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平行

關燈
第95章 平行

陳亦臨睜開眼後,看見了一小截脖子,他楞了兩秒,記憶才逐漸回籠。

“陳亦臨”被捏了兩下喉結,擰著眉睜開眼,眼底帶著倦意和一點不耐煩,看起來想要發脾氣,對上陳亦臨的目光後瞬間偃旗息鼓,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醒了?”

陳亦臨安靜地看著他,“陳亦臨”被他盯得耳朵發燙,試圖起身:“我去給你倒點水。”

然而起了一半,就被陳亦臨摟住了腰,腦袋埋進了懷裏,陳亦臨的一只手熟門熟路地摸到了他的後腰,摸了半天後又去摸他的背上的疤,牙也不怎麽老實,沿著他胸口上的疤痕紋路又咬又舔。

溫熱又潮濕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陳亦臨”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熱情,使勁清了清嗓子:“臨臨……你剛退燒,要好好休息。”

陳亦臨啞聲問:“做嗎?”

“陳亦臨”的瞳孔震顫了一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裏是醫院,而且你發燒有一大半是因為……沒處理好,我、給你抹了藥,醫生說要註意——”

陳亦臨不耐煩地打斷他:“我想做,你上我。”

“陳亦臨”深吸了一口氣,抓住他不肯老實的爪子,咬牙忍耐:“不行,你生病了需要休息。”

“那你就滾。”陳亦臨掙開他的手,翻過身背對著他。

“陳亦臨”楞了一會兒,才起身下床,腳剛著地,腰帶就被人抓住,陰森森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你要去哪兒?”

“陳亦臨”有點兒無奈地轉頭:“去給你倒點兒熱水。”

“渴不死。”陳亦臨聲音沙啞地說。

“陳亦臨”嘆了口氣:“你後面還得換藥。”

“……”陳亦臨瞪著他,蒼白發暗的臉慢慢漲紅,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半個字都沒能憋出來。

“陳亦臨”臉皮也發燙,但還是強裝鎮定道:“沒讓別人看,我問的醫生給你拿的藥,情況不算特別嚴重,但也得好好養,你不能再亂來了。”

陳亦臨松了口氣,旋即惱羞成怒:“我怎麽亂來了?!”

“陳亦臨”苦口婆心:“你連最基本的清理都沒做好,以後要先……”

陳亦臨感覺自己又要開始發燒,他色厲內荏吐出了一個字:“滾。”

“陳亦臨”沒敢走太遠,連病房都沒敢出,一來身上那個符文一旦遠離陳亦臨確實疼得要命,二來陳亦臨現在的精神狀態非常差,看見他煩,看不見他更煩,冷著臉要他黏著,但等他主動黏上去反而要挨罵。

水喝得還算順利,陳亦臨堅持要自己去衛生間換。

“陳亦臨”不答應:“位置不好找,你沒數。”

而且他篤定陳亦臨只會做做樣子,壓根就不會換。

陳亦臨確實有這個心思,他活得糙,自覺死不了就行,偏偏“陳亦臨”這個沒眼色的一定要按照說明書和醫生囑咐的步驟來,兩個人誰都不肯退讓。

“陳亦臨”沒辦法控制穢物,只能嘗試徒手制服陳亦臨,但陳亦臨力氣也不小,被他按在床上的時候一腳蹬住他的脖子,怒道:“撒開!不然老子一腳給你踹斷!”

“陳亦臨”被他蹬得歪著腦袋,不緊不慢道:“沒關系,斷了我再接,臨臨,你要遵醫囑。”

陳亦臨咬牙切齒:“我自己來。”

“你不會。”“陳亦臨”抓住他的腳踝往旁邊一掰,欺身將他壓在了床上將人固定,“我比你清楚傷在哪裏。”

陳亦臨怒極,一拳頭砸向他的臉,“陳亦臨”眼睛都沒眨一下,帶著淩厲殺氣的拳頭硬生生地停在了他臉頰旁邊,他笑了笑,轉頭親了親陳亦臨泛白的骨節。

陳亦臨的拳頭抖了一下,變成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半道換拳為掌,力道本就卸了大半,加上他這一抖,不輕不重的一巴掌都聽不見響,倒讓人分不清是真扇還是用力摸了一下。

“陳亦臨”抓住他僵在半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微微偏頭親了親他的手腕,眼神卻一錯不錯地落在他蒼白泛紅的臉上,放軟了聲音:“哥,我來吧。”

陳亦臨:“……靠。”

饒是陳亦臨臉皮再厚,一通換藥的操作下來也有些生無可戀,他姿勢別扭地坐在床上盯著“陳亦臨”,幽幽道:“這麽一想,你是個幻覺也挺好的。”

“陳亦臨”很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如果這樣能讓你覺得輕松一點的話,那就把我當成幻覺。”

陳亦臨挑眉:“我不會和幻覺說話,更不會和幻覺做愛。”

“陳亦臨”無奈:“那你要把我當成什麽?”

