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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小修)他從始至終,都站在她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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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小修)他從始至終,都站在她這一邊。

慕昭然心中各種雜思欲念頗多,但偏偏又能在墮入惡欲之前,堪堪穩住心神,保持住最後一絲清明。

她就像是行走在懸崖邊緣,雖然每一步都搖搖欲墜,有墮入深淵的危險,但到底還是堅守住了本心,沒有被惡欲心魔所掌控。

心海裏彌漫的欲念心瘴,如海浪一樣潮起潮湧,那些愛恨欲、貪嗔癡輪番上陣,糾纏著她的元神,終於在日覆一日的沈淪和清醒中,漸漸散去。

慕昭然元神愈發透徹,眉心的化神印記亦愈發凝煉。

元神力量的增強,讓她神識更加敏銳,很快便發現了心海裏那朵系統業蓮內的異狀。

慕昭然元神張開五指,朝著心海深處一抓,將系統抓來手中,元神之力插入花瓣中,一點一點將系統的真身逼了出來。

半頁紙片從業蓮花蕊裏浮出來。

“原來你的真身就長這樣,破破爛爛的。”慕昭然說道,托著天書殘頁細看,在殘頁上發現了她的——

半截名字。

在她名字旁邊,還有一道模糊的痕跡,那異樣之感便是從這道痕跡中而來。

是一道不屬於她的神識。

慕昭然屈指彈了殘頁一下,說道:“別裝死,給我老實交代。”

系統道:“你不信你感知不出來,這道神識鎖來自何人。”

以系統這些時日來對她的了解,要是換做別人,她現在可不會這麽平靜。

慕昭然當然能感知出來這道神識來自何人,自己的心海之內,潛藏著別人的神識,這是一件極其危險之事。

若對方有意加害,那她幾乎防不勝防,但慕昭然卻對這道神識提不起半點警惕心。

只能說明,這道神識來自於與她極為親密之人,親密到和她神交過的人。

慕昭然問道:“師兄是什麽時候發現你的?”

系統抖了抖,抖下一片花瓣,花瓣飄上半空,在她心海裏鋪開一幅畫面。

烏沈的濃雲從畫面裏翻卷而出,黑壓壓一片,雲層裏雷光閃爍,紫金二色的雷柱在濃雲內如游龍一般交織游走。

刺眼的電光閃爍,慕昭然在濃雲內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仿若一片無依無靠的飛蓬,直到一道身影穿過濃雲攬住她的腰肢。

游辜雪伸手自雲中勾來一縷電弧,點往她的心口,將彼時還銘刻在她神魂之上的業蓮逼出身外,逼得系統現出了原形。

“是在煙瘴海的時候?”慕昭然想起來,那時她剛從煙瘴海出來,正慶幸於終於和閻羅斬斷了連心蠱,然後就掉進了游辜雪的劍域裏,還在行天劍上落了個標記。

原來那麽早的時候,游辜雪就發現了系統的存在。

當初系統綁定她,為的是讓她改邪歸正,和葉離枝相親相愛,贖清前世之罪。

發布任務時也從來不會在乎她的想法和感受,甚至一旦她心中對葉離枝冒出一點惡毒之念,便會招來它的懲戒。

後面卻突然態度大變,竟然在她結丹渡劫之時,助她去蹭葉離枝的氣運,讓葉離枝來分擔自己的兇劫天雷,還指引她去奪雲霄飏的氣運。

細思回想,系統對她態度的轉變,也是自煙瘴海回來之後開始的。

不論是前世今生,他從始至終,都站在她這一邊。

慕昭然盯著自己名字旁邊,那一道痕跡良久,沒有抹除掉天書殘頁上這一道神識鎖,系統雖然說得好聽,說什麽要讓她當它的主角,與它共治天下,但慕昭然並不信任它。

有游辜雪這一道神識鎖在,她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慕昭然拎著天書殘頁仔細查看,紙頁上除了她的名,還有一片模糊的暗紅色汙漬,和紙上原有的文字浸透在了一起,從而糊成一團,再也看不清。

紙張也皺皺巴巴,邊緣帶著鋸齒狀的痕跡,看著是被人從天書中暴力撕扯下來的。

慕昭然撫摸著那鋸齒狀的撕痕,心裏沒來由地冒出一個猜測,為了驗證心中的想法,她好奇問道:“天書的規則之力這麽厲害,都能影響到此界的天道,你是怎麽被從天書中撕下來的?”

