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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他忽然很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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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他忽然很想見她。

“昭然?小師妹,你怎麽了?!”

臉頰被人捧住晃了晃,慕昭然腦中的嗡鳴聲漸緩,終於擠進來別的聲音。

六師姐圓圓的臉盤湊在她面前,擔憂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內傷?你老實說,可別自己硬撐著啊。”

慕昭然手心貼在她手背上,振作起來,笑了下,“沒有,就是今天摸了太多石頭,有點累。”

望舒不疑有他,轉身挽住她的手臂往回走,“那就更要快點回去,多吃點大師兄做的飯,補充補充能量。”

她一邊走,一邊語氣輕快地說道:“我剛入土宮那會兒,見二師姐的女將軍可威風了,最先也修習的點石術,每天都入石林摸石頭,摸了整整一年呢。”

慕昭然大驚失色,“要摸一年?”

望舒不好意思地搓搓發梢,“只是我耗時比較久呢,摸了一年,除了那一片兇石區域,我都快把所有石頭摸完了,都沒能找到契合自己的本命石,煉出石相,最後就只能放棄了。本來我也不擅長修習點石術,你當然不用了,我聽岑夫子說,你的土系天賦很高,肯定有很多石頭都能契合你。”

慕昭然喪氣道:“那可不一定。”雖然很多石頭,她都覺得可愛,很契合自己,但偏偏地星訣挑的很,一顆都不願納入丹田。

她丹田裏還是只有一顆獨苗。

關於石相,慕昭然倒是有了一些感悟,只是未到萬事俱備之時,她還未輕易嘗試。

兩人說著話,很快便回到土宮中,殿中燈火明亮,十分熱鬧,那一張坑坑窪窪的大圓桌上,擺著一口渾圓的大銅鍋,內膽裏裝著炭火,外面一圈雪白的羊湯,正咕嚕嚕滾沸。

楚禹提著筷子,催促道:“小六小七回來了,可以下菜了,快點快點。”

緊接著便有好幾雙手響應,端著肉菜往湯裏倒,鍋裏羊湯猛地一漲,差點溢出來。

這一段時間以來,慕昭然倒是已經逐漸習慣了和他們共桌吃飯,但是眼看著好幾雙筷子就要往湯鍋裏攪動,她還是忍不住抿了抿唇。

大師兄大手一揮,把周圍的筷子都敲回去,取了一雙幹凈的筷子勻了勻湯裏的肉菜,煮好之後,也細心地先給慕昭然分出一碗來遞給她,“來,小師妹,你這段時間辛苦,多吃點。”

慕昭然乖巧地接過碗來,“謝謝大師兄。”

五師兄莫銀安抱胸站在另一側,小聲嘀咕了一句,“貴人就是矯情。”

慕昭然假裝沒聽見,轉眸看了看四周,疑惑道:“夫子們不在麽?”

楚禹道:“夫子們方才被匆匆叫走去議事了,大約是關於煙瘴海蠱魔之事。”

慕昭然怔了一下,假裝若無其事地問道:“六師姐方才不是說,游師兄既然回來了,那蠱魔肯定已經伏誅了,還要議什麽?”

莫銀安哼一聲,“你難道不知道煙瘴海中毒瘴彌漫,蛇蠱成群,那蠱魔死是死了,但他卻把煙瘴海裏的毒蠱放了出來,要清理這些毒蠱,防止蔓延才是最麻煩的。說起來,煙瘴海可是更靠近南境呢。”

慕昭然盯著碗裏的菜,她當然聽說過煙瘴海,這世上有許多常人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地,煙瘴海就是一處。

那座死亡之林橫亙在東南兩境之間,山多林密,瘴氣彌漫,每隔幾年,便會有蟲潮湧動,是以林子外常年遍布著層層法陣,防止它們飛出來做害,每隔上幾年,南榮聖殿都會派人去加固結界。

慕昭然隱約記得,在她小的時候,煙瘴海曾發生過一次非常大規模的蟲潮。

蠱蟲從煙瘴海中傾巢而出,鋪天蓋地,一層層穿透了外面設立的法陣,都還是有一部分活了下來。

它們飛躍百裏,侵入到南境的領土中,蠱毒令山林枯萎,土地腐化,彌漫起瘴煙,當時聖殿大長老瑤姑親自帶人去處理,耗費半年才將蠱毒清理幹凈,又在煙瘴海外設立觀望塔,讓人監控著煙瘴海的動靜。

