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關燈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兩只都沒有什麽妖力的小貓並沒有註意到身後三只妖的到來。

只是依然大腦袋靠著小腦袋,吃得滿嘴油光的橘利心滿意足地長嘆了一聲:“很好,終於有七分飽了,老大,真是多虧你了。”

聞言,虞窈默默打出來一個問號:“...?”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眼看向了面前一幹被橘利洗劫一空的玉碟長盤。

她平時連這些吃食的三分之一都吃不完,居然僅僅只是橘利的......七分飽嗎?

小泥貓再瞅一眼身旁橘利頗為彪悍的身形,第一次對凡人口中所說的“大橘為重”有了實感。

萬象無極陣,由虞窈獨創,置身法陣中的人,意識會被鎖住,靈力會被束縛。

英招觸碰到法陣的一刻,它眼前驀然一黑,整個人被拉入了一片幻境之中。

幻境內時間流速比現實慢上許多,等英招擺脫幻境,回過神來,晏歧的劍也朝他刺來。

晏歧的眼睛,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

英招這才驚覺,眼前人一雙眼,是獨屬於淵龍族的眼睛,能探視一切深淵。

卻也是這世間最深的深淵!

難怪,他被英招看到,卻不會化為水!

晏歧手搭上英招的肩膀,如此近的距離,巨獸一個反撲就能將他拍碎。

然而下一刻,圍繞在他們身邊,千萬滴雨水變成利劍,從四面八方的狠狠刺入英招的腰腹中!

那玄袍掩映下,男子肌肉勻稱的手臂,爆發驚人力量,生生摁住巨獸,將它壓入下方法陣。

陣法中跳躍出一只巨大的金色蟒蛇,張開血盆大口,將英招吞入了腹中。

整片天穹,都為這一股驚人力量撼動,隱隱地震顫。

天地間寂靜了下來,下一刻,法陣爆破為水,消散無形。

透明水珠濺落在晏歧臉上,被纖長的指骨優雅地擦去。

虞窈聽著動靜,道:“結束了?”

“結束了。”

虞窈聽罷,擡手去解發後的白綾,許是因為看不見,手胡亂地去解白綾,不想將頭發與白綾纏繞在一起,越解越繞,又用力扯了扯,非但沒解開,反倒纏得更緊。

虞窈頭皮被扯得生疼,兩根細眉蹙起,接著便覺男子的手,搭上了她的指尖。

他的呼吸從後方柔柔拂來,令虞窈後脊微僵。

他指尖溫度傳遞而來,到達她掌心,傳遞來一股麻意,虞窈指尖微微蜷起。

想到外面的人定然在看著他們舉止,虞窈催促道:“可以快一點嗎?”

晏歧淡聲道:“你打了個死結,很難解。”

他解得極慢,身上清冽的氣息纏繞上她衣袂,包裹住她,碾過她周身的防線,令虞窈整個人不自在。

虞窈只得耐心等待,感受著他指尖穿於發間,慢慢將發絲抽出,竟沒有弄疼她一絲一毫。

白綾從虞窈眼前消失,光亮重新躍入眼中時,虞窈一下側身,二人之間距離重新拉開,她身上不適感也頓時一掃而空。

只是這樣迫不及待撇清關系的動作,自然也收入晏歧收入了眼中。

他神色無波看她一眼,手上白綾散為無形。

處理完了英招,剩下還需處理的,便是眼前這片天穹。

晏歧的劍朝著蒼穹攻擊去,同時虞窈擡起手掌,牽引斬薇箭發力。

“哢嚓”,是蒼穹的裂開的聲音,裂痕如蜘蛛網一般蜿蜒。

虞窈擡起頭,凝望著眼前天空:“我一直覺得古怪,這裏雨水酸酸的,鬼水翻騰,荒草不生,倒是像一個古獸的身體……”

就連天穹偶爾震動,也像是野獸的身體在翕動。

虞窈轉頭看向身邊人,晏歧道:“是上古四大兇獸之一的混沌。”

二人擊碎天空,幽湛深邃的穹頂,在這一瞬間,竟然如同一塊巨大的鏡子坍塌爆破,千萬只碎片突然飛濺。

虞窈從碎片與碎片之間飛出,在虛空回首望去,剛剛的關卡果真身處一巨狗狀的古獸“混沌”身體中。

隨著天穹破開,靈力維持的古獸身形也轟然坍塌。

“砰砰砰!”

一陣爆破聲響,不止第二關,連帶著古獸體內的第三關也破開來!

