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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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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宿醉

可能是喝了酒功力比不上婆婆,“陳亦臨”不僅沒被念叨走,還明顯被激怒了。

陳亦臨醉意正濃,繼在浴室對著前男友的幻覺來了一發、抱著自家狗痛哭流涕、吃了過量精神疾病藥物拿著刀企圖再次殺死前男友無果之後,徹底放棄了抵抗。

可能是剛洗完澡有點冷,可能是吐得太厲害,也可能是抱著他的那個人體溫實在過於逼真,在快被對方勒死之前,他甕聲甕氣道:“餓。”

“陳亦臨”陰沈沈地盯了他幾秒:“給你做蔬菜粥。”

陳亦臨沒吭聲。

“陳亦臨”變了很多,變高變帥了,卻不愛說話了,也不會乖巧地沖他笑了,他挽著袖子系好了圍裙,垂著眼睛認真地淘米。

陳亦臨身上沒勁,點了根煙叼在嘴裏,光著膀子靠在門框上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眼神直白而熾熱,圍在腰間的浴巾擋不住過於明顯的痕跡,“陳亦臨”不經意地瞥了兩眼,和他對上了視線:“以後別喝酒。”

陳亦臨直勾勾地盯著他:“跟喝酒沒關系,我一看見你就操。”

“……”“陳亦臨”沈默了一瞬,轉過身去繼續做飯。

陳亦臨就著他的背影抽完了一根煙,情緒完全沒有得到任何舒緩,剛才吃的那把藥也屁用沒有,他忍不住和“陳亦臨”說話,寥寥幾句話間,“陳亦臨”就變得無比鮮活生動。

他感覺自己要死了。

操,這算實現臨終願望了嗎?

那些藥能酒後吃嗎?

果然要死了。

死了陳肅肅怎麽辦?

他擰起眉,轉身進了衛生間。

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突然消失,“陳亦臨”轉過身來,聽見了衛生間裏傳來的聲響,他皺了皺眉,操控著穢物輕而易舉地打開了被反鎖的門,看清眼前的情形後,目光頓住。

陳亦臨弓著背趴在洗手臺前,中指和無名指探在嗓子眼裏,眉毛擰起了一起,神情卻極度不耐煩,他另一只手按著臺子,流暢的肌肉線條繃得死緊,聞聲轉過頭來時,蒼白的臉上有一瞬間的狠戾。

他過了兩秒眼神才聚焦,看清是“陳亦臨”後,漆黑的眼睛顫了顫,又無所謂地繼續。

“你在幹什麽?”“陳亦臨”的聲音冷得嚇人,他走過來抓住了陳亦臨的手腕,逼著他將手指從嘴裏拿了出來。

陳亦臨練拳好幾年,力氣已經超過常人,但他的力氣卻比陳亦臨還要大,攥得人骨頭發疼。

陳亦臨幹嘔了一聲,卻沒能吐出任何東西來,聲音沙啞道:“滾。”

“剛才你已經吐過,胃裏沒東西了。”“陳亦臨”打開水龍頭將他沾滿唾液的手沖洗幹凈。

陳亦臨掙了兩下掙不開,瀕死的恐懼和漫無邊際的焦慮將他徹底湮沒,他目光森冷地盯著“陳亦臨”:“我剛才吃了很多藥……喝了酒不能吃。”

“陳亦臨”瞳孔一縮:“吃了多少?”

陳亦臨聲音嘶啞:“不知道,沒數。”

下一秒,他就被人用力地扯進了臥室裏,粗暴地穿上了衣服。

在醫院洗胃的過程痛苦又模糊,好像有人一直在抓著他的手,很涼,卻又很燙,有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只是抓住了一團熱氣,最後又變成了一陣濕熱的風。

“……不確定吃了多少……我都帶過來了……”

“……鎮定劑……是……我哥……”

“……我之後會註意……”

陳亦臨聽著熟悉的聲音,安心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陳亦臨看見了家裏熟悉的天花板,宿醉後頭疼欲裂,嘴裏苦得要命,他痛苦地哼唧了一聲。

“嗚汪~”陳肅肅輕輕地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聽聲音有點委屈。

昨晚的記憶混亂又模糊,陳亦臨強忍著惡心和眩暈翻了個身,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摸了摸它的狗頭:“兒啊,爹昨晚是不是又犯病了?嚇到沒?”

