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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我只有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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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我只有晚晚

登泰山並非一件容易事情, 以往的時候,光是攀爬上去就得耗費許多的力氣, 更不要說帶領太多的人。

寧煜作為帝王,自然是有人擡著他走上一段路程,等到了陡坡的時候再自行前往。

即便如此,這對他來說也不是件容易事。

好在他這些年也在堅持習武,又讓柴亦幫忙調理身體,一路上去倒也不是什麽難於登天的事情。

可問題在於,身旁的幾個家夥都太氣人了。

寧煜扭頭看去。

他這次帶的人不多,下屬都在後面一排排往上攀爬, 連帶得那被做了偽裝的孟松也看不分明。

至於他身邊跟著的。

那幾個大臣他懶得說了,體質還不如他強健一些。可到了柴亦,慕晚, 寧不默三人這裏,這泰山在他們腳下仿若平地,走起來氣都不帶喘的。

慕晚和柴亦也就算了, 寧不默憑什麽?

就因為他平日在戰場之上奔波?可看情況, 寧煜又覺得不單單是這樣。

一邊走,寧煜一邊納悶地掃了兩人好幾眼。

寧不默詢問道:“陛下被風吹了?”

“景王何出此言?”

“不然為什麽眼睛一直亂撇, 停不下來?”

暗諷的話讓寧煜一梗,想要反駁竟然找不出話來。

想到今天可能發生的事情,他咬咬牙, 將這點不悅全都忍了下來。

罷了, 何必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呢?

咬牙繼續向山頂攀登,慕晚和寧不默對視一樣,有些好奇他居然就這麽忍了下來。

“也不知道在搞什麽名堂。”慕晚傳音說道。

這一路上寧煜和柴亦都安靜到有些詭異,仿佛心裏憋著一口氣一般, 也沒有什麽作妖的跡象。

整個隊伍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一直到達了山頂。

接下來就是安排祭天儀式了。雍朝成立了這麽久,再加歷史上各朝各代的經驗,下罪己詔,如何進行,如何安排得誠心誠意已經有了規範化的流程。翰林們早已將文章擬好,如今就等國師布置好祭壇。

按照規格,他們向後挪動幾步,到了臺子下方,靜靜觀察著柴亦的一舉一動。

慕晚和寧不默也是同樣。

“如何?”寧不默開口詢問。

慕晚眉頭擰了起來,落在那一把把插落的小旗之上,繼而冷笑一聲:“可真是胡鬧,也不知道皇帝知道不知道柴亦在做什麽?”

能讓他用這種語氣說話,顯然柴亦的行為已經讓慕晚非常不滿。

上次這樣,還是有人亂了雍朝龍脈,使得雍朝風水受到影響,今日又是為了什麽?

卻見那柴亦終於將小旗擺好,繼而又布置了案幾,準備進行齋醮。實際上,祭天,悔過,祈福甚至是封禪都是有過的事情,但是在泰山之上做這些,就有些奇怪。

好在禮部的官員忙了幾天幾夜,終於有了合適的流程。待到寧煜換上厚重的袞服,繼而在柴亦的指引下開始祭祀時,其他官員便後悔了幾步,向著臺階之下走去。

而慕晚和寧不默的位置卻比他們稍前一些。

這是寧煜特意為他們留下的區域。

伴隨著齋醮進一步進行,卻見這山巔突然起了濃霧。這濃霧由來奇怪,別說是寧不默,就算是臺下的官員也察覺到不對勁,可等他們擡起頭正要仔細觀察,卻見這迷霧驟然濃烈起來,等到擡眼再看之時,竟然已經看不出慕晚四人的蹤跡。

“陛下?國師?景王殿下?王妃殿下?”一連串的稱呼喊了出來,卻未曾見到有人回應,官員們面面相覷,心裏莫名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人呢?

眾人不敢大意,連忙聚集在了這迷霧之前。有膽子比較大的官員找來一根繩子綁在自己腰間,讓其他人拽住繩子一頭,他便進入這迷霧之中。

大家期待地看著手中一點一點變短的繩子,不曾想一盞茶的時間過後,剛才進入的官員再次出來,看到他們還是臉上一楞:“我怎麽又回來了?”

其他人還想問他呢?

“趙大人,你究竟看到了什麽?陛下在何處?”

“什麽都沒有,進去以後就是一片迷霧,根本沒有陛下的蹤跡,我只能憑著感覺在裏面行動,結果我都覺得腰後的繩子越來越短了,回頭一看,卻正好看見了你們。”

“莫不是什麽迷陣?”有人開口,憂心忡忡。

出來祭壇,結果將陛下給弄丟了,這要是出了事,他們怎麽和太皇太後,怎麽和大雍百姓交代啊!

