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家註定是一個 想靠近又想逃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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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家註定是一個 想靠近又想逃離的地方……
許溪亭在送完兒子的當天晚上，又落地海城。
許家老爺子許文卿退休以後就搬到了海城養老。
算起來，他們爺孫兩個已經快一年沒有見過面了。
海城的晚上寂靜又安寧，這裏的人沒有什麽夜生活。
薛禹看了眼手機，時間顯示二十三點整。
他看著窗外零星行駛的幾輛車，有些感慨：“這裏肯定不會有人半夜擾民。”
小武頗為讚同，他拉著薛禹，讓他看自己的眼睛。
但薛禹盯了一會兒，楞是沒看出來什麽。
小武冷呲一聲，用手指在他的眼睛周圍打圈提示。
“你有黑眼圈了？”薛禹不確定的說。
“對啊！”看到薛禹理解他的用意，小武開始痛訴起自己昨晚的悲慘遭遇。
薛禹聽完沈默了。
小武以為他在感同身受，又做了最後總結。
“總之，我下次肯定不會再多管閑事，我鼓足勇氣上去敲門，結果人家是在打游戲，害的我一整晚沒睡好。”
許溪亭也在這時收起手機，他擡眸看著小武，也沒說話。
小武被這兩個人盯的有些發毛。
“你們倒是回句話啊？”
薛禹嘆了口氣後，終於回他。
“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你都可以讓物業幫忙盯一段時間，如果他們看到或聽到可疑的內容，我想他們應該能做出正確的處理。”
小武聽完眼睛都沒光了。
“你們覺得真是我之前猜想的那樣？”小武說完又去尋求許溪亭的肯定。
“老大，你也覺得？”
許溪亭在小武的註視下點了點頭。
只一瞬間，小武就徹底蔫了。
車裏也漸漸沈默下來，就如同海城的夜晚一樣，漫長而又孤寂。
每個人的心情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響，而對於情感細膩的小武來說，這無疑對他的沖擊更深也更強烈，他或許會在無數個深夜想起這件事。
明明當時，他沒有在門外聽到女孩的求救，但此刻，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卻在他的腦子裏立體環繞。
他希望所有正在被傷害的人，都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來對抗施暴者，不要因為他們的眼淚和暫時的乞求，就去忘記自己痛徹心扉的心和身體。
今夜，註定漫長無眠。
——
“回來了？”
昏黃的燈光下，許老爺子正躺在院裏的搖椅上仰頭望月。
許溪亭關門轉身的那刻打開手機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
“這麽晚了，還不睡？”
許溪亭快步走到爺爺身邊。
“睡不著，索性就出來等等你。”許文卿在孫子的攙扶下起身。
“餓了嗎？要不給你煮碗面吃。”
許溪亭從小就愛吃爺爺煮的清湯面，這麽多年來，也依舊如此。
“您不累？”
許溪亭還真有點餓了。
“不累，一天天就呆著能累什麽？”
老爺子脫開許溪亭的手，昂首挺胸朝著家裏走。
“我說，我還能幹十年，但你們一個個偏不讓我回去。”
“尤其是你爸最反對，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啊，在他老子面前作威作福。”
“那麽多學校想邀請我去開講座，我高興能給那些娃娃多講講課，但你爸說什麽都不答應。”
“還有你，每個月不要再給我打錢，我光退休工資就夠花了，你不如把這些錢都捐出去，讓上不起學的娃娃去受教育。”
老爺子說完這句停頓了幾秒，許溪亭趕忙接到“每年都捐的”。
“而且，會捐很多。”
老爺子得了滿意的答案後，終於有了笑臉。
“這才是我們國家的好青年，爺爺的好孫子。”
——
廚房裏，許溪亭看著爺爺動作熟練的煮湯下面。
“可惜啊！”老爺子突然開口說話“星星和之棠沒回來，全都便宜你了。”
