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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既然送上門來,那她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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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既然送上門來,那她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慕昭然擦幹凈臉上殘留的淚痕,躊躇滿志地踏入了這一座劍冢。

她走近一柄斜插在地,已然銹跡斑斑,鋒刃處完全翻卷的大劍,看了眼劍柄上系著的完全辨認不出顏色的汙濁劍穗,試探性地伸手敲擊了它一下。

那大劍看著又寬又厚,竟在她的一碰之下,嘭地一聲炸成了鐵屑,散落滿地。

從那崩毀的鐵屑中,浮出了一道身影,是一個身姿挺拔的年輕修士,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半彎下腰,將負在背上那一柄寬劍的劍柄往前送去。

“還沒系好麽?我快蹲不住了。”

在他身前隱約顯出另一道身影,看不清面貌,但從身形來看,是個姑娘。

那姑娘手裏拎著一條嶄新的紅色劍穗,一邊往劍柄上系,一邊沒好氣道:“催什麽催,再催我不給你了!”

那年輕劍修連忙告饒,“我錯了我錯了,你好好系,系緊實點。”頓了頓,他竊笑道,“我知道你是故意拖延時間,舍不得我。”

“誰舍不得你了?”姑娘羞赧道,慢吞吞系好劍穗,捋了捋下方垂順的流蘇,狠狠推了他一掌,“快些滾吧!”

年輕劍修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到地上,劍柄上的赤紅劍穗來回晃動,編在劍穗上的小鈴鐺便撞出叮叮當當的脆響,聽著煞是悅耳。

劍修回手珍重地摸了摸劍穗,故作難過道:“師妹真沒有舍不得?這麽狠心,那我真走了?”

他作勢轉身就走,邁出幾步後,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著急的低語,“你、你早點回來。”

聲音雖低,他還是聽見了,那劍修晃了晃劍柄上的鈴鐺,一時間笑得見牙不見眼,瀟灑地揚手一揮,大聲道:“好!師妹等我回來!”

那一聲意氣飛揚的話音很快便消散了,人影散去,地上只剩下殘留的碎劍鐵屑和一條再也搖晃不出鈴音的汙濁劍穗。

慕昭然也不知道那劍修最後有沒有回去,但他的劍落在了這裏,毀成這番模樣,想來劍的主人早已不在了。

這座劍冢裏埋葬著無數這樣的斷劍,每一柄劍背後,都曾有一段如此鮮活的過往。

慕昭然行走在其中,偶爾會驚動一兩柄劍殘存的劍意,瞥見一兩幅殘存的圖景,昭顯出劍主人殘留的最後一絲愛恨情仇。

就連她這個在劍道之上資質極為愚鈍之人,都能感覺到這劍冢之中,或是悲壯,或是決絕,或是不屈的劍意。

越往劍冢深處行去,殘存於此的靈劍境界便愈加高絕,所遺留的劍意亦越發淩厲逼人,鋒銳森寒,殺伐之氣幾乎凝為實質。

慕昭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自四面八方壓來的劍威,一重又一重,一道又一道,她每往前一步,都需要消耗極大的靈力去抵禦劍威的碾壓,稍有不慎就會被劍氣貫穿。

在又一次被劍冢內一柄殘劍餘威震退之後,慕昭然沈聲吐出一口氣,擡手拭去唇角溢出的血痕,又往嘴裏塞了一枚靈丹,補充靈力。

她喚出石相,揮舞石杵,轟然砸開前方仿如銅墻鐵壁一般的沈重劍威。

前面那麽多的阻礙,她都熬過來了,此刻更沒有退路。她想要的東西,還在更深處。

緋色衣裙被肆虐的劍氣撕扯得獵獵飛舞,發上朱釵碎了兩根,散落的發絲飛揚在空中。

慕昭然額上滲滿細密的汗,面色白得如瓷,唇色也褪去了往日的紅潤,只餘慘淡,唯有那一雙眼珠依舊黑如點漆,堅定如初,不見半分退怯之意。

哪怕進三步退兩步,她也要走到劍冢最深處,拿到她想要的東西。

又艱難地往裏走了百來步,周圍的殘劍反倒稀疏起來,四面合圍的劍壓也弱了許多。

慕昭然聽得一聲尖銳劍鳴,仰頭望過去,只見一柄利劍懸在半空,劍身雪亮,劍刃上隱約流轉著赤金色的光芒,仿佛有烈火在其上燃燒。

一股熾烈的劍氣從自劍身橫掃而出,激蕩開來,引得四周無數殘劍“鏘鏘”震顫,與之爭鳴。

是奉天劍!

