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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只用一只鈴鐺,就讓他嫉妒到了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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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只用一只鈴鐺,就讓他嫉妒到了這個地步。

在祝輕嵐爬梯期間,慕昭然試著打坐修煉。

地卷之內五行靈氣充裕,尤其在這種洞天福地之中,但這夾谷兩壁都是刀兵,刀光劍影閃動不休,谷內滿溢著金屬性的靈氣,於她沒有任何好處。

慕昭然嫌棄金靈氣,金靈氣自然也嫌棄她,若是有金系天賦較高的人在這裏,便能清晰地看到虛空中流動的金色靈氣,在接近谷底那閉眼打坐之人時,就會如江河分流,刻意繞開她的存在。

她打坐修煉了半晌,沒有感悟到半分土靈氣,只好作罷,重新睜開眼來。

頭頂金烏西墜,灑落的陽光染上了橘黃色,慕昭然瞇眼往那狹窄曲折的石梯看去,在半中往上的地方,看到了祝輕嵐那一身火紅的背影。

他穿著紅衣,看不出來有沒有受傷,不過他上行的速度變慢了很多。

慕昭然抓住青色披帛扯了扯,夾谷內立時響起一串清脆鈴音,即使兩壁劍鳴錚錚,依然沒能掩蓋住鈴聲。

“快點,再不快點天就要黑了,我可不想在這冷冰冰的山谷裏,幕天席地地過夜。”慕昭然催促道。

石階上,祝輕嵐喘著粗氣,聽到鈴鐺裏傳出的話語,惱怒地抓扯一把脖子上響個不停的鈴鐺,忍不住反唇相譏道:“你還真是坐著說話不腰疼。”

慕昭然當即吐出一連串的抱怨:“誰說我腰不疼了?這破石頭坐起來硬得要命,早就硌得我不舒服了,還有兩邊的兵刃嗡嗡地震顫,吵得我耳朵疼,等會兒太陽一下山,這裏又黑又冷,所以你趕快爬,趁著天黑之前,趕緊爬上去!”

祝輕嵐為爬梯子,受了不少傷,身上早已見血,他都還沒說什麽呢,慕昭然只是坐在下面等,就有這諸多抱怨。

祝輕嵐唇角扯出一個冷笑,擡手撕下一截衣擺裹住手臂上的傷,在鈴音的不斷催促下,咬牙起身又往上爬了幾道臺階。

耳畔嗚一聲鳴響,一道劍光從壁上掃射下來,他反手去擋,那劍光擦過他手上早已破損的折扇,從後背上劃過。

祝輕嵐痛哼一聲,再次跌倒在石階上。

頸項鈴鐺裏傳出慕昭然的嘀咕,“你該不會這麽沒用吧?”

祝輕嵐氣得一口血噴灑在石階厚重的青苔上,他眼中有熾烈的狐火燃燒,將一雙眼瞳染成了金色,身上紅光大綻,化為沸騰的火焰,身形融入了紅焰中。

慕昭然驀地從石頭上站起來,捏緊曳紗鈴,警覺地望著上方那一團紅焰。

紅焰散開後,一只皮毛火紅的狐貍從焰中跳出來,繼續往鑄刃臺上跑去。

狐貍到底是有四肢爪子,身體也更加靈活,在狹窄的山壁夾道上,比人形更容易躲避兩壁射來的刃光。

慕昭然看它爬了一截,嫌棄道:“你早變成狐貍不就好了。”前面浪費那麽多時間。

祝輕嵐這會兒已經沒工夫裝模作樣,喉嚨裏低吼一聲,爪子刨一把脖頸毛發裏的鈴鐺,惡狠狠道:“要你管!”