陳肅肅哭唧唧地蹭他的手。

陳亦臨依稀記得自己見到了“陳亦臨”,幻視幻聽大概是這幾年最嚴重的一次,他應該是吃了藥又催吐了,還夢見自己去醫院洗胃……

他將腦袋埋進枕頭裏,憋著氣試圖平覆亂掉的心跳,在馬上就要窒息的時候,突然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他的後頸將他翻了過來。

“臥槽!”陳亦臨受驚,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了起來,下意識去摸枕頭下的刀卻摸了個空。

“陳亦臨”站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裏還端著一碗粥。

陳亦臨的瞳孔遽然收縮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盡褪,嘴唇有些顫抖。

“做的很稀,少喝一點。”“陳亦臨”將碗放在了床頭櫃上。

陳亦臨死死盯著他,在他彎腰時,從敞開的領口裏看見了他胸膛上縱橫交錯的疤,還有手臂上黑色火焰一樣的紋身,只是一閃又消失不見。

“陳亦臨”的神色很冷淡,卻大大方方解開了扣子讓他看:“你的換洗衣服放在哪兒?我去洗個澡。”

陳亦臨盯著他胸膛上縱橫交錯的疤和大片猙獰的紋身沒說話,試圖從記憶裏翻找看過的電影或者圖片,來佐證這個有點離譜的幻象。

“陳亦臨”那麽乖……就算沒那麽乖,按照他的性格也絕對不會紋身,當初連定位符都是隱形的,只有摸的時候才顯露出來,這幻覺未免有些離譜。想到這裏,陳亦臨有有些惱火,對眼前這個成年版的“陳亦臨”幻覺很不滿意,覺得對方破壞了二臨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見他只盯著自己不說話,“陳亦臨”幹脆將襯衫扔到了地上,打開他的衣櫃隨便挑了身衣服,拿著去了浴室。

很快浴室裏就響起了嘩啦的水聲。

陳亦臨如夢初醒般回過神,抹了把臉,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他遲疑了許久,伸手碰了碰床頭櫃上那碗粥,很熱,溫度很真實。

“陳亦臨”洗完澡打開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陳亦臨,皺了皺眉:“別下床,醫生說你要靜養。”

陳亦臨走到他跟前,手摸進了他的衣服,毫無阻隔地摸到了他的後腰,那片疤痕還在,好像變深了一些。

“陳亦臨”猝不及防被他壓到了門板上,正拿著毛巾擦頭發的手僵在半空,陳亦臨的頭發掃過他的鼻梁時,他的呼吸瞬間繃緊:“臨臨?”

陳亦臨低頭舔了舔他胸膛上猙獰的疤,又上手去摸,不怎麽滿意地擦了兩把他胸前的紋身,嘖了一聲。

“陳亦臨”喉結滾動了兩遭,聲音有點啞:“別亂摸。”

陳亦臨擡起頭,目光幽深地盯著他,試探地、極其小心地親了親他的嘴唇。

異常的真實柔軟,還有點涼。

一觸及分,他也不說話,轉身就要走,卻被人抓住胳膊拽了回來。

“陳亦臨”的手用力地扣住他的後腦勺將人壓向自己,粗暴地咬破了他的嘴唇,撬開了他的齒關,如同狂風驟雨席卷而過,陳亦臨急切又暴躁地回應著,比起接吻,他們更像是兩頭正在撕扯決鬥的野獸,瘋狂地試圖將對方劃進自己的地盤。

兩個大男人在浴室門口親得難分難舍,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亂七八糟,他們從門口親到了客廳,陳亦臨的小腿被沙發絆了一下,兩個人雙雙跌在了沙發裏,“陳亦臨”眼疾手快地伸手墊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陳亦臨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底的驚懼來不及掩飾,紅血絲瞬間爬滿了眼球。

他急切地去摸“陳亦臨”的後背,沒有摸到刀,只摸到了一道小指長的疤痕。

“陳亦臨”的臉離得他很近,用鼻尖輕輕地蹭了蹭他的鼻子,像情人一樣呢喃出聲:“臨臨,別害怕,已經不疼了。”

陳亦臨瞳孔驟縮,扣住他的肩膀拼命地試圖將人推開,身上的人卻紋絲不動,自己只能被他死死壓著。

“陳亦臨”盯著他赤紅的眼睛,眼底浮現出了一絲笑意:“現在你可以隨便怎麽捅,就像昨晚一樣,我不會死。”

陳亦臨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死死咬住後槽牙,憤怒地瞪著眼前的人。

“有本事你一輩子都別跟我說話。”“陳亦臨”低頭舔走了他嘴角的血,笑吟吟地望著他,“繼續把我當成幻覺?臨臨,你可真厲害。”

