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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小修)你怎麽能就這麽輕易地舍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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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小修)你怎麽能就這麽輕易地舍棄他!

天都城南這一片區多酒家食肆,夜裏燈火輝煌,常要熱鬧到後半夜去。

到了清晨時分,別處開始一天的營生時,這裏才歇下不久,便顯得格外冷清。

游辜雪擡眸看一眼檐角下垂掛的朱色酒幡,避開酒鋪的正門,走到旁邊的窄巷。

這巷子夾在兩棟房屋之間,寬度只能容一人通行,兩邊都是磚石墻壁,盡頭是另一家商鋪的後墻,看上去並無什麽異常。

他擡手抽出行天劍來,一劍豎斬過去,淩厲的劍光穿透窄巷,硬生生在巷尾撕開一道拱門來。

一道獸影忽然從拱門之內竄出來,所行之處磚石迸濺,兩邊墻上都留下了恐怖的抓痕。

它一看前方站著的人,往前沖的氣勢猛地一頓,利爪踩塌屋檐一角,轉身欲逃。

獸影的動作極快,但游辜雪的劍比它更快,他飛身踩上酒鋪屋脊,幾束劍光擦著屋頂瓦片飛射出去,游竄的電弧在半空迅速交織成網,封堵住對方的所有退路。

獸影在電網之中四處沖撞,見突圍不出,從空中急墜落下,砸到一間商鋪的屋頂。

行天劍呼嘯而去,劍光撕開獸影,抵在當中那人的眉心,正是這南城胡記酒鋪的掌櫃娘子。

胡娘子就地躺在瓦片上,美人面上帶著倦意,鬢發淩亂,身上衣襟半敞,大半個肩頭都裸露在外,右手掩在胸前,堪堪遮住一片旖旎風光,印染著大片牡丹花紋的裙擺下露出一雙光丨裸的玉足。

她仰面望著直刺眉心的利劍,害怕地嗔道:“奴家安安分分地在這南城做著賣酒的生意,鋪子裏證照齊全,有口皆碑,不知犯了何事,惹得行天君如此大動幹戈,大清早的,便提著劍將奴家從床上趕出來。”

游辜雪站在十丈之外的屋脊上,眉眼比霜雪還要冷漠,道:“對九尾狐族的禁令尚有兩百年到期,在此期間,你族不得踏出狐歧山半步,違者當誅。”

胡娘子驚訝道:“神君莫不是有什麽誤會?奴家就是一只普通狐妖而已,哪裏能有九尾狐那樣稀貴的血脈。”

游辜雪不欲與她多廢口舌,行天劍上電弧壓下,生生逼出她身上隱藏的狐尾。

狐尾從牡丹花裙下延伸出來,八條實尾,還有一條狐火幻化而成的尾巴。

胡娘子臉上媚態收斂,姣美的面容一下變得猙獰,舔了舔紅唇,笑道:“天道宮裏那三個老頭不敢露面,派你一個黃口小兒前來,被人叫慣了行天君,你該不會以為自己真的很行吧?”

游辜雪道:“對付你足夠了。”

胡娘子瞇起眼睛,喝道:“狂妄小子,看老娘挖了你的心肝下酒!”

