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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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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好處

“周虎已經被成功救出來了。”聞經綸遞給了他一杯熱水,“你成功拖延了住了‘陳亦臨’的行動,給萬處和方琛爭取了足夠的時間,也側面證明了你不是研究組的人,萬處的意思是你可以正式入職了。”

陳亦臨拿起紙杯子吹了吹,溜著邊喝了一小口:“有獎金嗎?”

“嗯?”聞經綸一時沒反應過來。

“之前不是說特別行動會有獎金嗎?”陳亦臨一手拿著水杯一手跟他比劃,“這次……這麽驚險刺激的行動,我差點被研究組的人弄死,你們局——我們局就沒點表示?”

聞經綸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有,當然有,萬處已經向上打申請了,你這次功勞很大,獎金肯定少不了你的。”

陳亦臨心道當然必須少不了,萬如意分明就是利用他當誘餌調虎離山,就沒聽說過實習生上來就對戰小BOSS的,得虧他和“陳亦臨”談了戀愛,要是沒談,說不定就直接被搞死了。

“那邊發還是這邊發?”陳亦臨問。

聞經綸笑道:“當然是這邊,那邊發了你也沒法用啊。”

“那我給你個銀行卡號吧。”陳亦臨從他辦公桌上抽了張A4紙,熟練地默了一串數字,“工行的,持卡人是林曉麗。”

“直接打你媽卡裏?”聞經綸問了一嘴。

“我還沒成年呢,搞不到銀行卡。”陳亦臨說。

聞經綸道:“讓你爸或者你媽拿著身份證和戶口本陪你過去不就能辦?”

陳亦臨擡起頭來看著他:“他倆要是能陪我辦,我還用得著在咱們食堂打黑工?”

聞經綸嘆了口氣:“那就再等等吧,先把你工資打進這張卡裏,等你成年了還是要用自己的銀行卡,這樣手續能方便點兒。”

陳亦臨默默吐槽,特管局幹的都不是什麽正經事,亂七八糟的手續倒是一大堆。

好在聞經綸也沒持續性地戳他心窩子,又和他簡單交代了兩句,就催他去食堂了,臨走前他扭頭問:“小虎虎怎麽樣了?以後它還會過來嗎?”

“這個我也不清楚,具體看他恢覆的情況。”聞經綸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一副很疲憊的樣子,“要是他沒法來,分局裏就你和我了。”

那不是純完蛋嗎。

陳亦臨嘆了口氣,帶上門離開。

高博樂和宋志學對他的回歸表示了熱烈歡迎,午飯點過後,食堂的學生都散得差不多了,李建民和李恬帶了菜過來,加上檔口他們三個人找了張桌子,湊在一起吃飯歡迎他回歸。

宋叔親自給他做了個巨無霸漢堡,一層牛排一層芝士又一層牛排一層芝士,最上面還鋪了一層培根,陳亦臨拿著大漢堡有點發愁從哪裏下嘴。

李恬笑道:“你拿個叉子從中間劈開,一小塊一小塊地吃,優雅。”

高博樂說:“你揭開面包皮用筷子夾肉,一口面包一口肉,就著吃,痛快。”

陳亦臨嘆了口氣,舉著漢堡張大了嘴巴吭哧就咬了一大口,一邊嚼一邊嘚瑟:“沒事兒,我嘴大。”

“小陳的牙口可以啊。”宋志學給自己和李建民倒了點小酒。

李建民端起酒杯來聞了聞:“那是,去醫院給我送飯那會兒,腿骨他都能咬爛,跟動物世界裏的鬣狗似的。”

陳亦臨說:“鬣狗難看,還是獅子吧。”

一口能吞掉豪華漢堡的大雄獅。

一群人笑了起來,李建民趁機放到嘴邊的酒杯被李恬拿走,眼睛都直了,李恬把酒遞給陳亦臨:“他老想偷喝。”

陳亦臨接過那杯酒:“恬恬姐,我不會喝。”

李恬眉毛一挑:“你不會喝?誰信啊,我聽王曉明說你能喝兩斤白的,小弟都得給你上供白的,換成啤的就挨揍。”

“他嘴裏就沒放過真屁。”陳亦臨嘆了口氣,把酒遞給了高博樂。

高博樂抻著脖子等候多時,接過來就一口悶了,砸吧了砸吧嘴:“這酒不錯。”

“看見沒,這才叫不會喝。”宋志學笑道,“小高,下午還有活呢,悠著點。”

高博樂雙手捧著杯子遞上去:“宋哥,再來一杯。”

宋志學說:“你好歹喊聲叔。”

菜雖然簡單,幾個人吃得也很熱鬧,李建民和宋志學從民生經濟談到國際形勢,李恬在教高博樂怎麽追女生,陳亦臨啃著大漢堡還著肉,吃得無比滿足,一直懸浮著的心臟慢慢地、沈甸甸地落回了實處。

什麽特管局研究組,什麽觀氣者凝體珠,對他來說都神秘而遙遠,第一次參加的任務也稀裏糊塗,讓人沒多少實感,還不如一個腦袋大的漢堡來得實在。

“……個十百千、萬?!”陳亦臨看著銀行卡上的數字,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他的銀行卡裏變成了三萬六千七百零四!