秘境外修士,看著這一幕,皆熱血沸騰,

神宵秘境的關卡,由上古幾位神設置的,原來不用循規蹈矩,另辟蹊徑,也能破除。

這方法雖然粗暴,可便是簡單,只要靈力夠強,就能直接打穿!

那二人從秘境中出來了,眾弟子烏泱泱一般如潮水都圍過去。

虞窈。

高臺之下,黎琴在看著那一男一女,被眾人眾星拱月般圍著,幾位長老亦從座位上起身,朝著那二人走去。

滿場沸騰,黎琴卻心如火烹。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

虞窈到底用了什麽辦法從鬼水沼澤活了下來?她不是最害怕水的嗎?

聽說她不只打通了關卡,同時獲得第二關第三關掉落的神級法寶,甚至擊落英招,秘境還附贈額外獎勵。

黎琴指甲深深地鉆入掌心,鮮血順著掌心滑落尤為察覺。

眾靈修源源不斷朝著高臺湧去,摩肩擦踵,黎琴被擠到了一旁。

她仍擡著頭,隔著茫茫人海,高臺之上的那道身影,像是察覺到她的註視,突然俯眼望來。

只一眼,二人便目光遙遙相接。

虞窈看到了她,眼中靈光灼亮,頰邊笑渦越發明顯,朝著人群展臂,用力揮手。

那手上戴著的寶珠耀目,如一根尖利的針,狠狠地刺入黎琴眼中。

人聲鼎沸中,黎琴忽然笑了。

等著,虞窈。

學宮的廣場兩側,棲息在樹梢中的小貓飛騰起來,交頭接耳,談著廣場上的事。

不出幾日,貓族王女在學宮大殺四方的事跡,又要傳遍整個貓族。

在這時,羲照擠進虞窈身邊,朝著眾人揮手,回頭對虞窈道:“你們二人竟然打爆了兩關!”

虞窈極其享受這種時刻,鳴鳴自得,“對啊!”

她的手探入斜跨小袋,那裏存放戒律真神魂魄的小圓臺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再等等,再耐心一點,虞窈在心中勸著自己。

要等人多一點,整個臺子再搭大一點,學宮中所有人都來,到那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召喚戒律真神。

這時,宗沅和蒼星洲也擠了過來,到晏歧身邊,道:“老大厲害,竟直接打爆兩關,這獎勵也太豐厚了……”

“對啊,原定就有兩個治愈寶器,現在又在隱藏關掉落治愈寶器,第二第三關各自掉落神級殺器,還有英招附贈的小獸,以及那道友榜,老大你和虞窈,直接沖到了前面。”

宗沅掰著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虞窈聽到自己的名字,朝宗沅看過來,宗沅身子一定,立馬想到此前和晏歧傳音,對方叮囑自己,虞窈就是第二個老大的話。

此情此景,他竟不知怎麽稱呼虞窈好:“虞窈老大,不是,老二,也不對……”

虞窈瞇眼,宗沅立馬道:“王女好!”

虞窈眉眼輕彎:“下次見到我,還要打招呼哦。”

宗沅:“……”

虞窈轉頭,問羲照:“對了,阿兄此次排名如何?”

“還算不錯,撈到了不少掉落的法寶。”

羲照在最後時刻,才被英招變成水,踢出了秘境,但一出來就迎接了眾人目光洗禮,當然鄙夷居多,卻也風光無比。

不過最令羲照滿意的,還是那“最合拍道友榜”的獎勵,乃是一東海瑩光珠,閃閃發光,小貓最是喜歡。

虞窈聽他說完,連忙道:“這個榜單,我和晏歧排在多少?”

若是虞窈早知道這個榜單,自己在秘境,就算裝裝樣子,定然也要和晏歧好好演一場,拿到第一的。

“你們是第一啊,第一獎勵是一件霓裳霞衣,還有一個靈珠妙樹,可以結靈石,掉落寶珠。”

這是道友榜單的獎勵,以安慰的成分居多。

虞窈看到那霓裳霞衣,卻眼睛都亮了,跑過去一個伸臂,探入衣中,頓時周身金光大亮。

至於靈珠妙樹盆栽,虞窈大方送給晏歧,“你缺靈石,這個送給你,貼補家用。”

晏歧:“……”

他垂眸冷淡看一眼手上的小盆栽,沒扔。

虞窈則反覆觀賞著身上的霞衣,那霞衣化作霧氣縈繞著她,讓她原本的衣裙,如描上一層金邊。

“真好看呀,以後有什麽大場合,我穿著霓裳霞衣,這樣所有人就知道,哇,虞窈王女要出場了!”

