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事後 就會說床上那點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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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事後 就會說床上那點兒事嗎
祁玉安緩緩睜眼, 斬魂崖墨雲翻湧，天光破霧而出，刺得他猝然瞇眼。
腹間沈脹, 溫膩滯痛纏著手腳, 擡手都很費力。指尖終是摸到肩頭, 曾被刺穿的地方只剩薄痂，按壓之下，只有細微酸脹, 再摸腹間、後背，猙獰傷口盡數收口。
偏有一股暖癢，伴著羞恥，堵塞在經脈各處。他別無他法，只得暗運歡喜禪法門，疏導內息，經脈滯澀稍緩，臉頰卻騰地泛起熱意。
“口口聲聲說無需本座，到頭來，還不是靠與本座行事茍命？”
玄燼話聲冷不丁響起, 譏誚如冰棱刮耳。
祁玉安心頭竄火, 恨玄燼輕慢，更恨自己狼狽。
猛地撐著冰石欲起, 衣料滑落，肌膚沾了涼霧, 他才驚覺，自己穿的是玄燼的黑袍，布料浸透他的氣息，刺得心口發緊。
那袍子松垮裹身, 領口遮下頜，下擺拖在冰石上，幹涸血漬刺眼，像在嘲諷昨夜的不堪。
擡手狠扯領口，只想立刻扒了扔掉，斷了這該死的關聯。可剛脫到一半，風霜瘋灌進來，凍得他渾身一顫。
低頭一瞥，腰身光裸，原來他早無衣蔽體，只能靠仇人之物茍全。
力道驟然洩了，黑袍從指間滑落，依舊松垮裹著他。逃不掉，也躲不開，只能暫且忍下。
攥緊衣襟，指節泛白，似要將布料捏碎。
他很清楚，掙紮會讓那人起興，憤怒會讓那人得意，唯有不做回應，才能讓那人興致索然。
臉上冷如凝冰，既不回頭，也不吭聲，就當玄燼不存在。
那刺殺者還在他心上懸著。玄燼既將人擄回，怎會輕易放過？
目光穿透翻湧黑霧，掃向崖邊，果然見下方數丈亂石堆裏，躺著道黑影，正是昨夜的偷襲者。
他緩緩起身，腹間悶疼未消，每走一步，經脈陣陣酸脹，腳步虛浮，脊背卻挺得筆直。
朝著崖下走去時，一道神念在側盤旋。不加掩飾，刻意暴露，帶著冰冷審視，黏在後背，譏誚刺骨。
祁玉安腳步一頓，心口猛地沈下，瞬間懂了。
當初玄燼曾說過，讓他寸步不離斬魂涯，後又放他離開，哪裏是什麽寬宥？
這神念便是無形的繩，早牢牢拴住了他。
所謂自由，不過是把繩子放長些，看他掙紮，賞他狼狽，像逗弄籠中困獸，看它徒勞撲騰。
寒意竄上頭頂，可他偏不認命，人活著，路就沒絕，哪怕全堵死，也未必不能蹚出條縫。
祁玉安腳步未停，眼皮未擡，滿心只有一個念頭：揪出幕後主使。
八成是林辭胥餘黨。但能入他麾下者，或畏權勢，或圖利益。林辭胥已死，宗門清算未畢，他身後還站著玄燼。他們本該蟄伏自保，怎敢冒著滅頂之災來行刺？
難道是宗門藏著致命秘辛？
竟教他們不惜性命，也要冒險一試？
走到亂石堆旁，他緩緩蹲下，黑袍掃過冰石，沾了碎石塵土。
黑影蜷縮石縫間，胸口塌陷，骨頭扭曲詭異，是玄燼的蠻力重創，人早已死透。
祁玉安心下一涼，人死了，線索斷了，玄燼是故意的！
這念頭剛起，糾纏的神念驟然響起：“連床上本分都盡不明白，也配讓本座給你留活口？”
話音未落，一股力道襲來，精準撞向肩膀傷處，輕輕一推，刺骨銳痛炸開，祁玉安身形一晃，栽倒在亂石堆裏。
神念漫出低笑，淬著惡意：“這般不中用，除了在床上哭著討饒，你還能幹成什麽？”