之前林曉麗留下的一萬花了住院費剩下八千,他又用工資補上,李建民還從陳順那裏拿了五千,滿打滿算不到兩萬塊錢,這次特別行動竟然發了一萬八的獎金。

“臥槽。”陳亦臨盯著ATM機上的餘額又數了一遍,使勁用手蹭了蹭褲縫,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平行世界的漂浮感和虛幻感瞬間煙消雲散,這也太實在了!他愛平行世界!他愛做任務!早知道能發這麽多錢,別說讓“陳亦臨”揍幾下摸兩把,就算摸全身他也樂意啊!

他抽出銀行卡來狠狠親了兩口,又仔細揣進羽絨服的內兜裏,從銀行出來的時候狠狠蹦了兩下,跳起來把樹枝上晃蕩的最後一片楓葉給薅了下來,保安大叔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神經病。

陳亦臨清了清嗓子,壓下笑容雙手插兜,冷酷地走開了。

操,他要狠狠奢侈一把!

“所以你就往泡面裏加了兩根火腿腸?”魏鑫奇坐在課桌的側面,拿著泡面叉子指了指他桶裏豎著的火腿腸。

“還有個鹵蛋。”陳亦臨用叉子把鹵蛋叉起來給他看,心滿意足地咬了一口,“還是桶裝面,一桶半,以前我都舍不得買。”

魏鑫奇看他的目光帶上了同情:“你吃點好的吧。”

“吃了我的面你就得給我講題。”陳亦臨警惕地看著他,生怕他反悔,“到時候咱倆在這兒一起覆習,再找兩張桌子讓鄭恒和王曉明也一起過來學。””

“我是沒問題。”魏鑫奇很大方,“我媽小倉庫裏最不缺的就是課桌板凳,一擦就能直接用,到時候把剩下那三張床一鋪,學累了還能在這兒睡。”

陳亦臨說:“那不真成宿舍了?”

“本來就是宿舍啊,你走關系才住了單人間。”魏鑫奇說,“不過你要是覺得不習慣就算了。”

“沒,非常歡迎。”陳亦臨咬了口火腿腸,“學習最重要。”

而且四個大小夥子怎麽著陽氣也充足,一群人鬧哄著那些穢就不敢再輕易近他的身,就算“陳亦臨”想來發瘋也得掂量一下場合,這還是荒市的方琛給他出的主意。

“陳亦臨”成功逃走的消息也是方琛透露給他的,讓他十分懷疑這個人的智商有點問題,不過蕪城的方琛瞧著也不聰明,大概他倆腦仁都不大。

自從精神病院交手之後——更準確來說他單方面被“陳亦臨”虐了一頓之後,對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甚至連金葫蘆底下都刷新不出小紙條來了,他不是沒動過要去找人的心思,但聞經綸和萬如意連番敲打,外面的烏鴉監控就沒撤過,他也只好先按兵不動。

他白天在食堂檔口做漢堡,抽空背單詞,晚上他和魏鑫奇鄭恒幾個覆習,四個人數學成績加起來沒超過一百四,在痛苦面前幾個人的友誼進展飛速。等過了半夜十二點,也不知道萬如意用了什麽妖法,他就在夢裏和方琛當同桌,學習觀氣和十分正規的符咒陣法,天快亮的時候萬如意就準時下課,掐著表過不了半小時,鬧鐘準時響起,他就和魏鑫奇去操場跑圈——上次被“陳亦臨”一只手拎起來壓著揍讓他覺得很沒面子——在寒風裏跑上個十來圈之後,他差不多就能直接去食堂上班。

一天二十四小時安排得滿滿當當,壓根分不出時間去想“陳亦臨”。

就這麽密密麻麻過了半個月,“陳亦臨”還是沒有出現,他覺得自己大概率是被分手了。

分就分。

等他從萬如意那兒學到真本事,就把邪惡的“陳亦臨”抓起來關進自己的小葫蘆裏,煉成魂兒天天栓在褲腰帶上,到時候逼著人每天都寫封情書。

陳亦臨惡狠狠地甩了甩胳膊,嘴裏還念念有詞:“contact……接觸,聯系……聯道系光,五靈在旁……五靈在旁……a的平方分之x的平方加上b的平方分之y的平方等於一……五行聚靈陣的功能是、是什麽玩意兒?contact……”

“兄弟,你這知識學的挺雜啊。”有人邁著步子跟在了他旁邊。

陳亦臨沒搭理他,他最近每天早上都來操場跑步,剛開始還和魏鑫奇一起,但這人太虛,他陪著跑起來一步太小兩步扯蛋,分開後就老有人過來煩他,男的女的都有,剛開始他還應付兩句,到後面發現一個個都磨磨蹭蹭的,幹脆就裝成啞巴。

但今天似乎碰上了個硬茬:“哎,兄弟,有空聊聊嗎?”