慕昭然重新坐回去,不管就不管唄,她還不稀罕管呢。祝輕嵐怎麽說也算是男三,若是連為女主取一把劍都做不到,那這只舔狗就當得太不稱職了,最後抱不到美人歸,也算是他活該。

剛坐下,耳畔便飄來系統的聲音,說道:“你這是在投機取巧。”

慕昭然渾不在意,“你只說讓我珍惜每一次的改造機會,把劍給葉離枝帶出去,至於我用何種方式取劍帶出去,你管不著。”

系統不再說話,慕昭然便緊盯著石階上那只火紅的狐貍,時不時地敲響鈴鐺催促它。

鑄刃臺上只餘最後一線天光時,祝輕嵐終於躍上最後一層臺階,登上了那座烏黑的石臺。

兩壁顫鳴的兵刃驀地一停,夾谷內的刀光劍影消散,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夜風穿過時,帶起一陣時高時低的嗚咽。

祝輕嵐化作人形,跌坐到地上,額上汗水直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渾身都是傷,血色將這一件紅衣浸潤得更加暗紅。

慕昭然沒心沒肺的聲音很快又從鈴鐺裏傳來,說道:“把先前我給你的鏡子取出來,照給我看。”

祝輕嵐從懷裏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雕花手執銅鏡,磨得透亮的鏡面上,映照出的卻是慕昭然那一張鍍著霞光的明艷臉孔。

她距離鏡面很近,近得能看清楚鼻尖上有一顆極小的紅痣,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瞳靈動,睫羽烏黑卷翹,唇潤而紅,一條赤金色的細長發帶從發髻上垂下來,與鬢邊碎發交織在一起,隨著晚風輕盈地拂動。

若聖女殿下的言行沒有那麽可惡的話,這張臉明明很討人喜歡。

當祝輕嵐從鏡子裏看到這張放大的臉孔時,心中滿腹的怨氣都一下減了不少,但緊接著,那鏡面裏的人就蹙緊眉心,往後退開去,沒好氣道:“我讓你照鑄刃臺的山壁,不是照你,快點,天要黑了。”

祝輕嵐心中將將退潮的怨氣,又狂湧回來,掀起更大的浪潮。

這個女人果然沒有良心。

他陰沈著表情,將鏡面一轉,照向四周。

此時此刻,慕昭然手裏也舉著一面與祝輕嵐手裏一般無二的鏡子,鏡面上那張血汙斑斑的臉消失後,映照出了鑄刃臺上的畫面。

慕昭然讓他打圈照了一個全景,鏡中畫面緩慢地移動,在天光徹底消逝前,她終於找到了那一把熟悉的劍。

她指揮道:“往右邊山壁去,再過去一點,鏡面往上照,對,就要那把白色的,劍柄上刻有雲紋的劍,它很漂亮,我很喜歡。”

祝輕嵐嗤笑:“殿下選劍的眼光還真是特別。”

特別的膚淺。

倒也和她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很是相配。

慕昭然置若罔聞,繼續道:“你爬上去,把它撬松。”

祝輕嵐倒吸一口氣,難以置信道:“你要我把劍從山壁上撬下來?”

慕昭然強調道:“是撬松,不是撬下來!當然你如果想要直接撬下來也行,就是不知道你撬下一柄劍之後,還能不能再拿到你想要的法器了。”

祝輕嵐不動,她便催動曳紗鈴,虎視眈眈地威脅道:“快點。”

緊束在脖子上的紗緞收緊,勒得他喘不過氣來,這座山谷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只有山壁上的兵刃發出各色幽暗的光芒。

祝輕嵐跌跪在黑暗中,從喉嚨裏擠出求饒的聲音,連聲道:“好,我撬我撬!殿下饒命。”

脖子上的束縛頓時一松。

祝輕嵐爬上山壁,五指張開,幻化出鋒利的狐貍爪子,不斷朝那柄白色長劍的石縫中抓去,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過了很久,在他的爪子都快要磨平時,那把劍終於往下一滑,從石壁上松動了。

慕昭然一直從鏡子裏盯著那把劍,見到它剛一松動,便催動著曳紗鈴從祝輕嵐的脖子上松開,鈴鐺綴著青色紗幔,倏地纏裹上白劍劍柄。

祝輕嵐從山壁上跌落下去,顧不得雙手的疼痛,仰頭望去。

只見一道青芒從鈴鐺上爆發出來,從白劍劍柄延伸出去,仿若一條流動的泛著絲縷金線的青色小溪,光芒順著夾道石階一直流淌到谷底。

慕昭然就站在下方石階的盡頭,拽著曳紗鈴用力扯動,鈴音在夾谷內急促地搖響,一浪接一浪的回音疊在一起,響得人心神搖蕩。

這怎麽可能拔得動?聖女殿下未免太過天真了些。

祝輕嵐心想,就聽到山壁上“哢嚓”一聲銳響,那柄白劍竟真的被她從山壁上拔了下來。

白劍自山壁上脫離後,劍刃四周纏繞過流雲狀的光暈,自動生成劍鞘。青光卷住這把雪白長劍,從鑄刃臺上飛快收卷回去,祝輕嵐從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追著青光邁步過去,在石階邊緣低頭往下望。

夾谷下方,曳紗鈴回到慕昭然手裏,她擡起手來,一把握住了從上落下的長劍,得意道:“我拿到了!”