她說完,擡頭看到兩道身影走來,眾人恭敬的讓開一條路。

虞窈看清來人,連忙隨著眾人行禮:“師尊。”

一男一女並肩走來,男子頭束金冠,神色雍容,乃是晏歧的師尊,祝衡上神,他身側紅衣女子,舉止高雅,飄然出塵,面容不見絲毫衰老痕跡,則是虞窈的師尊,蒼瓊上神。

這二人亦是道侶。

比起仙階的幾位長老,方才這兩位上神,高坐高臺上,看著秘境內發生的一切,可沈穩太多了。

晏歧對祝衡上神作禮:“師尊。”

虞窈亦朝著蒼瓊垂首:“師尊。”

蒼瓊上神微微頷首,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意,“虞窈,你在秘境中的表現極佳,的確配得上這一次試煉第一。”

虞窈笑道:“多謝師尊誇讚。”

“只是,”蒼瓊話鋒一轉,眼中浮起冷色,“你與黎琴在秘境前,到底起了什麽爭執?以至於大打出手,你還要令學宮其同窗,處處刁難她,為你解恨?”

話語不悅,分毫不掩飾,“解恨”二字,格外刺耳。

虞窈沒有直接回答,手探入斜跨袋中,輕輕撫摸裏面裝著的小圓盤,此時此刻,廣場上聚滿同窗與各族靈修。

等了這麽久,人快到齊,也該輪到戒律真神出場了。

她的指尖在暗處掐了一個訣,卻在此刻,一道女聲響起:“等等。”

眾人循聲望去,黎琴白衣勝雪,緩步走了進來。

諸位長老望向她:“何事?”

黎琴緩緩走到高臺之下,雙膝“撲通”跪下。

便是這一聲,讓四周都靜了下去。

黎琴將寶劍放在身邊地上,“還望諸位長老為我做主!”

蒼瓊微微皺眉:“你有何話,站起來說。”

“這段時日,學生飽受欺淩,苦不堪言,受盡委屈,今日見諸位長老在此,才鼓足勇氣,向長老們吐露實情。”

她口中那句“飽受欺淩”一出,立馬令有些人,想到了她無端與虞窈破碎關系上。

蒼瓊上神道:“有何委屈,但說無妨,若是屬實,學宮自當為你做主。”

黎琴這才道:“徒兒多年來,在修煉之道上屢屢碰壁,一直難以突破瓶頸,一直以為是自己天賦欠缺,可原來被虞窈調換了氣運!”

“什麽?氣運?”

“這如何調換的,黎琴在說虞窈調換氣運?怎麽可能!”

這話一出,立刻掀起了嘈雜議論聲。

虞窈平靜註視著黎琴。

黎琴目如泣血:“徒兒從前,也是以為自己靈根不佳,所以苦心修煉,可直到前段時日,渡雷劫時,才知自己難以飛升,是因為被一人換了氣運!”

她緩緩擡起頭來,那張清冷蒼白的面龐上,眼中浮滿淚珠,兩頰沾著泥土,別添幾分倔強。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虞窈。

黎琴踉蹌起身,擡起手掌,放在另一只手的腕骨上,一道金色無形的細線出現。

虞窈低下頭,看到那無形金線,勾纏到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此金線就是調換氣運的佐證。被調換氣運雙方,可以用金線感知對方,彼此命運相生交纏。這麽多年來,我一直被虞窈吸血,被偷去了所有修煉心血。”

虞窈聽出來了,唇角微微上揚,這是要惡人先告狀,反咬一口,將她所做的醜事潑到自己身上?

她是覺得自己中了緘口術,無法為自己申冤,便真的百口莫辯嗎?

長老蹙眉道:“虞窈,這是怎麽回事?”

所有人望向虞窈,等著她開口。

他只是垂眸無言地打量了一會兒自己與小泥貓一同變臟了的手,鴉羽般的長睫若有所思地輕微斂起。

片刻後,竟是慢慢彎唇笑了起來,帶著饜足之意。

男人隨即微微曲起手指,用沒有沾染到半點濕泥的指節輕刮了刮小貍奴粉嫩嫩的鼻尖。

聲音平和溫潤,放得很輕:“笨貓慣會撒嬌。”

“本尊可不吃你這一套把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