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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對啊,我對喜歡的人都是這麽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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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對啊,我對喜歡的人都是這麽用心。”

慕昭然尾隨在葉離枝和雲霄飏之後,見這二人一路往北而行,中間少有停留之時,顯然目的地非常明確,並不像是尋常歷練那般四處冒險,與人交際。

中途遇上雷雨天氣,靈氣紊亂,他們才不得不在一處城鎮中停歇下來。

黑壓壓的濃雲罩在頭頂上,大雨傾盆而下,慕昭然並指結出一道靈力屏障,分開雨簾,看著雲中閃爍的雷光,將身下石杵又往下壓,飛得更低了些。

“這什麽鬼天氣。”抱怨剛吐出唇,昏暗的天色登時一亮,一道閃電從天而降,貫穿天地,劈斷了前方山尖上的一株大樹。

轟隆的雷鳴滾來耳邊,震得人心頭發虛,慕昭然睜大眼睛,瞳中映著那閃電光柱,倉促地偏轉方向。

石杵沖開磅礴的雨簾,劃過一道斜斜的弧線,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枝蔓一樣迅速往外生長的電弧。

雲層當中閃爍不休,顯然這雷雨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了,這只是普通雷雨,並不含天威,可要是被擊中了,少不了也得脫層皮。

慕昭然放出神識迅速往地面掃視一圈,發現林中一處空置山寺,急忙朝那裏沖去。

落入寺廟屋檐下,石杵化作藥石歸入丹田,她仰頭望向天上雷光閃爍的濃雲,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心口。

這雷雲厚得都快趕上游師兄的劍境了。

這座寺廟看著頗有規模,但已經荒廢多時,周圍的殿宇都塌了,只有中間的寶殿屋瓦還算完整,殿中神臺上空空如也,看臺面上殘留的磨痕,神像應該是被搬走的。

殿外有靈力波動,慕昭然立即擡頭,警覺地看過去,只見一道紅光沖開雨幕,急急地落到寶殿中來。

慕昭然看清來人,神情舒展開,正好下雨天無聊,就有樂子送上門來,她嘲諷道:“哎呀,這是誰呀?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祝輕嵐甩頭抖落身上的雨水,哼了一聲,嘴比石頭還硬,“我是來盯著你的。”

慕昭然揚起纖細的眉梢,烏黑的眸子來回一轉,很是無辜地問:“盯我?為什麽要盯著我?”

祝輕嵐擺出一副早已看透她的模樣,瞇著狐貍眼回道:“你這樣鬼鬼祟祟地跟在離枝身後,肯定不安好心,我當然要時刻盯著你。”

慕昭然揮袖拂開神臺上的灰塵,身子輕盈地飛起,坐到臺沿上,翹著二郎腿搖來晃去,悠閑道:“誰說我是跟著她的?”

祝輕嵐瞥見她裙下露出的一截白皙腳踝,踝骨上還掛著一串朱紅腳鏈,隨著晃動撞出細微鈴鐺聲響,在裙邊之下若隱若現。

他微微一頓,迅速轉開視線,譏諷道:“那殿下對心上人還真用心,走哪都要跟著。”

“對啊,我對喜歡的人都是這麽用心。”慕昭然笑瞇瞇道,“你要是願意來給本公主當第九房小妾,我也可以這麽用心對你。”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劈落至殿外的空地上。

刺眼的光芒照出祝輕嵐炸毛的狐貍影子,他一連往後退出數步,惱羞成怒地吼道:“你想都別想!”