慕昭然瞳孔微縮,低聲呢喃:“奉天劍的劍火陽炎?”

慕昭然被這股陽炎之氣逼得連連後退,並指於前,靈力迅速結成屏障,堪堪抵擋下撲面而來的烈烈劍火。

前世之時,雲霄飏是用從金蓮池的那一根日精金藕淬劍,修煉出的劍火陽炎,但這一世,金藕被她搶走煉成了星石,致使他失去陽炎。

沒想到,最終還是在這裏,重新凝煉出了劍火。

慕昭然聽到周圍的劍顫之聲,轉頭看去,四面的斷劍殘刃皆受到奉天劍的劍氣所引,殘留在其中的劍意紛紛湧出,如烈流奔騰,盡數匯入奉天劍熾烈燃燒的劍火之中。

隨著劍意被抽走,四周的殘劍接連崩碎,亦化作漫天鐵砂簌簌飄散。

與之相應的,奉天劍的劍火愈盛,雲霄飏便盤膝端坐在奉天劍之下,周身靈力與奉天劍相呼相應,隨著奉天劍的劍勢,修為寸寸拔高,看上去已臨近極限,即將沖破元嬰桎梏,踏入化神之境了。

難怪她越往裏走,殘劍越是稀疏,原來都被雲霄飏吸納了。

奉天劍的劍勢熾烈無比,逼得慕昭然也不得不暫避鋒芒。她閉上眼,運轉地星訣,循著銘文的指引,悄然繞過雲霄飏所在的地方,繼續往劍冢深處前行。

又往前行了百來步,前方除卻殘劍之外,終於多了一樣別的東西。

只見劍冢中心,孤立著一塊三丈高的巨石,石色幽沈,整塊石身之上遍布著縱橫交錯的劍痕,充溢著一股凜冽的劍威。

慕昭然謹慎地靠近巨石,在石身左上角,看到了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

“試劍石?”

這塊石上匯聚歷代劍修烙印,劍痕深淺不一,劍意深透入石,與石心氣早已密不可分。

慕昭然體內的地星訣銘文閃爍,她已契合木水火土四枚屬性的星石,靈基之上只剩最後一片區域的灰暗銘文沒有被點亮,眼下那一片灰暗的銘文已然躍躍欲試,想要契約這塊大石。

這應當就是她缺失的最後一塊金屬性星石了。

慕昭然在試劍石外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召出石相在旁護法,結印釋放出地星訣的銘文,嘗試契約她最後一枚星石。

地星訣銘文從她的丹田而出,隨著她的靈力飛渡過去,尚未觸及試劍石,那石上的一道劍痕驟然亮起,一道劍光從石上劈斬而出,將銘文瞬間斬碎。

慕昭然丹田劇痛,悶哼出聲。

這試劍石,竟然比別的星石都不聽話!

慕昭然也不氣餒,再次翻指結印,重新凝聚地星訣,一枚枚銘文字符仿若飛旋的鎖鏈,朝那劍石纏繞而去,試圖將銘文烙印進石身。

試劍石上縱痕交錯的劍痕同時大亮,無數劍光迸射,和銘文鎖鏈短兵相接,金石之音鏘鏘連響,有些銘文被擊潰了,但有幾枚銘文卻咬住了劍光。

慕昭然心神一動,恍然明白了該如何做,她將靈力灌入那幾枚銘文中,重重往前一推。

那幾枚銘文力量大漲,咬住劍光,轟得一聲將其壓回了石身劍痕內,銘文字符壓在劍痕上,同時烙刻進了石身。

“原來如此。”慕昭然尋得其法,再次喚出地星訣銘文,這一次不求多而求精,將靈力集中在那麽兩三枚銘文字符上,一個一個地咬住試劍石上的劍痕,與其內劍意結合,烙刻到石上。

