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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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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安慰

陳亦臨沒想這麽早動手的。

在最初的計劃裏,他應該尾隨“陳亦臨”,在研究組某次危險的行動裏趁機把人抓住,再嫁禍給某個倒黴蛋,好把自己徹底摘出來,如果有需要,他可以聯合特管局偽裝成“陳亦臨”,再做點交易讓人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也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沒想到“陳亦臨”會接電話這麽快,更沒想到來得更快。

“我吸收的那些穢……”“陳亦臨”被困在他的身體裏,聲音像是從他自己嘴巴裏發出來的,很熟悉,也很親切。

“嗯,我在裏面摻雜了一些從特管局搞來的靈氣。”陳亦臨一邊收拾著翻倒在地的桌子,一邊同他解釋,“我讓方琛幫忙搞的,我給他拍點兒這個世界方琛的照片,他給我靈氣。”

“陳亦臨”感覺自己一直處在震驚裏回不過神來:“你這是嚴重違反規定的行為吧?不怕被開除?”

“我不知道啊,我新來的。”陳亦臨彎腰把凳子扶起來,拎起昏過去的同學擺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就算被發現,也是方琛逼我的。”

“陳亦臨”:“……”

陳亦臨熱心地給他解釋:“這個陣法還是從你那個密室裏學來的,萬如意還教過幾個無害的困靈陣,我就改進了一下,但需要的人數有點多,真是苦心人天不負,這個覆讀班沒白來。”

他捏起地上的符紙,輕輕一撚,符紙就分成了兩層:“上面那層是用圓珠筆畫來練習的,下面這一層是用血和朱砂泡過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厲害吧?”

他有點得意,像是在邀功。

“陳亦臨”被他氣笑了:“你哪來的血?”

“心頭血啊,跟你學的。”陳亦臨帶著他的手,摸了摸自己心口上的小疤,“可疼了,不過我買了祛疤的藥膏,死貴。”

“陳亦臨”徹底沈默了下來。

吸收的穢被摻雜了靈,八卦墜裏有麒麟毛,陣法是利用這些學生改造的,人是主動進來的……如果被抓的不是自己,“陳亦臨”都得誇他一句天資卓絕。

教室裏很快被恢覆原狀。

主動重合和被動捆縛完全是兩種感覺,“陳亦臨”只能隨著他的動作而動作,完全受他支配,說不難受是假的,但他又從裏面得到了某種詭異的、難以言喻的……快感。

“臨臨,你打算讓我在你的身體裏待一輩子嗎?”他和陳亦臨一起坐在了座位上,和陳亦臨一起翻開了書。

連聲音都是通過陳亦臨的嘴巴發出來的,仿佛陳亦臨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再說。”陳亦臨壓低了聲音,“別用我的嘴巴說話。”

“我現在也就能控制一下你的嘴巴了。”“陳亦臨”笑了一聲,連帶著陳亦臨的胸腔都微微震動。

這感覺實在有些怪異,身體像自己的,卻又會被細微的影響,陳亦臨觀察了一下宋霆的狀態,確定他只是暈過去之後,才徹底將教室裏的陣法解除,倒在教室裏的學生們陸續蘇醒,茫然地看著周圍。

“我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夢……”

“我好像也做夢了,但是不記得夢見什麽了,好累啊。”

“像被人打了一頓……”

學生們嘰嘰喳喳討論著怪異的夢,甚至有人懷疑是煤氣中毒。

“寫字樓,哪裏來的煤氣?”陳亦臨問魏鑫奇。

“對啊,寫字樓裏沒有煤氣。”魏鑫奇說,“但我感覺像煤氣中毒,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放煤氣進來,把我們都迷暈。”

“然後呢?”陳亦臨問。

“然後割我們腰子?”魏鑫奇驚悚地捂住了肚子。

“就你這身板,把你腰子割了裝上都得虛兩年。”陳亦臨嘆了口氣。

魏鑫奇瞪著他:“不對,我好像夢見你揍我了,哐哐拿腳踹我肚子!”

“踹你不用哐哐,一腳就行。”陳亦臨正說著,手忽然自己擡起來,推開了魏鑫奇湊過來的腦袋。

魏鑫奇一臉受傷的看著他:“陳兒,不愛我了?”