許溪亭遞給他一個碗後，揚唇笑了。
“看來在您心裏，他們現在比我更重要啊！”
“你還真說對了”許文卿接過碗“我看之棠比你懂事的多，前幾天，海大的校長來家裏拜訪，他說想讓你去他們音樂學院當個名譽院長，我想，你完全可以借這個時機，像之棠一樣，從這個圈子裏退出來。”
他將面倒進碗裏後又繼續勸說“年年，你當初進這個圈子時，爺爺就不同意，但你說追完了夢，就會去過普通安穩的生活，現在，你都已經三十一歲了，小孩子時期的夢做的也差不多了，更何況，你兒子也馬上要上小學，難道你還想像你爸媽養你一樣養他嗎？工作空閑了，就把他逗弄逗弄，忙時從不過問，也幸好當初，之棠退下來了，不然，我大概不會同意你們結婚。”
許溪亭聽到這，原本還揚著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
老爺子已經端著碗向餐桌走去，許溪亭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些難過。
只不過他的情緒還未放大，老爺子就又繼續道：“再說，我們許家百年書香世家，以前你們這個圈子裏的人，那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我那些老夥計的孫子，大多都去當了老師，安穩又體面，再不濟，也是醫生，律師，要不就是像你爸一樣，自己去當創業當老板，他們沒有一個像你一樣，不顧大人的反對，硬是要跑去娛樂圈去追什麽明星夢。”
“爺爺這麽說，也是為了你好。”許文卿看著埋頭吃面的孫子嘆了口氣“年年，這麽多年，你也應該要懂事了。”
“前幾天，我去公園曬太陽，偶然聽那些小朋友在談論你們圈子裏的事，說什麽一個男演員同時交往好幾個女朋友，我一聽就反感的不行，年年，你小的時候，爺爺就常和你說，人就是會受到環境的影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的不是沒有道理的，爺爺可不希望，以後和老夥計們聚會的時候，要聽他們集體談論我孫子的負面新聞。”
老爺子說完很久，許溪亭都沒有再擡起頭。
他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也不敢去反駁。
從小，父母太忙，許溪亭就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盡管他們對他很好，但在許溪亭心裏，他就是在寄人籬下，他只能懂事，只能去好好讀書。
可以說，去當歌手，進入娛樂圈，是許溪亭人生裏唯一一次的叛逆。
許老爺子批了太久，口幹舌燥，他捧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幾口後，才終於軟著說關心許溪亭。
“爺爺不是要你馬上就做決定，這段時間回海城，是有什麽工作嗎？”
“開演唱會，海城是第一站。”許溪亭擡頭看向爺爺“就在三天之後，您有空來嗎？可以讓孫姨帶您去看。”
他的眼眸帶著一絲希冀，許溪亭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著什麽。
“不去了”許老爺子伸手拍了拍許溪亭的肩膀“爺爺老了，聽不得太吵的聲音，也不想離家太遠。”
“年年，你好好想想我剛剛說的話，時間不早了，吃完了就早點休息，爺爺先回房間了。”
“好”許溪亭點點頭應了。
只是在爺爺起身之際，眼淚不受控制的砸進碗裏。
他慌亂著擡手抹掉。
人的一生，總是想做出什麽偉大的事業，可以讓家人為自己感到驕傲和自豪。
許溪亭想，他在歌手這個領域，應該已經坐到了同行艷羨的地位，但不管他多麽出色，在外人眼裏多麽耀眼。
可是，在養育自己的人眼裏，這依然是一份上不了臺面的工作。
許溪亭很少掉眼淚，但每次回到爺爺身邊，他的言語就會像一把刀一樣，在自己亳無防備的時候狠狠插進自己的心裏。
逃不掉躲不過，想靠近又想逃離。
直到聽到房門上鎖的聲音，許溪亭的靈魂仿佛也已飄遠。
家果然是一個不能久呆的地方。
——
“你說，沈姨要來探班。”
周至瞪大眼睛看向沈之棠，她驚喜的樣子，也感染了沈之棠。