這樣雖然耗時耗力,但的確卓有成效。

慕昭然每烙刻下一枚銘文,心中就生出一股強烈的滿足感,就算部分劍痕中殘留的劍意實在太強,讓她吃了些苦頭,她也渾不在意。

眼見著已經大半銘文刻上石身,慕昭然體內靈力漸空,正要稍作調息,卻見試劍石上幾道深刻的劍痕忽地一閃,其內劍意竟被人生生抽離,就連劍痕都從石上消失不見。

慕昭然視線追著那劍意化作的流光望去,看到了遠處懸在半空的奉天劍,那流逝的劍意沒入奉天劍中,使得它的劍勢又壯大幾分。

奉天劍熾烈霸道的陽炎之氣掃來此處,灼得空氣都滋滋作響。

雲霄飏好大的胃口,竟然打開了奉天劍的劍域,想要將整座劍冢都吞入他的劍域之中。

慕昭然眼見著試劍石上又有幾道劍痕消失,石中力量大損,石身一角也隨之崩碎,若都叫他抽走,那她的最後一塊金屬性的星石,還不得被他毀了?

真是可惡!

慕昭然豈能讓他得逞,擡手祭出鎮石,鎮石落地,小黃從石中奔出,張口吞入蔓延至此的陽炎劍火。

一張卷軸從鎮石上的麒麟獸頭吐出,硬生生破開奉天劍擴張到此的劍域,將試劍石周圍五裏之地,納入了麒麟場域之中。

慕昭然剛得鎮石不久,全然比不了四師兄那座石敢當所開辟的場域,這五裏之域,已經是她目前能開辟的極限,雖然狹小,但到底抵禦住了奉天劍的侵占。

另一邊,雲霄飏也察覺到了有人正與他爭奪這劍冢中的劍意傳承,他不知道除了慕昭然之外,是否還有別的劍修弟子也踏入了這座內域劍山之中。

但不論是誰,都不能阻礙他。

他需要這冢中劍意淬煉奉天劍,突破化神,更想借此更進一步,達到人劍合一之境,絕不可能有半分退讓。

慕昭然聽得身後奉天劍鳴,陽炎之氣越發熾烈地撲壓過來,在頭頂凝成一道灼紅的劍刃,往下斬來。

小黃跳上鎮石,仰頭朝著那壓頂之劍狂嘯,慕昭然看一眼試劍石上被震顫的劍痕,收斂心神,專心致志地催動地星訣,將一道道劍痕咬入銘文之中,烙刻進石上,絕不給他再此奪走的機會。

奉天劍攜帶著陽炎劍火的劍鋒終於和麒麟場域碰撞到一起,小黃的犬身化作石沙沈入鎮石,麒麟真魂飛躍而出,頭頂威武的雙角抵住了奉天劍的劍鋒。

轟隆巨響,雙方僵持。

慕昭然顧不得回望,十指翻飛,片刻不停,一枚枚地星訣銘文飛出去,咬住劍痕不斷刻入石身。

只餘最後兩枚銘文字符,但試劍石上卻再找不出多餘的劍痕來,她頓了頓,試圖直接將銘文烙刻入石上。

銘文沒有劍意相合,似無根之萍,即便烙刻入石上,亦是一派灰暗之色,沒有被點亮,地星訣銘文不全,最後一枚星石還是無法被她收入掌中。

慕昭然握著僅剩的兩枚灰暗的銘文想了想,從錦囊裏取出游辜雪送給她的最後一枚小劍。

“只能試試看。”她嘀咕道,甩出小劍,行天劍氣迸裂而出,電弧游龍。

慕昭然掌中銘文飛出,行天劍淩厲的劍氣尚未橫掃出去,便在銘文之下驀地收斂,閃爍的電弧與銘文字符緊密地交織在一起,一同沒入試劍石中。

行天劍氣在石上劈斬下一道深刻的劍痕,與她的銘文一起,留在了石上。

銘文點亮。

能行!

慕昭然振奮起來,握著手裏最後一枚銘文,仰頭看向上方熾烈的奉天劍氣。

既然送上門來,那她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小黃,回來吧。”慕昭然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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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都不白來,都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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