系統沈默不語,並不想回顧那一段屈辱的過往。

慕昭然兩指捏著紙頁,威脅道:“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把你撕開?”

她說著,當真作勢要撕,系統忙道:“我說我說。”

慕昭然滿意地收手,系統內爆出一道亮光,她的神識附著上天書殘頁,一段過往畫面闖入腦海,睜眼便看見一座恢弘的宮殿,這宮殿正中設立一座神臺,天書就被供奉在這座神臺之上。

“這是何處?”慕昭然疑惑道。

系統應道:“鈞天殿。”

話音剛落,便聽見轟隆一聲巨響,鈞天殿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一股濃稠的黑煙猛地沖入殿中,頃刻間淹沒了神臺。

慕昭然聽到那暴雨似的振翅聲,才反應過來,那不是什麽黑煙,而是鋪天蓋地的蠱蟲。

一只熟悉的手掌從蟲影裏探出,虎口處纏繞赤紅色的雷擊紋,快速並指結印,直插入神臺的防禦結界中。

天書的力量迸發,沿著他的手臂擊打而上,只須臾,便撕碎他的袍袖,將那一只本就傷痕累累的手臂,再次撕扯出道道血痕。

雙方沖撞的力量掃蕩開去,殿中彌漫的蠱蟲成片死亡,蟲屍化成膿水,蠱毒和瘴氣瞬間充盈了整座宮殿,將這一處神聖潔凈的殿宇,變得汙穢不堪。

蟲雲散開,露出來人的真容。

閻羅裹著一身黑袍,薄銀面具遮住了他整張臉,只露出一雙冷銳的眼睛,他渾然不在意手臂上的傷,兩只手青筋暴突,撕裂開神臺結界,淌著血的大掌直接朝天書抓來。

天書在他掌下嘩啦啦地翻動,他目光一凝,長指夾住一頁,喉結滾動,話音從面具下沈悶地傳出,低喃道:“慕昭然……”

慕昭然心臟撲通一跳,隨即才意識過來,他是在念天書上,她的名字。

他從一開始,就是在找她的名字。

殿外傳來法尊暴怒的大喝:“邪魔之徒,竟敢闖我天道宮聖殿,本尊必要你有來無回!”

閻羅抓住那一頁,手掌的血全糊在了紙頁上,體內靈力完全爆發,與天書力量相抗,用盡全力卻還是只撕扯下半頁。

她的名字被攔腰撕裂開,一半被他帶走,餘下的一半還是留在了天書上。

系統道:“這就是前世,天道宮為何要對閻羅趕盡殺絕。”

他撕毀天書,撼動了天道宮的根本,讓法尊產生了前所未用的危機。

閻羅撕下這半頁天書,破開重圍,回到南榮,傷還沒養好,就遭到了她的背叛,因此而敗在雲霄飏的劍下。

這半片殘頁掙脫他的靈力封印,本來是要回歸本體的,卻因殘頁上的半截名字,和慕昭然綁定在一起,與她的生命休憩相關。

那個時候,慕昭然已經到了必死的局面,系統才不得不耗費力量將她送回過去,送回一切開始之時,又為了能夠拿捏她,讓她能為自己所驅使,所以編織出了贖罪的任務。

系統唯一沒有算到的是,一對連心蠱,讓閻羅的神魂也跟著她一起回到了過去。

系統道:“這世間不需要兩個掌握法則的至尊,一旦被法尊發現,天書遺失的力量實際上在我們這裏,他絕不會放過你,你得在他有所察覺之前,掌握到更多的,能與他抗衡的力量。”

慕昭然這一次閉關時間比以往都久,石林之中草木由盛轉衰,覆上一層皚皚冰雪,她也像是化作了萬千奇石中的一塊,任由霜雪染上眉梢。

日月輪轉,暖風拂過大地,待霜雪化盡,又是一年春到來。

慕昭然眉心地化神印記乍然一亮,也似那春日裏蓬勃升起的朝陽,將心海陰霾徹底滌蕩一清,化神境界穩固,丹田裏的地源之力亦融會貫通。

她睫毛輕輕一動,睜開眼睛。

化神之後,可以元神溝通天地,所感應到的一切,都與肉身所感大為不同,從前她覺得是死物的石頭,如今看上去,都仿佛有了別樣的生命。

慕昭然擡手結印,嘗試喚動地源之力,丹田裏那枚小小的地核與大地深處的地核生出感應,她恍然間,仿佛與腳下的大地融為了一體,有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