屈辱如毒藤，勒的喉間發腥，祁玉安攥緊碎石，棱角刺破掌心，銳痛蔓延。
堂堂魔神，恃強淩弱還這般得意。怎麽，是離了床榻，就沒別處能顯你本事了？
譏諷險些脫口，他還是強行咽下。無端激怒玄燼，不過自討苦吃，徒增皮肉之苦，還不如留些氣力，查這屍體上的可用線索。
他咬牙，撐冰面緩緩爬起，依舊蹲在屍體旁。
扒開屍體衣襟，軀體泛著青黑，指尖觸及，刺骨的涼。
下意識縮手，不是畏懼，是那死寂太攝人，如浸在萬年寒淵，四下凝著詭異。
心神沈下，靈力微吐，再探對方靈臺，本該充盈生機之地，空曠得駭人，只剩濃沈死氣。
靈力順經脈游走，脈絡扭曲，僵硬如枯木。
這絕非自然如此，分明是邪術練體，生生抽走生機，鮮活之人，就這樣熬成殺戮傀儡。
突然，他覺出這張臉有幾分熟悉，指尖一顫，摸向屍體腰間，果然摸到一枚溫熱玉牌。
那是宗門本命玉牌，刻著“沈潤辰”三字。
他眸色驟沈，竟是他！
這名字他記得清，百年前宗門大比，少年僅次於林硯雪，以微弱差距屈居第二，天資卓絕。自此躋身核心護陣弟子，年少獨當一面，本是宗門棟梁。
可眼前軀體，面目全非，只剩死寂，哪還有半分當年意氣？這般傑出後輩，竟被煉成傀儡，反過來要他性命。
祁玉安攥緊手掌，掌心傷口崩裂，鮮血染透玉牌。
他想起另一個偷襲者，在玄燼巨手下，當場化成血霧，分明是自爆。眼前屍體，想必也想自爆毀跡，卻被玄燼強壓，未能得逞。
邪術陰毒，手段殘忍熟稔，絕非一朝一夕能練成。
明面只漏出兩個，可這些年，宗門青黃不接，本該嶄露頭角的弟子，或莫名隕落，或下落不明，如今看來，多半都遭了毒手。
怕是有人暗中布局，蠶食宗門根基！
這便是他們觸怒魔神，也要置他於死地的原因。他既知端倪，就必定追查，給宗門，給枉死弟子
一個交代！
撫平褶皺，理衣袍，歸置四肢，正身軀，輕擦面頰，拭灰塵，他仔細整理沈潤辰的屍體。
這清徽宗最靈的後輩，本該鮮衣怒馬，卻死不瞑目，他能做的，唯有給這最後的體面。
安置好屍體，他撐地起身，折返涯頂取靈石。
神念如影隨形，像毒蛇盤踞，帶著審視與玩味。他始終未應，那道神念終究覺了無趣，遲遲未動。
花去半個時辰才取回靈石，踉蹌回屍體旁。靈力微弱難聚，每畫一道陣紋，都似鈍刀刮臟腑，冷汗浸濕鬢發。
這後輩的最後一程，絕不能沾半分魔氣汙穢。
他咬碎舌尖，借那點腥甜撐住渙散神思，指尖血珠混著靈力，一筆一劃凝刻陣紋。
最後一道陣紋落成，微弱白光驟然升起，溫和裹住二人。
身形隨光粒四散，悄無聲息消散在風裏。
白光斂去，光粒散盡，斬魂崖依舊墨雲罡風，空曠得只剩風鳴。
玄燼的神念如墨霭低旋，掃過冰石上的血痕與靈力餘韻。
他冷嗤：不過個經脈盡斷的廢人，偏要攪進宗門那死局，自討苦吃！他等些人撞得頭破血流，回頭來求他。
念頭落，神念驟然凝絲，破虛空追去，重新纏上那道清瘦身影。
祁玉安帶傀儡屍體返回長月閣，即刻藏進暗室。
這是唯一線索，需細細勘察，可他不通醫理，急需信得過的醫修相助。
他被困地下百年，剛一脫困便遭墨沈霄擄走，世間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能信的，只剩林硯雪。可那少年，早已心生隔閡，還直言“擔不起的，不必強壓於他”。
心頭沈甸甸的發緊，猶豫間，暗室銅鈴突然叮鈴作響。
他靈力淺薄，感知不到外人靠近，便在外邊門縫牽了根細線連進暗室，門一動，鈴鐺便會示警。
他心頭一凜，迅速收好暗室機關，悄無聲息摸出去，沈聲問：“誰？”