“嗯?”陳亦臨咬著牙發出了一聲不明顯的疑問。

陳亦臨扯了扯嘴角:“一邊去,老師馬上就回來了。”

他翻開書假裝學習,嘴巴輕輕動了動:‘他喊你陳兒?你們什麽關系?’

‘朋友。’陳亦臨用課本擋著臉,‘別用我嘴巴說話,也別試圖控制我的動作,在我身體裏面老實待著!’

‘不要。’“陳亦臨”微微一笑,‘嫌煩就把我放出來。’

陳亦臨冷哼了一聲:‘你做夢。’

第二節課是物理,宋霆還在後桌昏睡,老師問起來被陳亦臨搪塞了過去。

如果說數學課他還試圖做法讓老師放慢語速,物理課他就開始後悔剛才怎麽沒從窗戶裏一塊兒跳下去。

‘怎麽了?’“陳亦臨”睡了半節課,醒過來動了動嘴,問。

陳亦臨有些郁悶,用氣聲說:‘我感覺自己剛從山頂洞裏爬出來。’

“陳亦臨”:‘一點兒都聽不懂啊?’

陳亦臨拿著筆使勁戳了戳草稿本:‘你幫我聽,回去教我。’

“陳亦臨”恍然大悟:‘你是聽不懂老師講課急眼了才把我抓住的吧?’

陳亦臨笑了起來,笑到一半,一個筆帽正中他腦門,站在前面的老師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有些同學自己都能和自己聊起來,很厲害啊?你們現在是覆讀,不是在學校裏慢悠悠地學習,現在元旦已經過了,還有六個月就要高考,我相信你們花了這麽多錢來這裏……”

陳亦臨不尷不尬地摸了摸腦門,動了動嘴:‘你別和我說話了。’

“陳亦臨”嘖了一聲,控制著他的手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吐舌頭的圓腦袋。

陳亦臨盯著那個小圓腦袋半天,才擡起頭來繼續聽課。

——

宋霆醒過來的時候,教室裏的學生已經走光了,只剩下陳亦臨自己嘟嘟囔囔地在寫東西。

“小球從彈簧上彈下來……光滑……為什麽是光滑的?”

“因為條件設定是光滑的,彈簧的系數k不是告訴你了嗎……它進管道內,管道內也是光滑的……”

“能剛好掉進去?”

“設定是剛好進去……”

“哦我明白了,小圓球被小彈簧彈進管道裏,又滾出來把小木塊撞得往前……小木板……操,小木板到底走了多遠?”

“你先別管小木板,先把平拋運動的t求出來……”

“那個……”宋霆揉了揉眼睛,確定只有陳亦臨一個人在,試探地出聲:“陳亦臨?”

“要是能求出來還用你教?我倒推!”

“你倒推個屁,你先求第一步!”

陳亦臨氣得把筆一摔:“什麽狗屁小球小方塊,愛摩擦不摩擦,摩擦他個蛋!”

摔完之後他又將筆撿起來,不輕不重地敲了敲試卷:“你能不能有點耐心?這道題都不用動腦子。”

“我沒腦子!”陳亦臨怒道。

“沒腦子你都能把我抓起來!”他又一拍桌子,“今天不弄明白這道題你別想走!”

“臥槽?”陳亦臨一推桌子,“你跟誰拍桌子呢,知不知道現在誰是老大?”

宋霆頭皮有點發麻,默默抓起了腳邊的書包,小心翼翼地往門口挪了過去,剛挪了有半米,前面自言自語的人忽然轉過頭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醒了?”

宋霆冷汗津津地看著他:“雖然是覆讀,你……學習壓力也別太大了。”

都學瘋了。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吧?”陳亦臨走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手一撐就坐了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搞同性戀啊?”

“別上來就問人家的隱私。”“陳亦臨”嘆了口氣,問宋霆,“你把妖丹藏哪裏了?”

宋霆的臉白了又白:“你、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兒。”陳亦臨擰起眉,“你閉嘴,我自己問。”

宋霆睜大了眼睛,嘴唇因為恐懼微微顫抖。

陳亦臨沖他扯了一下嘴角以示友好:“今天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宋霆遲疑地問:“什麽事?”

