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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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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第八章

“不可!萬萬不可!”讓虞窈沒有想到的是,比自己更先提出抗議的人居然會是日堯。

就是這話貓兒不怎麽愛聽。

“尊上您是萬金之軀,這只白貓何德何能配讓尊上您為她做這種事情!”日堯言辭迫切,語氣焦急。

更何況......更何況,尊上平日裏對他的妖形可從來都是視而不見的。

他雖不需要尊上為他洗澡什麽的,可尊上平時連揉揉三隕邊牧的頭、摸摸尾巴都懶得。

狗不服,狗憑什麽比不上貓?狗到底輸在了哪裏!

貓能夠做到的事情,狗明明也可以!

眼看著晏岐的神色略微淡了下來,月女的心重重一跳,條件反射性地拽上日堯,就頭也不回地往寢殿外沖去。

“尊上,春天來了,這條蠢狗也得失心瘋了,您千萬別聽他胡言亂語。屬下這就去把水給打來。”

月女的聲音漸行漸遠,慢慢消失,偌大的寢殿裏很快又只剩下一蛇一貓。

十分安靜。

貓就如同風化了般,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也不知是噶了還是鼠了。

晏岐好整以暇地低眸睨著一動不動的貓,暗色蛇尾悄然游到小白貓的跟前,輕輕撥了下貓的腦袋。

小白貓跟個不倒翁似的,被那不輕不重的力道撥弄得左右來回晃了晃。

終於回過了神來。

然後——

就像是跟著狗染上了失心瘋,一時之間都忘了自己是不可能離開這座妖殿的,開始滿屋子地躥來跳去。

跳不上的粗木枝幹成功蹦上去了,破不了的結界也悶頭去撞了。

被結界“啪嘰”反彈回地上的貓甚至盯著房頂上的磚瓦躍躍欲試,認真思考起貓從屋頂逃脫的可能。

開什麽玩笑?晏岐光是抱著她,就讓她覺得有夠恥辱的了,現在居然還妄想要給她洗澡?

不行不行,貓臟了,貓這回是真要臟了!

小蝴蝶你先別走,把貓一起帶上行不行QAQ。

但顯而易見的,一只只有兩三個月大的小貓咪是很難逃出一位有著煉虛期修為的大妖的手掌心的。

晏岐單手支著下頜,饒有興味地彎唇微微笑著。

那笑容近乎惡劣,看著小貍奴瘋狂地用爪子扒拉著透明的結界無果,很快又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寢殿裏逃來躥去。

直到小貓咪快要力竭,抓也抓不動、跑也跑不掉之時,才懶洋洋地擡手施了個術法。

小白貓瞬間便保持著兩腳騰空的姿勢,不動了。

是定身術。

虞窈氣急敗壞,忍不住垮起個小貓批臉,破口大罵道。

“晏岐你無恥,下作,不要臉!臭蛇整天就只會耍這些陰招,懂不懂‘光明磊落’這四個字要怎麽寫啊......”

靈貓大妖想破腦袋,把她這輩子從別人那裏聽來的所有罵人的話語統統都給罵了一遍。

然而這一切落在晏岐的耳朵裏,全部都變成了:“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晏岐這會兒也不覺著貓吵了。

男人以手支頤,輕勾了勾手指,便操縱著妖息將小貓咪送到了自己跟前,骨節分明的長指輕撥了撥貓兒那毛絨絨的小腦袋。

溫聲:“很好,很有精神,繼續叫。”

虞窈:“......”

你個神金j%l&g@n。

恰在這時,一蝴蝶一狗正好去而覆返。

月女顯然是已經在外面給日堯洗過腦了,對於尊上要給一只貓洗澡這件事,這會兒的日堯沒再表現得有一開始那般抗拒。

只是少年緊抿著唇一聲不吭,顯然還是不大高興。

如果日堯此時此刻是妖形的話,三隕邊牧的尾巴恐怕都徑直耷拉到了地毯上,要多喪氣有多喪氣。

“尊上,水來了。”月女把水桶放下,一並帶來的還有讓妖仆準備的一塊皂角,以及一張幹凈的毛巾。

東西倒是準備得挺齊全。

晏岐垂眸看著眼前的一應物什,稍微沈吟了片刻。

然後——

大手提溜著貓,就把貓直接放到了水桶裏面去。

毫無心理準備的虞窈猝不及防地與水來了個親密接觸,水面差點就要沒過貓的鼻孔。

淒厲的貓叫聲霎時響徹了整個寢殿。

“喵喵喵嗷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殺貓啦!有蛇要謀殺貓啦!

貓還沒有學會游泳!有沒有人來管管貓!快救救救救命。

在場數月女的反應最快。

倒吸完一口涼氣,少女著急忙慌地緊急叫停:“尊上,不、不可以這麽給貓洗澡的。”

在這個瞬間,虞窈仿佛聽到了天籟之音。

嗚嗚嗚,蝶好,蛇壞。

聞言,晏岐無聲地斜瞥了月女一眼,隨即把貓從水裏拿了出來。

那平靜的表情像是在問:那要怎麽洗?

堂堂妖界尊主,不會給妖寵洗澡,其實也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那麽同理,身為蛇尊的暗衛,如何殺人於無形,以及怎麽樣才能夠把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月女和日堯最為精通的領域。

蝴蝶也不會給貓洗澡啊......

