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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閻羅,哈,這就是聖女殿下的心上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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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閻羅,哈,這就是聖女殿下的心上人麽?

可這樣的幻境未免太真實了點。

未來,未來……

什麽時候的未來?

慕昭然想到行天劍裂,劍氣流瀉,引動雷柱的畫面,又想起前世所聽見的雷聲,前世她根本不曾見過游辜雪,只知道他是未能通過問心臺拷問,道心崩潰,劍斷而隕。

方才所見的未來裏,她手持熔鞭,也站在那一群圍剿游辜雪的弟子中間。

所以,這是今生的未來?

她最後也朝他動手了麽?

慕昭然一時間心亂如麻,幾乎忘了自己還身處在考核當中,直到樹藤之上又一次刀光朝她襲來,差點將她打落下去,她才驀地回過神,倉促扭身,利用熔鞭飛蕩過去躲開撲面的刀光。

前方已經可見九色通天神木的第一層道臺,無數赤色葉片托舉出一座座擂臺,擂臺上已有先行到達的弟子,開始捉對比試。

慕昭然定了定神,努力將方才所見的畫面從自己腦子裏甩出去,未來之事,未來再說,先度過當下的考核才是正途。

她用力一拍樹藤,借著藤蔓震蕩之力跳起,穩穩踩在樹藤上,手中熔鞭揮出無數道熾熱的殘影,以神擋殺神,佛擋誅佛的氣勢,蕩開一切襲來的攻擊,往前疾跑。

片刻後,終於到達樹藤的盡頭,她縱身一躍,落入一座赤紅楓葉化作的擂臺上。

擂臺之上已經站了一名弟子,好巧不巧,還是個認識的。

祝輕嵐搖著折扇,仰面望見那一道柔韌身姿從天而降,分明是同樣的宮門服飾,偏生她要在腰帶上掛了一圈裝飾的珍珠腰鏈,珍珠鏈中又點綴紅寶石,長長地綴在裙擺上,行動之間晃著人眼,讓人一眼便能瞧見她纖細的腰肢。

這一次,慕昭然倒是沒有梳太繁覆的發髻,亦沒有系發帶,只在烏發上簪了一朵珠花,與平日相比,的確素凈許多,但同別人相比,還是處處都顯得精致。

連指甲上都染著蔻丹。

“不愧是殿下,連參加考核,都比別人打扮得精致。”祝輕嵐由衷讚道,盡管聖女殿下脾氣挺壞,往往對著他說打就打,但並不妨礙他欣賞聖女殿下的美貌。

他們狐族以美貌著稱,當然也懂得欣賞。

“怎麽是你?”慕昭然一看見這張狐貍臉就撇嘴,她看慣了祝輕嵐紅衣烈烈的樣子,乍然見他穿這麽淡的顏色,一時還有些不習慣。

顯然,祝輕嵐比她更不習慣自己身上的衣服,楞是化了一團赤紅的狐火紋附著在衣擺之上,權當裝飾。

慕昭然瞥一眼他的衣擺,哼道:“你不也一樣,騷包。”

祝輕嵐搖扇笑起來,狐貍眼尾上翹,媚眼如絲,不以為忤,反以為榮,“我是狐貍精嘛,狐貍不騷枉為狐。”

慕昭然便在他眨動的雙眼下微微晃了神,直到鋒利的扇刃襲來眼前,她擡腳一跺,飛身後退,與此同時,甩蕩手裏的熔鞭,鞭梢轉動一個弧線,朝他後心襲去。

祝輕嵐不得不揉身避讓,從嗚嗚作響的鞭子下仰腰轉了一圈,抖開手中折扇擋在臉上,與鞭子擦面而過,退回到擂臺另一側。

他撚了撚被熔鞭燒卷的發尾,眼中淒淒然,怨道:“殿下下手可真狠。”

慕昭然方才初一見面,就著了他的狐媚之術,此時總不由自主往他的眼睛看去,越是看,心神便越是受他牽引。

“廢話太多,不是你先動的手麽?”她用力閉了閉眼,揮鞭專朝他的眼睛打去。

祝輕嵐一邊躲閃,一邊說道:“我對段位考核沒什麽興趣,殿下既然這麽想贏,只要你說一聲,在下可以立即認輸,讓殿下直接晉級下一層。”

慕昭然揮鞭的攻勢更厲,哼道:“不用你讓,我也能贏。”

祝輕嵐盯著她,瞳孔忽然化作妖異的金棕色豎瞳,那雙豎瞳一下挾住慕昭然的心神,她心覺不妙,鞭子用力揮下,抽在祝輕嵐身上。

祝輕嵐的身體在鞭子下嘭得一聲炸開一團滾滾紅煙,一瞬間將整座擂臺淹沒。

一股奇異的香氣隨著紅煙一起撲入鼻息,慕昭然再一次晃神,用力甩了甩腦袋,擡袖捂住鼻息,在紅煙之中睜大眼睛,豎著耳尖,辨聽四周動靜。

忽地,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從她身後靠近。

她立即旋身揮鞭,鞭風抽開紅煙,露出煙後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絳紅錦衣,面覆薄銀面具,一道蜿蜒的朱色雷擊傷痕從交疊嚴實的領口蔓延出來,延伸至滑動的喉結,烏黑長發用發繩隨意系著,散濕漉水汽。

