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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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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我好想你啊。”

伏妖山上,靈尊元神消散,只剩一具蛟龍屍骸委頓在地,蛟身殘敗,被噬咬得千瘡百孔,烏黑的蛟血流淌滿地,血中逸散出來的蠱毒令人不敢靠近。

仍有不少妖屍傀儡趴伏在它身上,不知饜足地啃咬著蛟身殘骸。

法尊懸空而立,垂眼掃過滿山妖傀,輕輕擡手,靈力化出一只遮天蓋地的大掌,往地面抓握而去。

滿地的妖傀都在大掌之下湮滅成灰,地上肆溢的靈氣、妖氣以及蠱毒,都被他一並納入掌心,連帶著靈尊的蛟身屍骸,從地上拔出。

大掌化小,縮回他身前,法尊正欲查探其中細節,追尋究竟發生了什麽,掌中的蛟屍忽然動了起來,一口咬上他的手掌,迅速纏繞上手指,轟得一聲炸開。

法尊往後退去兩步,身上彈出兩圈天書金字凝結而成的法環,法環圍繞他而轉,將爆炸的攻擊悉數阻擋在外。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被咬的傷口,那傷口發黑,蠱毒迅速往他經脈裏蔓延。

法尊隨意地並指輕抹,便將蠱毒從體內逼出,傷口頃刻愈合,他擡手,從身前法環抽出一根金箭,箭尖吞納了那縈繞不散的蠱毒之氣,隨即淩空化弓,朝天射去,喝道:“誅!”

金箭呼嘯而出,化作一道殺氣騰騰的金光,須臾之間穿越千裏之遙,穿透了一人的身體。

鮮血灑落草葉之上,閻羅從半空跌落到地上,一道紅光從他袖口裏鉆出來,落地化成人形。

祝輕嵐在尋找紅籮之時被人從伏妖山上強行擄走,本就十分惱怒,這會兒趁著他受傷,好不容易掙脫束縛,質問的話還未出口,便一眼看到那威勢逼人的金箭,只得匆忙躲避。

閻羅餘光瞥他一眼,收斂心神,專心應付起金箭。

那根金箭射穿他後,遁入長空,不到須臾,便又再次呼嘯射來,他身化殘影,瞬移躲避。

只幾個眨眼,一黑一金的兩道影便在半空交錯了上百回,靈力沖撞蕩開的餘波震得山林草木簌簌而響。

終於,閻羅落到地上,不由地踉蹌了一下。

嗚——

破空聲尖鳴,那金箭再次射來,卻在觸及到他的身體前之時,被半空的一圈血色法陣困住。

金箭嗡嗡掙紮,閻羅動作極快地翻手結印,法陣霎時一寸寸收縮,轟地一聲將那金箭壓得粉碎。

祝輕嵐觀望片刻,從樹後走出,抖開鋒利的折扇,警惕地望著那人,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閻羅擡袖擦去嘴角血痕,並指點往心口大穴,封穴止血,又揮袖將灑落地上的血跡全部清理幹凈,冷聲道:“我答應紅籮,要保你一命,才將你帶離伏妖山,你走吧。”

祝輕嵐捏緊了扇柄,“紅籮她……”

閻羅未等他說完,直言道:“死了。”

祝輕嵐眼眶發紅,眼睛裏布滿紅血絲,不願相信。

閻羅按住心口的傷,這只是一具血肉所煉的分身,沒有心臟,才能在那箭下逃過一劫,若換做本體被一箭穿心,現下恐怕已當場殞命。

分身與本體共承傷痛,神識裏傳來話音:“我已想辦法斂去你的氣息,快些離開此地,找個隱蔽之所,先行療傷。”