陳亦臨抓在他肩膀上的手緩緩收緊,趁他再次親過來的時候,蓄力猛地將人從身上掀了起來。

“陳亦臨”被咬破了舌頭,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陳亦臨暴躁地扽了一下褲子,臭著臉進了臥室,砰地一聲將臥室門關上,鎖死。

下一秒,門把手轉動,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陳亦臨”走進來,就見他脫得光溜溜在換衣服,挑了一下眉毛。

陳亦臨飛快地換好了衣服抓起了地上的書包,惡狠狠地撞開他出了門。

“陳亦臨”看了一眼床頭櫃上被喝得幹幹凈凈的粥碗,又看向地上自己那件被故意踩得亂七八糟的襯衫,愉悅地勾起了嘴角。

躲在床底的陳肅肅發出了恐懼的嗚咽聲。

“你爸爸長大了脾氣還是這麽爛。”“陳亦臨”蹲在床邊,朝陳肅肅伸出手,“過來,今天我遛你。”

陳肅肅瑟瑟發抖,已經被嚇尿了。

“陳亦臨”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被穢物托著屁股推出來的陳肅肅抖著四只爪子,試圖沖他呲牙,卻又在他的威嚇下閉緊了嘴巴,尾巴緊緊夾著,“陳亦臨”笑著摸了摸它的狗頭:“不想死就乖乖聽話。”

於是陳肅肅經歷了狗生最艱難的一次遛狗,在被這個大惡魔盯著拉屎的時候,無比想念自己溫柔善良的親爸爸。

陳亦臨坐在教室裏仿佛在聽天書。

“陳亦臨,你嘴怎麽了?”旁邊的同學關心地問了一句。

陳亦臨攥著筆的手不自覺痙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不小心咬破了。”

“哦——”同學暧昧地拉長了聲音,“男神終於談戀愛啦?”

陳亦臨這下連笑都笑不出來了,渾渾噩噩地上完了課,下午要和同組的同學討論論文實驗的事情,有人提議晚上聚餐,陳亦臨不想回家,難得答應了下來,組裏的幾個女生很開心,在出學校的路上一直和他聊天。

陳亦臨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加了幾個好友,還被莫名其妙拉進了一個大群。

“哇!”同行的人驚訝地看向馬路對面,“對面有個帥哥!還牽著只哈士奇呢!”

“陳亦臨,他和你長得好像啊。”有眼尖的看清了帥哥的臉,“簡直一模一樣,是你哥嗎?”

“陳亦臨,你還有個親哥哥嗎?”旁邊的女生激動之下抓住了他的胳膊。

“陳亦臨”穿得很成熟,和他們這群大學生完全不是一個風格,見陳亦臨看過來,擡起手朝他揮了揮。

陳亦臨有些遲鈍地看向身邊的女生:“你們……能看見他?”

“當然啦,這麽個大活人想不看見都難吧?而且還這麽帥。”女生笑道,“快快,介紹一下。”

“我要摸小狗。”另一個女生開心道。

陳亦臨連自己怎麽過的馬路都不知道,那幾個同學將“陳亦臨”和狗團團圍住,陳肅肅看見他宛如見了親爹,委屈地直哼哼,然而繩子攥在“陳亦臨”手裏,它又不敢爆沖,只能拼命地沖陳亦臨搖尾巴。

“陳亦臨”沖他笑了一下:“哥,我和肅肅來接你放學。”

“原來是弟弟啊。”

“弟弟你好成熟誒。”

“靠,真的很像啊,是雙胞胎嗎?”

“陳亦臨”點了點頭:“嗯,我們是孿生兄弟。”

“從來沒聽陳亦臨提起過呢,這麽好看的大帥哥竟然有兩個。”

“可以摸摸小狗嗎?”

“陳亦臨”很大度道:“當然可以。”

小狗的魅力遠超帥哥,畢竟帥哥不能亂摸,但小狗可以,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圍著陳肅肅,陳肅肅也很喜歡她們,脫離了“陳亦臨”的控制之後尾巴甩得飛快,連親爹都拋到了腦後。

陳亦臨僵硬地和他對上視線,“陳亦臨”走過來攬住他的肩膀,對那幾個同學笑道:“我哥等會兒還有事,恐怕沒辦法和大家一起吃飯了,等有機會我請你們。”

陳亦臨和幾個惋惜的同學道了別,抓緊了陳肅肅的狗繩被“陳亦臨”帶著往前走,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陳亦臨”捏了捏他緊繃的肩膀,貼在他耳朵邊上輕聲道:“哥,不用這麽緊張。”

陳肅肅在前面帶路,他們已經走到了一條人少的街上,陳亦臨掃了一眼,確定沒人註意到這邊,才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屈肘狠狠一搗推開了黏在自己身上的人。

“陳亦臨”拍了拍衣服,了然道:“是怕別人以為你在大街上……犯病嗎?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陳亦臨從口袋裏摸出了打火機,將煙塞進了嘴裏。

“你以前可不在乎這些。”“陳亦臨”將煙從他嘴裏拿了出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他們都能看見我,你怎麽就不肯信呢?”