慕昭然被那突降的閃電嚇得一抖,二郎腿都放下來了,她雙手按在膝蓋上,正襟危坐,歪頭往殿外空地上閃電擊落的地方看去,莫名奇妙地有些心虛。

這閃電該不會還能報信吧?師兄遠在數千裏之外,他應該還沒有那麽廣大的神通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殿外的閃電一閃而逝,卻沒有雷鳴翻滾,只餘雨聲嘩啦啦地籠罩著整座廟殿,慕昭然按住怦怦急跳的心口,被這麽一嚇,她頓時什麽調戲的話都說不口了。

一人一狐靜默地坐在空蕩蕩的廟殿當中,誰都沒有再說話。

外面雨簾厚重,氣候沈悶,沒有一絲風,祝輕嵐卻覺得自己後脖子涼颼颼的,汗毛都要豎起來。

他警惕地環視過整個大殿,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最後只能歸結於自己這只狐貍精,天生就和這種供神奉佛的廟宇犯沖。

即便這廟中的神佛都被搬走了,他依然渾身不自在。

祝輕嵐在原地忍耐片刻,實在待不下去,從地上爬起來回頭看慕昭然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紅狐竄進雨中,奔入山林裏。

“哎,你怎麽走了!”慕昭然從神臺跳下,追到門邊,祝輕嵐那只狐貍影已經消失不見。

暴雨停歇後,雲霄飏和葉離枝二人的位置又開始變動,慕昭然也只好馬不停蹄地跟上去。

如此,又行了十日,人煙逐漸稀少,氣候也開始變得寒冷起來。

直到皚皚雪線侵入視野,前方出現一片浩渺冰原。

慕昭然落在彌漫的雪霧之外,單手貼在腹部,結了一個手印,催動丹田內的日精力量,抵禦著寒風,疑惑道:“極北冰原能把人的真元都凍結,他們跑這裏來做什麽?”

一道紅影迅速逼近,在她身旁站定,同望著雪霧蹙眉,聲音從寒風裏飄過來,道:“你應該問你的心上人到底想做什麽,離枝想必也是陪他來此冒險。”

雲霄飏想做什麽?

因為她的改變,現世和前世已經大不一樣,雲霄飏沒能得到百年日精淬劍,又在考核時被她竊走氣運,導致考核失敗,還因此陷入心魔,想來定然心有不甘。

現在最想做的,必定是提高修為。

這冰原之中一定有他急切想要的東西。

慕昭然嘴角牽出一縷笑意,瞳中燒著兩簇野心勃勃的火光,縱身飛掠入冰原寒霧之中。

祝輕嵐望著她毫不猶豫的背影,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氣急敗壞地喊道:“你們一個兩個,為了他都不要命了嗎!”

可惡,雲霄飏到底有什麽好的?

祝輕嵐喊完,掌心托出一朵狐火反手拍在自己身上,周身騰起一圈紅焰,也跟著沖入雪霧當中。

冰原上終年不散的雪霧很快吞噬了兩人身影,須臾後,又一道身影緊隨其後,閃現至此。

他揚眸望向白茫茫的雪霧,面具下的一雙瞳仁似也被這雪霧侵染,蒙上一層陰翳。

天都城中,游辜雪驀地睜開眼睛,瞳中雪霧茫茫。

他翻手快速結印,並指豎立身前,指尖上一絲電弧流竄,神識波動,幾乎是立刻便想引動鎖於殘片內的神識,逼迫系統給慕昭然下任務,讓她立刻退出冰原。

不想讓她進去,不想讓她看見。

緊繃的指尖上,電弧劈啪閃爍,游辜雪垂下眼眸,看見了自己細微顫抖的手指,這只拿劍的手向來穩當,已經很久未曾如此動搖過了。

他盯著指尖電弧,良久,卸力甩去,電弧從他指下迸出,劈碎了墻邊的桌椅。

指令懸在舌尖,最終也沒有吐出口。

冰原寒極,鳥獸皆亡,越是使用靈力,寒氣侵入體的速度越快。

寒霧籠罩天地,完全不辨方向,祝輕嵐再無法像之前那般躲躲藏藏,他緊跟在慕昭然身旁,不解道:“之前就罷了,在這個鬼地方連神識都不敢隨意放出,五步之外就看不見影子,你是怎麽確定他們往這邊走了?”

慕昭然道:“我不確定啊,我隨便走的。”

祝輕嵐腳步一頓:“……”

眼看慕昭然的身影要隱入雪霧中,他又急忙追上去,懷疑道:“你是不是在他們兩人的誰身上放了能夠定位的東西?”