門外傳來極熟悉的少年音，清冽如泉：“是我，林硯雪。”
祁玉安心頭一震，先前的戒備霎時散了大半，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擡手便拉開房門。
門口少年著素色道袍，身姿清挺如墨畫孤松，出塵卻疏離。
那人垂著眼簾不看他，只淡聲道：“宗門都傳開了，你遭暗殺，是魔神帶你走的。”
祁玉安望著他緊抿的唇，心頭蕩開暖意，他瞧得明白，少年語氣冷淡，實則是關心，不過礙於先前的隔閡，不肯明說。
“你先進來，有些事正與你商議。”他輕聲道。
少年頷首進門，目光始終避著他，刻意般不與他對視。
祁玉安心中了然，知道他還在芥蒂過往，卻也暗自松快。少年肯主動下思過崖來尋他，已是難得。
他反手關上門，引著少年往暗室去，推門時沈聲道：“你看這個。”
傀儡遺體靜靜躺在石臺上，林硯雪目光落上去的剎那，眸色驟變，眉頭當即擰成一團。
祁玉安瞧著他這模樣，便知他同自己一樣為這無辜者痛心，攥了攥拳道：
“我定會揪出幕後真兇。只是我不通醫理，需找個信得過的醫修驗屍，你可有合適人選？”
林硯雪若有所思，他點了點頭，沒多言語，轉身便要走。
從前他剛脫困那幾日，林硯雪總怕他再出事，目光總黏著他，還會找些瑣碎話搭著。
如今這般冷淡寡言，祁玉安竟有些不慣，下意識擡眼望向少年發間。
想尋那支能解他親手所做的通明簪，少年天生五感遲鈍，從前全靠這簪子才能與他無礙交談，且片刻不離身。看到那只簪子，他心裏便踏實些。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支紋路生冷的墨玉簪。
無通明簪，林硯雪為何能與他無礙交談？
祁玉安心頭猛地一震，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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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安緩緩睜眼, 斬魂崖墨雲翻湧，天光破霧而出，刺得他猝然瞇眼。
腹間沈脹, 溫膩滯痛纏著手腳, 擡手都很費力。指尖終是摸到肩頭, 曾被刺穿的地方只剩薄痂，按壓之下，只有細微酸脹, 再摸腹間、後背，猙獰傷口盡數收口。
偏有一股暖癢，伴著羞恥，堵塞在經脈各處。他別無他法，只得暗運歡喜禪法門，疏導內息，經脈滯澀稍緩，臉頰卻騰地泛起熱意。
“口口聲聲說無需本座，到頭來，還不是靠與本座行事茍命？”
玄燼話聲冷不丁響起, 譏誚如冰棱刮耳。
祁玉安心頭竄火, 恨玄燼輕慢，更恨自己狼狽。
猛地撐著冰石欲起, 衣料滑落，肌膚沾了涼霧, 他才驚覺，自己穿的是玄燼的黑袍，布料浸透他的氣息，刺得心口發緊。
那袍子松垮裹身, 領口遮下頜，下擺拖在冰石上，幹涸血漬刺眼，像在嘲諷昨夜的不堪。
擡手狠扯領口，只想立刻扒了扔掉，斷了這該死的關聯。可剛脫到一半，風霜瘋灌進來，凍得他渾身一顫。
低頭一瞥，腰身光裸，原來他早無衣蔽體，只能靠仇人之物茍全。
力道驟然洩了，黑袍從指間滑落，依舊松垮裹著他。逃不掉，也躲不開，只能暫且忍下。
攥緊衣襟，指節泛白，似要將布料捏碎。
他很清楚，掙紮會讓那人起興，憤怒會讓那人得意，唯有不做回應，才能讓那人興致索然。
臉上冷如凝冰，既不回頭，也不吭聲，就當玄燼不存在。
那刺殺者還在他心上懸著。玄燼既將人擄回，怎會輕易放過？