“嗯，昨天晚上發的消息，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到這裏是下午一點半。”
自從，沈之棠和媽媽和好以後，兩個人就恢覆了聯絡，但畢竟都還需要適應，所以聯系就不太密切。
昨天晚上，沈之棠躺床上剛想睡覺，媽媽的消息就發了過來，她激動的一晚上都沒睡著。
現在，不只是沈之棠高興了，周至和寧寧也開心的不得了。
她們可都好久沒再見過沈姨了。
上一次見面，應該還是團隊宣布解散那天。
“那明天還是我去接？”
周至把劇本遞給沈之棠時，無意看到言隨的助理正直勾勾的盯著她們這邊。
“某些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周至煩躁的翻了個白眼。
沈之棠也朝著她的視線轉頭看過去。
小浩滿臉焦急。
“你有什麽事嗎？”沈之棠大聲喊他過來。
小浩得到同意後，飛快的跑到沈之棠身邊。
“棠姐，你有見過我們老板嗎？”
小浩聲音沙啞，眼睛紅通通的，衣服也被汗浸濕了。
看起來極其狼狽。
“沒有見過，我們一上午就在拍戲，現在才剛歇下來。”
沈之棠還沒出聲，周至就先接話。
她實在是不想讓沈之棠再和言隨有什麽接觸。
畢竟最後再有熱搜，受輿論影響最深的也只有沈之棠。
而言隨卻會因為性別的天然優勢，繼續受到粉絲的追捧。
他則不會受到任何的負面影響。
“真的沒看到嗎？”
小浩聽完，嘎崩一下碎了。
他感覺自己馬上要暈了，於是渾身無力般的癱坐到了地上。
沈之棠被嚇了一跳。
她們趕忙讓了一個位置給他。
安置好小浩，沈之棠才替他分析。
“今天上午不是沒有言隨的戲嗎？你怎麽來劇組找了。”
小浩看著沈之棠的臉，支支吾吾的說話。
“我，我覺得，我們老板應該會偷偷過來看你，但我剛剛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他，我還以為，以為是棠姐，你發現他偷看你之後，把他罵跑了。”
小浩說完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怕沈之棠會質疑言隨的人品。
他連忙替言隨作證。
“但是，言哥完全是正常的欣賞，我發誓，他絕對不會去偷窺別人。”
“他，是遇到什麽不好的事了嗎？”
沈之棠也不再去想他們以前發生過的矛盾，對於小浩的講述，她也開始有點擔心言隨。
畢竟他們是一個劇組的同事，如果言隨出了事，她的心裏也同樣不會好過。
“沒有吧”小浩剛否定，下一秒又靈光乍現般跳了起來。
“今天早上，言哥接過一個電話，之後他的臉就臭了，我出去找個外賣的功夫，回來他就不見了。”
沈之棠聽完皺了皺眉，看來言隨應該就是因為那個電話才影響了心情。
“要不報警吧”寧寧好半天才終於插上嘴。
“不，不，不，不行，千萬不行。”小浩嚇得嘴都結巴。
要是這件事被言總知道了，他估計馬上就要完蛋。
“我是說，言哥或許只是出去散散心，我如果報了警，他回來之後，一定會把我的頭扭下來當皮球踢的。”
“求求各位姐姐了，千萬不要報警。”
小浩馬上就要哭出來。
沈之棠看看周至，又看看寧寧。
見她們都朝自己點頭示意後，沈之棠的心定了下來。
她拍拍小浩的肩膀安慰他。
“我們四個人分開去找言隨，時間就定兩個小時，如果兩個小時還找不到，你必須要和他經紀人說了。”
沈之棠知道，小浩應該還瞞著團隊裏的其他人。
“嗯”小浩答應了。
——
言隨會去哪裏？沈之棠也無從得知。
她努力回想著附近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讓人暫時休息和停留。
不知道為什麽，她也覺得言隨應該就在劇組不遠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馬上就到了約定好的兩個小時。
臨時組建的群聊裏。
所有人都沒有找到言隨。
沈之棠出了很多的汗，額前的碎發零亂的沾在臉頰上。
顯得異常狼狽和滑稽。
她的面前是一處人工建造的景觀河，河的對岸有一個小亭子。
沈之棠忽然心動，她挪著步子，朝那座亭子走去。
亭子不大，她只用一眼就看到了背向自己的人。
“言隨？”
沈之棠走上前，輕聲開口。
“你，還好嗎？”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言隨回頭之際。
