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第 149 章:慕昭然伸手,接住了行天劍。

關燈
第149章 第 149 章:慕昭然伸手,接住了行天劍。

南境深林。

法尊以馭魂術神降,短暫奪舍寧絕,控制著寧絕之身與閻羅對戰,到底略有受限,無法全然使用天書之威。

他也並未第一時間便動殺招,要殺一個人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他更想知道這個蠱修是如何奪走天書之力的。

如此倒與那蠱修周旋了不少時間。

原本郁郁蒼蒼的山林,此刻早已面目全非,在法力的對撞下,山中草木幾乎化為飛灰,遍地可見法器砸落的大坑,紫黑色的毒瘴翻湧彌漫,蟲行之聲窸窸窣窣,聽得人後背發麻。

那蠱修極擅潛匿,往往躲在陰暗之地,只以各種各樣的毒蠱和傀儡應戰,讓人煩不勝煩。

法尊以天書之力,將寧絕的修為強行提升至化神巔峰,竟然還是無法將那蠱修完全壓制。

他轉動手臂看了看被蠱毒腐壞的經脈,心中預估著這具身軀還能再使用幾時。

隨即,面容冷峻地擡手拋出一口寧氏的鎮妖金鐘,屈指一抓,將那鐘上的法陣銘文抓出,伸手迅速改動法陣,再重新打入鐘內。

這一口鎮妖的金鐘便在他手下搖身一變,金鐘內部生成一道漩渦,強大的吸力形成旋風,將林中的毒瘴吸入鐘內。

毒瘴入鐘,迅速滲透入金鐘之內,最終轟然爆炸開來。林中毒瘴一朝消盡,那一口金鐘亦隨之徹底損毀,碎片散落至林中。

“本尊倒要看看,你還能茍藏到幾時。”法尊冷聲道,回手劃破身軀,毫不在意地抽取寧絕心頭精血來設陣,想逼迫閻羅現身。

寧家跟隨而來的幾位長老在旁助陣,維護著鎖山之陣,眼見這一幕,皆生出些不祥的預感,家主之身被人如此肆無忌憚地消耗下去,怕是很難活得下來。

這可如何是好?

長老們心中惶怒,無法言說。

法尊以血所布的法陣很快鋪開至整個山林之中,將山林內所有生靈之氣盡數捕入陣中,哪怕是一只指甲蓋大小的蟲豸,都逃不出法尊之眼。

閻羅被那四面八方襲來的陣線追索著,終於藏無可藏,從地底現身。

就在他思索還要如何才能繼續拖延時,神識裏傳來話音,“可以了。”

兩人相通的神識,讓他很快了解了另一端的情況,冰冷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往上一翹,不由分神了一剎,心想,昭昭將要化神,應當給她準備一樣什麽禮物慶賀才好。

好在,在他分神的這一剎,法尊也同時察覺到了劍道傳承秘境之中發生的異狀,他動作停頓下來,眼神透出幾分恍惚,低喃道:“試劍石?”

淩霄劍派的試劍石,於他而言,實在太過久遠,仿佛已經是前生之事。

當年那個手握利劍,卻無能護佑門內師弟師妹的大師兄,如今已是能隨意掌人生死的存在,可不論他再如何呼風喚雨,斯人已逝,過去之事終究已成定局。

法尊不知是誰動了淩霄劍派的試劍石,如若有人能繼承淩霄遺志,他自然欣喜。

不論是法尊還是閻羅,都不欲再繼續周旋下去,兩人隔空對峙,出手時再無保留。

法尊並指淩空畫下一道符箓,那符箓飛散向四方,重重鑿入地下,隨著他揮手往上一擡,喝道:“收!”

霎那間,山搖地動,一雙法力凝結的大掌從地面浮出,指縫間山石成灰,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被困在中心的閻羅,合掌握去。