陳亦臨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我不知道,這不重要。”

“那就別想了。”“陳亦臨”躺到他身邊,輕輕按了按他白天輸液時留下的青紫色針孔,“你白天總亂動,鼓了好幾次針,還疼嗎?”

陳亦臨順勢躺到了他身邊,腦袋有氣無力地擱在了他的肩膀上,湊近他的脖子聞了聞,說:“不如屁股疼。”

“你……”“陳亦臨”嘆了口氣,將他掐自己屁股的爪子拽出來,“老實睡覺。”

“睡不著了。”陳亦臨摟住他的腰,將那只腫著的手壓在他身下,感受著他身體的重量,“我沒把你當幻覺,我……能分清。”

“嗯。”“陳亦臨”低頭親了親他幹燥的嘴唇,“我知道,你特別厲害。”

陳亦臨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陳亦臨”挑眉。

“我厲害歸我厲害。”陳亦臨舔了舔嘴唇,平鋪直敘,“但你那個床技真挺爛的,我還得塗藥,感覺跟片兒裏差遠了。”

“陳亦臨”震驚地望著他:“我被綁著。”

“呵。”陳亦臨不滿,“垃圾。”

“陳亦臨”的臉色變幻莫測,他的聲音有點咬牙切齒:“下次——”

“沒下次了。”陳亦臨摸了摸他下意識繃緊的腹肌,“睡覺。”

——

陳亦臨雖然承認他不是幻覺,但也沒有承認他是真實存在的,“陳亦臨”明顯感覺到了這一點,具體表現在如果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裏,陳亦臨會和他交流,甚至動手動腳,一起做菜吃飯睡覺甚至連洗澡都要拽著他,幾乎每分每秒都要確認他處在自己的視野範圍之內。

但如果他們一起出門,或者空間裏有第三個人存在,陳亦臨就會徹底無視他,只會認真地觀察其他人對他的反應,對自己的反應,仿佛在進行一場嚴謹的社會實驗,而他作為被觀察的對象之一,無論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陳亦臨都無動於衷,將他當成空氣。

最重要的是,從重逢到現在,陳亦臨從來沒有問過一句關於荒市、關於當年的事的話,甚至連一個字都吝嗇和他多說。

“陳亦臨”幾次試圖開頭,要麽被他堵住嘴,要麽被他拽上床。

他要陳亦臨遵醫囑,陳亦臨也聽話了,只是陳亦臨對他的身體格外在意,每晚都要將他綁在床上仔細研究、確認一番,才肯消停下來抱著他睡過去。

“陳亦臨”痛並快樂著,這天晚上被綁著實在難受,半夜掙脫開偷偷去了陽臺。

陽臺在主臥,“陳亦臨”測試過這個距離身上的符文不會起效,在次臥待了半天確定陳亦臨睡熟了才敢過來,摸出了根煙來抽。

烏鴉撲棱著翅膀飛過來站在了欄桿上,看著平時西裝革履的研究組組長只穿著大褲衩赤裸著上半身在陽臺抽煙,連帶著頭發也亂糟糟的,屬實有點震驚:“老大你是被虐待了嗎?”

實在是“陳亦臨”身上的牙印和吻痕過於鮮艷刺眼,大半夜盯著張撲克臉吹著冷風抽煙也過於淒慘。

“他聽見點兒動靜就醒,有事快說。”“陳亦臨”皺了皺眉。

不管是穿衣服還是開臥室衣櫃門的聲音對陳亦臨來說都不算小,他來陽臺都是硬擠出來的,生怕把人吵醒,他示意大朗也小點聲。

大朗震撼地望著他:“老大,你不是來報仇的嗎?”

“陳亦臨”被冷風吹回來的煙霧撲了滿臉,神色冷峻淡漠:“當年的事情有誤會,臨臨也不是故意的。”

大朗:“他把刀都捅你心臟裏了,難道還能是因為不小心捅偏了?”

“陳亦臨”面無表情地盯著它:“是我先騙的他,他這人就這樣,沒什麽在乎的東西,狠起來什麽都敢做,他只是……太在乎我了。”

大朗張了張鴉嘴:“組長,你被他精神控制了嗎?”

“陳亦臨”又點了根煙:“你不想在研究組幹了就直說。”

“那他差點捅死你也確實情有可原。”大朗識時務道,“但老大你真得回去一趟了,顏副組長說你再不回去她也不管了,特管局連發了好幾則傳訊要求和你面談。”

“陳亦臨”吐了口煙:“沒空,不去,讓顏如真看著辦。”

大朗為研究組操碎了心:“那你也不能一直在這裏待下去。”

“陳亦臨”瞇了瞇眼睛:“入夢談吧。”

大朗一言難盡:“老大,誰敢入你的夢?”