沈之棠朝他張開手心。
“要吃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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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晚上寂靜又安寧，這裏的人沒有什麽夜生活。
薛禹看了眼手機，時間顯示二十三點整。
他看著窗外零星行駛的幾輛車，有些感慨：“這裏肯定不會有人半夜擾民。”
小武頗為讚同，他拉著薛禹，讓他看自己的眼睛。
但薛禹盯了一會兒，楞是沒看出來什麽。
小武冷呲一聲，用手指在他的眼睛周圍打圈提示。
“你有黑眼圈了？”薛禹不確定的說。
“對啊！”看到薛禹理解他的用意，小武開始痛訴起自己昨晚的悲慘遭遇。
薛禹聽完沈默了。
小武以為他在感同身受，又做了最後總結。
“總之，我下次肯定不會再多管閑事，我鼓足勇氣上去敲門，結果人家是在打游戲，害的我一整晚沒睡好。”
許溪亭也在這時收起手機，他擡眸看著小武，也沒說話。
小武被這兩個人盯的有些發毛。
“你們倒是回句話啊？”
薛禹嘆了口氣後，終於回他。
“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你都可以讓物業幫忙盯一段時間，如果他們看到或聽到可疑的內容，我想他們應該能做出正確的處理。”
小武聽完眼睛都沒光了。
“你們覺得真是我之前猜想的那樣？”小武說完又去尋求許溪亭的肯定。
“老大，你也覺得？”
許溪亭在小武的註視下點了點頭。
只一瞬間，小武就徹底蔫了。
車裏也漸漸沈默下來，就如同海城的夜晚一樣，漫長而又孤寂。
每個人的心情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響，而對於情感細膩的小武來說，這無疑對他的沖擊更深也更強烈，他或許會在無數個深夜想起這件事。
明明當時，他沒有在門外聽到女孩的求救，但此刻，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卻在他的腦子裏立體環繞。
他希望所有正在被傷害的人，都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來對抗施暴者，不要因為他們的眼淚和暫時的乞求，就去忘記自己痛徹心扉的心和身體。
今夜，註定漫長無眠。
——
“回來了？”
昏黃的燈光下，許老爺子正躺在院裏的搖椅上仰頭望月。
許溪亭關門轉身的那刻打開手機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
“這麽晚了，還不睡？”
許溪亭快步走到爺爺身邊。
“睡不著，索性就出來等等你。”許文卿在孫子的攙扶下起身。
“餓了嗎？要不給你煮碗面吃。”
許溪亭從小就愛吃爺爺煮的清湯面，這麽多年來，也依舊如此。
“您不累？”
許溪亭還真有點餓了。
“不累，一天天就呆著能累什麽？”
老爺子脫開許溪亭的手，昂首挺胸朝著家裏走。
“我說，我還能幹十年，但你們一個個偏不讓我回去。”
“尤其是你爸最反對，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啊，在他老子面前作威作福。”
“那麽多學校想邀請我去開講座，我高興能給那些娃娃多講講課，但你爸說什麽都不答應。”
“還有你，每個月不要再給我打錢，我光退休工資就夠花了，你不如把這些錢都捐出去，讓上不起學的娃娃去受教育。”
老爺子說完這句停頓了幾秒，許溪亭趕忙接到“每年都捐的”。
“而且，會捐很多。”
老爺子得了滿意的答案後，終於有了笑臉。
“這才是我們國家的好青年，爺爺的好孫子。”
——
廚房裏，許溪亭看著爺爺動作熟練的煮湯下面。
“可惜啊！”老爺子突然開口說話“星星和之棠沒回來，全都便宜你了。”
許溪亭遞給他一個碗後，揚唇笑了。
“看來在您心裏，他們現在比我更重要啊！”
“你還真說對了”許文卿接過碗“我看之棠比你懂事的多，前幾天，海大的校長來家裏拜訪，他說想讓你去他們音樂學院當個名譽院長，我想，你完全可以借這個時機，像之棠一樣，從這個圈子裏退出來。”
