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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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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朋友圈

謝小山走進大堂,準備回自己頂層樓下的家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張眼熟的美麗面孔——飽滿的古典鵝蛋臉,杏眼桃腮膚色白凈,更可貴的是毫無整容痕跡。此時這個像一株年輕楊樹般的漂亮女孩兒正情緒激烈地跟大堂物業爭吵,似乎是想要進去卻沒有門卡。

對於漂亮果兒,謝小山向來自喻過目不忘,略一思索,想起來似乎在某個電視頻道上見過。小明星還是女主持?此時身份不是重點,保安不許她進入大廈的原因是——這妞手裏拎著一根醒目的金屬棒球棍。

“不行啊!您這樣進去我非得失業……放下吧姑娘,回家好好過日子,這大廈裏住的就沒有好人……”保安大叔也不敢與她撕扯,反覆好言相勸。

雖然被歸類進壞人行列,謝小山倒並不覺得違和。他豎起耳朵聽了幾句八卦,發現女孩兒要找的正是頂層的神秘業主。看她怒不可遏柳眉倒豎的樣子,一瞧就是來大殺四方的。

嗨呀!謝小山猛拍大腿,心頭一陣狂喜,知道看戲的機會到了。只要能看樓上那個兔崽子吃癟,他願意付上六位數的門票。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謝小山果斷上前一步,沖著女孩兒咳嗽兩聲,引起她的註意。

“我就住頂層樓下,跟上面鄰居挺熟的,要不一起進去?”謝小山對保安使了個眼神,笑瞇瞇地說:“那什麽,這妹子是來找我的,我帶她進去昂。”

看終於有業主肯接這炸彈,不用擔責了,保安長松了口氣,彎腰恭送二位進去。

謝小山刷了卡,電梯在沈默中徐徐上升,他偷偷瞄了那姑娘一眼,雖然穿得是保守款高領毛衣,但從上往下看去,只見山巒疊嶂、曲線傲人,端的是個清水出芙蓉的天然尤物。謝小山一時眼神發直,忘了吃瓜看戲的初衷。

“妹妹,你叫什麽呀?我好像在電視上見過你哦。”

謝小山擡起胳膊擺了個自以為特別撩的POSE,但那姑娘恍若不聞,手裏的球棒一下接一下輕輕敲打轎廂,似乎在預演熱身,電梯裏回蕩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節奏聲響。謝小山咕咚咽下口水,打住邪念,往角落裏縮了縮。

辣是真的很辣,恐怕自己吃不消,想不到頂樓那小子有這樣重口的愛好,真是人不可貌相變態不可鬥量。

按下頂樓鄰居的門鈴,躲到女孩兒身後,謝小山激動不已,感覺自己像是八角籠裁判吹響了哨子,要見證歷史一刻了。門打開了,撲面而來是震天動地的音樂聲,一個滿頭掛著彩炮泡沫的路人A舉著香檳酒杯開了門,沒看清來人身份就熱情地邀請他們進去。

謝小山伸頭一看,只見豪宅裏人影攢動,正在開派對,墻上掛著一條醒目而造作的紅色橫幅,上面印著“脫單愉快”四個大字,看來正在開慶祝脫單的派對。神采飛揚的豪宅主人正舉著酒瓶澆灌香檳塔,昂貴的美酒像自來水一樣隨地流淌。

派對熱烈的氣氛在持械女孩兒進門後凝固住了,所有來賓都盯著她手裏的球棍,以及咬牙切齒的美麗面孔。

“圖南!!!”

裂帛碎玉般的一聲怒吼,球棒指向罪魁禍首,謝小山藏在門後熱烈鼓掌,捧角兒般叫一聲好。接下來的場景足夠在場眾人吃瓜吃一年,這個爆裂如火的漂亮女孩兒沖上去,把深不可測的豪宅主人追得繞著香檳塔狼狽逃竄,一邊秦王繞柱一邊求饒。

“親愛的這是脫單聚會並沒有撩妹!我在向全世界公布永遠和你在一起了我是有主的男人了!”

“誰管你什麽主題你扯把子在朋友圈發的什麽鬼玩意兒?!我什麽時候跟你拍的那張照片?!”

“就香港那次……嗷啊!我是趁你睡著了偷偷拍的那不是你睡顏太可愛了嘛!”

“你個沒臉沒皮的哈批!見過偷拍的沒見過你這樣發了偷拍合照還只給自己P不給我P的!”

“那是因為親愛的你長得完美無缺根本不需要任何美顏濾鏡……嗷啊疼疼疼!”

“老子錘死你個龜兒子錘成一顆魚丸!跳啊你再跳啊!給你打腫!”