“陳亦臨”操控夢境的手段已經出神入化,比起之前需要法陣借助普通人的靈力,現在在夢裏想弄死誰簡直輕而易舉。

“陳亦臨”沈默了半秒:“進臨臨的夢,特管局那邊會答應的。”

“問題是臨——”大朗在他冷颼颼的目光裏改了口,“大嫂會不會答應。”

“陳亦臨”說:“他會聽我的。”

大朗看著他手腕上的發紫的勒痕,對此表示懷疑。

“陳亦臨”順手餵了它兩顆肅肅的狗糧,大朗難吃地呸了兩聲,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陳亦臨”笑了一聲,咬著煙從陽臺門的縫隙裏擠回了主臥,察覺到異樣擡頭,冷不丁對上了站在主臥門口的人的眼睛。

“陳亦臨”:“……”

他淡定地從嘴裏拿走了煙,扔到地板上踩滅,擡起頭來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臨臨,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陳亦臨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走近他:“我要怎麽聽你的,你又要騙我進夢裏嗎?順便再拉一堆人進去,好讓我跟你繼續徹底融合?”

“陳亦臨”有些惋惜道:“這恐怕行不通了。”

陳亦臨摸了摸他冰冷的胸膛,又逼近了兩步,“陳亦臨”被床腿一絆,坐在床上。

“什麽叫行不通了?”陳亦臨將他的手按在床墊上,目光陰森地盯著他,“還是說你又想出什麽新招了?”

他靠得太近,“陳亦臨”不得不往後仰起頭:“我現在不用其他人的力量也能完成融合,只是這兩年我一直努力想入你的夢,或者將你拉進我的夢裏,都行不通,應該是特管局對你的觀氣能力動了手腳。”

陳亦臨擰起眉:“這兩年?為什麽你只努力了兩年?”

“陳亦臨”被他一噎:“我——”

“廢物。”陳亦臨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麽現在才來?”

“陳亦臨”咬了咬後槽牙:“前兩年我躺在床上除了眼睛一動都不能動,我怎麽來找你?”

陳亦臨的呼吸停頓了一秒:“因為我那一刀?”

“陳亦臨”說:“不是。”

“那為什麽傷得這麽重?”陳亦臨問。

“陳亦臨”垂下眼睛:“因為……過度操控穢物。”

當時陳亦臨抱著他從七樓往下跳,打得就是兩個人一起死的主意,雖然有遮雨棚擋了幾下,但那點年歲久遠的塑料棚幾乎沒用,陳亦臨在下面後腦勺著地,他情急之下只能操控穢物承托住陳亦臨的身體,但兩個人的身體重量太大,速度又太快,不止陳亦臨受了重傷,穢物遭受的重擊全都反噬到了他本就不怎麽樣的身體裏,他一度以為自己會死。

陳亦臨的那一刀也只是加速他的死亡而已。

陳亦臨猛地直起了身體,惡狠狠地瞪著他,仿佛在看什麽不共戴天的仇人:“怎麽,你還想讓我同情你可憐你是嗎?這難道不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救我也是想留著我的命好等以後來融合而已,別指望我會感激你。”

“陳亦臨”強扯出一抹笑意:“臨臨,你說話真傷人。”

“我不止說話傷人,我還能動手殺人。”陳亦臨眼神恐怖地盯著他,“你不傷人,你只會讓人生不如死。”

“陳亦臨”抿緊了唇,笑道:“那你後悔了嗎?這麽生不如死地活著,是不是還不如當年直接答應跟我融合變成同一個人?”

陳亦臨輕嗤了一聲:“我一分一秒、從頭到尾都沒後悔過,我就該把你弄死,死得連口氣都不剩,逢年過節連張紙都不給你燒,再找個男朋友開開心心地過日子,把你忘得幹幹凈凈。”

“陳亦臨”臉上的笑意消失:“你想找誰?宋霆嗎?”

“隨便誰都比你強。”陳亦臨戳了戳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要是我們真融合了,我也要找人談戀愛的,傻逼才會跟你一個人過一輩子。”

“陳亦臨”目光陰沈下來:“我不想跟你吵,這麽吵沒有任何意義。”

“吵不過就直說,你要現在掉兩滴眼淚,我心情一好就不罵你了。”陳亦臨神色冷淡地看著他,“哭啊。”

“陳亦臨”氣得呼吸都在抖,他喉結用力地滾動了一遭:“臨臨,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們可以各退一步。”

陳亦臨靠在墻上遠離他:“什麽意思?”