青光收攏,重新化為一條薄薄的輕紗落回她臂間,鈴鐺從披帛上分離,自動掛回她腰上,她周身飛揚的衣袂和青絲也柔順地垂落下去。

慕昭然抓住劍,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和他多講,更不要說是道謝。

祝輕嵐站在鑄刃臺上,面龐全然籠罩在黑暗裏,只有一雙眼睛亮著如火的金色,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逐漸走遠的身影,直到她隱於夜色,再也看不見。

黑暗中響起咯吱咯吱的獸類磨牙聲,慕昭然,你給我等著!

演武場上,依然陽光普照。

旭金臺上的夫子們面面相覷,有金宮的劍修夫子長眉緊皺,一臉不快道:“威逼同門,強取靈劍,瑤光聖女的所作所為,未免有些心術不正。”

岑夫子也沒想通慕昭然當初已表明想要拜入土宮,現在又非要取一柄劍做什麽,但基於對土宮好不容易來的一根好苗子的護短。

他哼聲道:“修行一途,千難萬險,自然要有些機靈勁兒,懂得隨機應變,方為長久之道。反正那祝輕嵐本就是要登鑄刃臺的,借他之手,取一柄劍,實是一舉兩得之事,你堂堂金宮夫子,張口就判人‘心術不正’,你可知你一句話,對才入宮的新弟子來說,是一項多大的罪名?”

那金宮夫子被他說得訕訕,解釋道:“岑夫子息怒,我等劍修直來直往慣了,隨口一言罷了當不得真。”

臺上的劍修夫子,確實大多數都見不得慕昭然這樣投機取巧,壞了鑄刃臺的規矩,要是以後的弟子都像這般有樣學樣,可就麻煩了。

有人接話道:“登鑄刃臺既是考驗也是修煉,祝輕嵐爬這一程,靈力明顯更上一層,身上已有了築基之兆,南榮聖女要是次次都這般隨機應變,怕是要浪費這次入得地卷的機會了。”

岑夫子道:“聖女只有土系天賦,登鑄刃臺對她來說不僅無益,反而會比擁有金火雙系天賦的祝輕嵐受更多苦楚,懂得趨利避害,取自己想得,亦是一種本事。”

林夫子也道:“這才只是開始,諸位還是不要太早下結論的好。”

於是,旭金臺上眾位夫子俱都沈默下去,轉頭往地卷中處於白晝的那一邊看去。

入圖的弟子,大多都找到了自己的第一個去處,如蓬萊和瀛洲二島的少主,兩人同時尋得一處水系靈氣充裕的洞府。

起初為了爭奪這裏,他們二人還打過一場,沒分出勝負,便也只能暫時握手言和,各自尋找一個地方打坐修煉,打算在此一舉突破築基。

北境四大宗門的人,修為普遍要高上一些,分散之後也各自尋得自己的機緣,玄機閣秋道遠去了一座繁榮大城,入了一位巧匠的門下學習。

西境那位禪修,也入了一座佛寺修行。

只有一人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一座陷入黑夜的夾谷內,對其他人的經歷完全不感興趣。