聊你大爺聊。

陳亦臨加快了速度,直接把人甩到了身後,一般人跟不上他,正當他準備重新調整呼吸時,對方竟然又跟了上來:“嘿,說正經的,‘陳亦臨’的事情。”

陳亦臨猛地轉過頭,然後就對上了一個漂浮在半空的模糊的人影,額頭的熱汗瞬間哇涼:“操!”

“操!”大朗差點被他吼散,往後蹦了兩步。

有幾個跑步的學生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為了不引起普通人註意,陳亦臨抹了把臉繼續向前跑:“你誰啊?”

“我叫大朗,是‘陳亦臨’的朋友。”大朗像個鬼影子一樣追在他後邊兒。

陳亦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陳亦臨’沒朋友。”

之前他算唯一的朋友,後來晉升男朋友,唯一的朋友這個職位就空缺了,但沒他允許“陳亦臨”也不可能補上。

“唉,行吧,我算他半個小弟。”大朗追著他飄有點費勁,“你能停下來嗎?真的有要緊事。”

陳亦臨飛快地掃了周圍一眼,沒發現烏鴉也沒有小貓小狗小麻雀,他停下腳步:“說吧。”

大朗也停下來,有些沈重地看著他。

陳亦臨被他看得莫名煩躁:“說,‘陳亦臨’的事兒,他怎麽了?”

大朗神色糾結:“按規矩我不能透露給外人,但是……”

“我是他內人。”陳亦臨囂張地擰著眉,“說。”

大朗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他是不是挺長時間沒來找你了?上次他打算用周虎的妖丹做聚靈噬魂陣,結果被特管局的人偷襲了,差點兒被抓住,他受了很嚴重的傷,一直沒有醒過來。”

陳亦臨的心臟重重一跳,背後的汗唰得一下變涼:“什麽叫沒醒過來?”

“他……你知道的吧,他一直用血養著那些穢。”大朗壓低了聲音,說的小心翼翼,“醫院裏的法陣被破壞,他就遭到了反噬,好在組長及時出手救下來了,但就是一直醒不過來,我們已經用了很多辦法了。”

冷風扇在臉上,扇得陳亦臨的太陽穴突突刺痛,他甚至還在惶恐和震驚中抽空松了口氣,原來“陳亦臨”沒來找他是因為昏迷了,不是因為要分手。

“那我能幫上什麽忙?”陳亦臨當然不能信他說什麽是什麽,語氣淡淡道,“我一個普通人,什麽都不會。”

大朗說:“你不是已經加入特管局了嗎?”

“我要是加入特管局,你覺得現在你還能好端端地在這兒飄著嗎?”陳亦臨面不改色道。

大朗嘆了口氣:“你說話能別帶刺嗎?我不是研究組派來的,我是以‘陳亦臨’朋友——半小弟的身份過來找你的,組裏最近也不太平,要是這個節骨眼失去他,我們小組很可能會被解散,所以我以個人的名義來求你幫這個忙。”

陳亦臨問:“有好處嗎?”

大朗震驚地看著他:“你都是他內人了你還要好處?”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何況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陳亦臨已經差不多確定他沒說假話,要是“陳亦臨”清醒著,指定當天晚上就找來了,再不濟小紙條也得一天傳個五六次,不可能這麽久都沒動靜。

大朗看著他眼底的冷酷和算計,有點替“陳亦臨”不值,但還是咬著牙說:“行,你想要什麽好處?”

陳亦臨瞇了瞇眼睛:“你能搞到點兒凝體珠嗎?”

大朗問:“點兒是多少?”

“三四五六七八顆。”陳亦臨說,“越多越好。”

大朗看了他一眼:“你口氣還挺大。”

“我要是能把他喊起來,你們絕對不虧。”陳亦臨十分高冷地擡了擡下巴,“走吧,我去看看。”

他這話的語氣拽得二五八萬,好像真有本事能讓“陳亦臨”醒過來似的,大朗遲疑了片刻,“行,找個沒人的地方我們過去。”

陳亦臨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走著,垂著眼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簡直和“陳亦臨”的做派一模一樣,看得人莫名火大。

大朗挑了個沒人的地方擡手畫符:“你過去的地點應該不會離他太遠,他現在在基地躺著,你到了先找地方藏好,千萬別被研究組的人發現,等我過去找你。”

“行。”陳亦臨抽出已經攥麻的手,掌心朝下,熟練地畫下了爛熟於心的符咒,被穢物纏繞的瞬間他竟然覺得有些踏實。

陳二臨等著,哥哥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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