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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謝棲一點都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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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謝棲一點都不意外……

謝棲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謝準生前救過的人多了去了,他有些不放心,打量著院子裏堆滿的雜物道:“但是爺爺, 我爸是我爸, 我是我。”

“你還是聽我把話說完再決定要不要賣給我吧, 我開價不會很高。”

應鴻福楞了下, 笑了,拍拍下他的手:“你這孩子,咋這麽實誠!”

謝棲攬著褚青, 介紹道:“這是我弟,叫褚青。”

“長得一個賽一個的俊。”應鴻福嘖了兩聲,“但長得惹眼有時候未必是好事。”

他擺擺手,呸了一聲, “書都在屋裏,來跟看看你要多少。”

“好。”

謝棲邊翻堆成山的書邊把自己的想法跟老爺子說了,屋裏到處都是, 他和褚青翻得出了滿頭熱汗。

“主意不錯。”應鴻福讚許的點點頭,從抽屜裏掏出兩個蛇皮袋來扔給謝棲和褚青,“自己挑, 挑完按斤稱算錢。”

“行!”

謝棲跟褚青交代過, 找他們班裏同學,或者說學校裏聽得多的,感興趣的。不要在乎書新不新, 只要能看就行。

看著兩個孩子悶頭翻著, 應鴻福悄聲出門去了。

沒一會兒他就抱著個翠綠滾圓的西瓜回來,用木桶盛著,放進院子的那口井裏。

“哥, 這是三國演義,我聽小姨說過幾回。”褚青臉上蹭了不少灰,眼睛亮亮的,“到了關鍵地方她就不說了,可急人了。”

謝棲翻到一本鏡花緣,忍不住看了幾頁,聞言才擡起頭,他憋著笑,揪住褚青的臉扯了扯,“你怎麽成小花狗了?”

“啊?”褚青擡手抹了下臉,“我臉上有灰嗎?哥?”

謝棲笑得直不起腰,應鴻福接了盆水放在桌子上,眼都瞇成了一條縫,“還好意思說你弟。”

“他要是小花狗,那你就是小花貓。”

謝棲趁他轉過身的時候做了個鬼臉,等他再看向自己時,又乖乖的去盆裏洗手洗臉。

與此同時,關安一反往常的飛跑上樓,推開家門就坐在桌前,大口地喘著氣。

他第一次見到了“那些人”。

話還要從他和褚青中考前瞞著謝棲看了謝準生前的筆記本說起,關於被撕掉的那幾頁,關安始終耿耿於懷。

他篤定那上面肯定寫著很關鍵的東西,奈何一點頭緒都沒有。

謝棲和褚青從宜州安安穩穩的回來後他才又有心思研究,那枚鑰匙他雖然沒能拿到,但他找到了跟那幾張紙有關的人。

他多方打探,終於問到關於謝準提到的那個線人的消息,但他到那個地址時,早就人去樓空了。

關安不死心,連著去周圍轉了幾天。

終於碰到個願意開口的鄰居,他應該是知道什麽,一個勁的勸關安別多問了。

“死了的人已經沒了,活著的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再往前幾年,街坊鄰居感情好得不得了,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有的鰥夫家裏沒錢給娶媳婦,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過日子。

而這些人往往也是極適合成為線人的人,關安一想就通,只要能找到當年謝準的線人“瓦片”,那距離真相就不遠了。

但是“瓦片”的蹤跡簡直像是被抹掉了,關安無論如何都打探不到,那個鄰居老頭姓錢,他說關安要找的人早幾年就搬走了,誰也不知道去哪了。

關安不信,時間根本對不上,除非他找錯人了。

又撲了個空。

關安煩躁的出了大院門,腳下踢著碎石子,頭也不擡的往前走。他忍不住想關長肯定也有線人,那麽些年竟密不透風得瞞著他,現在想找一點法子都沒有。

對於關安來說,這些日子只要一想起關長,就是一場脫離理智的漫游,他無法控制的想起從前在連港的每一天。

想起關長給他的所有······

他差點沒註意到身後緊緊跟隨了一路的腳步聲。

關安腦中警鈴大響,大概是最近他來太多次了,老居民區住的大多數退休老工人,平時鮮有新面孔,即使他戴了假發,也還是太顯眼了。

他沒回家,帶著身後的人到幾個集市上溜達了一圈,最後又往海邊去了。

再三確認甩了身後的人後,關安的心才後知後覺的加速跳動著,算不上後怕,他現在深深的意識到了,那些人的無處不在,像是一頭盤踞在連港的巨獸,爪牙遍布,蹤跡串起了這座海濱小城。