經歷蟲潮之後,那一方的土地被破壞,難以種出莊家,父王後來便下令將那方的民眾又往南境內陸遷移了百裏。

至今南境靠近煙瘴海的那一片地域都還沒什麽人居住。

慕昭然聽飯桌上的師兄師姐談論起曾經的蟲潮,說起遭遇蟲潮淹沒的村子如何慘烈,被蠱蟲操控的人如何行屍走肉,自相殘殺。蠱魔放出蟲潮,又該有多少百姓會受到牽連,如此罪孽深重,當該千刀萬剮,受雷霆萬鈞之罰。

她臉色越來越白,最後一推碗筷,沖出殿外,扶在一株綠樹下控制不住地幹嘔起來。

方才吃下去的一點東西,全都被吐了出來。

眾人都從屋裏走出來,望舒過來幫她撫背,大師兄端了一杯茶水過來給她漱口。

慕昭然好不容易止住胃裏的翻湧,心神不屬地朝眾人道:“抱歉,掃了師兄師姐們的興致,我沒什麽胃口,就先回去休息了,你們慢用。”

她也不等回答,轉身逃也似的離開土宮。

楚禹看著慕昭然的背影,擡手點向方才說得起勁的幾人,責備道:“吃飯的時候,幹嘛說這些?”

莫銀安抱著胸,挑高眉毛,一臉不以為意。

其他人都尷尬地擺手,“以後都不說了。”

天空中的雪粒子下得越發密集起來,落在身上也不那麽容易化去,慕昭然頂著一身雪粒,從仙鶴背上跳下來,踏進竹溪閣時,看向墻頭上的那一叢千顏花。

千顏的這一次花期似乎已到末尾,初時如夏日螢火一樣密集的花序雕零了很多,現在只剩下稀疏的一點碎光點綴在葉冠內,雪覆在上面,再也飄不起來。

靈使和侍從們都從屋裏迎出來,熱熱鬧鬧的,但慕昭然卻聽不進她們都說了什麽。

她木然地推開她眾人,走進屋裏,關上門,把所有人都關在門外,轉身坐到軟榻上,從腰帶褶皺裏翻出那一片粘血的花瓣,盯著花瓣發呆。

她不知道這個在煙瘴海作亂的蠱魔是不是閻羅,但她所知道的蠱魔就只有這麽一個,閻羅麾下之人尊稱他為蠱王,在南榮的屬下稱他為國師,但是在正道嘴裏,都稱他為魔。

慕昭然知道閻羅不會死,至少不會在這個時候死。

前世和他相處得太久了,臨死之時,又得知了他對自己的那點真心實意,讓慕昭然都快忘記,蠱王閻羅是一個何等聲名狼藉的兇惡之人,他是真正的邪魔之徒。

光是“閻羅”這個名號,就代表著死亡。

慕昭然耳邊恍惚又響起了飯桌上,師兄們說起的那些被蠱蟲屠村的慘狀。

當這樣的慘烈事跡和夢裏那個親吻自己的男人聯系在一起,慕昭然只要思及此,便腹中抽搐,伏在幾案上,又控制不住作嘔。

屋內燃著暖爐,身上的雪粒融化後,浸濕衣裙,慕昭然冷得瑟瑟發抖,又開始惶然地擔憂起來。

夢,那真的只是夢麽?為何偏偏恰好是這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再做夢?

游辜雪誅滅蠱魔,身受重傷地回到天道宮,為何還要來竹溪閣裏一趟?是不是他發現了什麽?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心神不寧,狠狠將手裏的花瓣碾碎,從榻上跳起,往外走去,一把打開門扉。

所有人都守在門外,霜序擔憂道:“殿下,你怎麽了?”

