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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喜歡誰,不必同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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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喜歡誰,不必同我講

“劉編輯,”她垂下眼,聲音低微,“對不起,是我……連累了報館和硯辭哥。我家裏近來有事,報館的兼職……恐怕沒法繼續了。多謝您一直以來的照應。”

劉編輯楞了一下,看著她蒼白的臉,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這跟你又有什麽關系?稿子是我們決定要登的,上頭要找麻煩,怎麽也怪不到你一個校對頭上。只是……”

他頓了頓,“眼下這裏確實不太平。你家裏有事,回去避避也好。”

他結算了酬勞遞給她:“自己多保重。”

沈幼筠接過那輕飄飄卻沈重的信封,鞠了一躬,轉身快步離開報館。

午後的陽光晃眼,她卻渾身發冷。

她慢慢走回陸府,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到,自己與那個男人之間,橫亙著雲泥之別的身份,和他翻雲覆雨的權力。

昨夜的荒唐,此刻更顯冰冷諷刺。

——

沈幼筠這幾日徹底閉門不出。

外頭隱約傳來陸承驍去了外地的消息,她聽見了,心裏反倒一松,不見面,彼此都少些尷尬。

報館去不成,她便從圖書館借回一摞厚厚的醫學書刊,比往日更刻苦,常看到深夜。

陸承驍回府這日,身上還帶著仆仆風塵。

剛踏進客廳,便見陸明薇正拉著沈幼筠,興高采烈地展示自己新燙的時髦卷發。

沈幼筠安靜地坐在沙發一角,穿著素凈的陰丹士林旗袍,頭發柔順的披在肩頭,膝上攤著一本書。

幾日不見,她臉頰似乎清減了些,下巴顯得更尖,襯得那雙眼睛越發大了,只是沒什麽神采。

“二哥!你可回來了!”陸明薇先瞧見他,揚聲招呼。

“嗯。”陸承驍應了一聲,目光卻牢牢鎖在沈幼筠身上,腳步剛動,樓上有聲音傳來。

“承驍,過來。”陸司令的聲音從書房門口傳來,不容置喙。

沈幼筠聞聲,輕輕合上書本站起身,對陸明薇低聲道:“三小姐,我先回房了。”說完,側身從沙發另一邊離開了客廳。

從頭至尾,沒有看他一眼。

陸承驍嘴唇微抿,只能先轉身進了書房。簡短回完父親的話,他片刻未停便退了出來。

客廳裏只剩陸明薇一人對著小圓鏡撥弄頭發。

“她呢?”他問。

“回房了唄。”陸明薇從鏡子裏瞥他一眼,“二哥,你可別再惹她……”

陸承驍沒等她說完,已大步流星朝後院走去。

到了房門外,他停住腳步,頓了頓,擡手敲了敲門。

裏面起初一片寂靜。

他又敲了敲,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開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裏面被拉開一道窄縫。

沈幼筠站在門後,身上還是那件靛藍旗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唇抿得緊緊的,視線低垂,落在門檻上,不肯與他對視。

幾日不見,再加上那晚的糾葛,空氣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尷尬與疏離。

陸承驍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些在胸中翻滾了幾日、混雜著懊惱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話語湧到嘴邊,剛想尋個開頭……

“報館的事……”

她卻先擡起眼,目光直直看向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是不是你做的?”

陸承驍心頭那點剛升起、想要緩和的念頭,瞬間被這句話澆熄了。

又是報館,又是許硯辭!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怒意與燥熱的火焰猛地竄起。

“是。”他承認得幹脆利落,聲音也隨之冷了下來,“那報紙登的東西不合時宜,我讓人處理,有何不對?”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你為了那個許硯辭,連這種東西都敢沾手,我說過什麽你聽了嗎?”

沈幼筠眼圈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意:“你不可理喻!”

陸承驍緊盯著她,不退反進,幾乎是咬著牙承認:“是,我就是不可理喻!”

“從知道你和許硯辭那些‘同鄉舊識’的牽扯,從看見你們名字印在一起,我就已經不可理喻了!”

“你已經有汪小姐了!”沈幼筠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豁出去的痛楚,“還管我做什麽?我的事,我和誰往來,譯什麽稿子,都與你無關!”

“我沒有什麽汪小姐,”陸承驍盯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那是家裏一廂情願。我不喜歡她,自然不會跟她訂婚。”

沈幼筠被他這番話砸得腦中嗡嗡作響,心慌意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你喜歡誰,不必同我講……”

“不同你講,你又怎麽會知道?”

他緊跟著上前,幾乎將她困在了門板與他胸膛之間那方寸之地。

沈幼筠隱約捕捉到了他話中未盡的深意,巨大的慌亂與本能的自衛讓她只想立刻逃離。

“二哥!”她低呼一聲,伸手就想把門關上。

陸承驍卻比她更快,一手穩穩撐住門板,側身便擠了進去。

房間裏的書桌上,攤開著厚厚的醫學典籍和筆記。他的目光掃過,卻在桌角一疊書旁,瞥見了一個墨綠色絲絨盒子。

他眉頭一皺,越過手足無措,試圖阻攔的沈幼筠,伸手就將那盒子拿了過來。

“還給我!”沈幼筠真的急了,顧不得許多,撲過來想搶。

陸承驍輕易側身避開,手指一挑,打開了盒蓋。

裏面靜靜躺著的,正是那塊銀殼黑帶的瑞士腕表,表盤在窗外透進的微光下,泛著清冷而潤澤的光。

霎時間,連日來積壓的陰郁煩躁,仿佛被這道冷靜的光劈開了一道縫隙。

他故意用指尖捏起那塊表,感受著金屬冰冷的觸感,擡眼看向滿臉焦急、甚至有些窘迫的她,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探究和緊繃。

“這是……給誰的?”

沈幼筠臉漲得通紅,伸手又要奪:“我、我自己戴的!”

陸承驍的目光在她纖細白皙的手腕上掃過,又落回手中明顯是男式設計的腕表上,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是嗎?”他低聲道,聽不出情緒。下一刻,他竟自顧自地,將那塊表,穩穩戴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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