目光穿透翻湧黑霧，掃向崖邊，果然見下方數丈亂石堆裏，躺著道黑影，正是昨夜的偷襲者。
他緩緩起身，腹間悶疼未消，每走一步，經脈陣陣酸脹，腳步虛浮，脊背卻挺得筆直。
朝著崖下走去時，一道神念在側盤旋。不加掩飾，刻意暴露，帶著冰冷審視，黏在後背，譏誚刺骨。
祁玉安腳步一頓，心口猛地沈下，瞬間懂了。
當初玄燼曾說過，讓他寸步不離斬魂涯，後又放他離開，哪裏是什麽寬宥？
這神念便是無形的繩，早牢牢拴住了他。
所謂自由，不過是把繩子放長些，看他掙紮，賞他狼狽，像逗弄籠中困獸，看它徒勞撲騰。
寒意竄上頭頂，可他偏不認命，人活著，路就沒絕，哪怕全堵死，也未必不能蹚出條縫。
祁玉安腳步未停，眼皮未擡，滿心只有一個念頭：揪出幕後主使。
八成是林辭胥餘黨。但能入他麾下者，或畏權勢，或圖利益。林辭胥已死，宗門清算未畢，他身後還站著玄燼。他們本該蟄伏自保，怎敢冒著滅頂之災來行刺？
難道是宗門藏著致命秘辛？
竟教他們不惜性命，也要冒險一試？
走到亂石堆旁，他緩緩蹲下，黑袍掃過冰石，沾了碎石塵土。
黑影蜷縮石縫間，胸口塌陷，骨頭扭曲詭異，是玄燼的蠻力重創，人早已死透。
祁玉安心下一涼，人死了，線索斷了，玄燼是故意的！
這念頭剛起，糾纏的神念驟然響起：“連床上本分都盡不明白，也配讓本座給你留活口？”
話音未落，一股力道襲來，精準撞向肩膀傷處，輕輕一推，刺骨銳痛炸開，祁玉安身形一晃，栽倒在亂石堆裏。
神念漫出低笑，淬著惡意：“這般不中用，除了在床上哭著討饒，你還能幹成什麽？”
屈辱如毒藤，勒的喉間發腥，祁玉安攥緊碎石，棱角刺破掌心，銳痛蔓延。
堂堂魔神，恃強淩弱還這般得意。怎麽，是離了床榻，就沒別處能顯你本事了？
譏諷險些脫口，他還是強行咽下。無端激怒玄燼，不過自討苦吃，徒增皮肉之苦，還不如留些氣力，查這屍體上的可用線索。
他咬牙，撐冰面緩緩爬起，依舊蹲在屍體旁。
扒開屍體衣襟，軀體泛著青黑，指尖觸及，刺骨的涼。
下意識縮手，不是畏懼，是那死寂太攝人，如浸在萬年寒淵，四下凝著詭異。
心神沈下，靈力微吐，再探對方靈臺，本該充盈生機之地，空曠得駭人，只剩濃沈死氣。
靈力順經脈游走，脈絡扭曲，僵硬如枯木。
這絕非自然如此，分明是邪術練體，生生抽走生機，鮮活之人，就這樣熬成殺戮傀儡。
突然，他覺出這張臉有幾分熟悉，指尖一顫，摸向屍體腰間，果然摸到一枚溫熱玉牌。
那是宗門本命玉牌，刻著“沈潤辰”三字。
他眸色驟沈，竟是他！
這名字他記得清，百年前宗門大比，少年僅次於林硯雪，以微弱差距屈居第二，天資卓絕。自此躋身核心護陣弟子，年少獨當一面，本是宗門棟梁。
可眼前軀體，面目全非，只剩死寂，哪還有半分當年意氣？這般傑出後輩，竟被煉成傀儡，反過來要他性命。
祁玉安攥緊手掌，掌心傷口崩裂，鮮血染透玉牌。
他想起另一個偷襲者，在玄燼巨手下，當場化成血霧，分明是自爆。眼前屍體，想必也想自爆毀跡，卻被玄燼強壓，未能得逞。
邪術陰毒，手段殘忍熟稔，絕非一朝一夕能練成。
明面只漏出兩個，可這些年，宗門青黃不接，本該嶄露頭角的弟子，或莫名隕落，或下落不明，如今看來，多半都遭了毒手。
怕是有人暗中布局，蠶食宗門根基！
這便是他們觸怒魔神，也要置他於死地的原因。他既知端倪，就必定追查，給宗門，給枉死弟子
一個交代！
撫平褶皺，理衣袍，歸置四肢，正身軀，輕擦面頰，拭灰塵，他仔細整理沈潤辰的屍體。
這清徽宗最靈的後輩，本該鮮衣怒馬，卻死不瞑目，他能做的，唯有給這最後的體面。