她擡起手來,一掌拍在行天劍刃上,殷紅的指甲刮擦得劍上火花四濺,竟扯開電弧,一掌將行天劍拍飛了出去。

胡娘子赤足踩在瓦片上,九尾如同展開的羽翼,身上妖氣澎湃,幾乎凝為實質的煙雲。

九尾狐,在妖族之中,屬於天妖級別的大妖,哪怕被封了妖脈,胡娘子只能修煉至八尾,最後一尾始終只能凝成一條徒有其表的虛尾,但對付化神期的劍修,也足夠了。

“你以為老娘沒點本事,敢跑來天道宮的老巢麽?”胡娘子輕蔑道,只一眨眼,便閃身至游辜雪身前,屈起五指直往他心口掏去。

游辜雪身形凝滯,看上去已經被她妖氣桎梏,動彈不得。

她的指甲劃破了游辜雪那一身雪白的衣裳,直抵皮肉之上,然而卻像是擊打在了堅硬的鐵板之上,眼前之人忽然變為了一柄豎直的長劍,光亮劍身照出她錯愕的神情。

胡娘子指尖一痛,若不是縮手及時,差點被行天劍劍鋒削掉手指。

行天劍當空劃過一圈圓弧,落到主人手中。

胡娘子轉頭看向周圍一圈被割裂開的獨立空間,與下方的城區街道完全分隔開了,以免他們的打鬥波及無辜居民。

他方才擺她一道,竟是為了鋪開劍域。

“打壞了房屋不太好。”游辜雪握著行天劍,挽了一個劍花,做了個請的動作。

胡娘子冷笑一聲,狐尾化作巨柱,朝他砸去。

下城的居民一開始被打鬥聲驚動,紛紛從屋中跑出來探看,等出來時卻只見得天上有濃雲聚集,除此之外再無別的響動,都只當是將要落雨,便又各自奔忙生計去也。

那濃雲在天上鋪了許久,時不時有電光閃過,閃爍之間才能看到烏雲裏潛藏的龐大獸影。

“九尾,那該不會是九尾狐吧?”

“九尾狐不是被關在狐歧山麽?怎麽敢跑出來的,竟然還敢來天都?”

“這世上原來還真有九尾狐,我走南闖北也算是見了不少妖族,還是第一次真的見到九尾狐,還以為這種妖早就不覆存在了。”

有人不解道:“咱們天都聚四方來客,也有不少妖族在城中生活,為何九尾狐不行?”

“說書先生都快說爛的故事,你竟然不知道?八百年前,九尾狐還是妖族之首,統領整個妖族,九尾狐生性殘暴,殺妖食人,無惡不做,死於九尾狐王手裏的妖族,能填平一座深淵。”

“最終人妖兩族都不堪忍受狐王暴行,聯起手來殺了九尾狐王,又封住九尾狐族的妖脈,才將它們鎮壓於狐歧山中,不止在天都,整個神州四境都沒有九尾狐的容身之地。”

劍域之內,胡娘子吐出紅舌,舔了口指尖上的血,怨毒道:“如果不是被封住妖脈,讓我無法煉成九尾,合劍的劍修,我也可以來一個殺一個。”

游辜雪道:“狐岐山禁令,抽走地底靈脈給養他族,使封印之地靈氣枯竭,難以引靈修煉,在這種情況下,胡娘子都能修至八尾,想來犧牲了不少同族。”

胡娘子被他戳中痛處,身後九尾狐的妖身法相張嘴咆哮,朝著他兇猛咬下。

游辜雪閃身躲避,並未還擊,只繼續道:“九尾狐的妖脈之封,為表裏兩重封印,禁靈只是其一,真正限制九尾狐族煉成第九尾的禁制,在天書當中。”

他說著,揮手一揚,一個“止”字在半空顯現一瞬,又重新沒入他身上。

光是這一瞬,胡娘子便以從中感覺到無法言說的規則之力,她怔楞須臾,忽地大笑起來,譏諷道:“你不是天道宮的高徒嗎?怎麽也和我們一樣,成了囚奴。”

游辜雪等她笑夠了,才平靜道:“所以,你我的目的其實一致。”

胡娘子冷笑道:“開什麽玩笑,你以為僅憑這樣我就會信你?”

游辜雪道:“你於十七年前潛入天都,這麽多年了,還是沒有辦法踏入天道宮半步,今年倒是送了個祝輕嵐進來。”

胡娘子暗暗一驚,看著他的目光越發戒備。

游辜雪自顧自地繼續道:“他並非九尾狐族,卻擁有九條虛尾,在地卷中時,為了給葉離枝取得靈竅的草藥,不顧生死,暴露九條虛尾,硬接我一劍,因此斷了一尾。”

游辜雪看著胡娘子越來越驚訝的眼神,緩緩問道:“你指望這樣一個感情用事之人,能為你族成事?”

胡娘子沈默半晌,咬牙問道:“那你欲如何?”