他將面倒進碗裏後又繼續勸說“年年，你當初進這個圈子時，爺爺就不同意，但你說追完了夢，就會去過普通安穩的生活，現在，你都已經三十一歲了，小孩子時期的夢做的也差不多了，更何況，你兒子也馬上要上小學，難道你還想像你爸媽養你一樣養他嗎？工作空閑了，就把他逗弄逗弄，忙時從不過問，也幸好當初，之棠退下來了，不然，我大概不會同意你們結婚。”
許溪亭聽到這，原本還揚著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
老爺子已經端著碗向餐桌走去，許溪亭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些難過。
只不過他的情緒還未放大，老爺子就又繼續道：“再說，我們許家百年書香世家，以前你們這個圈子裏的人，那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我那些老夥計的孫子，大多都去當了老師，安穩又體面，再不濟，也是醫生，律師，要不就是像你爸一樣，自己去當創業當老板，他們沒有一個像你一樣，不顧大人的反對，硬是要跑去娛樂圈去追什麽明星夢。”
“爺爺這麽說，也是為了你好。”許文卿看著埋頭吃面的孫子嘆了口氣“年年，這麽多年，你也應該要懂事了。”
“前幾天，我去公園曬太陽，偶然聽那些小朋友在談論你們圈子裏的事，說什麽一個男演員同時交往好幾個女朋友，我一聽就反感的不行，年年，你小的時候，爺爺就常和你說，人就是會受到環境的影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的不是沒有道理的，爺爺可不希望，以後和老夥計們聚會的時候，要聽他們集體談論我孫子的負面新聞。”
老爺子說完很久，許溪亭都沒有再擡起頭。
他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也不敢去反駁。
從小，父母太忙，許溪亭就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盡管他們對他很好，但在許溪亭心裏，他就是在寄人籬下，他只能懂事，只能去好好讀書。
可以說，去當歌手，進入娛樂圈，是許溪亭人生裏唯一一次的叛逆。
許老爺子批了太久，口幹舌燥，他捧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幾口後，才終於軟著說關心許溪亭。
“爺爺不是要你馬上就做決定，這段時間回海城，是有什麽工作嗎？”
“開演唱會，海城是第一站。”許溪亭擡頭看向爺爺“就在三天之後，您有空來嗎？可以讓孫姨帶您去看。”
他的眼眸帶著一絲希冀，許溪亭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著什麽。
“不去了”許老爺子伸手拍了拍許溪亭的肩膀“爺爺老了，聽不得太吵的聲音，也不想離家太遠。”
“年年，你好好想想我剛剛說的話，時間不早了，吃完了就早點休息，爺爺先回房間了。”
“好”許溪亭點點頭應了。
只是在爺爺起身之際，眼淚不受控制的砸進碗裏。
他慌亂著擡手抹掉。
人的一生，總是想做出什麽偉大的事業，可以讓家人為自己感到驕傲和自豪。
許溪亭想，他在歌手這個領域，應該已經坐到了同行艷羨的地位，但不管他多麽出色，在外人眼裏多麽耀眼。
可是，在養育自己的人眼裏，這依然是一份上不了臺面的工作。
許溪亭很少掉眼淚，但每次回到爺爺身邊，他的言語就會像一把刀一樣，在自己亳無防備的時候狠狠插進自己的心裏。
逃不掉躲不過，想靠近又想逃離。
直到聽到房門上鎖的聲音，許溪亭的靈魂仿佛也已飄遠。
家果然是一個不能久呆的地方。
——
“你說，沈姨要來探班。”
周至瞪大眼睛看向沈之棠，她驚喜的樣子，也感染了沈之棠。
“嗯，昨天晚上發的消息，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到這裏是下午一點半。”
自從，沈之棠和媽媽和好以後，兩個人就恢覆了聯絡，但畢竟都還需要適應，所以聯系就不太密切。
昨天晚上，沈之棠躺床上剛想睡覺，媽媽的消息就發了過來，她激動的一晚上都沒睡著。