慕昭然回頭看他一眼,“放心,不是你的葉離枝。”

越往裏走,寒意越盛,祝輕嵐身上的狐火越來越弱,肩頭覆上了寒霜。慕昭然許久沒聽見他聒噪的狗叫,回頭才發現他快要被寒霧淹沒的身影。

祝輕嵐半跪在地上,雙腿上裹上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冰殼,正逐步吞噬著他體內的狐火,寒氣侵入經脈,完全封凍住了雙腿的知覺,連一步都再邁不出去。

五感也在逐步封凍,他只覺得自己在緩慢地與這片冰原融合,先是失去知覺,再是失去五感,最後失去意識。

他好累,好想睡覺,就這麽化成這冰原上的一座冰雕永久地沈眠下去,好像也不錯。

祝輕嵐掌心的狐火熄滅,完全放棄了抵抗,寒冰飛速爬上他的身軀,只不過片刻便已蔓延至胸口。

祝輕嵐閉眼之前,最後的視野裏,只看見一道朦朧身影忽然出現在他身前,早已凍僵的聽覺裏,竟然擠進了一絲鈴鐺碎響。

白皙的手指伸來,點在他的眉心。

一股熾熱的力量從她的指尖灌入眉心,將他快要沈睡的意識硬生生逼出來,經脈裏猶如巖漿流淌,灼燒的熱氣迅速逼退四肢百骸的寒意,滋潤著被寒意凍傷的經絡。

祝輕嵐面上的青白之氣褪去,比吃了十全大補丸還要紅潤,周身冰殼倏然碎裂,騰出一股熾紅的火焰,讓他止不住舒服地喟嘆。

慕昭然也沒料到自己的日精力量對他竟如此有效,只一點日精就能讓他渾身狐火壯大至此,赤紅的火焰在他身後凝出一條蓬松的火尾。

這難道就是火系天賦?金藕跟了她,確實有些屈才了。

祝輕嵐整個人已經從冰面上解封,火尾在身後左右搖擺,伸手往她手腕抓去。

還想要,還想要更多!

慕昭然皺眉,指尖一偏,靈力打開他的手,瞬間往後退開,警惕喝道:“祝輕嵐!”

祝輕嵐渾身一凜,回過神來,鎖在手骨上的淩冽氣息倏地一散,他立即縮手,驚魂不定地抓住自己手腕,連尾巴都僵住了。

“我方才意識不清,不是故意冒犯殿下,但殿下也不至於就要砍了我的手。”

“誰要砍你的手了?”慕昭然沒好氣道,“狗咬呂洞賓,早知道你這麽狼心狗肺,我就不該管你,讓你在這裏凍死算了!”

祝輕嵐也覺自己確實理虧,他揉一揉手腕,往四面雪霧中環視一圈,低聲道:“多謝殿下搭救,我們還是快些走吧,這雪霧當中說不定有其他東西存在。”

慕昭然被他說得心也跟著懸提起來,若有所思地往寒霧中望去一眼,方才她確實感覺到了一絲別的靈力波動,她閉目確認系統標出的方位,轉身道:“走吧。”

雲霄飏和葉離枝二人已經停了下來,想必是到達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他們現在距離那裏也不過只剩三十裏。

祝輕嵐緊跟在慕昭然身後,咂嘴回味了片刻方才渡入自己體內的力量,當初在擂臺上他被那條熔鞭打傷臉頰破了相,從此對那鞭子敬而遠之,沒想到那力量不攻擊人的時候,竟然如此美味。

“我聽說殿下在金蓮池,得了一根百年凝聚而成的日精金藕,方才渡入我體內的力量,就是這個吧?”慕昭然沒理他,他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嘗著不止百年。”

這座冰原之下,據說埋著成千上萬年的寒髓,才能冰封千裏,終年不化,能將修士真元都凍結,連他的狐火都抵抗不住。

百年的日精可支撐不住她在這冰原上如履平地。

慕昭然側眸,冷冷瞥他一眼,祝輕嵐豎起一根手指,尾巴搖得比狗還歡,諂媚地笑道:“殿下,能再賞我一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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