閻羅不再理會祝輕嵐,隨手丟出一只黑蠍,滴血入它身上,那蠍子迅速長大,將他馱到身上,鉆進了茂密的山林中。

祝輕嵐不信紅籮就這麽死了,但也心知他現在就算重返伏妖山,也是自投羅網,他一時也不知該往何去,只能提起一口氣,緊追在那蠍子之後。

聽上去這人和紅籮有交情,至少從他那裏還能打探出一些信息。

那蠍子速度極快,尖銳的螯足舞出殘影,明明身形龐大,從草木之上爬行而過時,卻能不留一絲痕跡。

祝輕嵐只剩一條虛尾,修為跌落到築基期,根本追不上那東西。

眼見那東西忽地一閃,烏黑龐大的身影竟憑空消失,像是猛地鉆進了地下,又像是被一股力量強行吞入了地底。

他心中一驚,忙再次猛提一口氣,禦扇追上前,在蠍子消失的地方來回打探了許久,都再沒能找到它的痕跡。

“奇怪,難道是土遁走了?”祝輕嵐俯身查探地面,在其中也沒發現土靈波動的痕跡。

伏妖山上,法尊察覺到第一箭毀,第二箭已經滿弓,箭射出後,不到片刻又因失去目標而重新返了回來,他能感應到第一箭已然命中目標。

受此一箭,對方竟然還能活著逃走,還有餘力抹除自己的氣息,讓他無從尋覓。

法尊面沈似水,收回金箭,轉頭看向遠處謹慎觀望的寧家修士,說道:“讓你們家主來見我。”

那修士遙遙叩行一禮,立即領命而去。

前山,寧家莊中,寧絕自然已經得知了後山發生的一切,他做夢也想不到闖入後山的這一只狐妖竟能給寧家帶來這麽大的禍端。

寧衰趴在他爹旁邊,已是六神無主,“你、你說誰?誰隕落在我們後山?”

老天爺,他到底是帶了一個什麽東西來寧家?祝輕嵐哪裏能有那麽大的本事?難道是他體內的那個魂?

那個魂都與他一樣,自身難保了,就算能在後山奪舍一只妖,又能翻出什麽大浪來,怎還有能力殺死靈尊?

寧衰腦袋裏嗡嗡響,聽到說後山還有另一個人,那人隱藏在暗處,以蠱蟲控制了後山所有罪妖,令群妖掙脫封印,以妖海戰術與靈尊搏鬥。

後又操縱妖屍,生生將靈尊噬咬而亡,他一顆心險些停止跳動,感覺不用等這老狐貍的肉身斷氣,他的三魂七魄就快散了。

寧衰惶恐道:“爹,我只帶回來祝輕嵐和他身體裏……”

寧絕回眸瞪視他一眼,喝道:“閉嘴!”

寧衰被吼得一震,又聽他爹繼續道:“衰兒,你要記住,那九尾狐是自行闖入寧家禁地,與你無關,你好好待在這裏,等你阿娘為你準備移魂之術,換一副肉身,別的你都不用管了。”

寧絕起身出門,攜寧氏族人,前往後山拜見法尊。

後山伏妖釘盡數被毀,這一座寧家人守護了數百年的伏妖禁地幾乎被夷為平地。

出乎意料,法尊並未詳查此事始末,就也沒有給他們任何辯駁的機會,只是垂眸看向下方跪拜的寧氏族人,蘊含靈力的話音傳遍每一個人耳中。

“本尊予你等三月之期,查明今日之事系出何人,否則,休怪吾問罪寧氏全族。”

寧絕別無他法,只能領命,帶著族人拜謝法尊。

法尊離去,寧氏眾人才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松了一口氣,可這一口氣也無法徹底松到底。

今日之罪雖免,也不過是拖延三個月罷了,三月之後,若找不出背後的罪魁禍首,恐怕他們全族都得為靈尊陪葬。

寧絕對身邊長老吩咐道:“將整座後山封鎖起來,掘地三尺,一寸寸查詢,看是否能查出些線索。”

有族人上前詢問道:“家主,那位奉天君該如何安置?”