“你差點——這種事情不能告訴普通人,他不知道。”陳亦臨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他咬了咬牙,“你當他面都說出來了,他肯定以為我是個神經病。”

宋霆震驚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啊,對。”陳亦臨揉了一下鼻子,陰惻惻地看著他,“其實我有兩個人格,一個善良,一個邪惡,你最好嚴肅回答我的問題,不然邪惡的我會把你直接做掉。”

宋霆:“……”

“傻子才信。”“陳亦臨”忍不住道。

“閉嘴。”陳亦臨清了清嗓子,見宋霆想走,擡腳就踩住了面前的桌子,把人擋在了面前:“你認識一個叫周虎的人嗎?”

“不認識。”宋霆搖了搖頭。

“一點印象都沒有?”陳亦臨挑眉。

宋霆繼續搖頭,他身上的穢物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了,陳亦臨見狀只好將人放過:“行吧,我們加個好友,如果你覺得哪裏不舒服或者想要找人傾訴,你可以——”

他剛摸到手機,手就不動了,陳亦臨果斷換另一只手,結果另一只手直接指向門口:“你可以走了。”

在宋霆快速跑過去的時候,陳亦臨飛快地往他書包旁邊的小口袋裏塞了張符紙進去。

回宿舍的路上,“陳亦臨”忍不住問道:“你真打算就這麽把我帶回去?”

“不然呢?”陳亦臨摸出了口袋裏的木葫蘆,“你不想住在我的身體裏,就只能進這個葫蘆裏了。”

“陳亦臨”對這玩意兒的功能保持懷疑:“你會嗎?”

“照著你給的葫蘆刻不就行?或者再加點兒心頭血。”陳亦臨屈指彈了彈葫蘆肚子,“不過肯定沒住在我身體裏面舒服。”

“……”“陳亦臨”嘆了口氣,“我的意思是你宿舍裏沒別人了嗎?”

“沒有。”陳亦臨往前走了兩步,“小虎虎不算人吧?”

“妖更可怕,我和他有仇。”“陳亦臨”提醒他。

“沒關系,它現在很虛弱,你也被我關著。”陳亦臨繼續往前走,“我們要和平共處,反正都是找妖丹。”

“陳亦臨”說:“你就不怕被我搶走?”

陳亦臨嚴肅道:“現在是我把你搶過來了,也就是咱倆有私情我才對你這麽好,換成別人早就對你嚴刑拷打了。你最好對自己有一個清晰的定位。”

“陳亦臨”試圖勸他:“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做,臨臨,你——”

“我可以幫你。”陳亦臨不緊不慢地揣著兜往前走,“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可以幫你完成。”

“陳亦臨”楞了一下:“那如果我要周虎的那半妖丹呢?”

“可以,但你得付出相應的代價。”陳亦臨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如果你想一輩子都這樣,我就幫你把妖丹送給研究組。”

“陳亦臨。”

陳亦臨在葫蘆上畫了個符,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陳亦臨”動了動手腳,不虞地盯著他:“我沒時間陪你鬧了。”

“陳順和我媽媽吵架的時候總說這句話。”他看著“陳亦臨”,“在你的夢裏,你爸媽吵架也總說。應該說你不愧是陳順的親兒子嗎?”

“陳亦臨”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也一樣,是陳順的親兒子。”陳亦臨有些厭惡地皺起眉,“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想扇你。”

“臨臨……”“陳亦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陳亦臨繼續往前走,“陳亦臨”就不受控制地被拽著往前,兩個人一前一後到了宿舍門口。

陳亦臨掏鑰匙的時候忽然問:“你會討厭我嗎?”

“陳亦臨”說:“為什麽要這麽問?”

“我有點害怕,我越喜歡你,就會越討厭你。”陳亦臨捏了捏鑰匙上的鋸齒,“你應該也一樣。”

“不會。”“陳亦臨”拿過他手裏的鑰匙,“我們不是林曉麗和陳順。”

“但我們身上流著他們的血,不擇手段,自私自利。”陳亦臨說,“我以為我不會真幹出這種事情。”

“什麽事?”“陳亦臨”擰開了鎖芯。

“把你關起來綁在自己身邊。”陳亦臨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

“陳亦臨”攥住門把手:“那放我走?”

陳亦臨笑了笑,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推進了門:“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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