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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什麽樣的心結需要踩在他師兄的失敗之上來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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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什麽樣的心結需要踩在他師兄的失敗之上來化解?”

祝輕嵐被符咒力量強行攝來,跌跌撞撞地在她身邊站定,一眼看到慕昭然那副生人勿近的瘆人表情,忙心虛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丟下你不管,當時離枝傷重,急需要治療,我才不得不先行帶她離開,事後我想來找你的,可又找不見具體方位……”

他那時候,確實太過心憂葉離枝,想到慕昭然可以憑借雲霄飏確定方位,應當能自行回到隱雪城來。

可回到城中後,他等了一日又一日仍不見慕昭然的身影,才開始擔憂起來,想要返回淵谷去尋她。

但茫茫冰原,寒霧彌漫,不辨方位,那一座淵谷所在的位置只有隱雪城主可用羅盤定位,隱雪城主為準備祝燈節,回來城中便入了燈塔煉制燈油,無人能去打擾。

葉離枝和雲霄飏二人受了傷,需要閉關療傷,祝輕嵐無法確定淵谷位置,踏出城去,也只會在雪霧中迷失,他當真是提心吊膽了好幾日,一直等著聖女殿下主動召喚他。

慕昭然擺手,並不在意他丟下自己獨自離開這件事,問道:“葉離枝和雲霄飏現在在何處?”

祝輕嵐頓了下,回道:“在城主府中養傷,今日午時,離枝才蘇醒過來。”

慕昭然立即擡步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說道:“帶我進去見他們。”

兩人到了城主府中,正好撞見葉離枝急匆匆往外走,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腳步虛浮,顯然傷勢還未痊愈。

祝輕嵐忙快走兩步,上前扶住她,“你傷還未好,怎麽出來了?”

見到祝輕嵐全須全尾地回來,葉離枝舒了口氣,擔憂道:“你就那麽憑空在我面前消失,我怎麽可能坐得住……”

祝輕嵐被她這一句話哄得甚是開心,為了他那一點可憐的狐貍面子,他沒有告訴葉離枝自己被人種下禦妖符之事,這時還不忘回頭使個眼色,讓慕昭然別說漏嘴。

葉離枝看到後方的慕昭然,驚訝地睜大眼睛,“殿下怎麽會在這裏?”

祝輕嵐道:“她跟我一起來的,你才醒來,我還沒來得及同你說。”

葉離枝來回看他們一眼,無奈道:“先、先進去再說吧。”

慕昭然笑著應道:“好啊。”

想來葉離枝也算是這城主府中的貴客了,慕昭然隨著一起進去,門口侍衛只簡單問詢了幾句,得知是天道宮而來的同門時,便拱手拜了一禮,放他們進去了。

葉離枝帶他們去了她療傷居住的院子,慕昭然打量一圈這個布局雅致的庭院,問道:“雲師兄呢?他不在這裏麽?”

葉離枝道:“他在另一間院子。”

慕昭然聞言,當即便停下腳步,“我聽說雲師兄也受傷了,我想去探望一下他。”

葉離枝忙喚住她,“殿下!”

慕昭然回頭看向她,葉離枝抿一抿唇角,開口道:“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慕昭然攤手,大大方方地坦然道:“跟在你們身後找來的。”

葉離枝不解道:“殿下為何要跟著我們?”祝輕嵐也就罷了,她知道他為何會跟著她,但聖女殿下竟然也跟在後方,他們竟還真的找到了這一座隱雪城。

沒等慕昭然回答,葉離枝猶豫道:“殿下是為了雲師兄麽?”

慕昭然點頭,“算是吧。”

雖然這話聽上去,讓她跟祝輕嵐那只狐貍一樣,變成了戀愛腦的舔狗。

但她心裏的真實目的,又確實無法說出口,總不能說她跟著雲霄飏,是想要趁機搶奪他的機緣吧?

