。

淚排山倒海的湧來,淹沒了謝棲。他被重逾千斤的過去壓得擡不起頭,只能蜷縮起身子,躲在衣櫃和床之間。

恨是一片汪洋,謝棲席卷其中,被灌了滿胸腔的海水,他痛得寧願自己沒來過世上走著荊棘滿布的一遭。

聽到一聲悶響後,褚青還是打開了門。他看著趴在地上的謝棲,那張漂亮的臉上的五官都扭曲了起來。

“哥······”褚青抱住謝棲,這是他平日裏最常做的動作,在此刻卻格外艱難。

謝棲的嗓子嘶啞得厲害,褚青努力想把他抱進懷裏,但不斷被他掙開,幸好的是這些日子以來褚青手腕也跟著猛躥的個子粗了一圈,才能強硬的把他上半身摟進懷裏。

撥開謝棲額前散亂的發,褚青才知道那一聲響是從哪發出來的。

褚青小心的吹了下紅腫起來的地方,收緊了手臂,喊道:“哥。”

“哥,我在·呢·····”

謝棲像是在海中央漂流的受困者,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緊緊攥著褚青的小臂,問他:“為什麽?”

“為什麽······”

“那些人到底把人命當成什麽?”

褚青緊緊摟著謝棲,讓他上半身完全嵌進了自己懷裏,他一手順著的後背往下拍,慢慢的,輕輕的拍在他身上。

“如果······”謝棲抽噎著,“如果不是有了我,那······”

褚青的眉頭擰了起來,他對上謝棲那雙哭到都快掙不開的眼睛,打斷了他的話,“哥!”

“我相信白華阿姨不會想聽你這麽說,而且這不怪你,一點都不怪你。”

“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謝棲原本稍稍緩和下來的情緒又激動起來,他掙紮著,瘋狂的搖頭,他的眼淚是熱的,都蹭到了褚青身上,每一滴都燙得他生疼。

“媽媽都知道,她都知道······”

謝棲的腦海裏已經成了一團解不開的線,根根纏繞在一起,交錯的是不忍直視的命運。

無垠的蔚藍海面被割裂開來,露出黑黢黢又深不見底的淵,伸上來一只只猙獰的巨手,張牙舞爪,囂張威風。

腥鹹的海風吹上來,變得臭不可聞,人人退讓,倉皇間卻被扼住了喉嚨。

海平面上的一輪紅日漸漸沈了下去,天地將要墮入黑暗,光明被吞噬,被侵襲,被深埋地底。

厚重的烏雲遮住了彎月的最後一寸輪廓,雨起了聲勢,傾盆大作,劈頭蓋臉的澆在仍矗立在岸邊的頑石上。

都濕了--

到處都是濕淋淋的,熱意被驅逐,只剩入骨的冰涼······

那是一顆又一顆淚珠,吸幹了整具軀體,從眼眶爭先恐後的湧出來。

床上被蒙住的人在往下陷,身側的那只手蒼白得沒有一點溫度,手背上青紫的血管根根乍現,流失的是這副皮囊的生機。

燈光太刺眼,謝棲痛得再次蜷縮起來,弓成一團。他額頭出了不少熱汗,後背卻是涼的,他無法控制得發起抖來,想睜開眼但冷熱交替間他眼皮沈沈的往下墜。

恍惚中,身後貼上來了個人,雙手緊緊纏在他腰間,身上熱熱的。

在眼前天翻地覆的暈眩中,謝棲逐漸聽清了那一聲聲呼喊。

“哥······”

“哥,我在這裏。”

“哥,醒一醒。”

唇上被抵上來一顆硬物,謝棲下意識張開嘴,在齒間磨著,那是一塊巧克力。

在這張算不上太寬的雙人床上,褚青從背後緊緊擁著謝棲,他下巴就墊在謝棲肩上,貼著他被淚水浸濕的臉頰。

他用體溫一點點捂著謝棲,低聲在他耳邊道,“哥,你還有我。”

“我永遠都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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