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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這麽冷酷的一張臉,原來也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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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這麽冷酷的一張臉,原來也是軟的。”

慕昭然撫摸著“共夢”這兩個字,心臟怦怦直跳,暗道:“果然是因為這個蠱。”

很可能也是因為這個蠱,所以她重生了,閻羅也跟著她一起重生了。慕昭然這樣猜測著,心裏對他的那點愧疚減輕了很多,她一向便很擅長自我開脫,很懂得往利己的角度思考。

既然閻羅因她而重生,還不用受系統脅迫,那也可以算作是因禍得福,自己也不欠他什麽了。

“對,我不欠你的,所以你原不原諒我都不重要了,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幹。”慕昭然小聲嘟囔,給自己開脫完,便急忙往下尋找連心蠱的解法。

卷上說,連心蠱是一對蠱蟲,誕生於煙瘴海中比翼曇的花苞內,因此也被稱為比翼蟲。

比翼曇花開只一瞬息,每一朵花在花開之時都會誕生一只幼蠱,這只幼蠱必須在花謝之前,找到與自己相配的另一只幼蠱結合,成長為成蟲,才能繼續活下去。

否則,花謝,花香一散,幼蠱亦會死亡。

從花開到花敗的這一個瞬息太過短暫,能夠成功相配的幼蠱實在太少,若是失敗,它們的生命比蜉蝣都還短暫,因此,連心蠱極為稀有。

欲解連心蠱,需找到誕育蠱蟲的那一株比翼曇,服食其花汁,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慕昭然看到卷上這苛刻的解蠱方法,恨不能以頭搶地,究竟什麽人能踏入煙瘴海,還在那無垠密林裏找到對應的比翼曇,還恰恰好趕在它花開的瞬間,取得花汁?

這所謂的解蠱之法,根本就是無解!

慕昭然頹喪地埋頭撞地,才想起來卷軸下是游辜雪的大腿,她頓時一驚,猛地直起腰身,隨即就被頭皮上的拉扯疼得忍不住“嘶”一聲。

方才她看卷軸看得太認真,沒有註意到自己披散在背上的頭發從肩頭滑下,落在了游辜雪交疊在小腹的手掌裏,和他的手指纏在了一起。

慕昭然揉著被扯痛的頭皮,仰頭打量一眼游辜雪,確認他沒有被驚動,才埋頭至他懷裏,將頭發從那修長的手指間解出來。

這手是有點姿色,但纏住她的頭發,就很過分了。

慕昭然心裏罵罵咧咧,屏著一口氣飛快解開發絲,往後退開。既已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她也不打算在此多逗留,多待一刻,便多一刻被發現的風險。

她謹慎地確認過他手裏沒有留下一根頭發絲,又將卷軸擺回到初進門時的樣子,確認無誤後,轉身欲走。

擡腳之前,她忽然又轉回身來,盯著游辜雪,臉上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

她折騰這麽久,游辜雪都毫無反應,可見他完全感知不到外界,這全然就是一副任人宰割的狀態,這不就是擺明著告訴她,可以對他為所欲為嘛。

就這麽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慕昭然甚覺可惜。

寧衰給她的那本《行天君輝煌紀事一覽》她可是認認真真地拜讀完了的。

“嘖嘖嘖,替天行道的行天君,沒想到你也有落到我手上的這一天吧。”慕昭然發表完反派言論,桀桀笑了聲,對著這麽一張冰雕臉,實在說不出讓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小心地俯身湊過去,伸出一根食指,輕輕碰了碰霜雪染白的睫毛,指尖滑動下去,在他臉頰上戳了一下。

“這麽冷酷的一張臉,原來也是軟的。”慕昭然嘀咕道,謹慎地“為所欲為”完,準備收手撤退。

一直如冰雕一樣毫無動靜的人,忽然悶哼一聲,唇角往外溢出一縷鮮血。

慕昭然大驚失色,下意識伸手接住他嘴角滴落的血,語無倫次地辯解:“不關我的事,我什麽都沒做!就戳了你一下而已,你、你別吐血啊——”

游辜雪眉心微蹙,眼瞼下的眼珠來回滑動,眼看著快要醒過來,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慕昭然腦子裏一瞬間轉過了無數念頭。

怎麽辦?這大半夜的,說我是來探望他的,他能信嗎?