陳亦臨沒搭理他,坐在地上又點了根煙,一口一口不要命似的抽,手抖得厲害,臉也白得嚇人,盯著來往的車流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亦臨”坐在了他身邊,掏出了他的手機解鎖,聲音平靜道:“加這麽多好友幹什麽,你還真打算和別人談戀愛?”

他非常沒有禮貌地翻看著陳亦臨手機裏的聊天記錄,雖然昨天晚上已經翻了個底朝天,尤其關照了宋霆,但今天這幾個新加的好友依舊有些刺眼,尤其是那個【單身交友群】。

陳亦臨看著他退群,刪好友,沒有阻止,也沒生氣,只是有些楞神。

“陳亦臨”看了一眼手機屏保上的陳肅肅,轉過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的照片呢?還有我們那張合照。”

陳亦臨不冷不熱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去看陳肅肅踩樹葉。

“陳亦臨”將手機放進兜裏,抓住他的手將人拽了起來:“回家再說。”

陳亦臨一路上十分配合,進門前還給陳肅肅擦了爪子噴了噴霧,抱住小狗親了腦門一下:“肅啊,下回別隨便跟人走,知道嗎?”

陳肅肅響亮地汪了一聲,看見站在他背後的“陳亦臨”,大概是狗仗人勢,他對著“陳亦臨”就狂吠了起來。

“陳亦臨”一擡手,操控著穢物綁住了狗嘴,世界瞬間安靜。

“別動它!”陳亦臨冷不丁地吼了一嗓子,起身猛地拍開了他的手。

纏在陳肅肅嘴上的穢物瞬間消散,陳肅肅嚇得夾起了尾巴逃也似的鉆進了臥室的床底。

“陳亦臨”被他吼得閉了一下眼睛,看了看被拍得發紅的手背,挑起眉毛:“我還當你多麽能忍呢。”

陳亦臨推開他進了臥室。

陳肅肅藏在床底怎麽哄都不肯出來。

陳亦臨拿了它最喜歡吃的小零食,趴在地板上沖它晃:“肅肅,是你最愛吃的蛋蛋幹,來爸爸這裏。”

陳肅肅嗚嗚了兩聲,不肯動,陳亦臨有些著急,半個身子都進了床底,將肉幹遞到陳肅肅嘴邊:“乖寶,別怕,沒事,爸爸保護你。”

哄了好半天,陳肅肅才不再發抖,湊上來吃了片肉幹,陳亦臨耐著性子一點點將它從床底哄了出來,盤腿坐在地上抱著小狗哄。

小狗記吃不記打,轉眼就忘了害怕,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又蹦又跳和陳亦臨玩起了拔河游戲,贏了之後開心地蹦到了床上打滾。

陳亦臨松了口氣,將狗關在了臥室裏,轉身就看見“陳亦臨”坐在沙發上看他的手機,見他出來掀起了眼皮:“什麽時候養的狗?”

“關你屁事。”陳亦臨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語氣不善,“再敢嚇唬它我弄死你。”

“隨便,又不是沒弄死過。”“陳亦臨”輕描淡寫道。

陳亦臨冷笑:“那也是你活該。”

周圍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兩個人一坐一站,誰都沒有要服軟的意思。

窗戶外傳來了一陣撲棱撲棱的響動,“陳亦臨”一擡手,窗戶應聲而開,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停在了窗臺,口吐人言:“老大,有急事需要你回去一趟。”

“知道了。”“陳亦臨”一擡手,窗戶又自動關上,周圍纏繞的穢物緩緩消散。

他將手機放到桌上,走到了陳亦臨面前摸了摸他的臉:“洗完胃別吃得太油膩,晚上回來給你做粥。”

陳亦臨抓住了他的手,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去哪兒?”

“陳亦臨”說:“回荒市。”

陳亦臨扔開他的手,冷聲道:“滾。”

“陳亦臨”看了他一眼,消散成了一片濃稠的穢物,轉眼間徹底不見。

陳亦臨看著再一次變得空蕩蕩的房間,神色晦暗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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