月餘前謝棲的在大清早發的火此刻又在他心裏燃起。

關安才想起來,謝棲和他最大的區別在於--

海難中,謝棲親眼看到了那些人的殘忍和不擇手段,恐懼和後怕像一條涓涓細流,自那以後在他心中一點一滴的匯聚······

所以謝棲最想要的和他不一樣。

謝棲不想看到,甚至不能接受,有人再因此出事。

關安無力的從門後滑坐下來,冰涼的地面讓他沒一會兒就咳嗽起來,他喉嚨裏被纏上了解不開的藤蔓,太結實,又生長了太久,他擡手抓撓著脖頸,一道道血紅的痕在指尖誕綻開。

咳到後來關安嗓子都啞了,更沒力氣了,他一手砸著胸口,終於把堵塞著的淤物吐了出來。

他還沒開燈,屋裏很黑,夜風一縷縷吹進來,柔和的涼意撲面吹了他滿臉。

月光冷白的跟著傾洩進來,關安看見了地上那一灘,猩紅的血色狠狠的紮疼了他的雙眼。

他又砸了幾下胸口,靠在門上,盯著那片血跡,慢慢閉上了眼睛。

褚青和謝棲是扶著自行車回來的,一人走在車一邊,車後座上馱著重重一袋書。

“應爺爺買的西瓜真甜,他到底是怎麽挑西瓜的,我怎能就沒買到過這麽甜的。”

褚青搖搖頭,“拍來拍去,好像是聽聲音?”

“應該。”謝棲渾身沒力氣,眼看著要到家了才勉強打起精神,“明天我要一直睡到中午。”

“那我下午和關安哥去買菜,哥哥,你想吃什麽?”

“我都行,你看著做,還有小姨和溫楓哥······”謝棲打了個哈欠,“都好久沒見到小姨了。”

兩人終於到了樓下,看著關安黑咕隆咚的窗子,就沒喊他。一人拎著袋子的一頭,步履艱難的一梯一梯的往上爬。

一進家門兩人就癱軟在了椅子上,謝棲側過臉看著褚青,“臟兮兮的,快去洗澡。”

浴室裏那個深紅色的大盆尚且還能擠下兩個已經不小了的孩子,謝棲按著褚青的頭比劃著,“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褚青有些得意的抿唇笑了,點點頭。

謝棲哼了一聲,把他頭上的泡沫撓飛濺起來,“慢點長,不準比我高。”

“這很難。”褚青一說完就踩著浴盆想往外跑,但被謝棲拽住了,“你個小兔崽子!”

謝棲撓著褚青身上的癢癢肉,氣得跺腳:“明天我要吃的比你兩倍還多。”

“哈哈哈······”褚青笑得停不下來,眼淚都飆出來了,“我錯了,我不會比哥哥高的······”

謝棲又扯了扯他的臉才松手,但還是有些不高興,“你臉上的肉都沒了,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小屁孩了。”

“這一個暑假過去,你就上初中了,要變成大孩子了。”

“嗯!”褚青這下是真心實意的笑出來了,他沒有哪一天不期望著自己的成長,他等了太久。

“如果你能再早一點來連港就好了。”謝棲嘆了口氣,“這樣我就能有個這麽小的弟弟再久一點。”

“哥。”褚青用滿是泡沫的手圈住謝棲的腰,“我長大了才能保護你。”

謝棲無奈的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眉心,“你天天就惦記這個。”

這一夜謝棲和褚青睡得格外沈,即使心裏都揣著事。

市醫院無時無刻都燈火通明,溫楓正端坐在辦公桌後,凝眉不展,他手裏攥著份檢查單,有些數值的不合理他始終找不到答案。

這和連港的白發病息息相關,也是他和王主任長久以來研究的重點,但醫院內部和上級都沒批給他們準許深入研究。

他一直留心收集著一份份病例和檢查報告,但醫院的存檔他時常沒有資格調取查看,只能趁還能拿到的時候抓緊時間。

光對著一行行數值和病癥即使溫楓想破腦袋也徒勞無功,他拉開抽屜,翻出一張草稿紙。

這不是他第一次抄寫備份了,雖然嚴格來說不合規定,但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筆尖劃過的沙沙聲響了很久,溫楓揉著後頸轉了轉頭,咯吱咯吱的關節活動聲回蕩在靜悄悄的夜裏。

他的黑眼圈愈發深了,最近送來的病人不僅多而且病情比以前重的很,以前還有潛伏期,或者更溫和,用藥尚且能吊著。

但前兩天來了個病人,不停的咳血,一檢查體內有個腫瘤,已經是中期了,頭發花白,還大把的掉。

溫楓望著欲言又止的老師,只能咬著牙在心裏嘆了口氣。

黑漆漆的病房裏,床頭的儀器上突然亮起了紅燈,急促的閃起來。陪床的家屬見狀尖叫著呼喊:“護士!”

“護士!”

“快來人!”

溫楓聽到動靜就沖了出去,看向病房的方向就知道不好了,走廊的燈沒開全,還有些暗,但他忽然看見一道冰冷的銀光被折射出,在他眼底直直的插進來。

“保安!”

“溫醫生!”

王主任被推開時還沒反應過來,看著白大褂被血染紅了的溫楓失聲喊道:“小楓!”

溫楓下意識的低頭看,想用手捂住,但他太疼了,動都動不了的僵著身子·······

尖叫聲和哭喊聲充斥著他的腦海,他有些懊惱,答應了謝棲晚上要給他燒一道新菜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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