正想著,隱約間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一聲嗡鳴,那聲音分明不大,卻仿佛在眾人腦海之中響起。為首年紀最大的大臣腦子轟鳴聲陣陣,只覺得分不清天地萬物。其他人連忙將他扶住,可是各自臉上都是一片迷茫,顯然也從剛才那片刻的震懾中沒有走出。

“這……這是何聲音?”有人開口,驚疑不定。

“聽到倒像是在山中傳來的。”此話一出,眾人面色劇變。

泰山突然出現了異動,便是他們不曾登臨,平日裏觀察到也得好好觀察,不敢大意。可這會他們還在山上呢,就出現了這樣的動靜,若非陛下不知蹤跡,一行人早就想辦法離開此處,向著山下趕去。

可這會,誰敢這麽做?陛下沒有出來,他們哪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只是這心裏卻完全踏實不下來,究竟發生了什麽?陛下他們又遇到了什麽?

-

迷霧之中,慕晚和寧不默倒是頗為淡定。

那迷霧包圍他們的時候慕晚就發現不對勁了,不過它來得不太尋常,顯然是有人做了手腳。於是慕晚便什麽都沒有做,同寧不默一起觀察著這背後的人想要做些什麽。

不曾想,對面的手段比他想象中還要直白低劣一點。

望著祭壇之中餘留下的寧煜,柴亦二人,慕晚笑著說道:“陛下和國師這是何意?將我們突然困在這裏?是不打算繼續偽裝了嗎?”

寧煜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同兩個將死之人說話的興趣,只扭頭來到了祭壇邊緣,沈聲說道:“國師,動手吧。”

柴亦卻沒有動作,他只是緊盯著慕晚,半晌才詢問道:“你究竟是誰?”

“國師覺得我是誰?”慕晚笑著反問。

“慕家的慕晚不該有你這樣的能力?他本該和景王相看兩厭,最後落得一個淒慘的下場才對。”

這是柴亦對慕晚的批命,也是系統給“慕晚”這個人設定下的結局。

這柴亦也不是全無本事,顯然還是有些水準的。

不過也就這樣了。

目光落在他手執的那面小旗上,慕晚神色冷了下來。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前,我也想要從你們身上得到一些答案。”慕晚盯著二人,語氣冷厲,“總歸,二位今日是不想放我們離開了,既然如此,那也得讓人當個明白鬼,當初,寧不默靈州一役,是否有你們的手筆?”

他這個問題是看著寧煜問的,結果對方目光躲閃,到這個時候都一副不打算開口的樣子。

倒是柴亦頷首說道:“沒錯,確實如此。”

“景王命格特殊,身上懷有大氣運,這樣的人在朝堂之上,還同為皇室,陛下怎麽可能允許?”他似笑非笑看了寧不默一眼,“所以,靈州一役,鐵山部得到了有關景王活動的訊息,以及他巡邊之時的行動路線。”

敵人知道的消息多一點,自己人支援的速度慢一點。

戰場之事瞬息萬變,僅這兩點,就足夠景王吃不消了。

“所以,意見是你提出來的,決策是寧煜做的,那太皇太後呢,她做了什麽?”慕晚嘴角還含著笑意,卻又仿佛在那深潭下積蓄著名為怒意的火焰。

“她什麽都沒有做。”眼看著柴亦將事情都抖落了出去,寧煜終於開口了,他幸災樂禍地看了寧不默一眼,似是憐憫,卻又極為諷刺,“她清楚明白這一切,可她什麽都沒有做。”

她放任了寧煜的行為,連阻止的態度都沒有。

即便早知道,太皇太後早已發生改變,可真的從寧煜口中得到這個答案,寧不默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又怎麽可能不難過呢?

他們都是他的親人,卻又恨不得他早日死去,不再阻攔他們的輝煌前程。

寧不默腦海中閃過曾經的回憶。那時候的他,父母寵愛,母親更是驕傲地說我兒英姿勃發,他有著皇室尊貴的血脈,還繼承了茅家在戰場之上的天賦,定能將那胡人驅趕出大雍領土。

可真到寧不默完成這一切,得到的卻只剩下無盡的猜忌。

就算是寧煜,皇兄在時,他們也曾關系不錯。寧不默外出回來,這個侄子每次都會期待迎接,等得到了他從邊關帶回來的那些小玩意,便會驚喜感謝皇叔,然後拿給父母去看。

可現在,一切都已經成為泡影。

他與這兩人,終究形同陌路。

其實早就意識到這點了不是嗎?可答案真從寧煜口中說出,聽他那憎惡的言語,寧不默還是免不了心頭沈郁,甚至積壓已久的負面情緒全都湧現出來。

“你要原諒他們嗎?”慕晚開口。

寧不默看他,在慕晚的眼中,看到了燃燒的怒火。他第一次看慕晚這麽生氣,而這怒意,是為了他?

沒有等來答案,慕晚卻已經自問自答:“可你憑什麽原諒他們?你的一切不該是我的嗎?我不允許你原諒。”

霸道的話語反而讓寧不默心中郁氣逐漸消散。

也許,人生本來是這樣,總會有人越走越遠,卻也會遇到那註定不願意分開的人。

“好,不原諒。”寧不默說著,牽住慕晚的手,“我只有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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