兩個人且戰且走,一個勇猛精進,一個走位風騷,一時間豪宅裏玻璃碎片紛飛尖叫連連,賓客們邊吃瓜邊分享八卦,終於找到這對剛剛宣布在一起的情侶反目成仇的理由。

謝小山沒有圖南聯系方式,喊了一串哥哥妹妹終於看到別人手機裏的照片。原來是一張只有脖子以上的含蓄合影,女孩子正是這個暴怒之下滿口四川話的辣妹。兩人臉貼著臉,女孩兒睡沈了,男方則甜甜蜜蜜依偎在她身邊,一眼看去,兩人關系很不單純。

這種事略一思索就知道怎麽回事,想是女方剛剛答應表白,男方一時上頭得瑟,把私密照片公開出去,搞得女方沒法做人。謝小山吃瓜吃到全套,心滿意足地擦擦嘴,感覺自己終於贏回來一場。

女孩子打彎了球棒,揮手扔進游泳池,開始隨便抄起手邊的東西瘋狂輸出,一塊蛋糕拋物線投擲出去,擦著圖南的耳朵邊,啪地糊在“脫單愉快”橫幅的脫字上,變成了單愉快。脫單趴體上當場鬧翻分手,實在是不可多得的話題。

江珧一通輸出,把圖南的豪宅砸成拆遷,打得自己手都麻了才氣撅撅地打道回府。然而這股怒氣並沒有就此消散。這場混亂裏的每個場景碎片都在腦子裏回旋,沖得她腦殼疼痛欲裂,五臟翻山倒海。使脫了力,江珧一頭栽倒在出租屋沙發上,感覺自己馬上要經脈逆轉爆體而亡了。

事業上剛開始有點起色,就在人際圈中丟盡臉面,想起偷拍合影裏面自己擠出來的雙下巴,這怒氣又更加了一層。

“哥哥美顏盛世~~”

“哇你的臉只有女方一半大哎。”

留言裏一串類似讓人氣爆肝的評語。最近體重巔峰,跟閨蜜合影都會一起加個濾鏡,這賤魚竟然問都不問就發原片,真是賤出汁來。雖然目前已經刪除,但照片上傳網絡就覆水難收,她發洩這一通也只是無能狂怒。

“啊啊啊啊!頭好疼!”江珧閉上眼睛抱著腦袋在沙發上踢腿打滾。突然之間,一個又圓又硬的東西被塞進她懷裏,涼冰冰像是個保齡球。

“什麽玩意兒……”江珧撕開一線眼皮,看見卓九無聲無息蹲在沙發邊上,而自己懷裏抱著那顆所謂的“骨肉”。

此時實在是沒有精神再應付一個,江珧呻吟著求饒:“別整我了……求放過……”

“抱著它,你會舒服一點。”卓九堅持己見,硬是把松花蛋塞給她。

江珧無力推拒,也不知道他什麽意思,誰知過了片刻,她的頭疼真的有所緩解,無依無靠的不安感也得到撫慰。江珧下意識地把滾燙的臉貼在那斑駁氧化的蛋殼上,主動汲取這一絲涼意。兩個人,一枚蛋,就這樣度過了一段寧靜的奇妙時光。

感到自己見底的血條逐漸回來了,江珧不好意思地坐起來,問:“還真的沒那麽難受了。這東西……”

“它叫蛋蛋。”卓九鄭重其事地說。

“你還起了名字啊……”江珧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都不知道這化石蛋是不是還活著,看他這麽認真,也不忍心打擊。

“你去世時沒來得及給它取名,我就起了個小名這麽叫著。你若不喜歡蛋蛋,就再起新的。”

“沒有沒有!這很貼切嗬嗬嗬……”一通訕笑,江珧感到懷裏的蛋沈甸甸的無法承受。圖南陳述痛失愛女時崩潰大哭的樣子還在眼前,卓九恐怕也是一樣,一腔期望都寄托在這枚蛋上了。

撫摸著崎嶇的蛋殼,江珧好奇問道:“為什麽我抱著它就覺得心情挺平靜的?”

“我在冥界收集你的魂碎,總是無法凝聚,剛開始我只能銜魂四處游蕩。大概是因為血脈相連,我偶然發現魂碎能憑依在蛋蛋身上,就把它當做硬盤儲存魂魄,一直撐到我找到新的胎兒灌註進去。五千年來它是你魂魄暫時的居所,可能是這個原因吧。”卓九緩緩說道。

聽到這樣的解釋,江珧一時不敢置信,覆雜濃烈的情緒席卷而來,如同錢塘江的浪潮。五千年!以人類看來不可思議的長度,無數曲折的經歷,他只用一兩句話就這麽平平淡淡地帶過去了。

終於忍不住,江珧問道:“你沒試著孵化一下嗎?”

卓九一楞,似乎被她的問題戳到了,像被妻主質問的主夫般羞赧地解釋說:“我盡量把它帶在身邊了,可是人類幼兒太難撫育了,你死了一個又一個,我沒什麽整塊的時間……”

好吧,看來再厲害的神魔也沒辦法兼顧工作和育兒。可憐這個松花蛋媽早死爹不管,還被當成工具使了五千年,才變成一顆恐龍化石蛋的模樣。改天帶它去照個X光看看裏面還有沒有蛋黃好了……

暴打了圖南一頓,並沒有解決任何問題,想來自己一介人類根本傷不了妖魔分毫,估計過兩天那賤魚就要偽裝傷病來求覆合。雖然知道他巧言令色最會撒謊,也根本拿他沒辦法。

抱著蛋蛋,江珧昏昏沈沈在沙發上打盹,一時自暴自棄,心想幹脆接受這種奇葩人設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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