——那只狐貍最後的眼神讓他不喜。

游辜雪低垂下眼,指腹摩挲著橫放在膝頭的長劍,他能從鑄刃臺上取得這把劍,自然也曾爬過那條石梯,但他當初頗受兩壁兵刃喜愛,並未受到過多為難。

別的人傷痕累累登上高處,他卻連衣角都沒有破,長身立於鑄刃臺上時,兩壁兵刃鏘鏘落下,射來他腳下,任他擇選。

游辜雪於百刃之中只取了這一劍。

“沒用的東西。”他心中冷道,拇指抵住劍柄,迫使行天劍寸寸出鞘,隨後指尖往下一滑,屈指握住了鋒利的劍刃。

鮮血浸入刃中,行天劍在他手中無聲顫抖,雪亮的刃中透出一縷詭異的紅。

地卷之內,祝輕嵐盤膝坐於鑄刃臺上,正凝神尋找著自己的本命法器。

夾谷兩壁刃光條條,他相中了壁上一柄火屬性長纓槍,當即放出靈力去與那槍相合。

長纓槍上紅光大綻,槍頭紅纓烈烈如火,祝輕嵐唇角微翹,唰地一聲抖開手裏破損的折扇。

長槍猛地從山壁上抽離,化作數道紅火往他扇面上撲來。

折扇浮上半空,槍身化作扇骨,紅纓織就扇面。

就在那紅扇將成之時,谷中忽地響起一聲異樣劍鳴,這鳴聲不知來自何處,明明清幽至極,卻能逼得兩壁兵刃與之強制共鳴。

壁上兵刃齊聲大震,聲如滾雷,將那一縷幽微劍鳴吞沒無痕。

祝輕嵐駭然擡首,只見得無數刀兵劍氣從兩壁迸發,於當空被強橫地絞成一股,凝聚而成一柄不倫不類的大劍,當頭朝他斬下。

卷外的夫子們察覺不對時,那劍已經落下。

那劍的威勢看上去早已超越鑄刃臺對弟子的考驗,有夫子猛地起身,傳聲入卷,喝道:“祝輕嵐,快出地卷!”

祝輕嵐聽到了夫子的聲音,可他不能出,他還沒為葉離枝找到通靈竅的濯塵草,他不能離開地卷。

可單憑他本人,接不住這柄劍。

亂刃壓來頭上,新成的紅扇再一次撕裂,祝輕嵐發狠地咬緊牙關,也顧不上自己真身會不會暴露,擡手收回折扇,紅袍飛揚,衣擺下伸出九條半透明的火紅靈尾,與那大劍迎頭撞上。

轟一聲鳴響。

大劍潰作亂流,祝輕嵐一條靈尾被斷,他身形晃了晃,在上空亂流停歇前,匆忙將剩下八尾收入衣下,倒在了鑄刃臺上。

鑄刃臺的巨響傳入慕昭然耳中時,已削弱很多,她以為是夜裏打雷,快要下雨,急忙往前方城池跑去。

大約是因為一心想著不能幕天席地,慕昭然從鑄刃谷的結界出去後,便直接落在了一座小鎮外,鎮子裏亮著些零星的燈火。

慕昭然掏錢買通了守門的小兵,給她開了條門縫進城,她順便問了城中最好的客棧在哪裏,得到答案後,便直奔那裏而去。

她在客棧裏隨便吃了點晚食,要了一間上房,洗漱過後便躺上了床。

聖女殿下從小到大身邊奴仆環繞,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上一世進入地卷中時,她還極不習慣身邊無人伺候,每日裏腹中都是抱怨,嫌吃的不好嫌睡的不精,嫌沒人伺候她洗漱更衣。

經歷過前世的奔波逃亡後,倒是很大地治好了她矯情的毛病。

有人在身邊伺候,慕昭然自然也就享受著,無人伺候時,她也不再像從前那般不知所措。

多給點錢,就算半夜客棧也願意為她燒水送到屋裏來,她只需要自己打水進盆裏就好。

但慕昭然不會自己梳發,所以睡覺時沒有拆發髻,只取下了頭上的發飾。

將就著睡一晚,明天她還得去找前世那個追著她塞機緣,卻被她一鋤頭敲死的老頭。

可能是因為她是重生之後做出了一些不同的選擇,今生所遭遇的事,也變得與前世不太一樣。比如她和雲霄飏的初見,比如葉離枝沒有滯留天都外城,直接便以侍從身份入了天道宮,還比如上一世並未偷偷跟著她來的烏團。