慕昭然目光掃過她們,落到榴月身上,朝她攤開手心,“榴月,給我一顆安眠丹,我要立刻入睡。”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閻羅了,也無法確定睡著後就一定能入夢,但她必須要試一試,必須要再一次入夢驗證一下,那究竟是不是夢。

榴月取出一瓶丹藥來放入她手裏,“殿下……”

慕昭然擺擺手,“我沒事,就是太累了,你們不用在這裏守著,都去休息吧,我沒叫你們別來打擾我。”

她說完,關上門,獨自進入內室。

慕昭然褪下濕了的衣衫,換上一件幹凈的內裙,用靈力烘幹頭發,裹進被子裏,從錦囊裏取了一支珍珠發釵插進發髻裏。

慕昭然第一次出遠門,長老們幾乎掏空了聖殿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裝上了,還列了一張寶物絹帛,詳細寫了寶物用途,方便她使用。

慕昭然當初對夢境生出懷疑時,就照著寶物絹帛翻找出了這支珍珠發釵。

這支發釵上的珍珠是從蜃獸身體裏挖出來的,蜃獸能織夢,它的珠子也是最好的辨夢之物,發釵上有一顆主珠,周圍簇擁了幾顆小一些的輔珠,若夢裏只有她一人的神識,只有中間主珠發亮。

若是有額外的神識入她夢中來,周邊的輔珠也會發亮。

慕昭然戴著這支發釵睡了好些天,但這段時間都沒有再做夢,久而久之,她便也懶得再戴了,今日又重新翻找出來。

她服下安眠丹,丹藥的作用,讓她的意識很快陷入迷離。

……

浮劍臺,覆雪殿。

游辜雪不喜人多,殿中陳設也極為簡單,除了日常起居需要的桌案幾榻,幾乎沒有多餘的擺置,覆雪殿內只有兩名小童打理日常,尋常時候冷清得一點聲響都無。

但今日覆雪殿中來往者眾,腳步匆匆。

就連岑夫子都在議完事後,難得地來了這裏一趟,詢問雲霄飏道:“行天劍君現在如何了?”

雲霄飏神情凝重,揉了揉眉心,“皇甫先生說,師兄回來得太晚,所中的蠱蟲已經入了心脈,先生以前從未見過那種蠱,不知那蠱蟲的習性,強行剝離恐會兩敗俱傷,他只能去找法子看能不能令蠱蟲沈眠,師兄現在自封了經脈,在冰池裏打坐,減緩蠱蟲的活動。”

皇甫思是天道宮醫聖,連他都覺得棘手,旁人更是幫不上什麽忙了。

岑夫子伸長脖子往遠方寒霧彌漫的殿宇望去一眼,說道:“老夫就說,讓他每次出任務多帶點人手,他偏喜歡一個人逞能,你們劍修是不是都覺得自己拎一把劍,就能橫掃千軍萬馬。”

雲霄飏垂下頭,紫色的發帶垂在烏黑發間,慚愧道:“是我修為不足,沒能幫上師兄的忙。”

旁邊有人勸道:“岑老頭,都這個時候,你就別說風涼話了。”

岑夫子張了張嘴,又閉上,默默嘆一口氣。

外面發生的事並未影響到冰池裏的人,游辜雪只穿了一件薄衣,周圍冰柱嶙峋,地面鋪著萬年寒冰,光是踏入殿中,便能將人體中的靈脈都凍住。

他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垂在肩上,皮膚被凍得青白,眼角眉梢都覆上了一層白霜,胸膛只能看到一點微弱的呼吸起伏。

他身體內的機能被壓制到了極限,心跳緩慢,隔上很久才會呼吸一次。

煙瘴海的蠱魔比前世晚出關了一年,游辜雪此次外出,早便知道自己會中蠱,在那蠱魔死前的最後一擊時,他本可以避開,卻還是放任對方將這只蠱拍進了他的心口。

蠱蟲入肉之後,便飛快地往裏鉆,直接紮進了他的心脈裏。

那蠱魔臨死之時,痛快大笑,“什麽狗屁替天行道,哈哈哈哈,游辜雪,我要你這個天道的執劍人,總有一日也變成行天劍下被誅滅的魔!”

游辜雪冷漠揮劍,雷光無情地撕裂蠱魔的肉身,誅滅了他的神魂。

蠱魔殘留的大笑聲還在山林中回蕩。

游辜雪撫著心口,前世他未被這只蠱蟲奪走心智,今生自然也不會。

這只蠱會在他心脈裏沈眠,然後在未來的那一日蘇醒過來,成為他身體裏的一部分。

游辜雪想起禦劍回天道宮時,垂眸望見的那一道明黃身影,在烏沈的地面上,像是一朵在冬日開放的迎春花,一副從未見過雪的模樣。

他忽然很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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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見他,他也想見她,嗯,雙向奔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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