在四面助陣的寧家長老都受到這一雙掌威力的波及,一個個吐出血來,從半空摔落下去。

閻羅懸身站在那大掌的中心,兩側合圍而來的手掌仿如五指大山,威壓震得他耳中隆隆作響,他在這手掌之中,竟然無處遁逃。

大掌轟然合攏,將他的身影緊握於掌中。

法尊立在半空,寧絕的這具身軀到底承受不住太過強勢的天書力量,法身已經開始崩壞,七竅皆流出鮮血,天書“馭”字即將從他眉心脫離而出。

他凝神感受片刻,卻未從那雙大掌中感知到半分靈息,身軀的崩毀讓他沒有多少時間遲疑,法尊擡袖揮去,合攏的雙掌緩慢分開一隙。

一道刺眼的白光從手掌心中射出,隱約可見一只玄鼎的輪廓,緊接著烏雲似的蠱蟲從那鼎中撲出,只眨眼間,便將那一雙法力凝結的大掌啃噬出了斑斑孔洞。

法尊眼見著撲面而來的蟲雲,這具身軀再無躲避之力,“馭”字從寧絕眉心脫出,遁入虛空,消隱無蹤。

寧絕被壓制的意識蘇醒過來,先是被一股劇痛襲入感官,隨即才發現自己正在崩毀的法身,他體內靈力耗空,丹田受損,經脈更是被腐化得一塌糊塗。

撲面而來的蟲雲籠罩住他,寧絕手腕脈門被一只青色甲蟲啃破,但身體裏的疼痛卻在消退。

那青甲蟲吸走了他經脈裏的蠱毒。

可即便如此,寧絕的生命力還是從身體裏飛快流逝著,只一呼一吸間,他須發全白,皮肉皺縮,身形完全佝僂下去——強行突破瓶頸,將修為提升至化神巔峰,所消耗的代價是他的壽元。

回天無力,蟲雲終是散開,寧絕從半空砸落到地上,整個人像是一截枯萎的朽木,連呼吸都困難。

“家主!”有寧氏的長老托著受傷之軀趕來,擡手想要往他身體裏註入靈力,都於事無補。

寧絕大張著嘴,似乎想說點什麽,可出口之時,只剩下“謔謔”的粗喘,凸出眼窩的雙眼通紅,布滿血絲。

很快,他的最後一口氣息斷絕,身魂齊隕,潰散成了光點。

裴家主宅,寧衰正坐在一座靈石堆砌的法陣之中,他以魂入了裴家小公子的身,因這位小公子以前失魂癡傻,從未修煉過,他如今也只能從頭開始。

修煉的第一步,便是開通靈竅。

寧衰在這具身軀裏兩月餘,魂魄終於適應了肉身,是以現在才開始為他通靈竅。

通靈竅需要以大量靈力灌體,疏通淤堵的經脈穴道,現如今沒有化神級別的高階修士相助,便只能以這種大量耗費靈石的法陣來施行。

源源不斷的靈力從法陣中不斷灌入寧衰體內,寧衰緊閉著眼睛,盤膝坐在陣中,身上冷汗淋淋,他原本正努力引導著體內靈力沖破穴位,不知為何心緒忽然浮動起來,從入定中驚醒。

裴隨之在陣外護法,感覺到他心神波動,忙道:“應之,不可分心。”

寧衰深吸口氣,努力收斂心神,卻忽然聽得“哢嚓”一聲輕響,腰間一枚佩玉無緣無故地碎了。

他垂眸看向那玉,怔楞了一下,面色驟變,猛地抓起玉來,心神再無無法寧靜,“是我爹,這是我爹的玉,他出事了!”

寧衰說著,從陣中豁然起身,朝外沖去。

裴隨之閃身攔在門邊,身上靈壓洩出,阻止道:“你冷靜點,你現在已經不是寧家的公子,就算回去也做不了什麽,不要枉費了你父母的心血。”

沈沈威壓罩來身上,寧衰被壓得跪到地上,用力掙紮,怒吼道:“你讓開!我要回去!”

裴隨之巋然不動地擋在前方,“我答應過寧家主,便不會任你胡來。”

沖擊靈竅半途而止,大量靈力在筋脈裏橫沖直撞,寧衰痛得匍匐在地上,抑制不住地痛哭出聲,“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沒用……”

要不是他主動將祝輕嵐帶入寧家,就不會招來後續那麽大的禍事,一切都是因為他!

寧衰緊緊握著手中碎玉,碎玉的棱角刺進掌心裏,鮮血從指縫裏滴落,因為這劇烈起伏的心緒,竟讓他在最後一刻沖破了經脈阻礙,靈竅疏通。

裴隨之立即上前,扣住他手腕脈門,引導著靈力往他丹田歸去。

天道宮,鈞天殿。

“馭”字穿破虛空,落回天書之中,法尊倏然睜眼,身形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旭金臺上空。

法尊身形懸於雲端,若隱若現,夫子們望見其影,慌忙起身行禮,“法尊。”

游辜雪站在眾人之後,默默擡眸看了眼法尊身影。

法尊沒有理會他們,只揚目望向前方那一座劍令,劍令之上通道洞開,此時在劍道傳承秘境中試煉的弟子們俱都在往外奔逃,劍嘯之聲錚錚。

從秘境而出的弟子相繼落到演武場內,法尊見到最後一個出來之人,眉心輕輕一蹙,大部分弟子入秘境一趟,皆有所獲,亦有一部分人在秘境中突破進階。

但雲霄飏,進去一趟,長進甚微,竟還未突破至化神,看上去在秘境中得機緣化神者,另有其人。

法尊淡漠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問道:“還有誰在裏面?”