就和他每一個月圓之夜出現在她面前時一樣。

“閻羅……”慕昭然手腕一抖,在鞭子落到他身上前,用力一卷卸了鞭上的力道,整個人被反噬地往後退了兩步。

她心神搖蕩,腦子開始發暈,逐漸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只定定望著眼前人,喃喃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閻羅,哈,這就是聖女殿下的心上人麽?

他還以為她喜歡的人是雲霄飏,中了惑術看見的人也會是雲霄飏,這個閻羅是誰?

祝輕嵐忽然對這個能入得了聖女殿下的眼,令她如此著迷的的男人生出些好奇來。

他不急著將慕昭然打下擂臺了,反而緩步朝她走過去,蠱惑的狐貍眼緊緊盯著她陷入狐惑術而迷離的瞳孔,徐徐誘惑道:“你現在看到的我,是什麽樣子的?”

慕昭然癡癡地看著他,等他一步步走近,擡起手來,指尖輕輕落在他的臉上,眸中漾出波瀾,“面具,你帶著面具,我不知道你究竟長什麽樣子……”

她的指腹也確實沒有直接觸碰他的皮膚,隔著毫寸距離描摹著他的輪廓,好似真的隔著一張面具在撫摸他。

在這樣的隔空觸碰下,祝輕嵐的臉頰上卻生出一股奇異的麻癢,令他頭皮發麻,臉頰到脖頸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慕昭然的指尖很快從他臉側滑下去,落在喉嚨處,這種要害之處落在別人指下,祝輕嵐下意識要躲,卻又忍住了。

因為慕昭然的眼神實在癡迷,完全不像是會清醒過來的樣子。

這一次她的指腹實實在在地壓了下去,抵在他的喉結上,說道:“你這道傷其實也不難看,我現在一點也不討厭了……”

她湊上前,似乎想要去吻他的喉結。

祝輕嵐渾身一震,這一剎連呼吸都停了,喉結控制不住地上下滑動,他沒想到被迷惑住的慕昭然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來,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理智提醒著他應該抓住這個機會將她打落擂臺,贏得比試,但僵硬的四肢卻一時間不受他掌控。

他看慣了聖女殿下高高在上的姿態,還從未見過她露出這般柔軟討好的模樣。

祝輕嵐所有的註意力,都只集中在了被她壓在指腹下的喉結,感受著她雙唇之間那帶著絲絲甜膩馨香的氣息越來越近。

和葉離枝身上清爽的氣息不同,她的身上總是熏著各類香,就算擦肩而過,都會留下一縷幽香。

就在那濕熱的呼吸即將貼上來時,慕昭然的動作卻忽然停了。

心海裏的蝶影劇烈地震顫著翅膀,口器舒展開來,吸食著她心底翻湧的愛念,讓她一瞬間從狐惑術中掙脫出來,閻羅的身影從她眼中褪色,變成了祝輕嵐那一張討厭的臉。

慕昭然猛地睜大眼睛,眼底翻湧出被冒犯的怒火,卷起熔鞭,毫不留情地朝著他的臉抽了過去。

祝輕嵐猝不及防,閃身後退,臉側依然被熔鞭灼出一道紅痕,他的身影迅速被紅煙淹沒,慕昭然往前追了幾步,再次失去他的蹤跡。

一想到他竟然變幻成閻羅的樣子來蠱惑自己,慕昭然火從心頭起,罵道:“死狐貍,滾出來!要打就堂堂正正地打,東躲西藏的算什麽男人?”

紅煙裏傳來祝輕嵐的笑聲,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讓人捉摸不定,“我是只公狐貍,本來就不是男人。”

紅煙中逸散開更加濃郁的香味,是狐媚香。

慕昭然好不容易清醒的腦子,又開始混沌,祝輕嵐擡袖拭去下頜的血,指尖劃過自己的喉結,隱在紅煙中觀察她,等她再次失神,才又現身走出去。

閻羅,他太好奇聖女殿下心裏的那個閻羅是什麽樣子,又是什麽人了。

慕昭然回頭看見他,神情一怔,揉了揉眼睛,張嘴喊道:“游師兄。”

祝輕嵐:“……”怎麽還換人了?

游師兄?

游辜雪?!

慕昭然已經朝他走過來,伸手就扯他的衣襟,疑惑道:“你這次怎麽穿得這麽多?”