——他肯定不會信啊!然後嚴刑拷打逼問出她的真實目的,發現她跟蠱魔的聯系,把她就地替天行道了。

要不然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殺了算了。

——她怎麽又想殺了?殺了他也逃不出天道宮啊。

那誘惑他一下,撒撒嬌?就說自己對他一見鐘情,覬覦他的美貌,想得夜不能寐,所以漏夜來此一親芳澤……

——她已經想好自己要埋在哪裏了。

慕昭然腦子裏滾過很多條路,最後無一例外都屬於要躺進棺材板裏的結局,她暗道一聲算了,破罐子破摔,直接跑吧!

慕昭然也不管他怎麽吐血了,趁著他睜眼之前,迅速收手,利落地退出冰池,合攏門扉,蓋上兜帽,狂奔出覆雪殿。

法袍上靈光流轉,將她的身影融入環境,消失無蹤。

冰池中人凝霜的睫羽擡起,睜開一雙黑眸,在殿門合攏前的最後一隙,望見了一眼她被嚇得落荒而逃的身影。

游辜雪唇角微勾,舌尖舔過嘴裏故意咬破的傷口,捏住袖擺渾不在意地擦去嘴角血痕,伸手撫上被她觸碰過的臉頰,呼吸之間,聞到了殘留在自己手指上的清淡梔子香。

兩不相幹?

游辜雪輕嗅指尖,殿中燭火搖晃在他眼瞳深處,神色晦暗,低喃道:“你想得倒是挺美。”

慕昭然裹著法袍狂奔出覆雪殿,找到等在外面的霜序,催促她趕緊禦空離開。

直到回到竹溪閣裏,慕昭然的心才稍微落定下來。

聖女殿下大半夜地外出“偷雞摸狗”,竹溪閣裏的眾人都無心睡覺,在等著她,慕昭然一回到竹溪閣,南呂便迎上前來,問道:“殿下,怎麽樣?”

慕昭然看一眼站在廊下的夷則,知道南呂是替他問的。

她抽出別在腰上的細長木簽,隔空扔給夷則,沒好氣道:“你占的好卦!游辜雪那麽大一個人,就在覆雪殿冰池裏坐著呢。”

夷則沒為自己辯解一句,撩開下袍,跪下請罪:“是我修為不足,蔔算出錯,辜負殿下的信任,請殿下責罰。”

南呂忙跟著求情,“殿下息怒,是我對阿則太過相信了,害殿下落入險境,殿下要罰就罰我吧。”

慕昭然也明白自己屬實有些遷怒,她發洩過怒氣後,很快又好了,放緩語氣道:“罷了,起來吧,你蔔算得雖然稍微有一點偏差,但也算是順利。”

夷則的占蔔也不能說不準確,畢竟游辜雪封閉經脈和靈息,待在覆雪殿內也跟沒在差不多,她還是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要怪就怪游辜雪吧。

她掌心裏濕漉漉的,還攥著游辜雪嘴角滴落的血,忙叫人打來熱水洗手。

慕昭然雖如願以償地得到了連心蠱的解法,可解法苛刻,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達成,還是沒能解決她心頭隱患,她依然愁得不敢入睡。

等到第二日天亮,覆雪殿中都沒有傳出任何動靜,慕昭然才頂著眼下青痕去土宮。

進了土宮大門,很快就發現殿內的氣氛似乎和往日不同。

她心中立即警覺起來,眼珠轉了轉,拉住六師姐望舒問道:“是有什麽事麽?大家怎麽腳步匆匆的?”

望舒停下步子,嘆了口氣,“還不是煙瘴海的事,行天君雖誅滅了蠱魔,但煙瘴海上結界受損,使得許多毒蠱飛出林海,禍害了周邊一大片地界。”

她話說完,又急忙安慰慕昭然道,“不過小師妹放心,結界破損的地方主要還在東境那邊,毒蠱汙染了一條主流,那河水流經的城鎮都受到影響,需要派人處理,這次我們得隨岑夫子一起去。”

慕昭然眼睛一亮,這不是瞌睡來了正好有人送枕頭,她暗喜道:“那我也去準備一下。”

岑夫子從外面回來,聽到這句話,擺手道:“你不用去,你一個才築基的修士去能做什麽?好好待在宮裏隨林夫子修習點石術,早日在石林裏找到你的本命石,煉成石相才是正事。”

慕昭然不想錯失這麽一個機會,心思飛快轉動,想出了一個借口,苦惱道:“可石林裏沒有我的本命石。”

岑夫子一臉詫異,“石林貯藏千萬奇石,你進去才兩個月,難道就尋完了?”