三個人坐在院中石桌邊,一時都靜默下去。

葉離枝絞盡腦汁想了個理由,說道:“我和雲師兄出來歷練,只是為了培養默契好修習乾坤劍法,並沒有別的想法,你們實在不必這麽緊跟著我們。”

祝輕嵐趁機道:“反正都是歷練,那我們四個人一起歷練唄,你想和他培養默契,我絕不插手。”

慕昭然瞥了那只天真的狐貍一眼,隨意道:“神州這麽大,在哪裏歷練不是歷練,為何非要跑到這偏遠之地的幻境裏來歷練?”

葉離枝驀地擡眼,眼中閃過一些驚愕之色,又被她垂睫遮掩過去。

祝輕嵐一臉茫然,“幻境?什麽幻境?你之前不是說這城不是海市蜃樓嗎?”

他伸手從旁邊的花叢中摘了一片菊花瓣,放進嘴裏嚼嚼,都能嚼出花汁的味道。

和雪獸交戰時,他們身上受的傷流的血,也都是切實存在的,祝輕嵐還差一點被那條白鱗大蛇的尾巴絞斷肋骨,耗費了大量狐火才把它燒死。

這怎麽會是幻境?

慕昭然沒有錯過葉離枝眼中的神色變化,原來她竟然知道這是座幻境,那雲霄飏知道麽?

她試探道:“你們來這裏歷練的任務是什麽?不會和游師兄一百年前的任務是一樣的吧?”

這下,葉離枝眼中的驚訝再也遮掩不過去,怔怔地擡眸看向她。

慕昭然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起身道:“算了,我還是直接去問雲師兄,他應該就在隔壁院子吧?”

葉離枝立即伸手過去抓住她的袖子,急道:“殿下,雲師兄還不知道這是幻境。”

慕昭然被她拽得重新坐回去,沈吟道:“所以,這個幻境是專門為雲師兄所造的?為什麽?”

葉離枝輕嘆口氣,話已經說到這裏,她確實也隱瞞不住,聖女殿下既然心悅雲師兄,想必不會阻礙他。

她如是想著,緩緩道:“雲師兄在宮門考核時,被心魔入體,我雖助他暫時消除了心魔,但他心結仍在,劍尊擔心他以後會因此再生心魔,才會不惜耗費大力氣,造就這樣一座幻境,助他解開心結。”

“心結?”慕昭然蹙眉,追問道,“什麽心結?”

葉離枝躊躇片刻,含糊道:“總歸,只要助隱雪城順利完成這次祝燈節,護住整個城池,就可以了。”

慕昭然低頭思索片刻,隱約想通了這其中的關聯,冷笑一聲,“他的心結難不成是游辜雪?”

葉離枝抿著唇,欲言又止,只是面色越發蒼白。

慕昭然擡起眼來,眼神比這隱雪城裏的氣候還要陰冷寒涼,逼視著她,一字一頓道:“百年前,游辜雪接受任務來到這裏,但他卻失敗了,沒有護住整座城池。百年後,你們用幻境重鑄這座城池,換做雲霄飏來執行這個任務,如果他能成功,心結就能解了?”

“什麽樣的心結需要踩在他師兄的失敗之上來化解?”

慕昭然想起那個眉心淌著血,一臉茫然無措的少年,氣得想要掀桌子,偏那石桌子重得很,她一時沒能掀動,只能怒氣沖沖地劈手打翻了茶盞。

劍尊真是好大的手筆,在這極寒之地,造就這麽大一個幻境,揭開大弟子的傷疤,來化解小弟子的心結。

同樣都是他的親傳弟子,他有沒有想過,要是游辜雪知道了會作何想?

系統說,游辜雪作為雲霄飏的大師兄,所承擔的任務便是引導師弟成長,是主角的“磨刀石”,這些人還真把他當成無心無情不傷不痛的石頭了?