現在，不只是沈之棠高興了，周至和寧寧也開心的不得了。
她們可都好久沒再見過沈姨了。
上一次見面，應該還是團隊宣布解散那天。
“那明天還是我去接？”
周至把劇本遞給沈之棠時，無意看到言隨的助理正直勾勾的盯著她們這邊。
“某些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周至煩躁的翻了個白眼。
沈之棠也朝著她的視線轉頭看過去。
小浩滿臉焦急。
“你有什麽事嗎？”沈之棠大聲喊他過來。
小浩得到同意後，飛快的跑到沈之棠身邊。
“棠姐，你有見過我們老板嗎？”
小浩聲音沙啞，眼睛紅通通的，衣服也被汗浸濕了。
看起來極其狼狽。
“沒有見過，我們一上午就在拍戲，現在才剛歇下來。”
沈之棠還沒出聲，周至就先接話。
她實在是不想讓沈之棠再和言隨有什麽接觸。
畢竟最後再有熱搜，受輿論影響最深的也只有沈之棠。
而言隨卻會因為性別的天然優勢，繼續受到粉絲的追捧。
他則不會受到任何的負面影響。
“真的沒看到嗎？”
小浩聽完，嘎崩一下碎了。
他感覺自己馬上要暈了，於是渾身無力般的癱坐到了地上。
沈之棠被嚇了一跳。
她們趕忙讓了一個位置給他。
安置好小浩，沈之棠才替他分析。
“今天上午不是沒有言隨的戲嗎？你怎麽來劇組找了。”
小浩看著沈之棠的臉，支支吾吾的說話。
“我，我覺得，我們老板應該會偷偷過來看你，但我剛剛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他，我還以為，以為是棠姐，你發現他偷看你之後，把他罵跑了。”
小浩說完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怕沈之棠會質疑言隨的人品。
他連忙替言隨作證。
“但是，言哥完全是正常的欣賞，我發誓，他絕對不會去偷窺別人。”
“他，是遇到什麽不好的事了嗎？”
沈之棠也不再去想他們以前發生過的矛盾，對於小浩的講述，她也開始有點擔心言隨。
畢竟他們是一個劇組的同事，如果言隨出了事，她的心裏也同樣不會好過。
“沒有吧”小浩剛否定，下一秒又靈光乍現般跳了起來。
“今天早上，言哥接過一個電話，之後他的臉就臭了，我出去找個外賣的功夫，回來他就不見了。”
沈之棠聽完皺了皺眉，看來言隨應該就是因為那個電話才影響了心情。
“要不報警吧”寧寧好半天才終於插上嘴。
“不，不，不，不行，千萬不行。”小浩嚇得嘴都結巴。
要是這件事被言總知道了，他估計馬上就要完蛋。
“我是說，言哥或許只是出去散散心，我如果報了警，他回來之後，一定會把我的頭扭下來當皮球踢的。”
“求求各位姐姐了，千萬不要報警。”
小浩馬上就要哭出來。
沈之棠看看周至，又看看寧寧。
見她們都朝自己點頭示意後，沈之棠的心定了下來。
她拍拍小浩的肩膀安慰他。
“我們四個人分開去找言隨，時間就定兩個小時，如果兩個小時還找不到，你必須要和他經紀人說了。”
沈之棠知道，小浩應該還瞞著團隊裏的其他人。
“嗯”小浩答應了。
——
言隨會去哪裏？沈之棠也無從得知。
她努力回想著附近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讓人暫時休息和停留。
不知道為什麽，她也覺得言隨應該就在劇組不遠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馬上就到了約定好的兩個小時。
臨時組建的群聊裏。
所有人都沒有找到言隨。
沈之棠出了很多的汗，額前的碎發零亂的沾在臉頰上。
顯得異常狼狽和滑稽。
她的面前是一處人工建造的景觀河，河的對岸有一個小亭子。
沈之棠忽然心動，她挪著步子，朝那座亭子走去。
亭子不大，她只用一眼就看到了背向自己的人。
“言隨？”
沈之棠走上前，輕聲開口。
“你，還好嗎？”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言隨回頭之際。
沈之棠朝他張開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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