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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葡萄架下的時光 “我怕如果真的退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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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葡萄架下的時光 “我怕如果真的退役了……

“我怕如果真的退役了,上不了場的時候……你會不會覺得,我讓你失望了。”

克裏斯蒂亞諾這句低語,帶著一絲久違的、屬於戀愛中人才有的忐忑,輕輕敲在蘇晚梔的心上。她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擡起頭,看向靠在桌邊的他。臺燈的光暈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罕見的、近乎孩子氣的認真。

蘇晚梔的心瞬間軟成了一汪水。她放下鼠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雙手捧起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你聽著。無論你能不能上場,無論那場比賽是贏是輸,無論你踢得好與不好,你永遠、永遠都不會讓我失望。我選擇你,愛上你,不是因為你永遠勝利,永遠站在巔峰。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是你的全部,包括你的驕傲,你的脆弱,你的堅持,還有……你害怕讓我失望的這份傻氣。”

她踮起腳尖,在他因為驚愕而微張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然後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所以,以後不許再有這種傻念頭,知道嗎?”

克裏斯蒂亞諾怔怔地看著她,綠棕色的眼眸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迅速融化,漾開一片濕潤而溫暖的光澤。他沒有說話,只是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深深地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裏。他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窗外夜蟲的鳴唱都仿佛變得溫柔。自那晚之後,某種無形的、殘留的緊繃感,似乎徹底從克裏斯蒂亞諾身上消散了。他變得更加松弛,更加享受馬德拉這慢得近乎凝滯的假期時光。

腳踝的康覆進入最後階段,他已經可以脫掉護具,正常行走,甚至進行一些低強度的慢跑。但他似乎並不急於恢覆“運動員”的強度,反而迷上了一些與足球無關的、極其“生活化”的事情。

一天上午,陽光正好,他拉著蘇晚梔去了別墅後院一角那個有些荒廢的葡萄架下。架子是前主人留下的,木質有些斑駁,但結構還算結實,上面纏繞著幾株野生葡萄藤,枝葉稀疏地掛著幾串青澀的小葡萄。

“我們把它修一修吧?”克裏斯蒂亞諾仰頭看著葡萄架,興致勃勃地提議,“再種上幾株好的葡萄苗,等明年,說不定就能吃上自己種的葡萄了。”

蘇晚梔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修葡萄架?種葡萄?這實在不像她認知中那個分秒必爭的克裏斯蒂亞諾會主動提議做的事。

“你會嗎?”她懷疑地問。

“不會可以學。”克裏斯蒂亞諾說得理所當然,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探索新領域的新奇感,“我問過園丁了,他說不難。工具他那裏都有。”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葡萄架成了他們的“新項目”。克裏斯蒂亞諾換上了沾著油漆點的舊T恤和工裝褲,戴著遮陽帽,在園丁的指導下,像模像樣地開始清理朽木,加固支架,打磨上漆。蘇晚梔則負責遞工具,扶梯子,或者在他需要時搭把手。她發現,克裏斯蒂亞諾做這些手工活時,有著和踢球時一樣的專註和認真,只是少了那份殺伐決斷的銳氣,多了幾分笨拙的耐心。

“這裏,釘子好像歪了。”蘇晚梔指著木架連接處。

克裏斯蒂亞諾湊近看了看,眉頭微蹙,拿起錘子,小心翼翼地調整。“嗯,是有點。扶穩了,我再來一下。”

錘子敲擊的聲音並不熟練,但很穩。陽光透過稀疏的葡萄葉,在他汗濕的額發和專註的側臉上投下跳躍的光斑。蘇晚梔看著他被汗水浸濕的鬢角和沾了木屑的下巴,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柔。這個在億萬觀眾面前叱咤風雲的男人,此刻正為了一個可能明年都結不出幾串果子的葡萄架,如此認真地敲打著釘子。

“笑什麽?”克裏斯蒂亞諾註意到她嘴角的笑意,停下手,挑眉看她。

“笑你,”蘇晚梔伸手,用指尖拂去他下巴上的一點木屑,“像個認真的木匠學徒。”

克裏斯蒂亞諾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眼神帶著戲謔:“那蘇監工覺得,學徒手藝合格嗎?”