當時後山大亂,雲霄飏受傷過重,昏迷不醒,寧家的捉妖師在逃離之時,幸而還記得帶上這位奉天君,否則恐怕就連他也得隕落在此。

法尊並未詢問奉天君情況,那寧家的捉妖師自也不敢主動出聲。

寧絕蹙眉,輕嘆口氣道:“帶我去看看奉天君。”

雲霄飏被靈尊一掌擊潰劍氣,奉天劍雖掙脫了那股強扼之力,但他也因此傷得不輕。

寧氏唯恐這位奉天君也死在自家,派了莊上所有醫師守在床前,不吝多昂貴的丹藥,全都奉上,終於將他的情況穩定下來。

覆雪殿,畫境空間內。

游辜雪渾身緊繃,面如紙白,從那一座假山堆疊之上的亭臺往下行,分身心口中箭的銳痛持續不斷地傳來,讓他一腳踩空,險些滾落下石階。

他滑坐到地上,脖頸經絡因劇痛而鼓脹,額上滲出細密的汗,重重地喘著氣,閉眼詢問道:“你在何處?”

另一端沒有任何回應,他與分身的神識聯系斷開了,他甚至感應不到他現在身處的方位。

“失去意識了麽?”游辜雪垂睫思索,隨即又推翻了自己的論斷,分身與他共享神識,只要他的主意識是清醒的,分身絕無可能失去意識。

一定是什麽隔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系,是法尊的天書之力?他被法尊追尋到了?

不,若被法尊追尋到,分身如無應對之策,會立即自毀。

游辜雪心中一緊,感覺到覆雪殿上的結界被觸動,他撐起身來,從屏風中跌出,擡手打開一隙結界,接住落來的傳訊。

是法尊的傳訊,命他立即前往鈞天殿。

游辜雪回眸看了一眼鏡中自己的臉色,運轉靈力消去額上的冷汗,慘白的面容恢覆了一點血色,又盡量壓制心口銳痛,舒展眉心,裝出若無其事之感。

法尊這時傳訊他,必會涉及靈尊隕落之事,他在覆雪殿中閉關養打神鞭之傷,對外面所發生之事,應當全無知曉。

游辜雪無法確定自己能不能瞞過法尊的眼睛,為穩妥起見,他擡手點在眉心,強行剝除了和分身有關的一切記憶銷毀。

待日後與分身神識連通,分身擁有的這一段記憶也會重歸本體。

游辜雪做完一切,回眸看了一眼屏風,禦劍前往最高懸島。

天書力量不穩,法尊沒有讓他進鈞天殿,在殿外一處八角亭見了他。

游辜雪掃一眼八角亭檐下垂掛的一圈金鈴,有風拂動亭外松枝,金鈴搖晃,卻無半分聲響。

懸心鈴,驗心之鈴,在此鈴陣中,只可言真,不可說謊,甚至能捕捉人的心念波動,一旦口出欺人之談,鈴音便響。

游辜雪垂下眼瞼,躬身行禮,法尊坐在亭中,審視的目光逡巡在他身上,問道:“謝天涯當真死了?”

能煉制出足以對付靈尊的毒蠱,以蠱控制伏妖山上上千的群妖,有這等毒蠱天賦的,也就只有一個謝天涯有此能耐。

當年藥王谷醫蠱雙修,昌盛至極,是天下醫蠱兩道之首,藥王谷每次開谷行醫授課,四境之人無論是否醫修,皆趨之若鶩,藥王谷聲名顯赫,氣運聚集,幾乎蓋過天道宮。

在醫蠱之道上,天道宮的確遠遠無法與藥王谷相提並論。

法尊曾有意納藥王谷入天道宮,卻被時任谷主的藥老一口回絕。

那個冥頑不靈之人,竟言天道宮高居九霄,脫離紅塵,能入雲端玉門者寥寥,而醫道乃是入世濟民之道,若藥王谷的醫書典籍盡入天道宮,束之高閣,自此不過淪為一紙廢書,毫無用處。

後來繼任的谷主,也都遵循他的遺志,不肯攜醫書典籍入天道宮。

天道宮想聚天下人心於一宮,法尊當然不能允許有這樣與其爭輝的存在,未來的醫聖必須出自天道宮。

更何況,那謝天涯還煉制出了死而覆生之蠱,這樣的天資之人,不能為他所用,甚是可惜。

游辜雪如實回道:“魂飛魄散而亡。”

法尊靜等片刻,緩緩說道:“你可知,靈尊受毒蠱所侵,隕落於南境寧氏伏妖山?”