游辜雪道:“我想知道,你是如何避開天書禁令逃出狐岐山。”

……

冰原之上,隱雪城殘垣。

隨著石相吞服的煞氣越來越多,慕昭然通過聯通的神識,再一次從此地煞氣中看到了當年所真實發生的一切。

她的神識落到了這一段舊日景象裏,擡頭望向天幕中繁星般密布的燈焰,一簇簇燈焰從上空落下來,落入隱雪城的民居中,每點亮一處,便能聽到屋主歡喜的大笑。

慕昭然先前從城外見到這番場景,已覺美甚,如今身處城中,看著長街上被燈焰一一點亮的冰雕,和歡喜奔走的人群,都美好得仿佛夢幻。

只是這份美好很快就會被碾碎,雪族人煉制的冰相出現了城樓外,一掌拍碎了隱雪城的護城結界,歡呼聲變為了驚聲尖叫。

無數流光從上方掠過,是隱雪城修士前往禦敵的劍光。

慕昭然逆著逃竄的人流,也跟著往城門的方向跑去,在紛亂的戰鬥中,她終於找見了那一個熟悉的身影。

游辜雪懸空立在長劍上,眉眼沈郁,額心的燈焰紋消失不見,臉色幾乎和這冰原上的雪一樣蒼白,便襯得唇邊那一抹未擦拭幹凈的血痕越發刺眼。

他靜默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冰相和隱雪城修士之間的生死交戰,可在看見街上普通人被波及時,還是忍不住出手,用空遁之術將人送去城內別處。

慕昭然見一頭從冰相身上奔出的兇獸,撲至她身前來,將一個腿腳不便的老者按倒在爪下,照著他的腦袋一口咬去。

“啊啊啊——”

驚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兇獸腳下的老者倏然消失,地面上只餘下一條憑空撕裂的細縫迅速彌合。

那兇獸咬了個空,憤怒地仰頭咆哮。

街面上的人一個個從兇獸獠牙下逃脫消失,兇獸群憤怒的咆哮此起彼伏,終於發現了那個在背後搗鬼之人,無數獸影朝著游辜雪沖去。

那地煞冰相是雪族人積攢了千年的怨恨所煉,渾身煞氣源源不絕,隱雪城修士節節敗退,終是不敵,被巨大的冰相侵入內城。

偏偏那位天道宮的行天君,只顧與冰相放出的兇獸糾纏,不斷撤走地面上的凡人,卻不肯出手與冰相正面抗衡,如果一開始便能有他的助力,那魔物絕不可能這麽快侵入內城來。

在淵谷獵獸之時,隱雪城主見識過游辜雪的身手,知道他還未使出全力,城主在旁觀看了片刻,幾次三番請他出手,都被無視。

城主眼睜睜看著家族中的子弟一個個死於冰相之手,面色陰沈似水,低聲命令身邊侍衛道:“去,把周邊的凡人都趕到這條街上來。”

他倒要看看,他能救得過幾個來。

侍衛不解道:“城主,凡人沒有修為,除了幹些低賤的活,還能幫上什麽忙?就算驅趕過來,那魔物碾死他們也不會多費半點功夫。”

城主呵地冷笑一聲,沒有多做解釋,只道:“照我說的去做。”

