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攀上高枝了

關燈
第120章 攀上高枝了

孫氏堵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眼珠轉了轉。

“你們一路辛苦了吧?要不……先去鎮上的客棧歇歇?家裏亂糟糟的,也沒收拾……”

話音未落,院裏傳來一個年輕男人醉醺醺的聲音:“娘,誰啊?吵什麽……”

一個穿著邋遢長衫的青年趿拉著鞋走出來,是堂弟沈耀光。

看到沈幼筠,他一楞,隨即露出混不吝的笑容:“喲,堂姐回來了?這是……攀上高枝了?”

目光順勢掃向她身後的陸承驍,帶著打量:“還帶著人?”

沈幼筠看著眼前鳩占鵲巢還理直氣壯的母子倆,心頭一陣發冷,正要開口,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掌輕輕按住了她的肩。

陸承驍上前半步,將沈幼筠半護在身後。

他沒有看孫氏和沈耀光,目光落在門內明顯被改動過的影壁和雜亂堆放的雜物上,眼神微冷。

他薄唇微啟,正要示意身後的李銘上前。

孫氏最會察言觀色,見勢不妙,立刻搶先一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拍著大腿哭喊起來:

“哎喲沒天理啦!侄女帶著外人回來欺負自家人啦!我們辛辛苦苦幫你看宅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大家快來看看啊……”

尖利的聲音在暮色小巷裏格外刺耳,已有幾戶鄰居聞聲探頭。

沈幼筠蹙緊眉頭,她不願父親留下的清靜門庭前上演這等鬧劇,更不想擾了街坊四鄰。

她輕輕扯了扯陸承驍的衣袖,低聲道:“算了,今日先回客棧吧。”

陸承驍看她一眼,壓下眼底的厲色,反手握住她的手:“好。”

——

回到客棧房間,沈幼筠才卸下強撐的平靜,疲憊地坐在椅子上。

“父親去世後,二叔一家對這老宅,一直存著心思。二叔在世時,他們還收斂些。自打二叔走了,二嬸便帶著一家人堂而皇之地搬了進去。”

她聲音有些澀:“他們想住,原本……我也不是不能容。只是父親的書房裏,有他珍藏多年的書籍和字畫,那是他最看重的東西,我怕……”

她頓住,眼眶微紅。

“母親走得早,我小時候,二嬸沒少給我臉色看。若不是許伯母一家時常接濟和看顧……那些年,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過。”

陸承驍靜靜聽著。

想起白日墓園中,許母見到沈幼筠時瞬間泛紅的眼圈,還有那被打掃得幹幹凈凈的墳塋。

他走到沈幼筠身邊,蹲下身,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中是心疼:“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麽當年,你對許太太那般拼命維護。”

沈幼筠鼻尖一酸,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陸承驍將她擁入懷中,輕拍她的背:“別難過,先好好睡一覺,一切有我。”

說罷將她抱起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許是累了,也或許他的懷抱安穩,她很快沈沈睡去。

翌日清晨,沈幼筠尚在客棧安睡,陸承驍已帶著李銘到了沈家老宅門口。

叩開門,孫氏探出腦袋,睡眼惺忪。

待看清門外長身玉立,氣度迥異的陸承驍,她那雙精明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睡意全無。

再瞧他身後跟著的精幹隨從,心裏頓時打起鼓來。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臉上堆起僵硬的笑:“這、這不是姑爺嗎?這麽早……您這是做什麽?”

陸承驍並未理會她,只略一擡手示意。

李銘立刻上前,客客氣氣卻不容置疑地說明了來意,並出示了房契。

孫氏雖不識字,卻認得那鮮紅的官印,心頭猛地一沈,臉上的諂媚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與不安:“這……這是做什麽?”

“這是沈幼筠小姐名下的祖宅房契。”李銘語氣平靜,“請你們今日之內,騰退搬離。”

“騰退?!”孫氏聲音陡然拔高,臉色大變,“憑什麽?!我們住了這麽多年,幫她看家護院!她沈幼筠攀了高枝,就想把自家人掃地出門?白眼狼!”

她一邊尖聲嚷嚷,一邊回頭朝屋裏喊:

“耀光!死哪去了,快出來!有人欺負到門上來了!”

沈耀光趿拉著鞋,睡眼惺忪地跑出來,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

孫氏指著李銘和陸承驍,對兒子喊道:“他們拿著不知哪來的破紙,要趕我們走!說這宅子是幼筠那死丫頭的!”

沈耀光一聽也火了,梗著脖子道:“你們說讓搬就搬?當我們好欺負?有本事去叫鎮長來評理啊!”

李銘面色不變,只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巷口方向:“鎮長已在那邊候著,若有必要,可以請他來處理公務。”

沈耀光和孫氏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鎮長和兩名鄉警正站在不遠處,神情嚴肅地朝這邊望著。

沈耀光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仍嘴硬:“認、認識鎮長了不起啊?”

一直未發一言的陸承驍此時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沈穩:“鎮長我倒不認識。”

孫氏母子一楞,眼神中帶著不屑。

陸承驍目光平靜地掠過他們,語氣隨意:“不過,省府的何主席,去年倒是在舍下做過客。”

“省……省主席?”孫氏倒吸涼氣,腿肚子發軟。沈耀光更是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這小門小戶,縣長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省主席?簡直是雲端上的神仙!

孫氏心裏又驚又懼,暗自駭然:沈幼筠那死丫頭,到底攀上了個什麽了不得的高枝?

看著母子倆瞬間慘白的臉和眼中無法掩飾的恐懼,陸承驍不再多言,只對李銘微微頷首。

孫氏最後一點僥幸也被擊碎。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位姑爺絕非能招惹的人物。再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顫:“搬……我們搬,這就搬……姑爺別見怪,是我們不懂事……”

她再不敢啰嗦,拽著蔫了的兒子,手腳發軟卻地開始收拾家當,再無囂張氣焰,只剩後怕與不情願。

等沈幼筠醒來時,老宅的鑰匙已經靜靜放在了她的枕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