但一回想起小貓咪方才在水桶裏嗷嗷直叫喚的畫面,月女也只得硬著頭皮,按照自己的認知回答道。

“尊上,或許您可以把小貍奴的腦袋露在外面,用水打濕毛發後,再用皂角搓一搓,最後洗凈擦幹......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難得晏岐願意聽一次月女的話。

不然,按照晏岐一開始的洗法,虞窈嚴重懷疑,她會在一炷香之後就被黑白無常帶去陰曹地府見閻王爺。

並且在閻王爺詢問她這種有著化神期修為的大妖是如何死的時候,十分丟臉地說出“是被一只又蠢又壞的臭蛇洗澡洗死的”這之類的話來了。

只不過,虞窈是暫時沒有了性命之憂,很快卻又有別的問題浮出水面。

那就是,被晏岐洗澡這件事,實在是太太太太奇怪了。

這具小白貓的身體實在是小,晏岐只用一只手就能夠輕易握住。

別人都是盈盈一握的細腰,到了虞窈這裏,就變成了盈盈一握的小貓。

晏岐一手握著她的身體,另一只手的食指寸寸撫過她被水打濕了的毛發,而後在她的身上毫無章法地來回游移了起來。

晏岐指尖的溫度是徹骨的冰,桶裏面的水卻是溫溫熱熱的,十分適宜的水溫。

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交疊在一起,再加上晏岐沒輕沒重的按撫。

那冰冷修長的指節偶爾還會劃過貓的腋下,掠過貓柔軟的肚皮,甚至是一些不該被碰觸到的地方。

被折騰到氣若游絲的虞窈抻著四條腿腿任蛇擺布。

貓粉嫩嫩的鼻尖上甚至還停留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泡泡,隨著貓的呼吸浮浮沈沈。

虞窈忽然之間就覺得,還不如剛剛就讓她直接被水給淹鼠了呢。

貓生無望,痛苦面具。

不過就在這時,虞窈突然感覺到一直被束縛住的身體,忽地變得輕盈了起來。

定身術的時間到了。

貓自由了!

貓!自由了!

重獲新生的虞窈甩甩腦袋,隨即想也不想地就仰起濕漉漉的小貓腦袋,朝著晏岐停留在半空中、還拿著皂角的手奮力咬去。

小白貓不偏不倚地咬中了男人的食指,皂角的草木香氣在頃刻間便溢滿了整個口腔。

見到此情此景的月女霎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同時眼疾手快地把手偷偷繞到身後面,十分有先見之明地給日堯也施了個定身術,謹防這條蠢狗的失心瘋覆發。

沒有嘗到血腥味的虞窈尚不知足。

貓再接再厲,發了狠地再度加重了啃咬的力道,一雙漂亮靈動的鴛鴦眼同時也兇巴巴地瞪向晏岐。

臭蛇,沒臉有皮!

毀貓清白,死!

只是讓虞窈沒有想到的是,晏岐那張優越的面龐上並沒有什麽大的起伏波動,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情。

蛇只是朝著她很輕地歪了下頭。

“這裏又不止本尊一只妖,不咬他們,只咬本尊?”

虞窈:“?”

不兒,你以為貓是在獎勵你嗎?!

小白貓死死叼著晏岐的食指不放,貓貓臉被修長的手指撐得向兩側微微鼓起,就連喉嚨裏也發出了嗚嗚的低吼聲。

——這會兒不再是盈盈一握的小貓咪了,而是一頭發了飆的小兇獸。

瞧著小貍奴這般惡狠狠的模樣,晏岐卻搖了搖頭,不知所以地輕笑起來。

慢聲道:“當真是和虞窈那只貓一樣不討喜。”

這般說著,晏岐卻微微勾起了唇角,骨節分明的食指慢慢掃過小白貓濕熱溫暖的口腔。

有著薄繭的指腹漫不經心地輕按了按小貓咪濕滑柔軟的舌頭,上面均勻覆蓋著一層不起眼的倒刺。

晏岐嗓音溫潤:“晚上沒吃飽飯麽,就這點力氣?”

虞窈:“???”

他!又!在!挑!釁!咪!

虞窈氣得連吃奶的勁都用上了,不忘伸出後腿,對準晏岐的手腕就是一番用力的又蹬又踢。

男人腕間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與冷白的膚色形成鮮明對比,脈絡清晰。

而皂角的草木香裹挾著氤氳朦朧的霧氣蒸騰而起,小貍奴過於激烈的動作掀起嘩啦啦的水聲,就連木桶周圍的地毯也被小白貓帶起來的水花打濕了個徹徹底底。

讓你挑釁咪!讓你欺負咪!

貓咬死你這個討人厭的東西!

小白貓手腳並用地緊緊環抱住晏岐的手,踢咬得正是上頭起勁。

忽而卻註意到晏岐那雙墨綠色的豎瞳正一錯不錯地盯著她,唇角充滿愉悅的笑意也逐漸擴大了開來。

說實在的,貓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了。

小白貓逐漸停止了啃咬的動作,蹬也不想蹬,踢也不想踢了。

她有些木訥地松開晏岐的手指,被水打濕了的貓貓臉肉眼可見地呆滯住,濕漉漉的大尾巴也筆直地往下垂著,還在不停地滴答滴答滴。

等等,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晏岐這條臭蛇該不會是個變態吧?

......不然貓怎麽會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在獎勵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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