葉離枝沒想到她會這樣生氣,有些不知所措,慌裏慌張地試圖解釋道:“殿下生來便如雲端之月,受眾星環繞,無人可以遮掩殿下鋒芒,自然無法理解永遠居於他人之下是什麽感覺。雲師兄向來敬重行天君,對他不敢有絲毫怨懟,就算生出心結也只能畫地自困,他只是一時鉆進了牛角尖裏,需要尋找一個突破口去釋放心中執念,隱雪城是行天君唯一一次失敗的任務……”

慕昭然打斷她,怒聲道:“那你知道他為何會失敗麽?你知道你們殺的雪獸是……”

眼前的場景忽然一晃,葉離枝和祝輕嵐兩人的身影急速拉遠,慕昭然的話語沒能說完,再定睛時,已經身處在一片茫茫雪霧之中。

她被強行驅逐出了那一座幻境。

“可惡!”慕昭然在雪霧中環視一圈,仰頭對著無人處喊道,“劍尊,是不是你?為什麽不讓我說?同樣都是你的弟子,你怎麽能這麽偏心?游辜雪作為當年的親歷者,他能夠承受真相的痛苦,你難道害怕你的小弟子只是於一座幻境中,卻承受不住?”

雪風呼嘯,無人回答她的質問。

慕昭然在原地站了片刻,閉上眼睛要系統確定雲霄飏的位置,喚出石杵來,再次往隱雪城沖去。

一個時辰後,她穿破雪霧,撞進隱雪城的城門之中,下一瞬,又被丟到了冰原之上。

慕昭然看著四周茫茫雪霧,氣得笑了一聲,閉眼確定方位,再次往隱雪城沖去,如此嘗試了數次,每一次被丟出來,她回到隱雪城的時間都會變得更久一些,從一個時辰,到兩個時辰,再到四個時辰。

最後,便定格在四個時辰左右。

慕昭然哼了聲:“看來你也就只能把我丟這麽遠嘛。”

冰原之上,依然無人回應她的話語。

慕昭然沒有了燈焰護持,只能以日精抵禦侵骨寒氣,經過如此折騰,她體內靈力不足,只能將靈力留存於催動日精,無法禦空,她便徒步往隱雪城中走。

見她如此執拗,雪霧中終於傳來一聲嘆息,話音裏帶著對無理取鬧的小輩的縱容,勸說道:“本尊如何教導徒弟,容不得他人置喙,此事與你無關,你又何必執著,趁著你尚有自保之力,早日離開冰原,不要白白害了自己性命。”

慕昭然不服氣道:“你就算現在不讓我說,等出了這裏,我也會告訴他們真相。”

雪霧裏傳來一聲笑,問道:“什麽真相?”

慕昭然憤然道:“隱雪城搶占雪族人的地界,用雪族人的血肉煉制燈油,他們殺的不是雪獸,而是人!”

劍尊道:“獸就是獸,當年游辜雪在這裏誅殺的是獸,現在雲霄飏在幻境中所殺的依然是獸,何來的人?”

慕昭然體內日精力量漸弱,面上起了白霜,咬牙道:“可我看見了,他們就是人,才不是什麽雪獸。”

劍尊的聲音透著無限耐心,問道:“冰原寒氣侵體,最易致幻,讓人看真非真,看假非假,真真假假,孰能分辨?難道只你一人所見為真,旁的千人、萬人所見皆為假?”

慕昭然張了張嘴,竟無法反駁。

劍尊渡來一道劍氣,為她隔開寒氣,化去身上雪霜,“百年時間已逝,恩怨雙方都被埋葬在這冰原之下,早已無人在意曾經發生過什麽,你執意去追究真假是非,有何意義?”

“回去吧,孩子,你若真出了什麽事,有人才該心痛了。”

言盡於此,隱於風雪背後的聲音消失。

慕昭然站在雪霧中,心底生出迷茫,是啊,不管雪族是人是獸,他們都已經死了,隱雪城也早已覆滅。

只她一個人所見的真相,說出去又有誰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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