“你想要我以獨立於陳亦臨之外的身份留在你身邊,我想要跟你融為一體——”“陳亦臨”有些艱難地作出抉擇,“我可以留在你身邊,但我需要借助你的身體來維持穢物的穩定,所以我們的夢境會完全融合,記憶也可能會出現一定程度的交錯,但還是兩個身體,你能接受嗎?”

陳亦臨意味不明地盯著他:“你能永遠留在蕪城?”

“定時回荒市補充穢物就行,我現在能操控K2通道的大部分穢物,相當於變成了平行世界融合通道在蕪城的錨點,就算是特管局現在也不得不和我合作。”“陳亦臨”盯著他,“但我畢竟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我需要你的身體作為固定錨點的……容器。”

陳亦臨冷淡道:“你都要放棄融合了,還費盡心思留下來幹什麽?”

“陳亦臨”笑得人畜無害:“當然是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陳亦臨只是聽見“永遠在一起”這幾個字頭皮都開始發麻,他臉色難看道:“做你的白日夢,我要把你變成靈體一直養在葫蘆裏。”

“陳亦臨”嚴謹道:“可那樣就沒辦法上床了。”

陳亦臨:“……”

“陳亦臨”有理有據:“不如你現在就解開我身上的這個符咒,我們才能合作。”

“合作得有信任基礎,你有那玩意兒嗎?”陳亦臨擡腳踩到他的大腿上,“這個符咒你一輩子都別想解開。”

“陳亦臨”幽幽地嘆了口氣:“我真的不會再騙你了。”

陳亦臨盯著他的眼睛:“我也真的不會再信你了。”

周圍的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良久,“陳亦臨”才垂下眼睛,聲音沙啞道:“對不起。”

蓄勢待發的怒意和洶湧的恨意戛然而止,陳亦臨楞楞地看著他,仿佛在透過他看向幾年前那個自負又莽撞、看似冷靜實際上早就歇斯底裏的少年,又仿佛看見了站在少年身邊那個滿腔憤懣渾身尖刺的自己。

他突然失去了力氣,有些索然無味地靠在墻上,很想抽根煙,可惜他已經戒了,他只能沈默,沈默很久之後說:“可我不想原諒你。”

“陳亦臨”被冷風吹透的身體在房間裏逐漸回暖,他擡頭看向陳亦臨:“沒關系,我也沒有原諒過你。”

他設計了陳亦臨的感情和生活,試圖侵蝕陳亦臨的精神,陳亦臨反之設計了他的死亡,摧毀了他的身體,他們像兩個渾身都是尖刺的刺猬,橫沖直撞,最後兩敗俱傷。

可偏偏沒了對方在身邊,誰都活不下去了。

“但我很想你。”“陳亦臨”的聲音不遠不近地響起,“陳亦臨,我後悔了,之前我能力不夠,我應該晚幾年再動手,騙你應該能騙得天衣無縫。”

陳亦臨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看向“陳亦臨”,以為自己要生氣,結果猝不及防笑出了聲。

“陳亦臨”笑了笑:“那時候等你和我完全融合了就沒辦法再離開我了,還是年紀太小莽撞了,所以我特別後悔。”

“我也特別後悔,應該帶把長刀,連你帶我捅個對穿,讓你救都救不回來。”陳亦臨說,“死在一起多好。”

“確實不錯。”“陳亦臨”慢悠悠地嘆了口氣,想摸煙又在他淩厲的目光中放棄,他搓了搓手指,“那你後悔遇見我嗎?”

陳亦臨沈默了下來,被陽臺門縫隙灌進來的冷風吹得太陽穴生疼。

“陳亦臨”擡起手,用冰冷的指尖輕輕勾了一下他的垂在身側的手,卻又沒抓住,他用目光描摹過陳亦臨身上手術過後依舊殘留的猙獰疤痕,聲音平靜道:“好疼啊,臨臨。”

陳亦臨忽然說:“所以平行世界的人是沒辦法永遠留在另一個世界的,對嗎?”

“陳亦臨”僵在了原地,眼眶在黑暗中慢慢變得發燙澀疼。

“就算長了這麽聰明的一個腦子,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來了,所以急得要命,要不擇手段,哪怕變成別人眼裏十惡不赦的壞人。”陳亦臨說,“又覺得自己特別牛逼什麽都能辦到,憋死了半天連句解釋都不想說,對嗎?”

“陳亦臨”輕飄飄地笑了一聲:“臨臨,別胡思亂想。”

“我都試過了。”陳亦臨也輕飄飄地笑了一聲,“陳亦臨,你試過的辦法我也都試過了,都不可以。”

在同一平面內,不相交的兩條線叫做平行線,無論它們向哪個方向無限地、拼命地延伸,也永遠都不會有交點。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陳亦臨,我知道你不是幻覺。”陳亦臨沈默了很久才說,“你是我的平行線。”

永遠在一起,永遠不成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