雲霄飏暗中咬了咬牙,拱手回道:“稟尊上,是南榮瑤光聖女。”

演武場內一片嘩然,都在議論,那瑤光聖女不是土行單系天賦麽,怎麽能進劍道的傳承秘境?

土宮的夫子們也已收到消息趕來這裏,聞言向法尊回道:“昭然修煉一門地星訣的功法,需得集齊五枚本命星石,想來這劍道秘境之中,是有她的星石在。”

法尊輕聲呢喃,“南榮聖女。”淩霄劍派門下弟子殘存的劍意,竟讓一個土修收入囊中,實在令人難以預料。

秘境之中,慕昭然將最後一枚金屬星石收入丹田,丹田之內五行星石齊聚,整個靈基之上的地星訣銘文盡數點亮。

結嬰之時,她的神識似飛越出了天外,現今,她的神識卻仿佛沈入了地心。

慕昭然望向前方那一顆熾烈的地核,竟比天上烈日還要耀眼,地核之外有濃郁的靈氣流動,是五行靈脈。

五行靈脈仿佛是地核之外的五道星環,環地核運轉。

慕昭然盯著靈脈星環不由出了神,她盤膝而坐,開始嘗試著抽出體內五行星石的力量,模仿那五道星環運轉的規律,漸漸的,她開始掌握這種規律,五行星石之力循環相生,仿佛自成一個天地。

五行星石之力,最終在她的丹田內,亦形成了一粒小小的地核。

她丹田內的這一粒小小的地核,與前方那一顆宛如熾陽一般的地核相比,渺小得仿如塵埃,但僅是這麽小小一粒,已蘊含了磅礴的靈力。

是地源之力。

慕昭然只覺得一股充盈的靈力在經脈裏奔流,她的修為層層往上攀升,心海之內,元嬰下腹之處丹田開拓,力量從那丹田湧出,匯入元嬰眉心,凝聚而成化神之印,成元神之力。

整座劍道傳承秘境內的靈氣幾乎被她一個人吸盡了,秘境內轟隆聲響不斷,是其內劍山崩塌的聲響,諸位夫子撐住秘境出入口的劍陣也開始搖搖欲墜。

“秘境快要塌了,劍陣怕是撐不住了!”一名夫子叫道,話音剛落,一柄靈劍便從那劍陣之中崩出,斜插入臺上。

撐開的通道倏地一震,通道口立即縮小了一圈。

岑夫子著急道:“昭然還沒出來呢!你們再堅持一會兒!”

劍修夫子們盤膝坐在旭金臺上,不斷往靈劍中註入靈力,勉強支撐了片刻,還是有靈劍承受不住秘境崩塌的壓力,相繼從劍陣中脫離。

到最後,只有行天劍還勉強懸在原處,維持著一線裂隙。

游辜雪面色雪白,額上全是冷汗,秘境崩塌的沖擊從行天劍上撞入他的胸腔之內,他唇角滲出血來,行天劍嗡嗡顫鳴,筆直的劍身竟被壓得彎折。

臺上劍修夫子皆被劍陣反噬,無力再行入劍陣,蕭夫子捂著重創的胸口,一邊喘氣一邊勸說道:“這樣下去,行天劍會斷的!行天君,不要勉強,該退就退吧。”

岑林兩位夫子急得在游辜雪身後轉圈,想說點什麽反駁,又張不開口,畢竟本命劍斷可是要命的,他們確實也沒有資格要求游辜雪拿命去等自己弟子出來。

奈何他們的土行靈力也幫不上什麽忙。

法尊坐於雲端之上,垂眸看了一眼臺上竭盡全力支撐的游辜雪,他擡手並指,一點靈光匯於指尖,只是不知是想毀了那一處通道,還是想要幫忙拓開通道。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道劍氣渡入劍陣之中,雖然微不足道。

是演武場的一名劍修弟子。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的劍氣從演武場的各處匯入劍陣,聚少成多,積水成淵,行天劍光芒大盛,那一處狹小的通道再次被撐開了一些。

法尊目光掃過演武場的弟子,遲疑片刻,斂回指尖靈力,垂手縮回袖中。

秘境內崩塌的劍山之後,終於有人影閃過,耀眼的光芒迅速往通道逼近,從那即將合攏的裂口猛地沖出。

一股蓬勃的力量掃蕩而出,狂風掠過整座演武場。

支撐通道的劍陣徹底崩碎,慕昭然從劍令中一步踏出,周身衣袂翻飛,袍袖盈盈,舞動的碎發下,露出眉心赤金色的化神之印。

她化神了,一個土修在劍道秘境之中化神了。

秘境封閉,劍令拔地而起,重新縮小回巴掌大小,飛上雲端,落入法尊手中,行天劍從半空掉落下。

慕昭然伸手,接住了行天劍。

————————

蕭夫子:不要勉強啊。

雪:不勉強我就沒老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