慕昭然聽到了這番對話,卻是立即便明白了隱雪城主的打算,他看到了游辜雪對凡人的救護,所以想用那些凡人的命來逼迫他。

修士雖然自詡神通廣大,但不事生產勞力,衣食住行樣樣都需要凡人供給,哪怕在這座冰雪之城中亦是如此,這座城池之中,泰半都是沒有修為的凡人。

冰原寒氣連修士真元都能凍結,這種地方更不適合凡人居住,他們的祖輩,或許最初也並不是自願來到這種苦寒之地的。

這些凡人只能靠著那一簇燈焰而活,至於燈焰燃燒所需的燈油究竟是人是獸,根本不是他們所能企及的問題。

慕昭然先前只知雪族之苦,將隱雪城中人一概視作吸食他人血肉的惡徒,如今身處城中,看到如同螻蟻一般被驅趕來去的凡人,才發現這惡土之上也有許多無辜之人。

石相是雪族人用全族生命、千年血恨所成,而燈塔確又庇佑著無數無辜之人,燈塔若毀,修士或許還有些自保的手段,但這城中凡人,絕對會是最先凍死的。

慕昭然只是後世而來的一個旁觀者,都在這兩難的境地中無法抉擇,何況是當年實實在在的親歷之人,一百多年前,他明明也才將將及冠。

游辜雪很快也發現了,冰相前進之路上的凡人越來越多,他已經無法從獸口下救下所有人。

城主用靈力加持的聲音隔空傳遞到每一個人耳邊,“它的目標是燈塔,燈塔若倒,全城皆滅,隱雪城修士不惜任何代價,攔住它!”

後一句話,他是對著游辜雪說的:“天道宮來使,還不出手嗎?”

游辜雪握緊行天劍,看著地面上奔逃哭嚎的人群,終於還是閃身上前,擋在了那一尊巨大的冰相前,擡劍指向對方。

閃爍的電弧從行天劍中迸發,可連慕昭然都能感覺到,他的劍勢弱了很多,幾次結陣,竟連劍域都無法打開,他的劍境和修為都在下跌。

游辜雪尚且稚嫩的道心生出裂痕,持劍的手不再堅定,劍鋒自然也不再鋒利,他被冰相一掌,從半空擊落下來,轟隆一聲,重重砸落地上。

地面冰石飛濺,生生塌陷下一個凹坑,雪霧散開後,露出委頓在地的身影。

游辜雪撐著劍,半跪在地上,許久都未能站起來,鮮血不斷從唇角滴落,落入冰面,凝結成血晶。

隱雪城主見狀,終於撕破表面的恭維,咬牙切齒道:“什麽行天劍,盛名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天道宮竟敢派這麽一個黃口小兒來糊弄本城!”

慕昭然恨不得撕了那該死的城主。

“師兄……”她快步奔上前,伸手想要觸碰他,游辜雪恰好擡起頭來,眼角輕輕擦過她的指尖。隔著交錯的時空,他們彼此都感覺不到。

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狽的游辜雪,也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困獸般痛苦無助的表情,好像有什麽正從內部要將他撕裂。

心海的蝴蝶劇烈地顫動,吞噬著她波動的愛念,可慕昭然還是感覺到了心疼。

游辜雪看不見她,他的目光穿透慕昭然,看向逼近的冰相,用力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他棄了手裏的行天劍,飛身半空,染血的手指快速翻動,結出一個手印。

一柄由劍氣凝聚而成的赤色大劍在他身後顯形。

大劍一出,威勢迫人,就連冰相都那劍勢壓得往後退了一步。

隱雪城主仰頭望向大劍,精神一振,狂喜道:“是撼天劍!合劍境界,就算只有一道劍氣,也足夠殺死那魔物了。”

慕昭然對這一道劍氣十分熟悉,畢竟前不久,她才差點死在這熟悉的劍氣下。只不過,劍尊指向她的那一劍,與這時候的撼天劍的威勢相比,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隱雪城主從樓閣之上飛身而出,來到游辜雪身邊,責備道:“你有劍尊賜予的劍氣,為何不早拿出來?”

害得隱雪城毀了大半,死了多少族人和侍衛!

游辜雪並指豎在身前,沈默不語,他畢竟年輕,涉世未深,修為也不過中等,來這裏之前,師尊贈予他這道劍氣,便是讓他在危急時刻使用。

此時此刻,隱雪城主也知並不是追責的時候,他指向冰相,催促道:“你還不速速斬殺了這魔物!”

“那不是什麽魔物,而是雪族人用生命煉制,千年的血恨積累。”游辜雪偏過頭,看向隱雪城主,“他們也不是獸,而是人,城主對雪族人,可有過半分愧疚?”

隱雪城主一怔,荒謬地笑出聲來,冷漠道:“異族蠻夷,茹毛飲血,蒙昧無知之徒,不是獸是什麽?”

“我隱雪城當初為天道宮奉上了上萬的寒精和玉髓,助爾等封印九尾狐族的妖脈,才換來你天道宮現今如日中天的地位,我請天道宮來相助,不是讓你來為這些異族蠻夷伸冤的!”