祝輕嵐的瞳孔地震,他們倆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慕昭然扒開他的衣裳,發現衣下的身材和她曾經看到過的不一樣,祝輕嵐的身形偏瘦削,喜好的是雌雄莫辨的美少年身形,一點也沒有師兄那樣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飽滿好看的肌理。

她疑惑地蹙眉,似乎從眼前差異頗大的身形下,產生了懷疑。

眼看快要從惑術當中清醒過來。

祝輕嵐害怕又挨她一鞭子,及時抽身,退回了紅煙中。

下一刻,慕昭然的眼神一凝,再次從惑術中掙脫出來,她連遭兩次迷惑,氣得想要將那只狐貍扒皮抽筋,直接烤來吃了。

“祝輕嵐,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狐貍皮!”慕昭然氣怒地往紅煙中揮鞭子,催動體內藥石,苦澀的藥氣滲入感官,抵禦著狐媚香的迷惑。

她擡手結印,試圖用靈力沖散擂臺上彌漫的紅煙,但這紅煙不知是什麽鬼東西,凝而不動,怎麽都吹不散。

祝輕嵐在紅煙中如鬼魅一樣飄忽,呵呵笑道:“那就要看殿下舍得不舍得了。”

他雖然挨了一鞭子,但對自己的狐惑術亦相當自信,眼看她清醒的眼神又有迷散,他身形一閃,避開交織的鞭影,再一次出現她面前,擡起手掌,準備將她擊落臺下。

因體內藥氣,慕昭然這一回並未完全被惑術迷住,她辨出了祝輕嵐的身影,捏緊熔鞭想要抽過去時,忽地靈光一閃,故作迷離地喚道:“雲霄飏……”

祝輕嵐的動作倏地一頓,都要被聖女殿下的博愛驚呆了,嗤笑道:“你們人的心還真是貪婪,能裝得下這麽多。”

他說到這裏,不知道想到了誰,表情忽地黯淡下去,略微失神。

就是這一失神,被慕昭然抓住空當,又給了他一鞭子。

祝輕嵐倉促退入煙中,下一次再從紅煙中現身時,又聽慕昭然對著他癡癡地喊:“師兄……”

她嘴裏這個餘師兄,那個劉師兄,喊了一大串,一顆心裏裝的心上人,都夠開一家花樓了,喊到最後就連祝輕嵐都對她刮目相看。

不愧是皇室王女,骨子裏就流著想開後宮的血統吧。

最後一次,祝輕嵐忽然從她嘴裏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他驀地睜大眼睛,看著她的身影極快地靠近,距離他越來越近。

那雙烏黑的瞳仁裏映照出他的模樣,帶著些微濕潤的迷離,唇瓣闔動,用著面對他時從未有過的甜膩嗓音,輕聲喚道:“祝輕嵐,阿嵐……”

像一陣春風撩入他的耳畔。

“你……”祝輕嵐心臟顫了顫,不知是被嚇的,還是什麽,竟忘了閃躲,沒等他分辨出來,一股劇痛忽然砸來肚子上,將他狠狠地擊飛了出去。

他跌落擂臺,吐出一口血來,腰上的香薰球碎裂,臺上的狐媚紅煙迅速散去。

慕昭然的身影從散開的紅煙中逐漸清晰,她一雙眼眸澄澈無比,拋玩著手裏石杵,站在擂臺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對他微微一笑,“我贏了。”

祝輕嵐捂著肚子站起來,疼得腰都打不直,心中泛起一股無名的怒火,不是因為輸了比賽,更多的反而是因為她最後喊出的自己的名字。

他憤憤道:“你什麽時候清醒的?”

慕昭然挑了下纖細的眉梢,“你猜?”

祝輕嵐擡起陰沈的眸,盯著她沈默片刻,忽而又笑起來,“不管你什麽時候清醒的,但第一個人,總歸對殿下來說,是不一般的吧?”

慕昭然眼中的神色沈寂下去,一瞬間對他動了殺心,但她又硬生生遏止住了,反唇相譏道:“我喊你時,你怎麽失神了?”

祝輕嵐:“……”

慕昭然把他之前說過的話還了他,意味不明道:“你們狐貍的心,好像也不是那麽堅貞不渝嘛。”

祝輕嵐氣惱,似撇清什麽臟東西一樣極力反駁,“我只是被你嚇到了!你少自作多情!”

慕昭然落寞地垂下眼睫,遺憾道:“是麽?你就這麽討厭我?為什麽?虧我確實還是有幾分喜歡你的。”

祝輕嵐張了張嘴,一時間被她的厚臉皮說得啞口無言。

勝負已分,慕昭然仰頭,望見了通用上一層的樹藤,沒有與他多作糾纏,轉身攀上樹藤,身形極快地消失在了密集的葉冠中。

祝輕嵐和周圍許許多多的落敗者一樣,站在臺下望了那離去的身影片刻,垂下了頭。

他們狐族才不似人那般三心二意,若喜歡了一個人,便永遠只會喜歡她一個人,絕不會轉變心意。

他忽地想到什麽,急忙伸手取出懷裏的焚月花簪,確認它沒有被方才的攻擊損傷,才長長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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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我的心上人就是有這麽多,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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