還有那個從不曾出現過的游辜雪。

現在,就連進入地卷後經歷都與前世不一樣了。

前世,明明她初入地卷時,掉落的地方並不在鑄刃谷,而是一座很普通的山林,山林裏有一間茅草農屋,屋外有一塊四四方方的土田。

一個粗布麻衣的老頭就在那田裏翻地,一看見她,就哎喲哎喲地叫著,說什麽馬上雨季要來了,他必須要在雨季到來前,翻好這片地,但他年歲大了,腰不好,怕要誤了農時,叫慕昭然給他幫忙。

慕昭然睜大眼睛,看瘋子一樣看著他,她堂堂一國公主,連種花都沒有親自摸過土壤,甚至還是第一次見他嘴裏說的那個叫做“鋤頭”的農具,那老頭竟敢大言不慚地要她刨地。

慕昭然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但那明明就是一座土山坡,她卻怎麽都走不出去,半晌後又走回那一塊農田前。

田裏的老頭見到她,繼續道:“小姑娘,你幫老夫翻好這片地,老夫有好東西答謝你。”

慕昭然輕蔑地哼一聲,轉身走了。

等她第三次走到農田前時,那老頭又道:“小姑娘,你與老夫有天定的緣分,註定是要為老夫翻這一塊地的……”

慕昭然沒等他說完,換了一個方向,轉身又走。

等慕昭然氣鼓鼓地在那破山林繞了五六趟,都不願接過老頭的鋤頭後,老頭終於急了。

他不再跟她故弄玄虛,追在她身邊不停絮叨道:“我這裏有一本頂好的土修功法,乃是凝聚了老夫一生修行的心血精華,只要你為我翻好那片地,我就將此功夫傳承給你。”

慕昭然抓起地上的一根枯枝驅趕他,“滾開點,別來煩我,誰要修你那破土術!”

老頭被打得哎哎直叫,怒目圓睜,不敢置信她擁有這樣好的土系天賦,卻這樣不識好歹,憤怒道:“無知小兒,老夫這本功法可是能連通地源之力的絕世功法!是多少人求也求不得的。”

慕昭然那日聽到岑夫子說“地源之力”便覺有一絲熟稔,直到地卷開啟,她才想起來,曾經在哪裏聽到過。

就是在這翻地的老頭嘴裏。

但前世的慕昭然對土修不屑一顧,就算老頭再怎麽吹噓,也無動於衷。

老頭為了求她繼承衣缽,不斷妥協,從讓她翻一整片地,到翻半片地,再到只要她拿起鋤頭挖一下,他就願意將自己的絕世功法傳給她。

慕昭然被他煩得要死,急著想走出這片山林,佯裝答應他的要求,拿到鋤頭的第一時間,就一鋤頭敲死了他。

林子裏傳出一聲沈重而哀鳴的嘆息,慕昭然眼前景象一晃,終於出了那片山林。再之後,她一路艱辛,甚至紆尊降貴,去求同入地卷的弟子,求他們將她帶進鑄刃谷。

她平日裏,什麽苦都吃不得,卻在那石階上受千刀萬剮,也不願後退,就為了能取得一把和奉天劍同出一處的劍,就算無劍願意為她而來,她也要強撬一把劍出去。

慕昭然躺在床上,無奈地想,自己前世能為了雲霄飏一心一意地做到那個地步,她也當真算是一個很堅強的戀愛腦了。

堅強的戀愛腦闔上眼,很快墜入夢鄉。

旭金臺上,游辜雪低垂著眼,濃長的睫擋住了他的眼睛,耳邊似有鈴音輕輕搖響,叮叮當當,煞是悅耳。

他魂靈上有一絲幽微紅線波動,牽扯住一縷神識,落入綺麗夢境。

重重疊疊的帷幔,籠罩出一片昏暗狹小的空間。

睜眼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熟悉身影,青色披帛蜿蜒地覆在她身上,襯得她周身肌膚如新雪一樣瑩潤白皙,繡著金線的紗幔纏住她的手腕。

渾圓的鏤空金鈴綴在右手腕上,只要她一動,便叮叮叮地響。

慕昭然淚眼蒙蒙,喉嚨裏轉著難受的低泣,游辜雪俯低身去,隔著覆在臉上的薄銀面具,貼在她耳邊,輕聲道:“都是你的錯。”

都是你的錯。

只用一只鈴鐺,就讓他嫉妒到了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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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夫是要被休的哦。[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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