“馬馬虎虎,”蘇晚梔故意板起臉,“不過看在你態度還算端正的份上,午飯給你加個雞腿。”

兩人都笑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木料、油漆和陽光混合的氣息,還有彼此身上淡淡的汗味,構成了一種奇異的、踏實的生活感。

葡萄架修葺一新後,他們又一起挑選了適合馬德拉氣候的葡萄苗,小心地栽種下去,澆水,施肥。克裏斯蒂亞諾甚至認真地記下了園丁交代的養護要點,存在手機備忘錄裏。

“你說,它們明年真的能結葡萄嗎?”傍晚,兩人坐在煥然一新的葡萄架下乘涼,克裏斯蒂亞諾望著那幾株稚嫩的幼苗,有些不確定地問。

“不知道,”蘇晚梔靠在他肩上,手裏拿著一本關於葡萄種植的書,隨意翻看著,“但就算不結,這個過程也挺好的,不是嗎?”

“嗯,”克裏斯蒂亞諾點點頭,手臂環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是挺好。比想象中好。”

日子就在這樣瑣碎而溫馨的“項目”中滑過。他們一起研究馬德拉當地的食譜,嘗試制作覆雜的“Espetada”(馬德拉烤肉串),結果差點引發廚房煙霧報警;他們在細雨蒙蒙的午後,窩在影音室裏看一部老掉牙的黑白電影,看到一半,克裏斯蒂亞諾歪在她肩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他們開車去島的另一端,探訪一家藏在山坳裏的傳統陶器作坊,克裏斯蒂亞諾興致勃勃地嘗試拉坯,結果弄了一身泥,成品歪歪扭扭,卻被蘇晚梔鄭重地擺在了書房的顯眼位置,美其名曰“世界冠軍首件陶藝作品”。

《暮色與少年》的書稿,也在這樣的節奏中,緩慢而紮實地推進。蘇晚梔不再將它視為一項緊迫的工作,而是當作每天生活的一部分,就像照料葡萄苗,或者嘗試新菜式一樣自然。她常常在葡萄架下,或者面朝大海的露臺上,打開電腦,寫上一段。克裏斯蒂亞諾有時會坐在旁邊看書,或者只是閉目養神,偶爾睜開眼,看到她專註的側影,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

一天,蘇晚梔寫到他在前往利雅得之前,因為與朗尼克的戰術理念沖突而感到無比掙紮和孤獨的那段日子。她停下筆,有些猶豫該如何下筆描繪他當時的痛苦和迷茫。

“寫不下去了?”克裏斯蒂亞諾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裏拿著兩杯鮮榨的果汁。

蘇晚梔接過一杯,喝了一口,清涼酸甜。“嗯。寫到你在曼聯最難熬的那段。怕寫得太輕,顯得虛假;寫得太重,又怕你看了難受。”

克裏斯蒂亞諾在她身邊的藤椅上坐下,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緩緩行駛的船只,沈默了片刻。“那就照實寫。”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寫我當時的憤怒,不解,還有……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覺得自己的價值被否定,覺得足球變得陌生,甚至懷疑自己回來是不是錯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蘇晚梔,眼神清澈,“但也要寫,後來是怎麽慢慢想通的。不是因為妥協,而是因為……找到了比單純在某種戰術體系裏證明自己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影響一支球隊,一個聯賽,還有……守護好自己心裏對足球那點還沒熄滅的火,和身邊最重要的人。”

蘇晚梔靜靜地看著他。海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發絲,他的眼神是經歷風暴後的寧靜與堅定。她忽然明白,這本書,不僅僅是在記錄他的過去,更是在與他一起,梳理、確認那些艱難時刻所淬煉出的、支撐他走到今天的內在力量。

“我知道了。”她點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起來。這一次,下筆不再猶豫。

傍晚,他們照例在葡萄架下晚餐。簡單的烤魚,沙拉,還有蘇晚梔下午新嘗試的馬德拉特色甜點“Honey Cake”。夕陽的餘暉穿過葡萄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克裏斯蒂亞諾切下一塊蛋糕,嘗了一口,眼睛一亮:“這個好吃。比蛋撻成功。”

蘇晚梔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名師出高徒。”指的是她之前專門向多洛雷斯夫人請教過做法。

兩人說笑著,分享著食物,偶爾碰杯。葡萄架投下的影子越來越長,漸漸與暮色融為一體。遠處傳來隱約的海浪聲,和島上教堂晚禱的鐘聲。

“晚梔,”克裏斯蒂亞諾忽然放下叉子,看著她,眼神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格外深邃溫柔,“等葡萄藤爬滿這個架子,等我們吃完自己種的葡萄……我們結婚吧。”

不是疑問,不是試探,而是一句陳述,平靜,自然,仿佛在說“明天天氣應該不錯”。

蘇晚梔手裏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了盤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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