剛進天道宮之時,岑夫子曾慷慨激昂地告訴她,若能掌握地源之力,便可以搬山填海、移星換鬥,就是破天飛升都不無可能。

當時她只當笑談,但現在,她心中當真生出了同樣的慷慨激昂。

不過搬山填海、移星換鬥陣勢還是太大了,她一股子力氣沒處使,雙手一張,浩蕩的靈力湧出掌心,將石林裏萬千的奇石全數拔起。

指尖靈活翻動,唰唰唰地給它們互相挪了個坑,指尖一點,又將它們全數砸回地面。

慕昭然站在一塊巨石頂上,欣賞了一圈自己親手布局的石林,滿意道:“給你們互相換個新家,不用謝。”

興奮的勁頭過去,慕昭然低頭握了握手指,地源之力的確厲害,但不知為何,使用過力量後,她心中總莫名生出一股後繼無力之感。

她靜心感受了片刻,實在不知緣由,只好暫時作罷。

石林上的結界波動,讓土宮裏的夫子和師兄、師姐都停下了手下的事務,往後方的石林而去。

慕昭然一出來就看到一排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她,她楞了楞,擡起的腳步立即縮回去,身影一閃,反應極快地躲到了一墩嶙峋的大石之後。

岑夫子沒好氣道:“我們都瞧見你了,你還躲什麽躲?”

慕昭然縮在大石後面,給自己接連施展了好幾道清潔術,整理好衣裙,又掏出鏡子來照看,越看越覺得她現在頭發亂糟糟的,朱釵瞧著也不鮮亮,臉上沒施粉黛,不能出去見人。

她捂住臉,悶聲回道:“我閉關這麽久,灰頭土臉的,不好見人,岑夫子,你們先回去吧,等我先回竹溪閣好好梳理一番,晚些時候,再回來拜見夫子們。”

楚禹道:“哪來那麽多講究,快出來,讓師姐看看你修為如何了。”

方衡也道:“小師妹,你當初失蹤可嚇了我一跳,雖說收到了你的消息,但還是讓師兄瞧一瞧你,比較安心。”

外面一句接著一句,有叫她趕緊出去的,也有如六師姐那樣理解她愛美的心情的,慕昭然在石林裏悶了一年多,聽著他們關切的話音,唇角不由帶上笑意。

不過,在聽見有腳步聲朝自己靠近時,她還是鉆土跑掉了。

土靈的光芒在大石後一閃而隱,楚禹無奈道:“她還真跑了。”

林夫子招呼眾人,“看她那麽有活力,想來是沒什麽問題,咱們都先回吧。”

餘渺擡頭往一個方向望了一眼,說道:“這下咱們土宮的人也算聚齊了,正好有時間準備準備,晚上也給小師妹慶祝一下。”

“好啊,我給大師兄打下手。”

大家有說有笑地往回走,岑夫子慢了眾人一步,略微側過頭,輕嘆口氣,對無人處說道:“今晚,你也來吧。”

風拂過樹葉,沙沙的聲響下傳來一聲輕應,“是。”

慕昭然回到竹溪閣,被烏團撲來身上,好一陣“嗷嗚嗷嗚”的控訴和撒嬌,安撫好了思念她的小貓咪,還得安撫身邊的靈使和侍從。

直到泡進浴池裏,身邊才清靜了些。

雖然修士身為靈體,肉身不染汙垢,但比起清潔術,慕昭然還是更習慣這樣傳統的沐浴方式,浸泡在飄滿花瓣的熱水中,能讓她身心都放松下來。

方才在石林外,她最先感覺到的,是游辜雪的氣息。

慕昭然最想躲的人,也是他。

就算他早已見過自己最狼狽的樣子,慕昭然每一次都還是想要漂漂亮亮地出現在他面前。

她躺在池邊,讓侍從給她松開發髻,梳理長發,一邊撥弄著水面花瓣,一邊問道:“我閉關期間,有發生什麽事麽?”

霜序揮退侍從,接過玉篦來,動作輕柔地為殿下梳發,神情凝重道:“殿下,大長老傳訊來說,聖殿供奉的承天鑒,神力流逝得越來越快,恐怕再過不了多久,就會崩毀了。”

嘩啦一聲。

慕昭然手心裏掬著的水落回了池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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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更,明天不更嗷[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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