游辜雪眼睫微擡,眼中露出些驚異之色,愕然道:“靈尊隕落?弟子居於覆雪殿中養傷,久不外出,竟然對此渾然不知,實在慚愧。”

這一刻,他也在思索,四境之中,還有誰能有此能力以毒蠱殺死靈尊。

鈴音未響,看來他說的是實話,法尊擺手道:“為防生出什麽亂子,本尊還未對外公布此事。”

劍尊就罷了,他早已顯五衰之相,法尊對他的隕落心有準備,可靈尊的死卻是出乎他的預料。

那條蛟龍是他收攏妖族的一個重要棋子,如今驟然隕落,卻又未培養出足以令妖族信服的下一任接替之人,這讓法尊很有些頭疼。

法尊打量著游辜雪的神情,繼續問道:“能煉制出可吞噬蛟龍肉身的蠱,此人的蠱術必定不亞於謝天涯,他潛逃煙瘴海的十年,可有收徒?”

游辜雪搖頭,“並未收徒。”螟蛉和螽斯只算是他的藥人。

法尊沈默許久,忽而換了話題,問道:“我聽說,自你從刑臺下來後,那位南榮聖女便一直在覆雪殿中照顧你?”

游辜雪道:“瑤光聖女看在同窗之誼前來探望,忽然有所頓悟,有了結嬰之兆,才在覆雪殿中滯留了些時日。”

法尊聞言,這才想起,游辜雪最初是隨著岑望言入天道宮,最初拜入的是土宮門下。

“入宮不過一年半載,便已到了結嬰之境,她在土道的天賦的確不錯。”法尊誇讚道。

不過天道宮聚天下英才,有這等修煉速度之人亦不在少數,元嬰之後才是天才與庸才的分水嶺,她也並非能矚目到令法尊另眼相待。

會提及她名,也不過是為了試探眼前人。

法尊笑一笑,語氣親和,似閑聊般說道:“我以為你們早已兩情相悅?”

游辜雪垂睫掩下眼底的落寞之色,在金鈴之下,只得坦然道:“聖女無意於我。”

法尊餘光掃過檐下金鈴,心中倒有幾分意外,意味深長道:“本尊並不幹涉天道宮中人的交往,但能登尊位者,絕不可為私情所累,你若當真喜愛她,便趁早剪去她的羽翼,金屋藏之,你可明白?”

游辜雪拱手道:“是,弟子謹記。”

從鈞天島上飛落回覆雪殿,游辜雪緊繃的身軀才緩緩放松,他倚靠到軟榻上,蹙眉思索。

靈尊的死倒是十分順他心意,只是不知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什麽人能以毒蠱之術殺死他,心口莫名的銳痛是否和此事有關?

他好像忘卻了一些事。

游辜雪沈思的目光掃過寢殿中的屏風,倏地凝住,腦中的一切念頭霎時煙消雲散,只盯著那一處,快步往屏風走去。

屏風上,一片灰敗的斷壁殘垣中,竟有一點朱紅,仿佛是畫卷之人收筆之時不小心滴落下的一點朱砂,在這一整幅畫卷中,顯得那麽微小渺茫,他之前竟從未看見。

游辜雪立即沒入屏風內,從傾塌的閣樓下,拾起了一朵紅花。

是她曾送給他的花。

“師兄。”身後傳來一聲輕喚,游辜雪轉過身去,一股柔和如春風的靈力從他手上這朵薔薇花漫溢出去,吹拂過這片畫境空間。

傾塌的梁木豎立而起,一塊塊磚石重新砌上墻面,瓦片飛覆而上,畫筆落下,重新為這片空間裏的草木樓宇附上鮮艷的色澤。

當初這片空間是如何寂滅的,現在它們便如何回來了。

慕昭然從一片濃墨重彩之中飛撲上來,笑顏比他手裏的薔薇還要明媚耀眼,埋頭往他頸窩蹭來,撒嬌道:“我好想你啊。”

游辜雪下意識接住她輕盈的身子,心如鹿撞,怦然急跳,甚至壓過了心口源源不絕的銳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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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我的心死了,死得梆硬。

昭:我好想你啊。

雪:哈哈,我的心又活了。

分身:嗯,不用管我的死活[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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