慕昭然點頭,從儲物錦囊裏掏出那一本厚重的石譜,“石譜我也都背下來了,夫子不信,可以考校我一番。”

就是楚禹,當初熟讀這本石譜,也耗費了半年之久,若要盡數背記下來,對所有石頭屬性了如指掌,花費的時間還需得更久。

岑夫子顯然並不信她,一邊嘀咕著“你們年輕人不要急功近利”雲雲,一邊接過石譜,隨意翻開一頁,問道:“金螭石。”

慕昭然閉上眼,從地星訣內尋到金螭石的一縷石心氣,已是成竹在胸,順暢地回道:“金螭石,出自西境密雲谷一帶,其色如天,或覆金屑散亂,光輝燦爛,若眾星麗於天也,常用以祭祀。”

“嗯,不錯。”岑夫子頷首,又嘩嘩翻出幾頁,一連考了她數枚奇石,她都對答如流。

中途的時候,林夫子也來了,滿是讚賞地在旁聽著,慕昭然答完岑夫子的考問,轉向林夫子道:“不瞞夫子,在石林期間,我感悟眾多石心氣,地星訣又有進步,隱隱有所感應我的下一枚本命星石就在東南方向,這才想要隨岑夫子一同前往。”

本命石畢竟重要,哪怕就是刀山火海都得一闖,兩位夫子商量了一會兒,將慕昭然也加入到了這次出行的名單裏。

什麽地星訣感應,慕昭然當然都是胡謅的,反正她也沒把話說死,先跟著一同往煙瘴海去瞧瞧,到時再隨機應變。

連心蠱若是不解,她每夜連覺都睡不好。

東境那邊的形勢急迫,不容耽擱,當天午後岑夫子就領著一眾人員出發,出行乘坐的法器是蓬萊島進獻給天道宮的飛魚舟。

那舟停靠在演武場中,形如魚,船體龐大,桅桿高聳,外板雕刻成魚鱗模樣,覆著一層金屬般的外膜,在斜陽下波光粼粼,船身左右兩扇飛鰭上刻著密集的法陣,陣眼所用皆是上等的浮空石,船上樓艙亦是雕梁畫棟,瀝粉貼金,看上去華貴之極。

據說,東境三仙島還共同修築有一艘鯤鵬艦,能載一國之民。

慕昭然不由在心中感嘆,還得是三仙島的妖修最有錢。

她跟著岑夫子一眾修士登上飛魚舟,擡眼望見從船艙內走出來的身影,心中頓時咯噔一聲,人卻已不由自主地越眾而出,迫不及待朝對方走去,軟聲喊道:“雲師兄,原來你也要一同去麽?”

久未再見到他,這麽乍然一見,慕昭然心裏全無準備,腦子裏登時暈乎乎的,心裏小鹿亂撞,看雲霄飏整個人都在發光,腰肢一扭,左腳絆住右腳,軟軟地就要往他身上倒去。

雲霄飏下意識後退半步,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為難地試圖伸手扶住她:“瑤光殿下,當心。”

因為他的一句關心之言,慕昭然心花怒放,眉眼如花綻放,露出嬌艷笑顏,整個人越發飄飄然。

在倚進那渴求的懷抱之前,她眼角餘光忽然又瞥見一個身影,就站在雲霄飏身後不遠,森冷的黑眸讓她笑容一僵,不由打了個哆嗦。

她軟下的膝蓋忽地被一股劍氣托住,那劍氣從下而上,緊貼著她的脊背滑過,在她皮膚上激起一片戰栗的雞皮疙瘩,衣袂翻飛間,猛地一下將她整個人掰得筆直,立正站好。

游辜雪冷漠道:“慕師妹若是連路都走不穩的話,還是不要去煙瘴海那種危險之地比較好。”

慕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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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我舉報,有人用劍氣耍流氓。

其色如天,或覆金屑散亂,光輝燦爛,若眾星麗於天也--《石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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