安置好屍體，他撐地起身，折返涯頂取靈石。
神念如影隨形，像毒蛇盤踞，帶著審視與玩味。他始終未應，那道神念終究覺了無趣，遲遲未動。
花去半個時辰才取回靈石，踉蹌回屍體旁。靈力微弱難聚，每畫一道陣紋，都似鈍刀刮臟腑，冷汗浸濕鬢發。
這後輩的最後一程，絕不能沾半分魔氣汙穢。
他咬碎舌尖，借那點腥甜撐住渙散神思，指尖血珠混著靈力，一筆一劃凝刻陣紋。
最後一道陣紋落成，微弱白光驟然升起，溫和裹住二人。
身形隨光粒四散，悄無聲息消散在風裏。
白光斂去，光粒散盡，斬魂崖依舊墨雲罡風，空曠得只剩風鳴。
玄燼的神念如墨霭低旋，掃過冰石上的血痕與靈力餘韻。
他冷嗤：不過個經脈盡斷的廢人，偏要攪進宗門那死局，自討苦吃！他等些人撞得頭破血流，回頭來求他。
念頭落，神念驟然凝絲，破虛空追去，重新纏上那道清瘦身影。
祁玉安帶傀儡屍體返回長月閣，即刻藏進暗室。
這是唯一線索，需細細勘察，可他不通醫理，急需信得過的醫修相助。
他被困地下百年，剛一脫困便遭墨沈霄擄走，世間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能信的，只剩林硯雪。可那少年，早已心生隔閡，還直言“擔不起的，不必強壓於他”。
心頭沈甸甸的發緊，猶豫間，暗室銅鈴突然叮鈴作響。
他靈力淺薄，感知不到外人靠近，便在外邊門縫牽了根細線連進暗室，門一動，鈴鐺便會示警。
他心頭一凜，迅速收好暗室機關，悄無聲息摸出去，沈聲問：“誰？”
門外傳來極熟悉的少年音，清冽如泉：“是我，林硯雪。”
祁玉安心頭一震，先前的戒備霎時散了大半，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擡手便拉開房門。
門口少年著素色道袍，身姿清挺如墨畫孤松，出塵卻疏離。
那人垂著眼簾不看他，只淡聲道：“宗門都傳開了，你遭暗殺，是魔神帶你走的。”
祁玉安望著他緊抿的唇，心頭蕩開暖意，他瞧得明白，少年語氣冷淡，實則是關心，不過礙於先前的隔閡，不肯明說。
“你先進來，有些事正與你商議。”他輕聲道。
少年頷首進門，目光始終避著他，刻意般不與他對視。
祁玉安心中了然，知道他還在芥蒂過往，卻也暗自松快。少年肯主動下思過崖來尋他，已是難得。
他反手關上門，引著少年往暗室去，推門時沈聲道：“你看這個。”
傀儡遺體靜靜躺在石臺上，林硯雪目光落上去的剎那，眸色驟變，眉頭當即擰成一團。
祁玉安瞧著他這模樣，便知他同自己一樣為這無辜者痛心，攥了攥拳道：
“我定會揪出幕後真兇。只是我不通醫理，需找個信得過的醫修驗屍，你可有合適人選？”
林硯雪若有所思，他點了點頭，沒多言語，轉身便要走。
從前他剛脫困那幾日，林硯雪總怕他再出事，目光總黏著他，還會找些瑣碎話搭著。
如今這般冷淡寡言，祁玉安竟有些不慣，下意識擡眼望向少年發間。
想尋那支能解他親手所做的通明簪，少年天生五感遲鈍，從前全靠這簪子才能與他無礙交談，且片刻不離身。看到那只簪子，他心裏便踏實些。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支紋路生冷的墨玉簪。
無通明簪，林硯雪為何能與他無礙交談？
祁玉安心頭猛地一震，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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