游辜雪被這句話刺入耳中,手腕一抖,揮下的劍指偏離三寸,撼天劍劍氣亦隨之偏離,沒有斬中冰相要害,只削去了它半邊臂膀。

冰相趁機沖出,伸出大掌,一把握住燈塔,自爆法相。

劇烈的沖擊從燈塔蕩開,冰相和燈塔一起炸滅粉碎,塌裂開的地面下,露出一池鮮紅的血水和堆疊如山的屍骨。

燈焰熄滅,所有人眉心的燈焰紋消失,寒霜迅速凍結了整個城池,要與這些入侵千年的外來者悉數清算血賬。

城中最先被凍亡的就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慘嚎、哭叫、悲鳴,從四面八方傳來,隨狂卷的寒風灌入游辜雪耳中,但很快,這些聲音就同被封入冰中的人群一起凝固住了,滿城死寂,只剩下風聲嗚咽。

再然後,是修為低弱的修士,丹田損傷,真元凍結。

亦有修士反應過來,諸多法寶加身,立即棄城而逃。

隱雪城主看著世代基業毀滅於此,心神劇震,吐出口血來,喚出法寶逃離的過程中,仍不忘含恨怒道:“游辜雪,我隱雪城千年基業,萬數子民皆喪於你手,我定會找天道宮討個說法!”

游辜雪瞳孔中閃動著不祥的紅光,勾動手指,行天劍拔地而起,飛射入空,一片濃雲頃刻間覆蓋天際,雲中雷光閃耀,雷柱劈下,一層層擊穿隱雪城主身上防禦,連帶他周遭侍衛,全部絞殺。

這應當是他竭盡全力的最後一擊,游辜雪身上的血像是流也流不盡似的,又低頭吐出一口血來,衣襟袍袖,所站立的冰面,全都散落著他的血。

濃雲散開,行天劍從天落回地上,他也沒再去管,只是看著長街上被封凍的人群,到最後一刻,他們都在拼命地往燈塔奔來,想要求得一絲生的希望。

可這絲生的希望,斷送在他那一瞬的道心不穩中。

游辜雪癱坐到地上,周身靈力快速潰散,寒霜開始爬上他的身體,先是凍住了他淌下的血,再是四肢、身軀,一步步往上蔓延。

慕昭然心神陷得太深,全然忘了這只是一段被此方地界記錄下來的過往,她撲過去,試圖去摳下他身上的厚重冰殼,“師兄,快醒醒,快醒過來!”

手指不斷從他身體內穿過,她看著自己指尖,才漸漸恢覆理智,冷靜下來。

這一座繁華之城,一夕之間覆滅,游辜雪也隨著這座城池一起被封凍入冰下,慕昭然隔著冰層看著他滿含痛楚的眉眼,也不知過去多久,這片死域再次來了人。

劍尊從風雪中踏出,彎腰撿起地上的行天劍,走到被封入冰層中的徒弟面前。

慕昭然看到他,從他袖上與撼天劍相似的劍紋認出來人,心中一喜,就連先前對他的那些不滿,都瞬間煙消雲散了。

劍尊隔著厚重寒冰,渡入一絲神識探了探內裏的人,失望道:“道心生裂,靈力潰散,元嬰只還剩一線微弱生機。”

虛空中有人回應他的話語,“能被行天劍選中,你這弟子天資確實不錯,沒想到竟折在這裏,可惜了。”

劍尊低頭看了眼行天劍灰敗的劍刃,這把劍認主開鋒之時,有多鋒銳,現在就有多黯鈍無光。

虛空中人又道:“取了劍便回吧,你該去物色一個新弟子了。”

道心破碎,修途斷絕,救回來也無用。

劍尊在游辜雪身前站立片刻,長長嘆息一聲,二十年的悉心磨礪,竟然這樣容易就斷了。

慕昭然難以置信地睜大眼,張開手臂擋在劍尊身前,想要攔住他離開的步伐,憤怒道:“他不是天道宮的行天君麽?他不是你座下最得意的弟子麽?你怎麽能就這麽輕易地舍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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